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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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第45章 野生·四月,电影《23秒》,童延的戏份杀青··这是他第一部 电影,拍摄过程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整体来说还算愉快·对大银幕的苛刻要求,从不适应到适应,短短几个月,童延自己都有种飞升的感觉。
 ·按他的脾气,在剧组一直待到全片杀青都没问题,但现实不由人,就是这个月,之前宋导那部电视剧即将上映,为配合营销方的宣传,童延再次奔波得脚不沾地··电视剧在拍摄过程中就有造势,精心制作的剧照和片花分批曝光,童延的脸究竟是给他讨到了便宜,四月初,他在某一线城市机场,被人认出来,接着,被一群女孩拿着手机跟拍了一路。
按童延的理解,接机通常是有组织的,之前郑总监也给他安排过一次“机场街拍”·但这次显然没有组织,这些甚至不是他的粉丝··有小田和随行工作人员把他和人群隔开,很快他就上了车,小田说:“小童哥,你刚才特有星气儿,这种情况就该少说话。”
为什么该少说话怕新人没见过几个粉丝,一被人围上就滔滔不绝甚至还受宠若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童延皱起眉叹了口气,是他刻意不说话扯淡。
他毕竟底子薄,那些孩子们说不定都比他有文化,他是打心眼里不知道说些什么··行程到东部某市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这次活动的承办方就是电视剧的赞助商之一,往常这种情况,来接他们这些小艺人的都是公关,这次跟人上了车,他才知道来的是一位负责人。
住处更是让他意外,以前行政套房就了,这次人家却直接把他带到了顶层,跟主演一个待遇··童延现在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殷勤,到酒店后,私下跟郑总监打了个电话。
郑总监一听笑了,“这些人动作真快,你没想错,这又是冲着聂铮来的·商场上混的人,谁都会看风向·”·童延不明所以,“什么风向”·郑总监说:“你就没注意过,聂铮注资云星后,公司股价大势走高这么说吧,老聂那董事长的任期五月就满了。”
这就是说聂铮有望成为名副其实的最高决策者,童延心里替聂铮高兴,但也更加迷糊,就算换届老聂还是最大的股东,就没点手段凌驾那半数的选票·郑总监声音更加愉快,“可别小看你家聂先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年五月,云星新董事会的第一次会议··老聂坐在主席位,对结果没做任何挣扎·聂铮神色一直很平静,对于他来说,这个局面的到来只是迟早。
十多个月前,在另一位大股东徐老面前,他和老聂定下了一年之约:他行使一年的决策权,如果云星的业绩达到他们的既定标准,在换届票选时,老聂放弃股份最大持有者兼公司发起人的一票否决权。
知道老聂有赌- xing -,甚至游戏人生到能用公司做赌注的地步,他才出此一招·而这招的根本不在于老聂是否践约,而在于那一年的最高决策权,只要给他这一年,他就能让老聂再也没法扭转局面。
老聂现在依然可以反扑,但反扑意义也不大,老聂继续连任董事长,那也得看接下去那些做惯了的混账决策能执行多少··以后聂铮当家,股东们的利益能得以保障,这局面对谁都好。
至于老聂,自然是退居幕后吃着分红养老,手里的股份,老聂如果肯出让,即使是亲父子,聂铮也一毛钱的折扣都不会打,他从来没想到从老聂手里凭白得到什么·当然,老聂必须出让一部分,但可以慢慢来,这个,聂铮不急。
从董事会议出来,老聂自己走在最前边,依然跟助理说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聂铮出门时可谓众星拱月,但眼色依旧无波无澜,完全谈不上高兴··徐老有意等着,跟他留到最后。
拍拍他的肩,说:“不用多想,就算没有你,今天这事也会有其他人来做,优胜劣汰,免不了的·”·而聂铮只是觉得没什么可特别高兴,抓在手里的东西越多,肩上的担子就越重,他很明白以后他要担着多少人的生计和未来,但这些情绪不足为外人道。
于是他只是对徐老说:“您别担心,我懂·”·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变更,消息迅速占据了各个财经版的头条,不管内部经历过多少汹涌的暗潮,门外汉也就看个热闹。
童延挺喜欢这热闹,这感觉就像是目睹属于聂铮的盛世到来,还没等消息发布,云星的股票连续几天涨停··但他也只能隔空对着聂铮说恭喜,他很忙,有董事长变更后的一系列后续行动在,聂铮比他更忙。
所幸,在新闻发布会的次日,周六,疲于奔波的他终于回到S城·得知聂铮在家,童延连看童艳艳都没顾上,直接杀回了聂铮家里··他进门时,聂铮刚从书房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米白色套头V领的家居服,下面是休闲裤,再家常不过的打扮·对着他,男人的神色依然温和平静,完全和以前一样,头上也没顶什么闪瞎人眼的光环。
童延立刻扑过去,一把将男人抱住,腿环住男人的腰胯,把自己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我回来了”·聂铮身子被他冲得一仰,但很快就站稳,伸手托住了他的屁股,声音透着些笑意,“我看到了。”
他心头雀跃,从聂铮身上跳下来,笑着说:“这么大的好事,你得特别请我吃顿饭·”·聂铮眉头一沉,但嘴角还是扬着,灰蓝色的眼眸光彩十分动人,“你先说说特别的程度。”
童延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聂铮说,但还没等他开口,突然听见客厅门廊那边似乎有人吵嚷··那声音挺急,由远及近时,他才听清女秘书慌乱的叫唤声:“聂太太您慢点,聂先生在书房,您先坐着,等我去请他出来。”
接着是女人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滚”·聂铮他妈来了童延立刻敛住笑,开口就对聂铮的秘书这么不客气,聂太太这算是来者不善。
而在他对面,聂铮愉快的神色一扫而空,眼色很快沉了下来,对他说:“你先上去休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人家母子间的事儿,童延不好过问,讷讷答了声好,拖着行李就往楼梯去了。
经过客厅时,正巧看见聂太太搡倒女秘书冲进了屋,童延又是一愣:聂太太头发散乱,又憔悴又凄厉,哪像个豪门太太,根本就是个女疯子··聂太太一见跟在他身后出走廊的聂铮,形容愈加疯狂。
·几步上前,对着聂铮嘶叫出声:“你做的好事”与此同时,手里卷着的一本杂志朝聂铮当头扔过去··童延大惊之中动作快得惊人,他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闪到聂铮面前,那本杂志刚好砸到他肩膀。
一本书不算厚的书而已,倒也没砸疼他,但是……·话都没说清,就拿东西砸儿子,这他妈算个什么娘·聂铮垂眸看一眼地上的书,硬朗英俊的面容顿时- yin -云密布,再抬眼,眼神死死锁住聂太太的方向,按着他的肩,推他让到一边,“上去。”
上去个鸟童延也就往旁边让了一步,很固执地停着没动,他能留着聂铮自己跟疯子对峙·而聂太太果然是个疯子,被女秘书拉住,还拼命挣着双手朝着聂铮的方向扑打:“我生你有什么用一个明煊你都不肯出手除掉,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毁掉了你爸爸的事业。
我要杀了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童延这才知道聂母对聂铮动手居然是为老聂退位不平,他对母亲这个词的认知瞬间被刷新,这他妈也算是个娘让聂铮替她收拾情敌,还恨不得她指哪、聂铮打哪否则聂铮就不是她儿子。
对渣男老公护在头里,拿儿子撒气·此时,聂铮冷冷地问:“您来就为这事儿”·聂太太更加歇斯底里,“你把他的位置还给他”·本来聂家的家事真轮不上童延插嘴,但童延忍不住了,压着火气强挤出一个笑,“聂太太,聂先生做错了什么您先生管不事儿,往他跟前凑的莺莺燕燕可不就少了”·聂太太两眼通红,“你算个什么东西”·“够了”聂铮突然一声低斥,接着掏出电话,拨了个号,“你们过来,送太太回去。”
“别啊,难得聚在一块儿,今天把话说清楚·”说话间,老聂已经进了客厅,身后还带着郑总监和明煊··这天注定不平静··几分钟后,一群人在客厅坐下了。
老聂一来,聂太太顿时安静了,只是眼神发直,依然不像个正常人··眼下这么多人在,至少郑总监和女秘书在,疯子就害不着聂铮,童延本来考虑要不要回避,但没等他走,老聂突然说,“待会儿说的事,跟你也有关,你留着。”
童延下意识看了下聂铮的眼色,聂铮直视目光沉肃地锁住自己的父亲,没说话··接着,老聂从郑总监手里接过一袋子,抽出两份文件,一份给了郑总监,另一份则推到聂铮面前,说:“我的股份,六成给你,四成给昭华,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你们就可以去证交所办手续。”
这是要出把云星的股份分给儿子·聂铮只是垂眸一瞥,没伸手接,“什么条件”·老聂十分轻松地往后依靠,“让明煊解约,以后,你不能用任何手段为难他。”
一时间,在场的人神色各异··聂铮依然没什么表情··明煊愕然:“你……”·郑总监讥诮地笑:“你还真是个情圣”·只有聂太太脸色苍白,似有些伤心地看着老聂,连嘴唇都在抖,“为什么”·老聂却从那袋子里又掏出一个相框,摆在转角茶几上。
那是一张遗照,青年优美的面容用纯粹的黑白色呈现,肃穆,又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凄怆,但这不是重点……·童延头皮发麻,这人跟他长得太像了··老聂眼光瞟到童延身上,“你想知道这是谁他叫郑毓,他姐姐叫郑灵,他们姐弟是聂铮他祖父为转运,听了大师的话,收养的一对龙凤胎,跟我一块儿长大。
虽然是收养,但郑毓比谁都娇贵,比我这个正牌少爷还像少爷,没有人不喜欢他·”·老聂手指隔着玻璃抚了抚那青年的脸,像抚摸情人那样温柔,“他是……我的命。”
童延急忙去看聂铮的脸色:“……”·此时,老聂横一眼聂太太:“别问为什么,也别跟我说话,这些年我被你恶心透了,前些日子算是最后给你几天教训。”
前些日子指的自然是老聂回家住,聂太太彻夜不安的那段时日,在场其他人不明白,聂铮却知道··聂铮面沉如水:“你做了什么”·“能做什么,我把这遗像挂进了卧室。”
老聂笑意依然风流··说着,眼神又对上聂太太的脸,“天天被噩梦闹得睡不着的滋味不好受吧,别委屈,这是你的报应·就像,我有今天,也是我生儿子不养的报应。”
童延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拿白月光的遗像吓老婆·老聂这……哪只是渣男,这人跟自己老婆说话的腔调,活像对着仇人··确实像仇人,这也是聂铮一直以来的感觉,聂铮眼神几乎要把老聂刺穿,“为什么”·老聂浑不在意,“你问你妈妈,”脸转向聂太太,“你敢说出来听吗郑毓怎么死的”·聂太太瞳孔紧缩,顿时浑身抖如筛糠,“车祸跟我没关系。”
老聂点头,“对,车祸,是,他撞见我跟他姐郑灵躺在同一张床上,一时接受不了,跑出去撞上了别人的车·你能不能告诉我,郑灵怎么会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谁给我们下的药”·聂太太开始哆嗦,“不是我……不是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老聂说:“你真毒,你算计我,害死郑毓,害了郑灵的一辈子,郑灵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妹。”
聂太太拔高声音尖叫:“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也爱你啊不把他从你身边弄走,我该怎么得到你你不知道,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可你呢你那么风流随- xing -的一个人,每次跟其他公子哥聚不到晚十点就要回家,还一直说要是不按时回去,你家宝贝要生气,你想过我当时的感受吗”·老聂:“我不该救你,毕竟地狱更适合你。
所以,当初你故意接近郑灵”·聂太太:“你不要怪我,我没办法……我也是没办法·她是女的,人家都说你以前有过女朋友,我本来以为你喜欢的是她,后来,去你家找她几次,撞见你跟她弟弟在温室……我才知道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男的”·老聂嗤笑:“你连他们姐弟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聂太太急了:“谁说的我对你的心他们谁都比不上,你跟她弟弟在温室亲热,她也看到了,她看你的眼神跟我一样,我想挑着她出手,可她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惦着什么姐弟情深,还祝福你们。
这算什么喜欢”·她越说神色越狂乱,“我就不会祝福你们,从小,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既然他们姐弟情深,那我就试试看,郑毓看见你要了他姐姐,会是什么样”·郑总监突然开口嘲讽:“我妈这辈子有幸,认识了你。”
聂太太立刻抢白:“郑灵确实有幸,要不是为了刺激她弟弟,要不是为了让郑毓心结这辈子都解不掉,我何至于让她跟我心上人做一夜夫妻,那一晚上她就有了你。”
这算是怎么回事大惊之中,童延心里也理了个大概,聂太太岂止疯狂,还毒辣,为了得到老聂,把老聂恋人的姐姐跟老聂算计到同一张床上。
这他妈真是绝老聂要真是随便跟个人睡,那叫郑毓的惦着一起长大的情谊说不定还能把这页翻过去,可是自己亲姐姐就不同了,这一辈子挖不出去的肉中刺。
聂太太这是,生怕那叫郑毓的有心回头··不是,龙凤胎里头的那个姐姐就是郑总监的妈·给童延一百个脑子的想象力,他也想不到聂铮的亲妈居然是这样。
他正坐在聂铮单人沙发的扶手,此时,本能地回望男人,聂铮一直没说话,只是,那一双眼在震惊中透出几分森冷,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发生在他们面前的所有荒诞··童延悄悄把手垂到身侧盖上聂铮的手,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背,皮肤冰凉。
而在他们眼前,郑总监还在跟聂太太清算,“你得逞了我舅舅死,我妈在这伤心地待不下去,跟聂家断掉联系,去了国外·”·聂太太咬牙切齿:“不是她躲到国外,我怎么会让她生下你这个孽种”·这简直,不能算是个人了。
但魔鬼一样的女人看向老聂时,神色又露出几分惶然,“你信我,撞郑毓的车真不是我安排的,你们不是查过吗我只想让他走,没想弄死他·”·老聂嫌恶地说:“要不是抓不住你杀人的把柄,我会跟你结婚我从来没看上过你,当时郑毓去了一年之后,我装作被你感动向你求婚,也只是因为我知道了那晚是你给我和郑灵下的药。”
聂太太眼角留下两行浊泪:“我不信……你喜欢我的……”·老聂说:“我恶心你都来不及,从一开始我就是报复你,毕竟当时的情况,你父亲跟这边政要有交情,下药那点事,他给你一抹就平。
聂家势大,他比我们势力更大·不把你捏在手里,我该怎么折腾你”·“你父亲大概知道你做过缺德事,防着我,所以我才弄大你的肚子,跟你奉子成婚。
我也想过干脆杀了你,但是,你挖了我的心肝,怎么能死得那么痛快·一辈子,你慢慢熬吧·”·“我不信……”·老聂笑了,“你说你,羞辱你十次,再给你舔半口甜头,就钓住你,还一钓三十年。”
童延把男人的手攥得更紧,想都不用想,奉子成婚,那个孩子自然是聂铮·这两夫妻有什么的恩怨都是他们俩的事,可聂铮的出生居然源于一场算计··此时,聂铮眼光凌厉正如一把能刮骨的刀,但也茫然,很显然跟他一样,今天才知道全部。
或许是为了放明煊自由那个条件,老聂回头又对聂铮妥协了··老聂说话时,眼神黯下去,笑容也一丝都不在了,“这些年我就没喜欢过你,没好好待过你,你是她的儿子,我没法喜欢你……”·说着,顿了下,“你有今天,只能感谢你外公和夏姐……”·真没喜欢过吗刚出生时捧在手上的孩子,红红的软乎乎的一团,不哭也不闹,只是用眼睛茫然地环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谁不心疼,谁不喜欢··可那眼睛是蓝色的,是魔鬼的孩子··这时,老聂声音艰涩起来,“你从小就是……你妈跟我拉锯的工具,我跟小情儿在别墅逍遥自在,冷不丁就会遇上你敲门。
才两三岁,大雪天,不给你开门,你就被你妈使唤着在雪地里站着等,看着就烦,谁能喜欢你”·两三岁,大雪天,童延心口火辣辣的疼,张口结舌。
艹的,求人就不能有点求人的态度·老聂依然在喋喋不休,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顾脸皮要把那些恶形恶状都倒个干净似的:“你妈在家虐待你,你夏姨不止一次地求过我,我没理。
是……你应该感谢你夏姨,要不是她大义,不顾开罪雇主的风险,求你外公把你带走,你没有今天……我跟你妈,都不能算人··聂铮听不下去了,没有一丝温度地打断老聂,“说这么多就让我放过明煊”·老聂笑了下,似是自嘲,“跟你一样,他也只是个工具。
他跟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就是经我授意后,敢跟魔鬼叫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魔鬼指的自然是聂太太,很贴切,这一点,就算是身为亲生儿子的聂铮也不能否认。
此时,一直瑟瑟发抖的聂太太又嘶叫起来,“你就那么恨我”·老聂说:“错了,是觉得你恶心·下药这一招,三十年后,你居然能用第二次,这次还是对你自己的亲儿子,陈特助是你的人吧”·童延立刻明白老聂说的是哪件事,眼睛顿时瞪大,“为什么”·当时,他中计是他自己心术不正,可聂铮是这女魔鬼的亲儿子啊,给自己亲儿子下药·老聂说:“你跟郑毓长得像,她防着我对你下手,所以把你送上聂铮的床,另外,她一直不满意聂铮对明煊不够狠,借此嫁祸给明煊,一石二鸟,懂了吗”·童延倒吸一口气,他居然跟女魔鬼当过一把助力。
他只朝聂铮瞧,他掌心下,男人的手动了,回握住他的手,童延立刻明白了,这事儿,聂铮早知道··此时,老聂又对聂太太说:“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自由了,我带来了离婚协议。”
转瞬,聂太太扑到了老聂脚下,死死拽住丈夫的衣角,涕泗横流,“我不离婚,求你……你怎么对我都行……”·聂铮则冷静得可怕,“我敢保证,就算不离婚,你下半辈子也见不到他。”
这天,聂太太是打完镇定剂才被人送走的,一个完全疯了的女人,接下来的安置是个问题,因此,聂铮也跟着走了,没顾桌上那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更没管这一屋子的人,带着昏睡过去的聂太太一起上了车。
郑总监怕是这天也才知道全部真相,没等那辆车开出去就闷声不语地独自离开了··剩下老聂,离开时还有明煊跟着··童延不想跟他们说话,等他们离开一会儿才去了院子门口。
但童延到时,那两人居然还在院子外头··隔着一扇门,他听见明煊对老聂说:“你要去哪现在就剩你自己了,去我那吧·”·老聂说:“早说好的,我们做个交易,现在交易完成了,你还年轻,以后路还长。”
明煊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撇干净谁要你用那东西换我自由,你看看我,我活生生地站在这儿,你就真的只能惦着一个死人”·老聂说:“交易就是交易,你明白。”
短暂的沉默,而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汽车马达的呜鸣,那呜鸣声越去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童延以为那两人都走了,正要转身,突然,墙外传来沉重的闷闷的哭声,那哭声听着很不舒服,痛彻心扉,凄凉哀绝。
在人家门口嚎什么丧·他火头一冲就推门出去,只见明煊坐在墙角·这位不可一世的影帝,头埋在圈起来的胳膊弯里,哭得连肩背都在颤动。
这一幕,童延记了好多年··第46章 野生·童延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这样绝望的哭·本来,他应该转身就走,毕竟他跟这位不对付,可脚居然定在原地似的,好半天动不了。
即使这一带住客矜贵,行人稀少,但就这样坐在路边哭实在不像样··一直到明煊恸哭声小了些,他说:“哎……”·明煊果然早已察觉他在,听见这一声,略微抬起脸庞,双手托住额,手指插进浓密黑发中,“你来看我笑话”·童延:“……”那也得你有笑话给人看。
而明煊依然低着头,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短促一笑十分辛酸,“对啊,我就是过界·明明一开始就是我替他出气,他捧我这么简单,是我自己把路走岔了,可这又怎么样是我蠢”·童延:“……”一早就说好是买卖,居然还能这样拎不清,可不就是蠢·“十年……我跟了他十年十年,狼都能养熟,何况我还是个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由己啊,要热,要朝他身上贴,我怎么管得住他对我……那么好·认识他那会儿才十九,现在快三十了,我有一半是被他养大的。”
明煊声音沙哑,似乎已然力竭,“十年……大梦一场·”·童延心尖泛起一阵彻骨的凉,只觉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拔腿就走,慌不择路,转身一下撞到冰凉的铁门上,接着也顾不上额头的闷痛,一把拉开小门,仓皇地跨进院子,一秒也不耽搁把门关上,按得严严实实。
那十年方醒的大梦终于被他关在门外,童延这才长出一口气··这一晚,直到童延睡下聂铮也没回··次日,他有个节目在两小时车程外的临市录,童延出门早,来接他的是小田,童延留心问了句,才知道郑总监请了假。
等到天光大亮,他给聂铮打了个电话,也不好直接戳人疮疤,只能日常问候似的说两句·这一问,才知道聂铮也出了门,人在西山那一块儿,童延大概猜到聂太太可能被送到那儿疗养。
不得不说,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人过问女魔鬼的安置问题,实在是聂太太的福,她疯子似的脑回路,害了多少人·童延都没敢想聂铮现在是什么心情,摊上这么个妈,不管不行,管了,简直是颠覆自己一贯的处事原则。
这晚他深夜才回,到家时聂铮已经睡下了··接下来他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就打算在家跟聂铮耗着了·谁知,翌日早起,没见聂铮,他问了下女秘书,这才得知,聂铮自己开车出了门,这天打算出海清静一天。
这节骨眼上出海清静,自然还是心里不好受,童延忙问:“就他自己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女秘书说:“二十分钟前吧,你别担心,聂铮情绪消化能力很强,遇上这种事也未必需要人安慰,给他些安静的空间就好。”
这就是不是情绪消化能力强的事儿,关键,聂铮现在心里不好,还得单独把自己放在一边儿,这孤家寡人的架势,他只是想着,心里就过不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可不管成熟男女嘴里的空间不空间,反正他也不怎么成熟,问了下聂铮从哪出海,立刻飞奔出门,在路边打了辆车,对司机报了个地址,说:“麻烦您开快点儿。”
司机立刻把车开出去,从后视镜看他,“哎你是不是那谁电视里在播的那什么片子来着”·童延心急火燎地说:“我没上过电视,您认错了。”
他知道聂铮的游艇泊在哪,刚才那一问也只是确认·这是周一,幸亏时间早,还没到交通高峰,司机找了条人少的路,一路开到了不违章的极限速度··车上,童延想给聂铮打电话,可发现自己手机没带,又没时间回去取,只能作罢。
万幸的是,聂铮自己开车,从来不追求速度·童延到码头时,远远望见跟他有一夜之缘的那辆游艇还停在栈桥尽头··他踏着栈桥厚实的木板狂奔过去,近些,看见男人高大熟悉的身影已经立在甲板上,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叫,“聂先生——”·聂铮本来背对着他,此时,突然回头。
童延用冲刺的速度风驰电掣·到船身旁边也没收住脚,这时,他终于看清男人脸色的惊愕,聂铮离他不到十米,他抬腿飞跨,人落在船尾,脚下有些晃荡,但心里踏实了。
聂铮人站在阶梯上,依旧愕然,但还是对他伸出手,“你怎么来了”·他为什么来,这简直是明知故问··但上了船,童延才发现女秘书嘴里的“聂铮自己出海”是什么意思:出去散心的的确只有聂铮自己,但船上还有俩工作人员,一个人驾驶员,另一个应该是安保。
总之,套聂铮身上,这“独自”的概念跟别人不一样··那两人见他闯上船,神色各异·童延打着陪伴孤家寡人的主意来,到场却变成了蹭着出去游玩,难免尴尬。
但要是能被这点尴尬难住那就不是他,因此,他的回答很简单,“带上我·”·拔锚起航,他跟聂铮去了船头··聂铮这天还真是出海的打扮:带领子的短袖上衣配着条浅褐色帆布短裤、白底的帆船鞋。
一副飞行员款式的墨镜把俊朗面容所有能称之为情绪的细节都遮住,十分冷峻,充满距离感··童延没有准备,只能光着脚上去,太阳镜也是聂铮给他的,大日头底下,船身一体的白,不遮一遮,眼睛的确晃得难受。
聂铮还在他头上扣了顶渔夫帽,连防晒油都递到了他手上,“涂这个·”·做完这一切,聂铮视线没在他身上多留,转而眺向阳光下的海面··男人所有行为看起来都正常,但童延就是知道,聂铮心里依然不好受。
童延捏着防晒油瓶子在手心颠来倒去,听了片刻的海浪声,对身边的男人说:“公司的事儿,你没错·”·按他的理解,为把老聂送回家养老,聂铮也算是费尽心思,但刚品尝到胜利果实,当儿子的却突然得知,家里的纠葛,亲爹一开始也是受害者,聂铮能好受才怪了。
要不,聂铮为什么没急着去办股权转让手续··男人利落的短发被海风掀起来,露出光洁的前额,没转头正面看他,只是脸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下··有些事说过了没人- xing -,老聂的确是惨,惨在哪去世的那一位,跟老聂一块儿长大,还被宠得比老聂本人更像少爷,就算不提什么爱不爱,那人也算是老聂的弟弟,亲人被人害死,老聂- xing -情大变,耍手段报复,童延完全想得通。
但这不是重点,童延想了想,说:“反正,云星由你当家,算是众望所归……公事是公事,你没来之前,老聂纵着明煊横行霸道,公司就连二线艺人日子都不好过。
老聂的确苦大仇深,但这些人都是指着出头才跟云星签约的,来了,却一直被打压,他们做错过什么他们多无辜·”·老聂报复聂太太不算事儿,混吃等死也全凭自己愿意,可一码是一码,既然公司都办起来了,对投其麾下的众人完全不负责任,这就是错。
老聂仇恨难平,但冤有头债有主,拖累不相干的人,算是怎么回事·有这样开玩笑似的董事长,江山易主是迟早·如今,怎么怪得了聂铮··童延把这道理又在脑子里过了一次,这次理得更顺,“不管怎么说,他弄出的烂摊子,你在给他收拾,”见聂铮没出声,伸手扯了下男人的袖口,“我说的,你明白”·聂铮侧头瞥了眼童延的手,很淡地笑了下,“我知道。”
但转瞬,嘴唇抿得更紧,眼光放空,落在更远的海天交接处··聂铮并不觉得自己入主云星是错,在商言商,他这个行为符合竞争准则··眼下,心里过不去的是,他入主云星的初衷。
他确实本身就有投资影视业的打算,这是两年前就定下的计划,区别只在于从哪入手、怎么做·他为什么会挑云星一来,他也是聂家人,人脉就是资源,从这儿开始,他更好入手,背后的利益关系更好理顺,前景也更有保障。
再往下推,他为什么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出手如今反思,聂铮不能否认自己对父亲恨过··他回国前,对女儿已经全然失望的外祖父欲言又止地扔给他一句,“你回去……如果能,照顾照顾你妈妈。”
于是他就按自己的方式“照顾”了,他是带着倾轧的心思靠近老聂的,即使他母亲再不可理喻,在他的潜意识中,老聂的放浪荒唐是造就这一切的本源··可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母亲才是罪魁祸首,单凭一己之私,出手就毁灭几位无辜者的人生,下地狱也不委屈她,可他竟然武断地偏向这个恶魔。
想到什么,聂铮侧过脸瞟一眼身边的大男孩儿,随后,眼光又回到远处起伏的海面,“以前,我让你整夜抄八荣八耻,你抱怨过我吗”·童延浑然不知聂铮为什么问起这事儿,讷讷答,“你那不是为我好吗”·“但本质是压迫。”
聂铮声音很沉·不管他初衷是为什么,以当时的情形,他开口,童延就不能不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完全摸不清聂铮出于什么旧事重提,但这事实在没什么可抱怨,憋屈吗当时还真有那么一点,可是童延越往前走,越知道是什么叫阶层,他不管不顾地闯进一个自己本来够不着的圈子,不憋屈才是怪事吧。
而且遇见聂铮,到现在他占了多大便宜不管以前如何,他还是比大部分人幸运吧··因此,童延笑了声:“什么本质是压迫你给我饭吃,给我饭吃的都是好人。
就算你今天杀了人,我关心的当然是为什么,就算我心眼偏到胳肢窝,有哪说不过去”·聂铮眉头拧得更紧,童延的思维非常简单,简单到甚至可以凌驾是非,这不值得提倡,可是,童延有一句是对的,总得先把弄清原委。
聂铮手撑着船头,跳下去,见童延立刻转头作势起身,说:“我去打个电话,十分钟后回来·”·这就是让童延别跟着,童延听话,留在了原处··而聂铮则一直走到船尾,到露台落座,这才摸出手机。
这通电话是打给他外公的,说到压迫,聂铮的心结是什么当年,他母亲犯了那么大的错,聂家收养的一对子女,一个生离一个死别,老聂居然无处申冤,因为什么,赵家势大,这是受压迫。
这些天,聂铮一直没跟他外公联系,他没想到自己也有逃避现实的一天··电话拨出去,听见外祖父在那边问:“你母亲怎么了”·聂铮说:“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能嫁到聂家。”
赵老像是一愣,“你都知道了·可是,聂铮,不怪我心狠,宠坏她又不管她·她做了什么事她毁了聂家一对儿女,我把她关回来,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又跑出去贴着你爸爸,她已经丧心病狂了,那就由着她去,我不否认,当时同意她嫁,就是把她交到聂家人手上让她自己还债。”
聂铮也怔住了,赵老完全误解了他的立场··老先生越说越激动,“人总该敬畏因果,就算她是赵东流的女儿也不能幸免,这点你应该明白·可尽管是这样,她刚嫁过去那会儿我还是心疼她的,那时我还希望她能改过自新,派了几个人跟着她,不想让她一下吃太大的亏,可每一次她都能让我更失望,你四岁那年,我亲自到内地,因为什么她弄邪术养小鬼咒聂家养女的孩子。”
·“她是你妈妈,以前,这些事不方便让你知道,我让你看顾着她也就是冲着一份血缘·你回去,我想着她被磋磨了三十年,也没拦着你插手云星,我跟你对她都仁至义尽了,事实证明,她不值得同情,不值得拯救,更不值得你为她来质问我。”
聂铮心情依然沉重,可是心头大石终是去了一块,虽然赵老会错了他的意,可老人家的态度很明显:即使心里对小女儿过不去,当年也没有不分是非地以势压迫聂家,这点已经足够他欣慰。
他不得不承认,眼下,他真是害怕另外一个亲人在他面前面目全非··也是,要是他外公真出手,聂母这三十年的日子不会是这样,是他一时受得冲击太大,想岔了。
聂铮说:“没有,您误会了,我没有质问的意思·”·他打完电话时,童延已经回了舱里,男孩站在他面前,上本身光着,头发还会- shi -的,显然是刚洗完澡,也是,童延清早那一路狂奔,着了一身的汗。
这会儿再看见聂铮,童延有种很难说清的感觉,他觉得聂铮步子轻了许多··但笼在男人脸上那团乌云还在,童延心里那叫一个犯愁,他不会宽慰人,这特么得说点什么,才能让聂铮暂时高兴起来。
哦,对,刚才他只说了公事,还有私事,聂铮这次是确认了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甚至确认了自己连出生都是算计·想到男人两三岁时的雪地,童延心口又一阵刺痛。
于是,他在窗口坐下,等聂铮在他身边坐稳,说:“聂先生,这周末,我们再去看看夏奶奶吧·”·即使你的父母混蛋,但这世上还有关心你的人·夏奶奶当时可是在女魔鬼的铡刀下,给聂铮要出了一条生路。
童延没好意思提自己,毕竟论照顾,他和聂铮谁照顾谁,他哪来的脸对聂铮说关心··聂铮很快明白了童延的意思·他其实对自己的父母缘是不太在意的,有夏姨和赵老先生在,他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聂铮十分清楚,要不是记挂他,童延不会跟来·既然都来了,不管回去还有多少事等着他们,他就权当度假··斜一眼男孩儿落在茶几的防晒油,“海上风大太阳烈,待会儿涂了再出去,要不晚上脱皮了可别叫疼。”
童延惯会顺杆爬,一见男人脸色松快了些,把防晒油往男人手上一塞,往旁边床上一趴,“你帮我,我涂不到·”·聂铮心想出去也不一定要打赤膊,终究还是起身,到床侧坐下,拧开瓶盖,倒了些在手里,侧身抹在男孩的背上。
男人的手掌皮肤粗糙,涂抹还有力度,童延立刻舒服得像只猫,哼了出来··果然,他撒娇卖痴是对的,很快,听见男人带着丝笑意的声音传来,“那么舒服”·童延又哼哼,算是回答。
接着,男人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到了腰杆,三两下揉搓,童延身子立刻像是过了电,一阵酥麻过去,血全奔涌到了一处··天这青天白日的。
胡乱硬个什么·但透过防晒油浅淡的香,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充盈在他鼻腔,童延眼神瞥过去,正好看见男人被绑在薄薄布料里依然雄壮有力的胸肌,身子底下更热了。
男人手在他后腰上又一用力,他张开嘴:“啊……”·此时,聂铮手收了回去,“前面你自己来·”声音有些沙哑··童延哪能起来他浑身现在只有一个地方能起来,他闹了个面红耳赤,但被脑子里头一股斜劲催着,还是翻了个身,胳膊肘撑着身子侧对着聂铮。
聂铮一看,眼神更暗:男孩赤着的上身,白皙的胸口蒙上一层粉红·童延眼光带水,撩人而迷离,分明是已动情欲的模样··这下聂铮也热了起来,人在旅程中,只有他们的房间,他这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和看起来很可口的大男孩。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是该控制自己的,可眼下好像又控制不住,聂铮俯下身,指腹摩挲过男孩白皙的脸颊,“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聂铮眸色很深,但眼神还是迷惘,童延知道男人想上自己,也依稀觉出男人还在挣扎,虽然不明白这挣扎到底为什么,但要是做点什么慰藉这个不得意的男人,他心里一千一万个愿意。
明明他自己也想,于是,在男人的手收回去之前,童延紧紧握住男人的手腕,脸贴着聂铮温热手掌蹭了蹭,“知道,我忍不住·”·没关系,聂铮闷骚没关系,他抖骚就可以了。
他把男人的手拉到自己身下,毫不遮掩地暴露自己此时的尴尬,“你看,我这一个月总这样,发情发得艹狗的心思都有·”·聂铮上次是不是说过,让他把自己当做长辈看待,童延完全摸不清这长辈的尺度多大,但有一点是清楚的。
他看着聂铮的眼睛,硬抠出几分委屈,“外头那些人都以为我跟你是那种关系,我要是真忍不住把谁乱了,人家得笑话你头上泛绿,那多不好·”·聂铮心里燃着一团火,胳膊撑着童延耳朵旁边,抚开男孩儿的头发,沉声说:“哦你在外面想乱谁有对象”·童延急忙摇头,“没,我就这么一说。”
开玩笑吧,别说真没有,有也得是没有··聂铮身下涨得快爆了,但居然还有些想笑,童延这是在哄他上床·童延这样,就像是只小狐狸冲着天上的鹰隼挑衅,你下来吧,我给你吃肉。
他捏了下男孩儿的下巴,“真乖·”与其同时,还落在地上的一条腿也放上了床,在床边面对童延侧躺下来,让男孩头靠在自己臂弯··接着,注视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手顺着童延精实的小腹缓慢往下,被他触碰的那一刻,童延软软地叹出一口气,窝在他怀里的身子,立刻紧绷起来。
虽然他们做过两次,但- bo -起的- yin -- jing -被男人粗糙温热的手掌握住,童延还是叫出声来··舒服,销魂……或者还可以用别的形容词,但他脑子空空,一时也想不出了。
童延窝在聂铮怀里,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觉得自己多就像是被晾上岸的鱼··不,这是个什么破比喻,他分明像是只被抚慰着的猫··聂铮一直安静,手环握住他的要害,有力而快速的上下套弄,沾了顶端溢出的- jing -液,喝着撸动的频率,童延听得到皮肤和液体快速粘连又快速分开,那声音他只在自- wei -时听过。
可别人的手,跟自己的手又不同,童延舒服得浑身直哆嗦,可又好像不够··这时候,他洗澡后刚换上不久的沙滩裤已经蹬了,浑身上下赤条条的·喘息中,童延抬眼看了下男人,聂铮的颜色像是黎明前沉在靛蓝中的苍穹,依然平静,只是鼻息相当粗重,他的耳朵抵着男人的胸膛,能听见男人心跳如鼓。
他知道聂铮有欲望,只要聂铮喜欢男人,只要聂铮生理功能还正常,这个时候,就不可能没有情欲··童延放肆享受男人的抚慰,同时,胳膊伸到聂铮身前,把男人的上衣下摆掀上去,露出坚实的腹肌和震撼过他的健硕胸膛。
他嘴唇落在那被强健肌肉绷紧的皮肤上··顷刻,男人呼吸更重,给他手- yín -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童延叹息出生,“啊……”笑意不减,接着,又凑向男人的胸,用牙咬,用舌舔,舌尖绕着硬的像是石头的褐色- ru -头,打着圈地逗弄。
聂铮还是那样的神色,只是喉结上下浮动,而后,低头,凑他耳边,带着他的眼光朝下看,真像是个观察他成长的长辈,“你长大了·”·前一次聂铮清醒那回他就是没硬,硬起来向来不小,童延垂眼望去,他小兄弟精神抖擞,蘑菇头被聂铮揉的油光锃亮,他对自己尺寸还是有自信的,虽然跟男人血统造就的大小比不了,但碾压大批同胞完全不是问题。
不对,聂铮应该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虽然被男人的手套弄得快感如潮,童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男人上衣掀得更高,嘴唇再次朝着男人胸膛凑过去,同时,手顺着男人的胸口往上游移。
掌下肌肉坚硬有力,他当真艳羡,当真爱不释手·像是膜拜又像是赏玩,他手掌缓慢地抚上了男人的肩,“啊……”·高潮来得非常快,几乎涨爆身体的体液喷- she -出去的那一霎,童延脑子彻底变空,连脚尖都绷直了。
连着- she -了好几波,这一阵空茫过去,他软倒在男人怀里··聂铮的嘴贴着他的额头,眼光深得几乎把他吸进去,“还馋”·本来男人的不应期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万念俱空。
但童延不服啊·妈的,他都- she -过一回了,连件衣服都没给聂铮扒下来··不是,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做过两次,那两次,他都没能把禽兽的衣冠扒下来,聂铮上他,当真是只扯下了裤子。
虽然手脚无力,童延侧身挣扎起来,等男人用纸把手上的- jing -液擦干净,硬掀起聂铮的上衣,“脱了·”·聂铮笑了,但也笑的纵容,就这样纵容他把自己上衣扒下去,翻身,把他压到了床上。
男人坚硬的肌肉紧紧贴住他的身子,勃发的雄- xing -荷尔蒙交织磨蹭,隔着男人的裤子,童延都能感觉到那根火热坚硬的棒子抵着自己的大腿,眼一眯,笑了,手顺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腹肌往下,勾住了裤腰。
正在此时,聂铮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谁这么没眼色·聂铮向来是理智的,就到这个时候,箭在弦上,依然保持了一贯的理智,拿起电话看了眼,接着,胳膊撑在童延头侧,就这样从上而下对着童延的眼睛,按下了接听。
童延压根想不到男人怎么就这么绷得住难道是他太没魅力想着,手没伸进男人裤腰里去,而是隔着一层布,握住男人粗壮的- xing -器,从上而下,再从下而上,来回摩挲。
那东西体量惊人,下头坠着的火药库沉甸甸的,无一不在昭示男人的强壮,童延不知道自己头两回是怎么吞下去的,又是怎么弄到底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被他揉弄,此时,聂铮眼色陷入无边深沉的墨蓝中,那墨蓝中似乎有腾着火焰,灼灼的烫着他的眼睛。
可说话节奏还是相当平稳,“不用,你先做好报表,具体程序等我回来再讨论·”·这就是要挂电话的节奏·童延突然起了坏心,挪开手,趁男人不备,朝大床边沿蹭了些许,手撑起身体,作势遁逃。
可他靠边的那条腿还没落地,肩膀立刻被男人按住,一条有力的腿挪到他身侧,挡住了他的去路··“行,就这样,再见·”聂铮强扳着他的肩,把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而后,他身子被一副强壮的身体压住。
童延眼看那手机被摆到一边,心跳越来越快,清算的时候到了··聂铮手从他腿侧一直摸到腰杆,呼吸吹拂在他耳边,“去哪”·童延笑起来相当狡黠,“什么我哪也没打算去。”
接着,身后传来皮带卡扣解开的金属碰撞声,聂铮的腰腹和腿都离开他的身体,一阵衣物窸窣声后,又稳稳压回垫褥,身体再次触碰就是完全的赤裸相对,那粗壮的硬物抵住他的大腿时,童延甚至能感受到后退皮肤被男人小腹下的毛发压得刺刺的痒。
那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他屁股上,一只抚到他两股间,聂铮呼吸粗重,但询问还是绅士似的彬彬有礼,“可以吗”·到底年轻,童延顿时又硬了,开口时语气虽然痛快,但声音有些变调,“来啊。”
几个枕头叠起来被男人一起叠起来,塞到他身下,让他趴住·仍在床头的防晒油再次被聂铮拿走,没一会儿,童延只觉股间一阵冰凉,随后,男人的手指闯入他的身体,脆弱的内壁被那手指打着圈地开拓,童延咬住牙,还是哼了声。
那指腹在他身体里探索推送,由浅及深,像是在找什么似的,突然,身体里某一点被另一个人的皮肤刮擦,瞬间触电的感觉的,童延浑身一颤,“嗯……”·聂铮的声音嘶哑异常,但探索他的频率依然不疾不徐,反复摩挲那一点,“是这儿”·这样的力度显然是不够了,童延硬是憋出了点哭腔,“换家伙上我。”
动作一直淡定的男人,速度加快了些,接着又推进一只手指,不久,又推进了第三只··童延是个急脾气,身体空虚难耐,只恨不得狠狠来一场,“来啊”·聂铮嘴贴着他的脖子,亲了下他耳边的红痣,“听话,马上给你。”
话音刚落,手指从他身体里撤出去,男人粗大- xing -器的饱满圆头用力抵入他的身体·饶是有扩张,就算他饥渴,身体被最大限度拓开时,童延还是倒嘶了一口气,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此时,男人浅浅抽送,没在往前,另一只手伸到他悬空的身下,握住他发泄过一次又重新激动起来的东西,套弄几下··童延又疼又爽,“恩……”·与此同时,身体里的硬物猛地撞入,一入到底,身体都要被顶穿的错觉让童延再次高亢的叫出声来,“啊……”·接着就是最原始的律动,他跪趴在床上,抬高的屁股迎接男人的侵犯。
而男人彻底扯掉了绅士的外皮,从一开始,就是野兽的速度和力道,一下下把自己夯进他的身体··童延开始只是疼,到后来,疼里头又缓慢滋生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很直接,舒服了就叫,可男人在他身后始终一言不发,把一身蓬勃的精力全部集中在那一点··整张床都在晃动,童延呻吟不停,声音软的不像是他自己,男人的汗水抖落在他身上,他转头,见聂铮那双眼睛彻底失了惯常的冷静,眼神灼烫到疯狂,立刻伸手去攀男人的脖子,可胳膊刚伸出去,就被男人攥住。
应该说是,聂铮一手钳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强势的给他压在头顶·接着,滚烫的嘴唇贴住他的颈侧,用力地含吮·那里本来就是童延的敏感带,童延脊背又是一阵酥麻,身体里的渴求更甚,但男人蛮横粗暴的动作,瞬间填满他的身体,快速的抽出,撞入,抽出,撞入,童延叫的更加癫狂。
那一点被男人反复摩擦,再次- she -- jing -的时候,童延感觉自己都被聂铮撞击着挤出来的·这种高潮跟刺激- xing -具获得的高潮又不同,更加彻底,更加销魂蚀骨。
等聂铮开始在他身体里喷- she -的时候,冲刺一般的动作几乎把他身体撞散架,男人- she -了好几阵接结束这一场暴风雨似的- xing -爱··酣畅淋漓的交换过去,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聂铮趴在他背上,亲了亲他的脖子,“累”·童延浑身像是被抽了筋似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转过头嘴硬地说:“你更累吧”·聂铮突然笑了。
第47章 野生·这天下午,童延心满意足到不能更足··聂铮先是把他抱在怀里,用手让他领略了一把男人之间奇特的互助精神·接着,身体力行地带他体会了生命的大和谐,两次。
童延再次肯定聂铮真有些鬼畜基因,这男人开始之前相当有教养,箭在弦上还问他,可以吗·他一点头,衣冠禽兽彻底变成禽兽,接下去留给他的就是不可描述的狂风巨浪。
童延被折腾得不轻,但心里痛快,两个男人之间就该这样,当然,要是聂铮不沉迷那一个姿势就更好了··洗完澡回到卧室,时间到了中午··他躺在床上,看着立在一边穿衣的男人。
聂铮这次换了件深蓝T恤,浅色到膝的裤子,脚上依然是那双帆船鞋,宽肩窄臀长腿,挺平常的搭配硬是穿出了杂志硬照的效果,而且气质跟穿三件套西装时半点不违和,只是从绅士变成了在海上度假的绅士。
聂铮略微抬起下巴,扣上T恤的扣子,动作跟扣衬衣纽扣也没什么区别,高冷得谁都不可能攀上似的·童延一见男人这一丝不苟的样,就想再次把人扒光成禽兽,他喜欢看聂铮在他身上失去控制发狂的样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后面有点疼,人也被折腾得没剩多少力气,可是很奇怪,身子饱了,心里总像是吃不够似的··想到什么,他手搭在床沿敲了敲,“今天,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聂铮手从衣领处垂下,眼光瞟过来时相当温和,“什么”·童延眨眨眼,“活儿·”·这话没掺假,前两回,聂铮那是个什么表现横冲直撞。
今天,童延却真是大大地意外了一把,这位的功夫,进步太大··聂铮微怔··小妖孽刚才去浴室时都是他抱着去的,去了浴室在花洒底下连腿都站不稳,刚休息半小时,又开始挑衅他。
聂铮从衣柜里挑出两件衣服,踱到床边,把内裤扔床上,接着抖开上衣,套上童延的头·男孩儿配合他的动作抬起身子,伸出手臂把胳膊穿进袖子··等男孩的眼睛再次探出领口时,聂铮把衣领单手往下一拉,让男孩整张脸都露出来,一本正经地说:“人要善于学习。”
“呲——”童延忽然笑了,拉住他的手,“你怎么学的”·此间种种,不足为人道,聂铮干脆伸手捏住男孩儿的下巴,“你更喜欢以前那样”·童延笑一僵,手立刻就放下了。
上午体力消耗大,中午喝了两碗海鲜粥,童延头没一会儿就懵了··中午回房间,他挨着床就不想起来,见聂铮像是没午睡的打算,昏昏欲睡地问:“你不休息”·聂铮一条胳膊撑在他脑侧,另一只手给他掀开搭在额前的头发,眼睛垂视他的脸,“你睡,待会儿我叫你。”
童延眼睛皮已经撑不住了,意识消失前想着反正是放假,还叫什么起床啊,睡到自然醒就得了呗··等男孩儿眼睛闭上,聂铮拿了本书,在窗口坐下·倒不是他苛刻,童延这些日子最忙的时候也就在飞机上补眠几个小时,好不容易休息,正是调整作息的好机会,天昏地暗地把整个白天都睡过去,晚上又难入眠,这样总是不好的。
要不,他怎么只做了两次·男人一开荤,就很难忍得住,要真由着- xing -子,没日没夜地- jiao -欢,来个- xing -爱之旅当然痛快,但聂铮自己比童延大了十二岁,是长者,长者就得控制节奏,有节制。
因此,童延被叫醒是在一个半小时后,听见聂铮说:“该起床了·”他眼皮还是粘着的,胳膊死命地扒着床单,迷迷糊糊着耍赖:“你的床……不让我起……”·好半天,没人说话,聂铮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远了,“我去海钓。”
童延这才睁开眼睛,脑子立刻就清醒了,他们这是在海上,得有海上活动啊,一天到晚赖床上,简直白出来一趟··这时候房间只剩下他了,究竟年轻,精力恢复得快,虽然腰还有些疼,童延立刻就从床上跳起来,匆匆跑到卫生间洗漱,接着又去了船尾。
此时,船已经停了,聂铮正站在甲板收钩,钓起来的竟然是条鲈鱼··童延顿时来了精神,“还能钓到这个”·聂铮给鱼卸钩,把战利品扔一边桶里,要笑不笑地说,“想试试”·试试就试试但童延不会,不会也没关系,旁边这不是有现成的老师·用来作饵的是活虾,一分钟后,童延一手捏着虾一手捏着钩。
聂铮垂眸看着:“钩虾枪,钩浅点儿·”·这还是个精细活儿,顺着钩身子不就得了童延不明所以:“为什么”·聂铮很快回答,“不能让它死,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正常地游。”
童延乐了,“鱼有那么聪明”·聂铮说:“比你想的聪明·”·童延手上的是筏竿,等他弄好鱼饵,聂铮指挥他做好姿势,又给他调了下渔轮挡线环的位置,接着,从身后环住他,一只手抬起他捏钩的手,“食指压线,轻一点。
待会儿朝正对的方向抛钩,不轻不重·”·第一钩,童延有点紧张,“嗯·”·接着,聂铮手臂夹住他的胳膊,带着他的身体略微侧了下,与此同时,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缓慢扬杆,到某一个角度时突然说:“抛”·钩拖着鱼线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进远处水里。
男人的脑袋垂着,贴着他的脑袋,童延侧头望过去,聂铮目光也从远处收回来,那眼神从认真时的冷肃到温和只有几秒钟的转换,跟他四目相对时已经和暖如阳春之风··他心头动了动,无端觉得这一刻美妙。
年长的男人就是好,什么都能教他··突然一个闪念,倏忽间童延脑子里浮出明煊那张脸,但他很快把心神拉回来了,真是没得丧气,高高兴兴出海,他想明煊干嘛·此时,男人放开他的身子,退到一边坐下,“就这样,等着。”
大概是到了下午,海风比中午凉了些,童延有些留恋那副胸膛的热度,两手持杆,转头望向男人:“就这样”眨巴着眼睛放肆地撩:“你不让我靠靠”·聂铮眉头压着眼,没说话。
现在这种问题,他根本用不着马上回答·把整个白天的时间都用在床上确实有糜烂之风的偏向,但夜晚总是要来的··这一晚,游艇的主卧室··童延被聂铮压住趴在床头,边喘边说:“咱们换个姿势,我骑上面,不好吗”不是,这人为什么对背后位这么执着·男人呼吸重的像是用什么刮擦砂纸,姿态依然绅士,“可以。”
话是这样说,转瞬,童延腰就被男人钳住动弹不得·几乎是同时,男人低沉的声线吹进他的耳朵,“自己挣·”·这是要玩强制真他妈变态,但也真他妈带劲儿·童延顿时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可身后男人虽然一声不响,也是拿出野兽一样的气力镇压他。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是一场真正的肉搏,虽然实力悬殊,最终,童延气喘吁吁地趴着被入侵,他倒嘶一口气,笑着骂:“禽兽”·贴着他背的那具身体皮肤滚烫,聂铮在他耳边深沉叹息,“听话。”
他们在海上晃荡了一天一夜,终究都是现实牵绊足够深的人,周二,吃完早饭,游艇开始返航·聂铮那一大摊子事自不用提,童延接下来除了通告,还得去见古老头和童艳艳。
但童延回家时才听说他日程表还没到小田手上,小田已经两天没见过郑总监了··突然知道当年的真相,连聂铮都需要外出散心,郑总监就不用提了·相熟的人都清楚,郑总监对老聂可向来是爱恨交织,当着他们的面,这当儿子的,就敢把老聂叫老流氓。
可眼下看来,老聂对郑家姐弟,显然还不够流氓··这还不是全部,郑家姐弟当年一个生离一个死别,罪魁祸首是聂太太·郑总监再对着聂铮该是什么样的心态。
因此,听小田说完,童延自己给郑总监打了个电话,可喜的是,这次郑总监没躲,只是说话时没什么精神··听见郑总监说:“我这儿都安排好了,接下来是你的第一次粉丝见面会,细则,待会儿我让小田给你送去过。”
童延马上说:“别,小田也挺忙,你在哪你看我自己过去取行不行”·他完全是个局外人,但好不容易替聂铮做点什么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虽然他也不会开解人,但有些话,说了总比不说好··郑总监在家··童延挂了电话,换了身出门的衣服下楼,在客厅碰见了聂铮··聂铮打量他几眼,“去哪”·童延也没瞒着,照实说了。
据他观察,聂铮是不愿意跟郑总监生分的,这事儿现在给聂铮提个醒也好··果然聂铮听完,说:“一起去·”·这就是去表明态度,毕竟,聂铮母亲被老聂报复羞辱三十多年,都是因为郑家姐弟。
这兄弟俩以前是绝对一致地站在老聂的对立面,可如今真相扯开,好像立场又不那么一致了,有些话还是要说开的··童延觉得聂铮倒霉,是认真倒霉·他妈虽然是个妓女,但至少是真心疼爱他的。
聂铮家那个娘就厉害了,自小虐待、一直把儿子当成工具,一点应有的关爱都没给过聂铮,而眼下,聂铮却要承担她做的孽··令人高兴的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不分青红皂白。
童延跟着聂铮到了郑总监家,聂铮进屋后先是扫了一眼狼藉不堪的屋子,而后对郑总监说:“三天,我自己也只休息了三天,明天,明天一早,我希望能在公司看见你。”
这话听着好像高高在上,总之就一个意思,留人·聂铮这是先摊开姿态,其他的再慢慢谈··郑总监凝视聂铮片刻,然后笑了·摇摇头,“你也是倒霉催的,比我还晦气。”
这样一来,两个人算是把话说开了,郑总监并没有因为聂太太而迁怒聂铮··他们都没坐,就站在窗户边上说了会儿话··童延跟在聂铮后头,似乎看见一边架子上摆着一沓纸,上面有他的照片。
既然是跟他有关的,他顺手拿起来看了下,愣了··郑总监本来望着窗外,听见动静回头瞟他一眼,“别一惊一乍,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着,宋导那戏最近正在热播中,你虽然是个配角,也小有了点人气,人家想搭你炒炒绯闻也在情理当中。”
纸上,是《23秒》剧组,他跟扮演周煜妹妹的女演员的合照,应该说是排戏时的照片,他扮演的黑客跟这位本身就有感情纠葛,所以这相片上,他们俩之间挺亲昵,真跟谈恋爱似的。
聂铮的眼神也隔空- she -向他手上的纸,童延愣了愣,问郑总监,“不是,这怎么来的谁搭我炒绯闻樊晓月她咖位比我大吧,她团队瞎了”·郑总监说:“可不就是,这是被我在一网站的朋友拦下来的,你可别说咖位,你咖位没不及她又怎么了,你现在有点话题热度就行,她有一阵子接不到好角色了,趁这机会炒一把,到时候没炒顺,人家还说你抱她大腿。”
·接着,又瞟一眼聂铮,“而且,一般来说,为了你们合作电影的热度,电影制作方通常会希望你接招·”·《23秒》的制作方就是童延的经纪公司,童延是公司直接放进去的新人,前途自然有保障,所以,那边的算盘可是打得噼啪响。
眼下,东西都被郑总监拦下来了,这边显然是不打算接招,但下楼回到车里,童延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聂铮一个解释,于是他说:“我在剧组,除了拍戏和对戏,没跟她说几句话,她团队纯粹是瞎扯。”
他能不解释再怎么说,他闹出这种绯闻就是对聂铮不仗义·他受谁扶持,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外人都当他是聂铮的枕边人,真让这种绯闻闹出去,就像那天在船上,他对聂铮说的,外边人不得嘲笑聂铮头上长了草原·聂铮当然明白绯闻只是无中生有,虽然有些许不痛快,但还是被童延紧张的样子逗乐了,没立刻说信,“哦”·童延一见这情况,立刻拽住他的胳膊,“你得信我,我没那么不厚道,你对我有恩,我要是还做让你不自在的事儿,那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聂铮眼神突然顿住·有恩,童延这可是,分得真清楚··第48章 野生·聂铮真不需要谁因为所谓“恩情”跟他上床·他为童延做什么也没想过要报答,挟恩满足一己之欲,他成什么了以及,以身报恩,童延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但即使心里不舒坦,路上他也没露声色·别说,童延还真是挺义气,因为义气所以忠诚,因为“忠诚”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这要换了别人,炒作一下怎么了能提升人气就好。
对他这个老板,一句话就能应付,“我适应圈里的规则也是为了替你赚钱·”·别说不炒绯闻是郑总监对童延发展路线的设定,今天他看得出来,即使没有郑总监,童延也没有接招的意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忠诚是美德,而此等忠诚,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童延依然抓着他的袖子,在他面前习惯嬉皮笑脸的男孩,此时一点戏谑的神色都没有,一双眼睛睁大,一刻不离地望着他,那眼光焦虑而执着,像是等着他的答案定生死。
聂铮眼光朝车窗外停顿片刻,随后回头,“知道,我信·”·然后他听见童延舒了一口气,不算重的气息,但他就是听见了··转眼,到家··聂铮在院子里就听说他派去安顿聂太太的人回来了,往屋子里的去的脚步加快了些。
童延本来是跟着的,但还没到门廊下,电话突然响了·摸出手机一看,是郑总监·对回头望他的聂铮说:“我接个电话·”自己先留在了院子里。
大概是刚才他们出门时,有些问题没交代清楚,电话一接通,郑总监就对他说:“绯闻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有我们的处理手段·”·童延说:“我给你添了个麻烦,放心,以后,跟我搭戏的圈里人,甭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自己都留个心眼。”
郑总监顿时笑了,“只要你没刻意撩骚,这就不是你的事儿·人家要抓你,就是剧组聚餐都能把其他人剪了,单留你俩落单的合影,你顾忌着这个没意义,你得正常社交,正常社交懂吗真让有心人得逞,那是团队的责任,你可别跟我抢事儿。”
童延夸张地感动一把,“总监,大人,我总算等到你靠谱的这一天了·”·换来郑总监一声骂,“找揍呐你”·接着又对他说:“我怎么觉着你对炒绯闻特别抗拒虽然这次咱们不接招,但往后去,也难说没有接招的时候,总之一切行为都为你的发展,你要是顾忌聂铮,那还真不用,一来,圈里没人把绯闻当真,二来,你发展了,公司才能从你身上赚钱。
真到有需要的时候,你也不配合”·当然得配合,替聂铮赚钱,替老板赚钱,真要有需要,什么样的绯闻他都不能拒绝,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但童延想到这没到来的一天,心尖突然抽了下。
片刻,想到什么,问:“明煊之前和谁炒来着老聂围观还挺乐”·郑总监对明煊的排斥果然无论如何都抹不平,笑了声,“那是,明煊跟乔曦炒得粉丝都猜他们领证没领证了,还不是老聂一手推的不是,你提他干嘛”·是,真是猪油蒙心了,他提明煊干嘛·有一缕散发搭了额头,童延用手扒拉一下。
是,他可是要走演技派路线的人,跟明煊那种全程无功无过能都演下去的假影帝,有什么可比- xing -·于是,童延踏上门廊阶梯的脚步再次轻快起来,一进客厅,眼神立刻在屋子里搜索聂铮的踪影,几乎是本能。
这一瞧没见人·既然是跟人谈事,那聂铮一定在书房,童延脚就朝书房的方向去了,根本不需要思考··而此时,聂铮在宽大的花梨木椅坐着,面前摊开的是聂太太的检查报告。
离开老聂,聂太太精神彻底崩溃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老聂对这个所谓的妻子,本来就视同仇雠,饶是谁都不能开口让老聂用自己存在安慰仇人,而且,聂太太到今天也算是为自己曾经的行为付出代价。
冤枉吗不冤枉,她那是犯法·犯了法,没锒铛入狱,三十年前,她应该感谢自己是赵东流的女儿,三十年后的今天,她该感谢当年的事已经过了法律追诉期。
老聂报复她的手段也足够- yin -损,但其他人都没法说是老聂把她逼疯了·三十年前,她就已经是个疯子,三十年的精神折磨,谁伸手都把她拉不出去,自己本身如此偏执,偏执之中还在孜孜不倦地害人,有今天,她能怨得着谁·认真翻看后,基本能确认自己母亲已经完全成了个精神病人,聂铮对候在对面的人说:“她精神状况的确很糟,但你们现在是十来个人看管一个精神病人,她只能在范围之内活动,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听见她跑出来的消息,明白”·男人立刻回答他,“您放心,她现在有危险行为的倾向,我们一定会注意。”
男人出去时,聂铮也没起身,只是,默然不语地目送·这一回头,在男人拉开门的时候,正巧瞧见童延乐颠颠地到了门口··童延和男人擦身过,进书房,关好门,问:“事情还顺利”·聂铮嗯一声算是回答,他有事,童延接完电话立刻就跟着过来关心了,这报恩的诚意还真是无处不在。
可能刚才的检查报告实在不怎么让人愉快,聂铮心情更不好,之前压下去的东西再次翻腾起来··童延因为一个恩字跟他上床,这到底是看轻谁他或者童延自己·他们这种人自有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套,认真控制情绪的时候,别人是很难看出来的。
果然,聂铮这一番不动声色,童延在他身边靠着桌沿站住,眼睛朝他打量一会儿,放心地笑了,“顺利就好·”·说着,童延手够到桌上的笔,回头一看,见不是他常用的那支,拿起来,抽开笔盖瞧了瞧,又用笔尖在手背上划了划。
一副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的样儿··此时,聂铮退开椅子,站了起来,踱到童延身侧,先是把西装脱下,甩到椅背搭着,接着,又扯松领带··童延抬头时,真巧撞见他把领带下来解开,笑意一凝,眼神顿时滞在他手上。
聂铮依然一言不发,俯视大男孩眼角那一丝艳冶的弧度,缓慢但不容抗拒地把笔从童延修长的指间抽出,扔回桌面··此时,童延跟他对望,眼神相当空茫,依然是没回过神的模样。
很平静,非常平静·但聂铮突然动了··他扳着肩翻过童延的身体,只是刹那就把童延压在桌上,面对桌面背对着他·接着,完全没有犹豫,趁人还没反应,把男孩双手反剪到身后,用领带死死绑住手腕。
不是要跟他说恩今天他就教教童延,真正的挟恩予取予求是什么样··聂铮这一连串动作做得相当狠厉,果然,他见童延身子被压得只能紧贴着桌面,肩膀用力挣了下。
他抚上童延的后腰时,童延困在身后的手立刻把裤腰拉住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知道了吧要单说恩情,做点什么的时候,他未必想消受,童延自己也未必好受。
聂铮钳住童延拽着裤子的手,想要强拉开,宣泄他心里那股子无名的戾气··可是童延头突然偏过来,笑着,一双桃花眼真是光芒四- she -,“你这个禽兽”·那跃跃欲试的样儿,分明在说,禽兽,快艹我。
童延倒是半点没作伪,他是真跃跃欲试,别问为什么,聂铮的鬼畜习- xing -他觉得挺带劲儿,突然爆发则格外带劲儿,就好像这样让人紧张的胡搞瞎搞让他们之间牵连都变紧了。
聂铮则愣了,一秒钟内脑子里晃着两句话:他在哪他是谁·垂眸看一眼童延被绑在一处的手腕,这分明是施虐··而童延依然乐呵呵的,语气相当激动,“就知道你早晚得在这儿做,先别脱,我裤子口袋有润滑剂。”
聂铮又用一秒钟反省自己床品到底多糟糕,就这样,童延都能习以为常·眼下的情况,好比一只鹰看准猎物从天空往下俯冲,而利爪下的小狐狸在地上仰头乐不可支地摇旗呐喊:冲得好看,再来一个。
见聂铮眼光平静,神色未明,童延只当男人在又在酝酿什么变态招数,被男人反钳住手压在桌上,心里头还有个小鼓捶得砰砰响,余光一瞟,又见一旁摆着张邀请函,精美的印刷品,下方正中,有一个醒目的LOGO。
这下轮到童延愣了,眼光回刮在男人身上,“哇,他们邀你演讲”·聂铮顺着扫了一眼,“嗯·”·童延立刻毫不掩藏地赞叹出声,“你真厉害,这可是名校啊……”·聂铮眼神跟童延对视片刻,突然松手把大男儿手上的缠缚解开了,童延的眼神他能看懂,除了替他高兴,就是对他的崇拜。
这孩子惦着他的恩是真的,对他有孺慕之情也是真的··聂铮脑子突然就清醒了,不是童延看轻自己,真实是,在他面前,这孩子可能重不起来,至少现在是··所处的位置决定视角,这甚至不是,他说点什么就能解决的问题。
禽兽衣服没脱,退回衣冠禽兽的面目只是瞬间的事,聂铮把领带折起来扔到一边,往后,端坐在花梨木椅时,心情已经完全平复··而童延还没平复,起身,揉了下手腕,不明所以、又像是指责他只撩不艹,“怎么了”·聂铮没出声,心情相当复杂。
也是,他在纠结什么他只是排斥在不稳固的关系下随便,可眼下的情况,他负责引导童延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童延也能体察他的苦心,这种牵绊本身稳固,他们的关系其实比那些让人偏执、毫无道理而且虚无缥缈的东西,更隽永。
是的,他们之间,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他得好好引导童延强大··聂铮只是入神几秒,童延大概是没听到回答,转瞬,上前一步,妖孽似的跨坐到他身上,“我来”·他终于能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纵容,“你想干什么”·宽大的木椅,两男人叠着不算挤。
童延还真从裤兜掏出了一管润滑剂,解开他的裤扣,把冰凉的膏体倒在了他身上··被揉搓几下,聂铮硬了,伸手扶住童延的臀··被吞入的时候,他闷哼一声。
聂铮最钟爱背入式,因为那样的姿势能让掌控欲最大限度地得到满足,但此时也没推··望着在他身上起落的小妖孽:小妖孽头上冒了汗,桃花眼眼角都晕着红,难以描述的媚。
聂铮掐进软肉里的手指又收紧了些··这一番云雨,一个钟头过去了··一个钟头后,聂铮把童延送回房间··见童延躺在床上,姿态懒懒的,还在把胳膊朝他脖子上挂,聂铮握住童延的手腕,在床侧坐下,“以后,一周,两次。”
这一年二月,童延才十九,还没满二十·这个年岁,一来,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二来,也正是应该奋发向上的时候,沉溺情欲总不好·童延或许还有年少轻狂的难以自控,但聂铮是个成熟男人,他该知道管束和节制。
没错,他也有欲望,但是,连自控都办不到的控制狂,算什么控制狂·童延听完,果然笑了,“哈什么”·这是明知故问,聂铮想到那个“轻”,特意做了个解释,“并不是只许我跟你娱乐,不许你跟我娱乐,我只是告诉你,我只打算一周娱乐两次,你有别的想法,尽管提。”
可拉倒吧,再一提不是次数更少了·童延赶紧回答:“我没意见·”过了一会儿,想着不对,“一次……是个什么意思,一晚还是真只有一次”·这一年的五月,聂铮再上一步,成了云星名副其实的最高决策者和最大股东。
不管老聂当时把自己六成股份给他是什么心态,但聂铮占着的是这些股份给他带来的稳固的话语权,红利还是被送到了老聂手上··所谓水涨船高,童延再回公司,发现其他人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最近活动多,回公司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没在郑总监办公室待一会儿,从外头进来一位二线女星,跟他们闲拉乱扯一会儿,笑靥如花地对他说:“你在播的那戏,我可天天都在追着看,表现不错,希望下次有机会跟你合作。”
二线真有时间追那三十集的电视剧答案当然是否定,人家这是个漂亮话,能让一没合作过的二线对他说漂亮话,童延脑子突然有些恍惚··但恍惚中又非常清醒,眼前的这一切,一大半是聂铮给他的,一小半,是人家看着聂铮的情面给他的。
接下来,聂铮为在名校的演讲做准备,而童延也跟大学扯上了点关系:他有场路演,在跟名校同城的某所普通高校··甭管名校还是普通大学,对童延来说都是一个概念,都是他没够上的。
郑总监早跟他打过招呼,这场路演组织了粉丝应援,童延有些紧张,这一次主演们都不在,这路演就算是他的粉丝见面会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所幸,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郑总监这边都一早替他做了准备。
这一次他跟聂铮是同一天的飞机,晚上,自然在同一处下榻··于是,同一个房间··要给名校学子传播人生真谛的聂先生拿着演讲稿过了一遍就放下了··要去路演发扬娱乐精神的童延,把郑总监给定好的词,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特别多音字,他还专门查了下字典··聂铮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鼓励的姿态十分端正,“不懂就查,好习惯·但也不用逐字背,比如这一段,抓住三个表现点,整个剧组都非常认真,接下去那个事例也是突出导演、主演的认真,然后把你自己带出来,这儿注意分寸,得让人能知道你也认真,还得含而不露,这句你记住原话。”
童延脑子里嗡嗡地,回头问:“你准备好了”·聂铮说:“放心·”·聂铮的演讲是在上午,童延还跟着去看了下,当然,入场券是女秘书给他弄的,否则,他这样没头没脑地过去,人家让不让他进门还是个问题。
这一天,在座无虚席的报告厅,童延见识了男人的从容、游刃有余和优秀·如果说生意场上那些人对聂铮的奉承,多少有功利的原因在,可他身边坐着的,全是些校门都没出的学子,还都是些拔尖的学子,放眼望去,跟他一样,看着男人的眼神,多少有崇拜。
先是聂铮的个人演说,接着,是聂铮和一个好像很了不得的谁的谈话··中场,有一段休息,漂亮的女主持客气地带聂铮到一边休息,童延听见后头有个女生说:“陈老师今天这身真是花足心思了,听说这次演讲是她牵的头,聂先生又年轻又帅,她是不是有点别的想法。”
接着又是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是又怎么样看准目标主动出击总不是错·虽然聂先生阶层在那,但陈老师本身也优秀,在她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学术成就,完全已经具备让上一个阶层接受她的条件,她这可不算是走捷径,通常,像聂先生这种成功人士,择偶一定会选择能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说的对··童延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这是报告厅,为尊重演说者,他不可能一直戴墨镜·此时,灯亮着,他转头,女孩们就能看清楚他的脸。
而女孩中的其中一个果然是看清了,应该还认出了他·女孩儿神色有一刻的诧异,但也只是诧异,并没有一惊一乍,而是很得体地对他笑着点了一下头··童延也笑了下,转头把目光望回台上,他和聂铮的差距,真是不用认真比较就能看得清晰分明。
这他妈,要够上几辈子的努力,才能追得上·第49章 野生·这天下午,童延的路演也还算顺利·当然,顺利是建立在他自己小心翼翼的基础上。
这天没有其他咖位更大的演员在场,又是有组织的应援,他粉丝所占的比例可想而知,他第一次在现场听到这么多声音呼喊他的名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精神高度紧张也高度集中,不算长的时间,连额头都覆了一层汗。
路演结束,在后台短暂停留··带来的人收拾礼物,童延则在里间换上衣,小田隔着一层帘子在外边看回放,笑着问:“小童哥,你怎么不多说几句这真是惜字如金。”
还真怪不上小田多问,跟粉丝面对面接触时童延是什么样:虽然笑,但笑意很有限,跟他平时的张扬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带几分含蓄的调调·但眼神很深,就像把所有的精神都投注在眼神上,让人觉得,跟他对视一眼,就有被他专心关注的错觉。
童延一手把衣扣解开,拧起的眉头带着丝疲倦,“说什么”·小田答道:“比如说几句鼓励的话,洒洒鸡汤·现在还挺流行这个,这叫用偶像的力量引导正能量。”
童延扯出个笑,一闪而逝,还老鸭汤呐·他又不是没到微博上偷瞄过自己粉丝是些什么人,好多粉丝在资料上都注了学校,高校学生,比他有文化多了··引导说笑的吧。
他这所谓的偶像能拿出什么样值得称道的人生经验引导人·小姑娘们喜欢看他的脸,那他就专心卖脸·自作主张加戏,一个不慎就崩人幻想,何必呢·童延眼神擦过帘子缝隙,瞧见靠墙放着的一花牌,这是完事后,粉丝直接送他面前的。
郑总监交待过,粉丝礼物非手工品不要接,太贵重的也不要接,他也是这个想法··花牌也是手工品,可童延一边胳膊伸进袖子里,头探出去,问小田:“哎,那东西也不便宜,你怎么就伸手接了”·小田顺他眼光一瞧,笑着说:“那是粉丝凑钱一块儿做来应援的,算是心意。
小童哥,这才是个开始,再过两年,你有活动,外边估计得摆一排·”·童延眼神就朝那花牌横着,像是跟人说话又像是自语,语气吊儿郎当的,“尽在这种地方费钱……”·小田说:“她们喜欢你呗。”
接着,听见手机响了声,拿起来一看,“小童哥,我出去一下·”·童延应道:“快去快回·”·门嘭地一声关严,房间里除了衣物摩擦时的窸窸窣窣再没别的声音,童延手顿了下,片刻,掀开帘子,从更衣隔间出去了。
他一直走到花牌前边,弯腰,伸出手,手指底下,是扎得密密实实的小朵粉色玫瑰·童延的动作很快,眼神扫了片刻,挨边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轻轻地扯了一片花瓣,腰刚直起来,又俯下了,这次掐了一整朵。
·随即,回到帘子后,掏出随身带的字典,翻开,把花瓣小心地夹进去,压实,手里沉甸甸的·而后把字典塞回包里,等外衣套上,右手又虚握着那整朵的玫瑰往兜里一塞。
于是,小田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童延一手揣兜,对镜扒头发,状若无事的样儿··小田过来顺手拎起他的包:“可以出去了·”·童延笑着,“走呗。”
他跟聂铮都是这晚回S城,还真是顺了个遍,童延蹭了聂铮的飞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次跟着聂铮的人不多,机舱里头显得很宽敞·入夜,飞机起飞,聂铮还在摊着文件看,童延突然倾身朝前,飞快地把什么东西插进聂铮西服兜里。
聂铮意外,低头看一眼自己前胸,粉色的玫瑰,花瓣有些蔫了,“这是什么”·童延抿唇不语,脸转向窗外的浩瀚夜空,再紧着眉装酷眼里笑意都掩不住,“就一朵花呗。”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收获,虽然这点收获在聂铮面前不算什么,但他就是想跟聂铮分享一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对吧·他没直说,聂铮也明白了。
聂铮心里忍俊不禁,浮在面上也就是在唇角晕出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垂眸,把扎兜里的花扶正了些,深深看了童延一眼,“谢谢·”·要是现实能按童延的幻想来,他是巴不得一直演电影的,但好的电影剧本和角色本来就可遇不可求。
一年两部电影的野望暂时实现不了,工作还要继续,接下来,郑总监本来替他物色的是一部都市偶像剧··但到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去试镜,突然听到一个消息:燕秋鸿导演的古装剧《刺客》开拍,对外招募一名男配角。
为什么只说到男演员的地步,连主角配角都没提,这里头还有一段官司:早先,这个角色是定给了当前新兴人气小生钟诚·钟诚因为燕导的前两部戏的男配小红了一把,目前又因为综艺大红,《刺客》筹拍时,燕导更是把男二扔他兜里后才开始对外招募其他演员。
这算是大恩德吧,可钟诚眼下水涨船高,身段也端起来了,冲着燕导的戏好,有稳定的观众群,他接了·但临着官宣却突然闹起了幺蛾子,《刺客》这戏讲的三个男人的故事,所谓男二就是戏份略次于男主演,但钟诚不满,经纪公司要求自带编剧进组,这一下就惹毛了燕导。
童延听郑总监说完全部,“呵,够牛的啊·”自带编剧,这是趁着三人故事,想跟男主演争一争番位··郑总监说:“他那团队,以前干的混账事就不少。
反正,燕导现在争着这口气,是一定不会用他了,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童延的年龄问题眼下算是个硬伤,年轻脸嫩啊,适合他出演的角色本来就不多,都是带着些少年气的。
此类角色在剧中别说是男一,通常连男二都沾不上·而《刺客》就不同了,人家当红人气小生嫌弃的番位对他来说却是提升自己的时机·男N出身,总不能一直是男N。
这镜要不要试当然·云星虽然是个制作公司,但签来的艺人总不能每次都消化内部资源··郑总监说:“而且还有个好处,这戏现在已经开拍了,估摸着三个月能拍完,十一月《23秒》上映,接着,明年初《刺客》开播,这连着两波热度,只要咱们别太不像样,你想不扑腾出点水花都难。”
童延就笑,“从十八线到三线呗·”·郑总监却正色说:“决定试就好好试,燕秋鸿比他那一伙儿的编剧和制片还牛,他的戏,想用谁全看他自己。”
戏已经开拍,试镜得很牛的燕导自己通过,因此,童延不远千里地跑了一趟影视基地··搭景的间隙,燕导果真是单独见了他和郑总监,燕导先是提到他目前在播的这部古装剧,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你的古装戏我看过,扮相不错。”
平心而论,刘导那戏,童延表现差强人意,当真也就是卖了个脸·童延有些不好意思,人家这是刚好记住了他的黑历史··接着,燕导把手上道具匕首扔给他,“闹市,十步杀一人。”
童延顺手就接着了,行,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行··这是间偏殿,他到十米开外,转身,对着燕导和郑总监站定,深呼吸一口··接着,对面的两个人发现他整个人从姿态到气场都变了。
童延把匕首折在腕后,双腿不疾不徐地往前,一步步朝目标靠近·前两步,他那眼神冰冷,就像是只蛰伏在安静中伺机而动的豹子,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嗅到其中的血腥味。
但也只走了两步,那股子血腥迅速收敛进去,步态悠闲,眼睛还时不时往不存在的街道两边扫,他成了闹市中最平常不过的一个游人·就好像,刚才的冰冷杀气,全是花眼时的错觉。
他到了燕秋鸿面前,眼睛从一边转回,见有个人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短暂怔愣,带着歉意点了下头·但也就是这个瞬间,他眼神精光暴露如吹毛断发般犀利,同时,燕秋鸿脖子上划过一抹冰凉,是没出鞘的匕首。
童延不是编剧,设定什么样的剧情不重要,表演能收放自如就是好,电视剧追求拍摄速度,基本是量产的调调·这位燕导对演员的要求正是:能快速进入角色,能快速转换情绪。
有在《23秒》中的表演经验,童延做到不难··燕秋鸿摸着脖子大笑,对郑总监说:“这事儿是你亲自管走,咱们去见制片和制片主任,早定下早好。”
那两位出现,就是要敲协议细节了,童延这才松了一口气··《刺客》戏已经开拍,但开机发布会却在五天后,拜官宣前换角所赐,童延来,这部戏的最后一批角色宣传照才放出。
看着协议上的数字,童延不得不佩服郑总监在商言商的本事,郑总监跟剧组那几位碰头可是一派熟人经久不见的和乐,谈笑风生间,真是给他要了个好价··统筹特意把空缺角色的戏份押在了后头,因此,童延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回去收拾。
这一进组,又是多长日子不见,童延也算不到,因此,晚上去了聂铮的房间··大概是聂铮也惦着离别在即,不仅没跟他提一周两次的事儿,这次比他热情多了·事实证明,一周两次果然指的是一周两晚,这一晚聂铮就连着做了两次,等洗漱完,回到床上,童延不剩多少力气,但还是把自己塞进男人怀里,抬着男人的手数指头。
聂铮问了几句新戏相关的事儿,童延想到什么,说:“明早,去你书房,你给我挑几本书带着,我到那儿慢慢看·”·聂铮眼神顿了下,但也谈不上多意外,“你想看什么书”·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说到这个,童延还真没概念,总之,他的目标之一,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没文化,那天聂铮演说时的潇洒自如他还清楚地记得,对着粉丝生怕露短他也记得,还有,燕导跟他说“十步杀一人”,他就真是走了十步,杀了一个人。
底子太薄,补都不知道从何补起,童延叹口气,“反正,专业书之外的吧·”·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到书房,聂铮果然给他收出了几本书,都是名人说史之类的。
童延捧着翻了下,行,讲述还挺生动,他能看得进去··聂铮果然比他自己还了解他,说:“你就从这儿看,毕竟历史涵盖面广,社会风貌,市井文化,人文哲学,以及艺术发展,这里面都有,你闲着就当故事看。
发现对什么感兴趣,再深入了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童延现在事儿挺多,聂铮说完,打开抽屉,拿出个IPOD递到他面前,“这里面下载了有声版,没精神看,就听着解闷。”
艺人忙起来真是比他这个总裁还骇人听闻,童延带着个有声版,奔波路上睡觉前可以听,晚上还可以用来催眠,又学了东西又不耽搁休息,挺好··童延乐了,“随身故事机”·聂铮怔了下,往靠背椅一坐,“这样说,也对。”
童延拿着IPOD乐滋滋的,搜有声读物下载也是要时间的是不是可从昨晚他开口到现在,聂铮一直在他跟前啊··他上前,往聂铮腿上一坐,手搂住男人脖子,“你早替我准备好了”·聂铮并不想说话,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大男孩儿的后腰。
童延又是打蛇上棍,索- xing -又换成跨坐的姿势,脸凑向聂铮的脸,额头抵着聂铮的额头··他眼睛亮晶晶的,离聂铮灰蓝双眸不到一寸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拿什么报答你好呢”手很快摸到男人小腹下方。
聂铮尽量调整呼吸,心里是真犯愁·他做点不值一提的事儿,童延就这么热烈,但要真由着这孩子- xing -子来,两个人都控制不住,那还不得成天都得扎在床上·很快,他捉住童延的手腕,“柳依弄的,去谢你柳依姐姐。”
但转瞬,童延嘴唇凑到了他耳朵,“我知道,是你让她弄的·”·话是这样说,当表达的感谢还是得表达,童延在书房缠着聂铮闹了一会儿,还是去院子里找到了女秘书,扬着手里的IPOD笑着说,“姐姐,谢了”·女秘书浑然不知那小长方块跟她有什么关系,但童延显然是从书房出来的,说的话必然是聂铮的意思,她只得受了,“不客气”·有光棍节那晚的谈话,童延知道女秘书最大的愿望就是赚足钱混吃等死,本质是个小资青年。
见女人正拿着手机对着花圃拍发微博的照片,顺着摄像头方向看过去,顺口问了句,“这什么花”·女秘书一秒后回答:“野百合。”
童延说:“哄我的吧,野百合不是这颜色·”·那花还真跟百合一样,是一株到顶端朝四面开出好几朵,花朵形状也跟百合相似,只是,花瓣是灼艳的红色,只有靠近的花心处放- she -出几缕青白。
这朵朵的红点缀在深绿叶片间煞是好看,间杂几朵花苞,看着柔弱,颜色却红得愈发炽烈··女秘书立刻矫正他,“不是名叫野百合的那种花,是野生百合,野生百合有好多种,这花去年突然凭空长在了院子里,聂铮费了些心思,才给养成这样。”
好像是野生百合吧,她依稀听见谁是这么说的··童延在心里叫了声服,一株野花能养成眼前这样生机勃勃、令人赏心悦目的一片,聂铮还真是做什么像什么。
第50章 云泥·童延是次日下午的飞机,但也就是次日晨,别墅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寻常··先是他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聂铮在接电话,童延连是醒是梦都没分清楚,翻了个身,胳膊横上身边男人的肩:“谁啊……”·脸侧被温热的手掌摩挲,聂铮的声音在他耳边压得很低,“你继续睡。”
那一具身体的温度,贴着非常舒服,童延意识再次抽空,晕晕沉沉睡了过去··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下楼,还没到七点,聂铮就已经不在家了。
他站在客厅门廊向院子望去,庭院里,有好几个陌生男人匆匆来往,手里的对讲机呲呲作响·见到他,男人们也只是点头,脚没停,继续拿着他认不出的仪器在别墅外墙和庭院搜寻什么、又像是确认什么。
这气氛,肃穆得有些紧张·要不是这些人冷脸铁面之外对他还算客气,童延差点要以为这院子被人抄了··见女秘书神色焦急地往客厅来,他赶忙迎上去,“姐姐,这是干嘛”·女秘书一直凑到他耳边才低声说:“赵老爷子今天来,是临时起意,行程没公开。
待会儿他要到这儿落个脚再去看聂太太·现在这是例行的安全检查,你忙你的,不用理·”·童延几乎以为自己想错了:“……哪个赵老爷子”·但显然,他的理解完全正确,他很快听到女秘书回答:“还能有哪个聂铮的外公。”
聂铮的外公啊那是个什么角色,东南亚富豪头几号·就这边顶尖豪华的连锁酒店,平常人连脚都不敢随便踏进去,那也就是人家的边角产业。
不对,这不是重点,关键,那是亲手抚养聂铮的人,老人家待会儿要到这儿落脚,他这不太上得了台面的角色应该往哪躲··只是想着,他就问出来了,“我……去哪合适”·女秘书一愣,“你想去哪”·聂铮显然也是这个意思,就在女秘书进屋几分钟后,童延接到聂铮的电话。
男人第一句是:“吃过早饭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的语气相当温和沉稳,但童延此时很显然没空理会这个温和沉稳,明明空着肚子,他下意识地答了声是。
接着,他听见聂铮说:“我外公待会儿要来,你应该听说了·上午你在家做自己的事,中午,换身能见客的衣裳·”·童延心里头顿时浮出一个场面:戏台上,穿着黄衣、画着白脸、作皇帝装扮的老生戏腔铿锵有力,“来人,把这迷惑我孙儿的妖孽,拉出去,斩——”·岂止妖孽,他还是个长得像人家女儿终身情敌的妖孽。
不对,妈的,这……什么鬼·他惴惴不安地问,“我不用回避”·聂铮很快回答,“你用得着回避”·聂铮这一句话就是表明态度:赵老先生来得猝不及防,他也不把童延藏着掖着,这是姿态,不管他现在跟童延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这个人是他身边的存在,他正视,他的亲人最好也能正视。
这也是对童延应该有的尊重··可童延挂断电话,想着,也是,外人只看到他住在这儿,不一定知道他跟聂铮真有床上那回事·就算知道,一个没成家的豪门子弟有点风流事又怎么了,聂铮未必需要藏着他,赵老也未必会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童延背脊上的那条骨头又挺了起来,在心里自骂一声没出息·那种让他发毛的感觉倒是没了,只是,一直到中午换了衣服下楼都不想说话··此时赵老的车已经在往这来的路上,聂铮去接机,自然是随行在侧。
女秘书见童延缄默,笑着宽慰:“你跟聂铮都能处,就不用担心赵老爷子了,老先生- xing -情比聂铮随意得多·”·童延强扯一个笑:“我挺自在啊。”
女秘书没跟他掰扯自在不自在,转而开始向他交代赵家那些事大概是个什么样··女人非常认真,“赵家先祖南渡外迁已经一个半世纪,大族嘛,跟我们这些在国外的华人小家庭不一样,把传统看得很重,仁义礼智信那一套也看得重,家风严谨,头几代的当家人在私生活方面尤其规行矩步。”
童延:“……”行,知道聂铮到底像谁了··女人话锋突然一转,“但到了赵老爷子这一代就不同了,赵老爷子不那么守先人的规矩,有过三任太太,每个太太给他生过一个孩子,也就是说,聂铮的大舅,二舅跟聂太太,三兄妹全是同父异母,聂铮的外祖母是意大利人。”
名流的私事自然是大众津津乐道的,童延本来不怎么关心,可跟着聂铮后就不可能完全不关心,这些他平时“不经意”在网上看过··于是他说:“我大概知道点儿。”
就算他知道,女秘书也要再点几句,“所以,聂铮跟他舅舅们,说有情分,情分也不深,今天他大舅跟着来了,待会儿你能见到·”·她的话只能说到这儿。
事实上,用“情分不深”这四个字来形容那舅舅两家和聂铮,着实有保留·豪门的血缘通常浓不过利益,所有姓赵的都有继承赵老家业的雄心,可行事又未必能比聂铮这个外姓人更叫赵老满意。
这是必要的交待,聂铮舅舅兄弟两家之间从来都是明枪暗箭,对聂铮更是防备,今天的场面,童延这小辈是一定要示好的,但示好也看对谁,跟赵老示好就行了,旁边那些跟聂铮本来就对不上的人,说什么都不用往心里去,表面客气算是过得去。
童延这才知道聂铮的大舅也要来,愣了下··但女秘书的意思他明白了,其实不用女秘书说,他对赵老之外的赵家人也没什么好看法,夏奶奶就曾经对他说过,聂铮跟着赵老先生,挺招人眼。
了不得的远客是十二点到的,院门大开,聂铮的那辆迈巴赫从外面开进来,随后还跟着几辆车,气势很大··先出来的是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两个黑衣男人,一个上前拉开迈巴赫的门,另一个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朝童延和女秘书身上扫过来,但也只是短暂停顿,就扫向了别处。
接着,赵老被迎下了车,等聂铮到他身边才一起朝着门廊的方向走过来·后面跟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就是赵老的长子和长媳··童延自问就算上不得台面,眼下也不得不上台面,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
三人对上,聂铮字字有力地对赵老说:“这是童延·”·明知眼前人是谁,等聂铮给他介绍完全犯不着,于是童延先开口招呼,“赵老先生,久仰大名。”
赵老先生头发花白,但步履稳健,看起来身子挺硬朗·老人家眼神矍铄,虽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向他时神色却相当温和··而且,就像女秘书说的一样,老先生比聂铮随意得多,听见他的话就笑了,还笑得十分愉快,接着说了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话,“嗯,小童,你是个有福的面相。”
见聂铮在一旁微笑着问,“是吗”童延立刻就不那么紧张了··接着就是聂铮的大舅,年纪五十开外·这一位的照片童延也在杂志上见过,不过,眼下面对面,他总觉得这位赵先生虽然看着矜贵,身上却有股子说不清的晦暗之气。
赵太太举止还算雍容,只是话格外少,眼神一直追随丈夫··虽然不算紧张,基于女秘书先前的交待,有这两人在,童延心一直是吊着的··赵老此行是为了看一眼小女儿,但显然,对聂铮的关注也没比对聂太太的少,午饭就是在聂铮别墅吃的,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安生。
平静结束在外宾离开时,一行人从餐厅出去,聂铮陪着外公走在最前,赵先生夫妻紧随其后,童延和女秘书则跟在最后··还没出客厅,赵太太突然转身,把一个包装精美的木盒递到童延面前,用足以让赵老先生和聂铮听到的声音说:“事先没准备,这见面礼是长辈的心意,你收下吧。”
那木盒巴掌大,是很沉的褐色,式样古朴,一圈雕纹相当讲究,盖上有精巧的螺钿,看起来似乎是有年头的东西,盒子都是这样,里面东西还不知如何,这是没准备·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的怔愣很短暂,因为,很快,他听见聂铮说:“还不快道谢”·抬头,见不远处的男人眼中有深沉的笑意,童延这才伸手接住,对赵太太说了声谢谢。
而此时,除了聂铮,旁边所有人神色各异·特别是聂铮的大舅,脸色有微妙的得意··赵太太戏还没唱完,又瞥一眼聂铮,“晏家小姐前些天还问我打听你,看来,她注定要失望了”·聂铮眼光无波无澜,“哦晏家的哪一位小姐”·这里头全是机锋,童延脑子顿时乱成一团麻。
赵家人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去看聂太太,聂铮当然还得陪着·上了车,赵老爷子才冷冷哼出声笑,不满地说:“看见了吗还是这种伎俩。”
那对夫妻的车跟在后面,即使这样,聂铮也没随便对长辈的作为发表意见,转而问:“今天您起得早,路上休息一会儿”·赵老爷子回头看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不用理会他们,你以前就是把自己管束得太紧,现在跟前有个人陪着很好,人活着,总该有点世俗气儿。”
这就是丝毫不排斥童延的存在,聂铮点了下头,“您说的对·”·而别墅庭院,等赵家夫妻俩乘坐的车出门,女秘书对着车尾小小地呸了声··这时候,童延拿着两份“见面礼”,另一份,是赵老上车后,让人送过来的。
有了那声呸,童延脑子彻底转清楚了:赵太太这般作为,很显然早知道聂铮跟前有他这么个枕边人在··他就不信了,赵家那种家庭,男人跟男人能搬到台面上说。
刚才饭桌上不就是吗谁都没说透··可赵太太转眼就戳破了,还给他安了个好位置·什么人才给见面礼,那得聂铮承认的、认了真的吧当着赵老的面来这一招,那不就是说聂铮跟个小玩意儿似的男人认真,不堪大用。
那夫妻俩,是生怕聂铮还有心思回头沾上赵家··他今天谈吐没有哪不合适,可他的存在对今天来说就是不合适·这“上不的台面“几个字套在自己身上,而且自己也心知肚明,童延心里恼怒压不住,好像又不止是恼怒。
别说那东西是聂铮让他收下的,聂铮那种男人,不管对他是什么打算,做了,就不会不认,更不会当场让他难堪··即使这样,往屋里去的时候,童延还是毛焦火辣地问了句,“他为什么要让我把东西收着”·女秘书义愤还在,也是真吃不准这一大一小两男人是个什么状态,讽笑一声,说:“那夫妻俩这一招是姨太太做派,聂铮跟他们就不是一个格局。
赵家兄弟两个在老爷子面前用各种招数对掐是常事,没一点世家子弟的风范,旁人看都看腻了·”·你他妈兄弟对掐争家产还让人想得通,可聂铮人都跑那么远了,紧跟着来掐这么一趟,是不是犯贱·童延气得头疼,别问他为什么,总之,聂铮今天中了招,他就不舒坦。
想到什么,心里更不舒坦,跟着女秘书一直上到二楼,才把话问出口,“姐姐,晏家小姐是谁”·女秘书顿住脚,虽然弄不清聂铮和童延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话她还是要说清楚的。
她立刻实话实说:“赵太太说的可能是晏家老三·那是我们中学时的校花·”·童延焦着心还做了大惊失色的样,“不可能,你们校花居然不是你”·女秘书被他逗笑了,“就喜欢你这种品位。”
接着说:“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跟聂铮登对,毕竟这一男一女都出挑,家世还相当·但你别误会·”·童延抢白:“我没误会·”·女秘书急了:“我还没说完呢。”
童延忙说:“你继续·”·“事实上,聂铮跟她屁事没有·聂铮那会儿对谁都面上过得去,但宴小姐自视甚高,一直以为聂铮喜欢她只是没说,于是端着架子也没表白。
一直到毕业,毕业舞会那是挑明暗恋的好时机啊,宴小姐绷不住了,推了一批人邀请聂铮做她的舞伴·”·童延说:“聂先生应了”·女秘书说:“聂铮就是个事业之外注孤生的人设,会参加这种除了宣泄青春期情绪,没有其他任何意义的舞会”·童延乐了,“有道理。”
突然觉得膝盖有点疼,换作他,选择也跟聂铮一样··女秘书依然认真,“事实上,舞会举行时,聂铮已经在英国了·校花心高气傲,自然不会纠缠,没几天就有了男朋友。
所以,今天这事儿,就算赵太太说的是真的,最多是宴家的谁,还有让宴小姐跟聂铮联姻的打算·即使是这样,聂铮也未必会接招·”·童延:“……”联联联联姻·下午,童延奔在了去机场的路上。
聂铮回家时,望着安静下来的屋子,心里竟然难得的不自在·他进门不久,女秘书下来了,聂铮想到什么,问:“他今天情绪还好”·女秘书照实回答:“有点替你抱不平的意思。”
聂铮心里头奇妙地熨帖,可是,对那两口子的不悦也翻腾出来,亲戚给童延见面礼他很欢迎,但这不表示他喜欢有谁拿童延做筏子··接着,他又听到女秘书小心地说:“他还问到了宴小姐。”
聂铮居然又有些奇异的高兴,但为这事高兴显然不可取,于是他很快压下去了,问:“你怎么说的”·女秘书很快回答,“自然是照实说的。”
童延出机场不久,接到聂铮的电话··车窗外天已经黑透,只是几个小时,他看的还是另外一个城市的风景,不得不说这世界节奏快得让人不适应··他报了个平安,接着听聂铮说:“今天那盒里的东西,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砸了也没事。”
这就是许他出气了,但这不是关键,童延转头看着窗外流离的灯影,问:“聂先生,你想回赵家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听到聂铮低沉的声线缓慢传来,“我不否认我起步时受了老爷子的扶持,也不否认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背景带来的人脉资源,更不否认我有野心,但你真觉得,我的野心非得拧在那一个方向”·童延也无故高兴起来,急忙解释,“我没这个意思。”
果然,他家聂先生跟那种姨太太格局的二世祖是不一样的··童延心里顿时就舒坦了,赵家长子现在还顾忌聂铮,这说明聂铮不容他小视·而他们两兄弟打破头抢的东西,聂铮居然没放心上,回头看那两人估计就跟看傻逼似的,这才够让人解气。
不对,他这小喽啰- cao -这个心干嘛·他该- cao -心的是,他跟聂铮的区别也是,一个云里,一个泥里··聂铮再开口时,语气非常郑重,“不要在意不该在意的人。”
童延全没听进去··这晚他做了个梦··聂铮一副皇帝打扮站在云里,旁边还站着个皇后打扮的女人··而他趴在地上··女人的脸他看不清,只觉得皇后气场相当强,声音也相当冷厉,“来人啦,把这个惑主的女干佞拉出去,斩”·接着,聂铮开了口,也是很端肃的样儿,“念在他跟我多年的份上,让他去吧。”
·童延身子一抖,醒了,醒来还有些后怕·接着把这荒腔走板的梦从头想了一遭,自己都气笑了,这他妈什么和什么啊·女干佞这词,他还是今天现学的。
第51章 云泥·《刺客》开机发布会这天,官方微博下面挺热闹··童延在剧中出演角色的消息放得晚,放得突然,但这也阻挡不了粉丝们的热情··本来,童延这次是正常争取角色,整个过程是:钟诚自持身价意欲加戏跟剧组没谈妥,燕秋鸿按正常程序对外招募演员,童延试镜并通过。
可到了发布会的第二天早晨,事情被扭转成另外一幅模样:凌晨,钟诚,发了条微博,短短几个小时,被各种营销号转发得满地都是··钟诚的原话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敬告某些人,使小人手段,必然行之不远·”配图是一件古装戏服··适当的时机,结合之前有这人即将参演《刺客》的传闻,钟诚说的是哪部戏,自然不用多猜。
娱乐圈里颠倒黑白是寻常事,童延是清早睁眼翻的微博,一看头一炸,果然,跟着的几个所谓圈内爆所谓内幕,直指,他的那个角色,本来属于钟诚··那转发条数有点吓人,童延都不敢点开看评论,但他最终还是横了一条心点下那个小图标,一看,愣了,排在上边的那些条,全都是义愤填膺指责内幕爆料不负责任。
最上居然是燕秋鸿本人的,“现在《刺客》剧组所有演员,角色都来得堂堂正正·这话我也说一遍,使小人手段,必然行之不远·”·燕秋鸿本人发声啊,这就只差没直接说钟诚黑童延了。
这一条点赞数奇高··接下去是童延的粉丝圈着某些号质问,“全天下的戏都是你家的,你家正主沾过的导演,角色都是你家的,多大脸说别人仗着后台,你家ZC屁股上的伤好明白了吗要不要我上锤”·卧槽,还有这回事·童延往下一翻,果然,沉底的都是钟诚的粉丝,话还挺难听,但也有保留,没给他这新人扯什么大背景,说他这戏是在郑昭华床上睡出来的。
想到郑总监那张脸,童延打了个哆嗦··但幸好这些瞎扯乱掰都被压下去了,童延这才敢用自己名字搜索··这一搜,也没看到什么新鲜东西··倒是,燕导本人最新一条微博也是清早发的,内容只有一句话:“颠倒是非,红了两天就浮躁上天,对此君,我只能说:悔不当初。”
也有无数条转发··接着,童延又用燕秋鸿的名字搜了下,领头转发这条的是几位圈内大腕,有的是宽慰燕秋鸿不要生气,有的则是义正辞严表示不相信燕秋鸿选角会出现黑幕。
再剩下的,就是嘲钟诚的普通用户,钟诚那条微博是半夜发出去的,从买营销黑童延到成为群嘲对象也就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童延都睡过去了··这时候,郑总监电话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醒了,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没”·就算事情风向已经转了,童延还是有些气不顺,“他那团队傻逼吧”·郑总监笑了声:“这次,最开始本来就不是他团队的手笔,这么说吧,圈里人为角色对上的事儿挺多,可但凡有团队的艺人,就不会纯粹为了出一口气黑谁。
你咖位和人气都不如他,他团队拿你说话,倒还替你打了热度·”·不是钟诚的团队童延追着问:“那这事儿是谁干的”·郑总监说:“钟诚自己,他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童延:“呵”·厉害了,这人就是演燕秋鸿的戏红的,现在红了,又端着架子问燕秋鸿要番位,没得逞,丢了角,转而开始掐他这个认真试镜顶进来的。
这不是重点,童延难得对郑总监说句软话,“辛苦你了,大晚上你还得睁一只眼顾着我·”·显而易见,不管这次是谁站出来说话,事情解决的那么及时,说不是郑总监着手办的,他用鼻子想都不信。
郑总监像是有些受不了,“别,别来这套,这是我的本职,你也做好你该做的事儿·”·童延又问:“你怎么说服燕导演的”·燕秋鸿既然有能力澄清,现在澄清和几天后澄清都一样,等几天,让传言发酵一把再说话,还可以趁机给《刺客》炒一波热度。
郑总监很快回答:“因为你发展比我想象的快,我才让你接这个角色,既然是接一个有过纠纷的角色,谈协议那会儿我怎么可能不跟燕秋鸿把事情说清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说:“牛。”
郑总监又说:“但这事即便造不成大舆论,钟诚的粉丝是惦记上你了·混娱乐圈,有这一天是迟早,要连黑你的人都没有,那你在圈里就是查无此人。”
童延想到他妈那事,心又提起来··郑总监说:“就那些粉丝,放心,闹不到你担心的那·”·这次钟诚算是撒气不成自黑了一把,钟诚的粉丝依然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态度,依然掐完团队掐剧组,掐完剧组掐剧组掐对家齐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别人家一脑残粉抵十个黑,这家一个顶一百··童延一早去片场,到的时候现场还在搭景,燕导拿着手机哈哈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跟燕秋鸿匆匆说两句就走了,在他身后,燕导电话响了。
电话一接起来,燕导立刻问:“你这么急干嘛反正都是能说清的事,把事情几天多好,正好给你家艺人炒一把·”·另一边是郑总监,“燕导,老实说,你这儿这个机会难得我才让他来试一把,炒不炒也得看我家艺人自己是什么- xing -情。”
引导舆论是团队的事儿,演戏则是演员自己的本职··这一年的六月,童延的戏份正式展开,因为之前演员空缺,统筹把这一角色的戏刻意压后,所以,这一次的拍摄对童延来说算是空前的辛苦。
几乎每一天,他的戏都从早贯穿到晚,遇上大夜戏,赶在凌晨收工后和天亮前能眯两三个小时··不仅如此,到七月,赤日炎炎似火烧·大毒日头底下里外三层的古装本来就难熬,偏偶尔还有反季的戏。
因此,聂铮看见他片场照片时,不免要问一句,“你怎么解暑”·童延大袖一直刷到肩,露出两条胳膊,瞧着两边没人,开了视频,把手里小风扇抬起来,“我有这个。”
接着把镜头转到殿内··燕导的剧组对道具很讲究,戏里炎热夏季,皇子寝殿是借着真冰消暑·童延把镜头对着那个盛冰的大家伙,“那个叫冰鉴,就是鉴定的鉴字,但在这儿念汗,里面是真冰,待会儿我去蹭蹭。”
·聂铮又问:“你昨天睡了多久”·童延脑子有点恍惚:“放心,睡足了六个钟头·”·探头朝里面望一眼,景眼看就要搭好了,搭景这一个小时用来补眠正好,不过,能跟聂铮说会儿话就更好。
他又对聂铮扯出一个笑,“我要过去那边了,要不……你给我笑一个”·一贯严肃的男人神色似有些无奈,透过屏幕,眼睛紧紧锁住他的视线,嘴唇扬起一个非常小的弧度,“快去。”
聂铮笑着样子依然深沉,有种独属于成熟男人的迷人,童延只可惜自己时间太紧,想抽空回去一趟都不行··说到拍摄条件严酷,童延次日下午就去拍了条格外严酷的戏:野外景,刺客斩蟒。
蟒蛇当然是没有的,全靠后期添加,蟒蛇拉扯摔打他身体的动作全靠钢丝拉线辅助完成··烈日当空,这天本来就没一丝风,站在凉棚底下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支持不住。
但这一幕的背景又是发生在冬天,童延则是穿着厚厚的短打棉衣,在被日头晒热的泥水里摔打·他是真的头晕脑胀,但还是根据指示完成动作,蟒蛇假体攻击过来,他被钢丝后拉凌空做实被击抛出去的姿态,摔在泥坑里,做出吃痛的神色,而后蓄力翻身,躲过假体的再一次攻击。
泥水四溅,他眼睛里、耳朵里、嘴里、领口和袖管里到处都是·更别提黏着皮肤已经开始发烫的- shi -衣··这一幕拍了四十多分钟,童延下去时人都要晕了,待小田朝他身上浇水冲掉泥,到监视器后头一看,有个两个动作的衔接处依然不够流畅,对燕导说:“从这儿,到这儿,我再来一条。”
燕秋鸿本身是追求完美的,但到这会儿,盯着他脸上连妆都遮不住的红,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还挺得住”·童延拍拍手,站起来,“没问题。”
燕导说:“你肩上的伤能顶住”·那伤是前些日子,童延拍一条从火场救人的戏时留下的,演员这行人前风光,敬业点都知道辛苦和风险这四个字怎么写。
童延笑了笑,“没问题”·等童延去补妆,燕秋鸿招手把小田叫过来,“你确定他没有自虐倾向”·小田说:“小童哥向来这么认真。”
燕秋鸿转头对旁边的男人交待:“记住,回头,把这段放花絮里·”·这天童延一直拍到晚上九点才收工,本来斩蟒这一条之后,是考虑给他一下午休息的,统筹老师在这儿的安排很巧妙,虽然童延之前没找替身,但依然把这个角色在斩蟒之后的戏都排成了远景,这一来就留有弹- xing -空间,演员要是支持不下去,剧组安排替身上。
但童延还是坚持下来了,只是,中途趁换装和布景,休息了一个钟头··也就是这一晚,童延回酒店,一开门,发现灯开着,转头朝小田看了一眼,小田笑得很神秘,对他挥挥手,帮他关上了门。
童延人困马乏,没多少看人玩把戏的心思,但想到什么,心头一跳,干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卧室门口··这一看,果然,男人熟悉的身影就立在窗边,正侧对着他收拾柜子上的东西,应该是听见脚步声,男人转过头,深邃的眼光望着他时露出几分笑意,随后,转身对着他,“过来。”
童延笑了,“聂先生——”满心雀跃地扑上去抱住男人,在聂铮有力的手臂还到他背上时,上身略微后仰,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的眼睛,“你怎么来了”·聂铮还保持着一贯的含蓄,“周末。”
童延却不依不饶,圈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转瞬就摸到男人的耳廓,“专门看我来的”·聂铮没回答,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下,“瘦了,”眼神专注地在他脸上逡巡,“还黑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算了,不答就不答,聂铮不答他也知道··童延高兴,真是特别高兴,这跟拍《23秒》时,聂铮开会顺便看他的那两天又不同,这不同甚至不是顺不顺便的问题。
关键,这是横店,他来过好几次,加起来住过半年,在聂铮这个头一回来的新客人面前,他算是半个主人,吃住都熟·他得把聂铮给照顾好了·对,关键的关键,终于轮到他照顾聂铮了。
男人这次很显然是轻装而来,虽然可能还是带了人,但带的人也没出现在他眼前,甚至连聂铮本人都是投宿在他这儿,童延心想着,要不然他打电话让前台换个好点的房间,可看了下男人也带着倦色的眼神,还是决定明天再说。
这是周五,聂铮很显然是忙完下午的事就上了飞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想到这儿,童延也顾不上黏糊,问:“晚饭吃过了”·聂铮说:“我叫了客房服务,应该马上就到,你也跟着吃点儿。”
这酒店食物的味道当真不怎么样,童延笑了,也没点明,转而把男人推向浴室,佯装嫌弃地说:“你一身的汗味儿,快去洗洗·”·聂铮是多爱干净的人,此时,眉头立刻拧起来,抬起胳膊嗅了下:“有吗”·童延自己回来前是冲过水换过衣的,说谎话不打喘,“有,快去,洗完再出来吃。”
聂铮被他一直搡进浴室,还拉着袖子凑到鼻子闻,童延给男人把睡衣也递到手上,“快洗,我等着你·”·等浴室门关上,听见里面传来水声,童延默默拿起房卡,口罩和墨镜出了门,聂铮喜欢吃有馅儿的东西,前些日子他无意发现靠近演员工会的地方有家生煎包做得相当不错,只是离这儿有些远,外卖送不到,他得自己跑一趟。
别问他为什么不支使小田,这是他的心意·是聂铮闯到他地盘后,他舍不得怠慢的心意··想到这儿,童延快散掉的筋骨像是重新被组装起来似的,顿时浑身有力,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可是,他刚出电梯,对面安全梯间的门也开了,聂铮从里面走出来,还是穿着进浴室的那身衣服,一点儿都没- shi -,眼神灼灼地看向他··一直踱到他面前,聂铮才有些无奈地说:“走吧,你想去哪,一块儿去。”
第52章 云泥·既然两人一块儿到店,食物的选择范围又大了很多·聂铮一副听凭做主的架势,童延点了生煎包,配砂锅粥,又要了份老鸭汤··演员出没的地方,即使小店都有清静避人处,他们坐的是个小包间。
·两人坐下,童延把餐具拆开,用水一一烫过··此时,服务员刚好进门·他见了,说:“能帮我到隔壁点个小龙虾”这店里东西都清淡,但聂铮能吃辣。
这一片小吃店不止一家,相互之间都有街坊交情,坐一家能吃一条街·服务员很痛快地应了··童延摸包给人掏钱,见聂铮胳膊动了下,眨眨眼说:“今天我请。”
而聂铮也没想跟他抢,等房间剩下两个人,拿起筷子前,眼神认真看向他,说:“承蒙款待·”·聂铮这晚的打扮还算随意,白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也卷着,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但即使这样,优雅依然不减,执筷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身处在这样简陋的小店,只要看着男人,童延就有种坐在高级餐厅的感觉,这样简单的小食,一句“承蒙款待”,活生生让他觉着,他请了一顿满汉全席··童延心里的愉快根本藏不住,都快冒出来。
包子和瓦罐是先上来的,见聂铮没急着下筷,他先给聂铮盛了碗汤,说:“天热,人容易吃不下东西,先来点热的,反而能开胃·”·聂铮视线跟随他的手,接着,抬眼看他,“你常吃不下东西”·汤碗稳稳放到男人面前,童延又利落地给自己也舀了一碗,:“苦夏嘛,胃口不好正常。
刚到七月那几天,每次吃饭前口干舌燥,总以为喝点冰的解解热就能有食欲,结果越喝越不想吃,后来还是小田让我改喝热汤,别说,还真管用,一两口下去,见什么想吃什么。”
想着聂铮的夏天应该基本是在空调底下过的,应该,连刚才跟他一路步行过来的那顿热都少捱,他带着丝期待的说:“你试试·”·聂铮灰蓝色的眼笑意深蕴,打量他片刻后,用勺喝了一小口,把汤咽下去,垂眸,抿着嘴唇静默片刻,神色非常专注。
接着,眼神再跟他对视,略微颔首,“嗯,果然·”很快,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童延一直高兴得晕陶陶的,他喜欢来的地方,没想到聂铮会跟他一起来光顾。
本来在剧组吃过晚饭,但顾忌聂铮一个人吃缺少乐趣,他也陪着动了筷··这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吃正餐大饭大菜反而不合适,幸好眼前都是些能当夜宵吃的东西。
但也只是吃到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童延套了手套,开始给聂铮剥虾··雪白的虾肉从裹着辣油的壳里剥出来,一团团放进聂铮面前的碗里·聂铮见状,也没推,只是,眼神一直在童延优美的面容滞留。
他们一个多月没见了,童延似乎又长大的些,可能是因为被辛苦劳顿折磨得消瘦,原先带着些圆润弧度的下颌线条比一个月前又硬朗了些许,只是,就算眼角有倦色,无论童延笑不笑,一张脸总像是托了反光板似的亮,眼神比以前深了许多,落到人身上也更有实质感。
就像是,身上又一层气场正在形成中··万幸,那层气场对他依然亲和,聂铮见童延还忙个不停,用掌按住碗沿,“我就吃这么多·”·这一段饭没吃多久,到离开前,童延虽然神色愉悦,但两条胳膊,手肘已经把身体的重量完全支在桌上,聂铮又不是不知道《刺客》拍摄有多紧张,哪能看不出这孩子累,不紧不慢地搁筷子,“可以了,回去”·童延已经有些涣散的眼光慢慢找到焦点,应了声好,起身,到房间门口一把拉开门,“老板,买单。”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们是从后门巷子出去的,一条暗巷走完,出去就是马路··转角正是一间药店,此时,聂铮看了眼药店灯牌,突然停住脚,对他说:“在这儿等我。”
究竟是累了一天的人,童延此时脑子有点晕乎,讷讷点头,“好·”·然后,他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进了店门··药店小别胜新欢,童延第一反应是聂铮要进去买点夜间床上活动用品。
那种东西酒店房间不是没有,但到时候退房结账,有这项花费,难免给人落话柄··不是,这种事让他去不就好了聂铮那闷骚- xing -情,怎么拉得下架子。
可隔着整面的玻璃,他又瞧见,男人站在柜台前,用手比划着对店员说着什么·一个扁长的盒子被递到男人面前,聂铮拿起来,看了看,接着从裤兜摸出钱包,抽出一张票子递到店员手里。
很平常、很市井的画面··陋巷口,马路边,深夜仍未褪去的热浪带着尘嚣浊重的、不算好闻的气味··童延突然有一瞬间的错觉:他不是小明星,聂铮也不是他头顶高高在上、谁见了都得看几分眼色的老板。
好像,聂铮只是个到这个陌生小城,探望谁的普通男人··片刻,聂铮出来了,手里拎着有药店标志的小塑料袋,走到他面前··童延唇角抖出一个笑,朝那袋子低头瞧,“这是什么”·聂铮手没避,简单地回答:“药。”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有辆车停在他们旁边,没等他看清袋子里到底是什么,聂铮手扶上他的背,“上车·”·就算童延有心陪着聂铮走回去,但无力也是十分现实的问题,聂铮显然也心知肚明,童延都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时候把车叫过来的。
回酒店,童延仍惦记着他的夜间节目,虽然他的确累得慌,疲惫得只想赶快睡一觉,但心里渴望还在·更何况,聂铮大老远来一趟,男人和男人之间身体需求是十分直接的,他总不能在这上头薄待聂铮。
可到房间后,聂铮接了个电话,应该是赵老先生打来的·见他还窝在沙发上望着,聂铮按住话筒,对他说:“先去洗澡·”·杵着听人家打电话终究不好,童延立刻就起身往浴室去了。
他出来,聂铮依然立在窗边,电话还没打完··热水把疲惫发散出来,童延手脚更软,干脆,穿着上衣把自己塞进毯子里,就这样趴在床上等··等男人挂断电话,转身看他时,他用快要抬不起来的眼皮故作风流地抛了个眼风。
聂铮垂眼看他片刻,嘴角微微抽了下,像是忍俊不禁,接着,绕过床脚,去了浴室··本来因为男人是去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到他身上加餐·但一阵水声过去也只有一分钟,聂铮又出来了。
聂铮连衣服都没脱,只是衬衣扣子又解开了一颗,袖子也卷得更高了些·到他面前,聂铮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接着拉开床头抽屉,拿出先前从药店带走的那个袋子。
·把塑料袋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聂铮手上剩下的还真是瓶药,那是一瓶活络油··童延唇角笑意立刻滞住,原来,大半夜把他撇在一边,聂铮是去买了这个。
屋子里冷气开得足,在他怔愣的瞬间,聂铮拿起遥控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而后,扯开他背上的被子,又把他上衣掀到头顶:“脱了·”·童延略微抬起身子配合男人的动作,感觉男人温热有力的手指,压在他微痛的肩背,他把头深深扎到枕头里,“挺难看,没处下嘴吧”·他真是,一身的青紫,先前没注意还不打紧,刚才在浴室,自己对着镜子照了下全貌才觉着吓人。
因此,躺下前才没把自己扒光··聂铮声音很沉,手指这次沾了药油,压得更用力,“疼”·也没那么疼,忍得住,被体温按揉带来的压迫力也带着舒张感,童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聂铮的语气温和了些,“我尽量小心,你想睡就睡·”·明明吃饭前,他没在男人面前脱衣服,更没嚷疼叫痛·聂铮是怎么肯定他身上的有伤的,童延不清楚。
可是这个男人啊,总是在他想不到的地方体贴入微··那双手还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揉着,童延悄悄把眼光朝下瞥过去,房间里灯光昏暗,男人英挺的侧脸线条硬朗到坚硬,可是浓密的睫毛半遮垂下的眼帘,那坚硬之外又多了份让人无法忽略的细致温柔。
童延顿时觉得那种事做不做不重要了,这一刻的安静温柔胜过一切,比什么都让人满足··聂铮在横店出现的事儿,第二天还是被副导演传到了燕导耳朵里··副导演远远望着童延,话是这样说的:“现在这些小明星都不容小视啊,随便拎一个,就让人猜不透是什么背景。”
自己剧组选演员的事儿,燕秋鸿从来自己一把抓,燕导心里揣摩了一下,约摸正是因为这样,这管演员的副导演才这样不上道,这话酸得啊……酸得挺遭人烦。
他眼睛朝副导演横过去,“你管人是什么背景童延的履历你看过,他跟那人就算是那样的关系,他也没哪个角色是聂铮施压得来的,别说宋导那戏和《23秒》,那是他们自己公司的戏,让谁上都正常。
童延演的那还是配角,一次比一次强才一次比一次资源好,也没被强捧得多不像样,这就算脚踏实地了,你酸个什么”·副导演脸色一变,连连说是。
燕秋鸿又说:“再说了,小童那孩子在剧组也没出幺蛾子要这要那,就算聂铮捧着他,这样肯吃苦又懂敬业的演员,我还巴不得圈里各方大佬多捧几个,别让那些只凭一张脸傍着金主拽得二五八万的货色把好资源都折腾光了才好。”
副导演说:“我这不就是一说吗”·燕秋鸿笑了声,“一句话就能让人看出你眼神不好,整个剧组就你在横店见过聂铮明白人全闷着声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人家一是说不上什么,小童眼下让人挑不出错处。
二是不敢说什么,聂铮这是举重若轻,看着没强捧,事实上是准备大捧,你瞧着吧,你刚才说的小明星以后得有大出息,他不一定红的多快,但真到他大红那天,他这一辈出道出名的,都得心服。”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而童延浑然不觉自己被导演夸上了天,一条戏下来,给聂铮打了个电话··中午算上吃饭时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他本来是想赶回去陪聂铮吃饭的,可聂铮在电话里说:“我现在出门,去筹划新景区的基地看看,下午才回。”
圈内大佬在影视城做项目投资也是常有的事儿,聂铮到处看看也无可厚非,这样一来,童延倒真不好说什么了,当然,中午也不用赶急赶忙两边跑,只是,他说不准,聂铮是真有事儿出去,还是只是不想他费事。
不过,聂铮出了门,房间可以让人收拾了·吃不准聂铮放在房间的东西要紧不要紧,童延让小田自己回去了一趟··小田回去没一会儿,给他打了个电话,“小童哥,你让我送去干洗的衣服在哪我没看见。”
那就应该是聂铮叫人拿去洗了,童延想了想,“房间里没有,那就别管·”·小田听出什么,立刻笑了,问:“小童哥,你今儿清早出门还洗了几天的袜子内衣呢我看卫生间里头拉旗似的挂了几条。”
这事儿明显不是他干的,小童一愣,脸一热·他最近太忙,袜子和内裤攒了三四天的份儿没洗,合着聂铮出门前都闷声不响地替他干完了··这像什么·……田螺先生·中午,小田回来跟他一块儿吃饭。
端着汤,童延想起昨晚到聂铮面前现卖的生活小妙绝,赞许道:“别说,热天喝汤开胃这招挺灵·”·小田笑了笑,“可不是吗七月头我回去,顺便帮你拿东西去聂先生家的那一趟,袁小姐问你饮食起居怎么样我就说你休息还好,只是天热难吃下饭,聂先生在一边听了,说让你饭前喝两口热汤。”
童延:“你不早说”·小田愣了,“怎么了”·童延呵地笑声,不忍直视地把脸转向一边··没什么,真的,一点事儿没有,不就是他拿人家的东西,现学现卖到正主儿面前去了·第53章 云泥·聂铮中午也真是只出去一趟就回了酒店,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
十来个电话和视频电话,两个小时过去,女秘书准时接通他··他下周的日程已经有了初步构架,但有些人是必须由聂铮本人出面约见的,聂铮对着记事本上草草勾出的几个字,对女秘书交待,“王一峰先生,约在下周周三下午三点,地点是淮江会馆。
……程誉先生,约在周五中午十二点,午餐,地点是裕丰楼,下午飞机起飞时间你安排联系协调·”·屏幕上,女秘书手指飞速敲打键盘,“记下了。”
接下去就是重要程度居次位的安排,由女秘书负责联络,聂铮说:“PDO的王清怀,时间可以定在周二下午到周三上午十一点之间,见面五小时前,我要看到PDO的标准报表三样,你负责提醒我。
云星影业的曾经理和云星董事会的高显先生,可以定在周四到周五下午我出发前,顺序是先见高显再见曾经理,见面五小时前,我要看到……,国际发行部的……”·如此,光说要求就用了将近一个钟头。
周日前,女秘书带着两位助理把本来已定的和眼下刚接到指示的约见时间理顺落实,再按聂铮的要求准备好必要的材料,如果没有突发状况,聂铮接下去十天的日程敲定八成,但求忙而有序,有条不紊。
·女秘书半点不敢怠慢,做完记录,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即使知道聂铮不会误事,依然用机械似的语气提醒:“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和U.GB投行的华先生有个会面。”
聂铮眼睛盯着PDA屏幕密密麻麻的小字,“嗯·”·接着,是可以说私事的时间,女秘书脸上有了些笑意,敢在视频断开前,问:“童延还好吗”·聂铮心头也温软下来,但表情一点波澜都没有,回答只有一个字,“忙。”
忙,都是忙··他这儿忙着劳心,童延那劳心之余还得高强度地劳力··关上电脑前,聂铮看了下屏幕的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童延今天的工作时间,也才过去三分之二。
房间里空调温度开得低,对比窗外炽烈的阳光,让人有种身处另一个世界的错觉·聂铮脚步踱到窗边,一手拉开窗,滚滚热气扑面而来··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聂铮抬手一看,是郑总监,这电话来得挺是时候。
他接起来,听见郑总监问:“影视城一游的感觉怎么样”聂铮想着童延那一身的伤,不悦地反问:“非得给他接那样的角色”·郑总监在那边沉默一会儿,再开口时有些不可置信,“那个角色适合他,而且,燕秋鸿手里养着一个三男主的IP,估摸着明要拍,从戏路到发展路线都适合他。
我不是一早跟你交待过”·聂铮顿时清醒过来,没说话··郑总监又说:“虽然明年周煜挑大梁的那部戏,给童延的角色算是给他量身造的,但他是个新人,这年头圈里都没一个新人只指着电影出头。
论电视剧,燕秋鸿这儿就是最好的了·”·这也是事实,童延目前的尴尬,即使给他量身打造角色都不敢给他主角·人气和资历都不够,论电影,他担不起票房,论电视剧,他担不起收视率,还得借着合作大咖主演的热度一步一步把观众眼球拉到自己身上,强塞个主角给他,那是给他闹笑话。
聂铮一直沉默,郑总监又问:“你这是怎么了童延起步还没到两年,现在就算辛苦点,路也是走得顺顺当当,你怎么就猴急了”·是的,眼下的辛苦也算是童延的必经之路,聂铮揉了揉眉心,“刚才是我偏激。”
郑总监立刻笑了,“你以前对他要求多严,为他偏激一次难得啊……”·聂铮再次缄默,这只能说他还不够理智,他的理智还不足够强大,没强大到面对自己枕边人还能时刻坚持的程度。
要不得,揠苗助长,对童延也不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但另外一件事,他总是可以要求的,聂铮思忖片刻,说:“你找个可靠的人过来,替他打理生活日常杂务。”
这事琐碎,但也是当务之急·今早,聂铮从浴室架子下层的盆里看到一盆的脏衣时,自己都震撼了··他看不过去,把脏衣用消毒水泡过之后给童延搓了,童延还真不是懒散邋遢的人,要不是确实累得顾不上,何至于留下那么一盆·郑总监算是童延的经纪人,接这事儿也算理所应当,虽然就是个当保姆用的小助理,但涉及到艺人的私生活,就算保姆也要签保密协定。
而且,童延的生活琐事还不能交给小田,小田明面上是个助理,事实上也是被当成经纪人培养的,从今年七月开始,得负责童延在外拍摄时跟剧组和媒体直接接洽的一切紧急事务。
随着艺人工作忙碌程度递增,身边跟着的人总会越来越多,眼下找这么一个人也算是必要,找来还可以二用,往后能安排这人跟小田一起在公众场合替童延挡粉丝挡记者挡一切顺便背黑锅,郑总监痛快应了,“放心,我知道。”
而这天,童延又一次拍戏到天黑··只是,惦着独自在酒店的田螺先生,五点过后,童延到底还是决定抽空溜出去跟聂铮吃顿晚饭·但还没等他离开,小田告诉他聂铮自己来了。
这一顿饭是在车里吃的,倒不是因为其他,外边热啊·于是童延顶着个古装头套,袖子绑在肩上,跟聂铮在车里蹭了一会儿凉··填完肚子,又聊了一会儿,四十分钟就过去了。
童延下车时对聂铮说:“你先回,我这边顺利点,到九点就能过完最后一场·”·聂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不容置喙道:“去忙你的·”·童延下车,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别问他为什么,晚上有场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在平常人眼里就难说,他挺不愿意聂铮看见。
可就算他不愿意,聂铮也看见了··八点后,夜色落定··秦王宫的缦回廊腰和高啄檐牙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这次,童延拍的是雨夜行刺的戏··降水机打开,雨丝被镝灯高亮度的照- she -映出清晰的银线。
聂铮站在拍摄组的人群后面,隔了好远还是看得分明:一声action,穿着黑衣的童延被威压钢丝吊着跃到廊顶·那身影在雨中伏行过转角,接着继续往前··从聂铮的位置可以看到,再继续往前,廊桥下面就是深深的宫巷,地面跟屋顶上飞檐走壁的人,距离约摸有十米。
降水机的蓄水量有限,这条戏没一会儿就过了··童延到车旁边的时候,整个人- shi -淋淋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一见他在车里,立刻挤出一脸笑,伸手兜了兜胸前的- shi -衣,“我现在巴不得每天拍雨戏,今儿这场拍得凉快。”
聂铮也只好跟着笑,略微颔首,“表现不错·”·这一晚,回酒店,童延当然还是想做些什么,毕竟聂铮次日一早就要返回··这次,聂铮给他涂药,他忍着没睡着,手还伸过去在男人身上四处作乱,聂铮一句话就把他制住了,“我听说,某些时候,跌打油和风油精是同一个效果。”
童延手立刻缩回来,他还没忘记自家小弟被风油精折磨的恐惧·娘的,赶在这时候擦枪走火,一个不慎,把跌打油也弄哪个重要部位去,大半夜都有得受了。
于是,他就一直等到男人涂完药,在聂铮去洗手的时候,扯来睡袍套在身上,遮住了擦过药的后背,但没把前襟系住,就这样,袒露胸膛在床上又来了个横陈的侧躺··都是素了这么久的人,他就不信聂铮见了没点反应。
而聂铮回到卧室,看到床上欲露不露的诱人躯体,也的确有反应·他并不是专为满足身体欲望而来,但见了人,说不想干点什么也是假的··可是,亲眼见过童延拍戏时的辛苦,以及见过那一身的伤,说他还忍心干点什么,也是假的。
·他站着没动,童延手抚上自己的大腿,慢悠悠地,暗示- xing -地到臀侧停住,眼含秋波地撩动他的神经,“你说我瘦了黑了,现在这样,还能看”·这世上没有什么美而不自知,童延懂得利用他的审美偏好勾引人。
聂铮不得不承认,童延变了,似乎比一月前又成熟硬朗了些,但散发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大··那一双桃花眼,眼尾那一抹弧度以前是流于表面的艳冶,现在却是从眼里漾出的风情,少了生涩,多了男人似的魅惑。
聂铮很快接了童延的话头,也很直白,“岂止能看·”·他压抑身体冲动,没过去,停在离童延两步远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坐下了··余光朝旁边一扫,顺手拿起小几上童延放剧本的文件夹和笔,说:“我给你画幅小像,你换个舒服的姿势躺,闭上眼睛装睡。”
最主要,闭着闭着就真睡了··童延也知道聂铮这是哄他休息,但就算知道,还是被聂铮带着走了··给他画像哎聂铮画出的他,会是什么样·看着男人抽出铅笔,他果真把腿摆顺,换了个自觉能坚持住的姿势,“你会吗”·男人眼神专注,视线在他面孔和纸之间逡巡,“很久没画,手生了,我试试,画丑了你可别哭。”
童延一点不在意,“你怎么什么都会”·聂铮已经抽出张白纸开始打稿,“这是修身养- xing -的东西,学生时代空闲太多,闲着没事就学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童延立刻闭上眼睛和嘴巴,但装睡怪闷的·于是,他把手伸到身后摸来手机,顺着耳机线找到耳机,再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眼睛眯着一条缝,点开他需要的软件,耳朵里传来机械的男音,朗诵着他的剧本·这一招他也是跟聂铮学的,既然书可以用听,剧本也可以··最开始,听着语音版的剧本,童延还从眼皮缝里偷瞄男人,但他终究是忙了整天,精疲力竭,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而在他对面,聂铮手下的笔尖已经勾勒出大男孩儿侧躺的身体·聂铮手的确是生了,但人物轮廓无非拿捏比例,很快,那一张脸跃然纸上,一个小时后,见笔下安然入睡的人像是还有些原主的神韵,聂铮也跟着静了下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心里无比安宁惬意,起身,到床边,胳膊撑在床头,俯下身·又过了片刻,脸埋得更低,嘴唇缓慢地落在童延光洁额头上··次日清晨,看到完成的画像,童延爱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人还在床上歪着,就扯着角把画往床头挂,“我放这合适吗”·聂铮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说,“随你。”
用什么贴,双面胶童延又觉得不合适了,弄得画纸背面黏糊糊的,多脏,他得找个框把画给龛起来·这样想着,他拉开抽屉把画小心地放了进去。
此时,聂铮去了洗手间··今天早上,剧组一场戏不是童延的,童延特地晚了些去,聂铮一个小时后就要出发··得等聂铮洗漱,童延拿起手机,低头刷几个页面看了看,眉毛立刻倒竖起来,骂了声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动了起来。
聂铮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童延对着手机横眉竖眼的模样,没出声,轻轻踱到床头,顺着童延的视线把眼光凝在屏幕上··童延打完的一段文字刚发出去··话是这样说的:“行童延要是整了容,我跟着他死一户口本,他要是没整,你今天出门二百码。”
这是装谁的口气说话呢聂铮沉声问:“你在干什么”·于是,连着两天的和风细雨就这么结束了,童延在干什么用小号跟钟诚的粉丝掐架。
钟诚的粉丝是疯子·几分钟后,童延坐在餐桌边,怒气冲冲地说:“钟诚最近也接了部古装剧,微博上有人说他扮相不如齐厦也不如我,他粉丝就说我和齐厦整容”·聂铮说:“你整没整过容,圈里有点资历的化妆师都看得出来。
几个粉丝空口胡诌,谁都知道他们在说瞎话,舆论风向就是他们在给钟诚招黑,你管他们干嘛”·童延眯着眼睛,咬了下牙,他是不该管的·可是,这种话让他看见,他用小号跟自己粉丝一起骂两句也碍不着事儿。
他笑了声:“放心,我披着皮呐,骂几个傻逼算是给自己找乐子,谁也不知道那是我·”·聂铮立刻问:“这种浑话,你还特意搜来看·关键是,看过,骂了,你真能找到乐子”·乐不起来,骂了还是了不起来。
粉丝掐架真是个没输赢的事儿··童延没说话,算是默认聂铮的猜测··聂铮心里默叹一口气,把语气放温和了些,“所以,黑粉说什么,你就不该关心。”
别看童延平时装得若无其事,事实上,这孩子心里特别在意别人的评价··聂铮只能接着劝解,“你又不是人民币,没法遭所有人的喜欢·公众人物,没有一个完全不被人非议的,我不也是一样可这又怎么样商人打造一件商品都有明确的客户定位,至于那定位之外的,也在商人关心范围之外。
你的定位跟钟诚不一样,钟诚的粉丝,你的一切行为,本来就不为他们服务,他们怎么看你,很重要”·童延冷笑一声,“他们算个屁·”·聂铮说:“这就对了,舆论风向有团队替你把控,以后,你还刻意关心那些人说什么”·童延还是有些气不顺,但也觉得男人的话有道理,只得把眼光转向别处,“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看了。”
如此,童延送走了聂铮·即使告别在即还挨了顿训,童延到底还是舍不得的,他知道,除了聂铮,再没人会对他说这些话··但这一天的通告又安排得紧锣密鼓,人忙起来,有多少舍不得都没时间回味。
只是,晚归路上,对着酒店,望着自己房间黑洞洞的窗子,童延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他没精打采地进了电梯,小田紧跟在他身后小声说:“时间都过去了一大半,再过二十多天咱们就能回去了。”
是的,不就分开二十来天童延心情立刻明媚了些··转身,对着大厅,他嘴角扬起一个笑·但这笑还没扯开,明煊突然出现在电梯门口。
明煊猛地格开将要关上的电梯门,冲了进来,想要拉扯他,却被小田挡住了··接着,明煊的助理也跟着冲了进来,回头看了眼大厅,立刻按上电梯门,等门关上,才拽住明煊的胳膊,小声说:“你走错了电梯。”
·这位好久不见的影帝一脸赤红,浑身酒气,应该是喝多了,隔着一个人,还双眼通红地朝童延看着,胳膊向童延的方向乱挥乱舞,“是你——都是你——”·童延知道明煊最近也在这儿拍戏,而且就住在这间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但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见对方撒酒疯“走错电梯”,还是挺让他意外。
电梯毕竟有监控,童延忍着火气,问:“我是谁”·明煊一愣,马上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痛楚地抱住头,“……不是你。”
第54章 云泥·公众人物在影视城基地酒店丝毫不顾形象,童延在心里默默同情明煊的团队一秒钟··明煊的助理显然还来不及自艾自怜,回头对童延和小田笑了笑,眼神却戒备,然后,转身,蹲下,忙着哄人,“明煊哥,你喝多了,你趴我背上眯一会儿,咱们回房间休息。”
电梯依然在上行中,人当然是不能立刻从这儿带出去的,小助理这就是哄着明煊闭嘴··童延下巴端平,脸也对着电梯门,只是眼珠子朝明煊的方向遛过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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