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男友被穿了这件事+番外 by 三碗红豆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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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男友被穿了这件事+番外 by 三碗红豆饭(3)
·他闭上眼,享受着来自闻人谦的按摩,整个人都瘫软在他的怀里,落在脸上的是晃晃悠悠的光的剪影,屁股底下是冰凉的水流轻柔流过,贴在背后的胸腔继续颤动着,“假设顾司宸是凶手,那么他杀顾淮的理由是什么”·路轻舟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回答。
“顾司宸讨厌顾淮·”·“光是讨厌就能杀一个人”·“你不会因为讨厌杀人,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好吧。”
闻人谦接受了这个听起来非常牵强的理由,“那假设是顾司礼呢,她又为什么会杀顾司宸根据被害人的描述,顾司礼在平时很疼爱这个弟弟。”
“顾淮喜欢顾司礼·”·“所以就杀了他”·“顾淮的喜欢让顾司礼感到了困扰·”路轻舟说道,他停顿了一秒后补充了一句,“顾淮说的,他一直担心顾司礼知道他对她的喜欢后会厌恶他。”
“仅仅因为这个就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的话,也太不划算了吧”·路轻舟仰起头,头顶撑着闻人谦软绵绵的肚皮,倒映着绿色树冠与蓝天白云的眼瞳对上闻人谦低头望来的目光,那目光因为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路轻舟问道,“那你认为,他们为什么想杀顾淮”·“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可能是凶手”·“不知道。”
“……”·路轻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闻人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在路轻舟的额头上吧唧了一口,抬头拉开距离,看到路轻舟依然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表情冷漠中又带着一点控诉,闻人谦抱着他,笑得浑身乱颤几乎停不下来,“我只是不想让你的脑子空闲下来而已,思考这个问题,也总比你思考你哥跟你说的那些话好些。”
路轻舟扒开他的手从他身上直起腰来,转过头斜眼看他,“你对自己没自信”·“自信还是有的·”·闻人谦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他简直爱死了路轻舟这样看他,这么斜斜看过来的一眼每次都能勾起他想要吻上那双眼皮的欲望,闻人谦目光深沉地看着,伸出手摸了摸路轻舟眼尾的那颗红痣,轻柔地说道,“但是啊,轻舟,有些手段,还是不要用的比较好。”
粗糙的指腹蹭上他的睫毛,叫他偏头避开了那双作乱的手·路轻舟从潭水中站起身,哗啦啦的水珠争先恐后地滴落下来,- shi -透的裤子紧紧贴着他的腿,漂亮的腿型与引人遐想的弧度让闻人谦尽收眼底。
他撑着脸颊看着面前赏心悦目的画面,抬起眼对着路轻舟扬了扬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下唇··他的瞳孔在这虚幻的世界里深邃得不正常。
路轻舟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踩着闻人谦的肩膀,用力把他压进了水底下··咕嘟咕嘟,想象中的气泡破裂声并没有出现·闻人谦只是顺从地被他按进了水里,黑色的发丝顺着水流的方向有韵律地摆动着,像是一簇簇生命力旺盛的海藻。
隔着波光潋滟的水面,他看到闻人谦向他露出牙不见眼的笑容,张了张嘴说出一句话··甜文都市情缘·“我相信你说的顾司礼会因为顾淮喜欢她而想要杀他的推断了。”
这句话透过水流传来,传进路轻舟的耳朵里时已经微微变了调,水下的闻人谦即使开口说话,也没有因为吐出气息而形成的一串串气泡出现,路轻舟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闻人谦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他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出来··“我不会杀你·”·路轻舟弯下腰拨开他额前- shi -漉漉的头发,“我的未来需要你·”·闻人谦还在用手抹着脸上的水,冷不丁地听到路轻舟这句话时,手上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面前的路轻舟仍旧面无表情,他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究竟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
他看着他平静清冷的目光,问道,“轻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路轻舟看着他,“我一直知道。”
闻人谦接着慢慢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灿烂得只是叫人看了,便也会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了解路轻舟,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
所以他知道,说出这句话的路轻舟并不是有多喜欢他,而是他愿意接受他参与他的未来,并且在里面扮演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罢了··但是他能够说出这句话来,便是给了闻人谦一个再好不过的信息,这三年里,他能够让路轻舟接受他,那么在未来的三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他也一定能够让路轻舟爱上他,像他爱路轻舟那样的,深深地爱上他……·闻人谦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他的世界因为路轻舟的这句话而开出了小花··迎着阳光,他眯眼笑着冲路轻舟勾勾手指,“过来,让我亲一口·”·回答他的是泼来的一捧水。
☆、第二十七章·“你会因为讨厌一个人而杀了他吗”·同桌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正是刚下课,难得几分钟的放松让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便开始摸出手机翻阅信息,然而很可惜,在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课堂间,没有一个人找他。
教室的氛围欢快的很,冷不丁地听到路轻舟在这环境中显得更为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桌有些发愣··他转过头看向他··路轻舟正撑着脸颊望着他,桌子上是摊开的专业书,上面干干净净没做一点笔记,别说没有笔记了,根本连摊开的书页都不对,同桌便知道刚才的那节课他光顾着发呆去了。
他问他,“就为了这个杀人,你是嫌作业太少了是吧”·“是很讨厌很讨厌的人呢”·“有多讨厌”·路轻舟想了想,“恨不得他消失。”
“那也犯不着去杀人吧为了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毁了自己下半生,你觉得划算吗”同桌翻了个白眼,觉得能问出这个问题的路轻舟病得不轻,然而接下来那个病得不轻的人就告诉他一种能够杀了别人,却又能伪装成意外的方法。
“这样呢这样你会杀了他吗”·路轻舟问道··直勾勾看着他的平静目光忽然没由来的让同桌一阵心慌,他转过身认真地对路轻舟说道,“别傻了,轻舟,你以为杀人是这么简单的事吗这是现实,可不是别人笔下的侦探悬疑探案小说,快打消你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讨厌谁来着”·路轻舟推开他的脸,“我只是问问·”·“不准问这种问题”同桌指了指书,“你可以问我一些专业的。”
“有喜欢你的人吗”·“……”同桌沉默了一分钟··路轻舟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看来不该问你。”
同桌炸了,“怎么,没有人喜欢我怪我咯我也想在大学期间谈一次注定会遭到毕业即分手诅咒的恋爱啊可是没人看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路轻舟茫然地看着他,“难道不是你拒绝了她们吗”·“对她们没感觉怎么能强行凑成一对”同桌强调道,“虽然我也不是长得那么玉树临风吧,但总不能那么没原则的,是个女的喜欢我我就要凑上去还不许我挑个自己喜欢的了”路轻舟眼里的茫然并没有减少几分,同桌挫败地摆摆手,“算了,你肯定不懂我在说什么。”
路轻舟对同桌这种质疑自己智商的行为很不满,“我听得懂·”·“好好好,你懂你懂·”同桌敷衍着,像是打发一个向他抱怨的小孩,“反正你是个有家室的人,跟我们这种狗子们是不同……的,”他忽然又想起来路轻舟的那人至今还没恢复记忆,他问道,“你们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路轻舟看了他一眼,“朋友。”
“朋友啊……”同桌叹道,“那你可跟我一样是条狗了·”·“不一样·”·“怎么不一样难不成你火速又找了一个”·“就是不一样。”
“明明就一样一样的”·“……”·“……”·……·反正到最后下课放学了同桌也没弄清路轻舟说的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 cao -场上新一届的学弟学妹们正在军训,笔挺的军绿色身影似乎吸引了许多学长学姐们的视线,正在往校门外走的同桌撞了撞路轻舟,向他示意了一下看起来分外热闹的- cao -场。
“你瞧,这是最能体现颜值的时刻了·”··甜文都市情缘正在看手机的路轻舟往同桌指的方向望了望,算是对他的一个回应,同桌也不在意,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当初他们军训时的好玩的趣事。
路轻舟点开信息,顾淮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他在顾司礼开的那家咖啡店,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顾淮一直有一个好习惯,就是无论去哪,即使是下楼买个包子这样的小事,他也会敲开路轻舟紧闭的房门跟他通报一声。
就像现在一样··“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儿”说得口干舌燥的同桌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邀请道·路轻舟不是第一次去他家,于是他只是稍作思考便答应了。
家里没人,闻人谦也不在,他一点都不想回去··“我爸妈都出去了,家里没人”同桌看起来很兴奋,“最近我买了一个新游戏,等会我们慢慢玩,没关系,不会我会教你的,简单又容易上手,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们随便买点回去,一会儿就不用再出来了……”·……·橘色的夕阳渐渐燃烧了半边天,步行街却更加的热闹起来。
寂静的小弄堂内,咖啡店的暖色灯光透出淡淡的朦胧感,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向里面望去,店内的环境影影绰绰·顾淮趴在吧台上,看着顾司礼手法娴熟地调制一杯咖啡,双眼亮得惊人,嘴角边不知不觉地扯开了一抹名为幸福的弧度。
顾司礼将调制好的咖啡倒入杯中,放到顾淮面前,她歪头浅笑,温暖的瞳眸中倒映着两盏橘色的灯火,“请享用·”·顾淮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从喉咙口咽入,他却从中尝到了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甜蜜,像是往里面掺了蜂蜜,甜得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
他赞叹道,“真的很好喝你一定会调制出最好喝的咖啡的我相信你”·“谢谢呐。”
顾司礼微笑着,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调制咖啡一直是我的爱好,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我、我超级喜欢”·顾淮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烫,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自己的耳根一定已经红透了,他其实对咖啡无感,但如果是姐姐泡的咖啡的话,他就算永远喝下去都没关系的他握着双拳眼睛发光,“我最最最喜欢顾、顾司礼……的咖啡了”·第一次叫姐姐的名字,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顾淮发现叫顾司礼名字的感觉真好他不想叫她姐姐,他想叫她顾司礼·“喜欢的话要常来呀。”
“嗯嗯,我会每天都来的”顾淮拼命点着头··顾司礼轻笑,“用不着每天呀,小心晚上睡不着觉哦·”·“不会的”·顾司礼笑着把调制咖啡的容易洗净了放好,带着顾淮到一边的座位上坐下,今晚咖啡店里没有什么顾客,只有他们两个人,头顶昏暗的灯光,面对面坐下的两人,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好像、好像情侣间的约会啊……·顾淮低下头,不叫对面的顾司礼看到自己脸红的模样·他紧张地抱着自己的咖啡,坐在的软软的沙发椅上,肌肉也仍旧僵硬得像是在受着刑罚。
顾司礼好像没有感觉到他的窘样,“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送我的礼物我非常喜欢·”·“我我我、我第一次给女孩子买礼物,所以请教了阿初帮忙……”顾淮偷偷看着顾司礼,脸部的温度不降反升,“你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呀·”顾司礼眯着眼睛轻笑,“我也很喜欢我弟弟呢,虽然只是相处了几年,但我就好像是看着他长大一样,他的- xing -格有些腼腆内敛,所以哥哥都不是很喜欢他。”
她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舒服的笑声一直流进了顾淮的心里,叫他的心尖忍不住发颤··“我知道的哦·”顾司礼对抬起头来的顾淮眨了眨眼,“哥哥他只是讨厌阿淮的- xing -格罢了。”
“可是、可是……”·“哥哥他只是到嘴子豆腐心而已啦·”·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错,从他初到顾家的那晚开始,顾司宸也只是在语言上对他冷嘲热讽,虽然他看起来是很讨厌他,但顾司宸至少没有欺负他……·所以真的只是不喜欢他的- xing -格吗·顾司礼是他心爱的姐姐,他相信她说的话,只要是顾司礼说的,他全部都相信。
“我……”·顾淮想说他以后会努力改变自己的- xing -格,努力像是一个真正的顾家二少爷一样生活,但话在口中,他忽然又想起他现在已经不是顾淮了,他不需要做出保证,因为他现在是闻人谦。
顾淮挺直了腰,让自己看上去更自信些··“很靠得住的样子呢·”顾司礼眉眼弯弯,“这样的话,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我想起来这里的咖啡豆用完了,你可以帮我去后面的仓库里拿一袋出来吗”·“好、好的”·顾淮乐颠颠地站起身,仍沉浸在姐姐夸奖自己靠得住的喜悦中,可未等顾司礼向他指明仓库的方向,便有一人推开玻璃门,风铃哗啦一声,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店里。
那个身影非常熟悉,只要一个轮廓顾淮便能准备地认出来··那是顾司宸··“哥哥”·顾司礼已经迎了上去,她站在他身边温柔浅笑,无论是目光还是周身的气场都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离开了顾司礼用她自身的气息营造出的氛围的顾淮站在后面,只觉得他们所处的那个世界,是自己无论努力多久都永远无法进去的·他听到顾司礼开口,温婉的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哥哥,你怎么来了”·甜文都市情缘·顾司宸看了一眼后面的顾淮,“来接你回家·”·“福伯呢”·“我来接你不好吗”·“当然好啊,我很开心。”
顾司礼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是和对着他的笑完全不同的,那笑容更真实一些,更柔软一些,还有着一些对着别人时永远都不会有的撒娇意味·顾司礼转过身面向顾淮,那笑容便变得浅淡起来,那是她对其他人的笑,“我要回家了呐,叫哥哥一起送你回去吧”·内心失落的顾淮摆了摆手,“那、那咖啡豆……”·“没关系,我可以叫哥哥帮我。”
“好吧,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家里离这里很近·”·“那再见·”·顾淮告别了顾司礼和顾司宸,在走过顾司宸身边时,他眯着眼睛望来的视线叫他慌乱得想要立即逃离这个地方。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在走出咖啡店后他忍不住跑了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吧……·咖啡店内的灯光一盏盏的暗了下去,顾司礼关上门,锁好,跟着顾司宸走出寂静的弄堂,穿过繁忙的步行街,来到他停车的地方,坐上副驾驶位,绑好安全带,顾司宸打开车窗,转动钥匙发动了车。
凉凉的微风吹了进来,将顾司礼的一头乌发吹乱了几许··她拿下手腕上的皮筋,随意地将头发扎成一束,她笑着对顾司宸说道,“你来的太早了呢·”·“让你失望了”·顾司宸的声音平静淡漠。
他没有去看顾司礼,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顾司礼弯起的眼眸中深邃得看不到底,“没关系啊,以后还有机会·”·顾司宸皱了皱眉,他看着视线内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旁边是一辆辆绝尘而去的车辆,汽车喇叭声到处都是,在这个繁华的地带,就算再晚也是人声鼎沸,能够通宵整晚的地方,这里从不会缺人。
他向边上的妹妹提出意见,“下次能不能挑一个人少的地方”·“可是我喜欢这里·”顾司礼表情无辜··顾司宸便不再说话了。
他可以对任何人摆脸色,或是用最难听的话羞辱对方,但只要是面对自己的妹妹,他就拿她没办法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顾司礼微微笑道,“你觉得他是阿淮吗”·顾司宸冷笑,“无所谓。”
“是呢,但总归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啊……”顾司礼摸了摸手上起来的鸡皮疙瘩,疑惑地看了下后座,“是错觉吗总觉得好像越来越冷了。”
顾司宸关窗打开了空调,将温度往上调了调,顾司礼依旧轻皱着眉··不仅是温度渐渐降低,她似乎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车里面··☆、第二十八章·夜凉如水,夜色撩人。
点缀着昏黄色橘灯的小区内寂静无声,偶尔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哗啦哗啦,一辆私家车慢慢拐过弯驶了进来,在一栋小洋房面前停了下来,车前的灯一暗,一男一女便分别从两边下来,那屋子里已经有人开了门,等候他们归来。
“少爷,小姐·”站在门口胖乎乎的女人接过顾司宸递来的钥匙··顾司礼弯下腰换了拖鞋,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问道,“妈妈呢”·“夫人下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下午回来就去房间睡了,一直没出来,晚饭也不愿意吃。”
胖婶跟在身后将他们脱下来的鞋摆摆正,她一边弯着腰一边回答自家小姐的问题,顾司礼在她说出不舒服这三个字时便转过了身··“不舒服”她的眉轻轻皱起来,“有没有叫医生”·“小姐你是知道夫人脾气的……”胖婶为难地看着顾司礼,顾家太太最讨厌的就是看医生,平常有什么感冒咳嗽的都是随便吃些感冒药或者冰糖雪梨凑合的。
顾司宸冷着脸,“那就这样让她去”·“……”胖婶呐呐不说话··“去做些粥来,一会儿我端去妈妈房里。”
胖婶忙应着,匆匆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传来了水龙头放水的声音,顾司礼拍了拍顾司宸的胳膊,“回房吧,我一会儿去看看妈妈·”·顾司宸点头后便上楼了。
顾司礼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没过多久胖婶就端着热乎乎的粥汤出来了,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粥汤边上还用小碟盛着几份开胃小菜,顾司礼关了电视接过来,拒绝了胖婶的帮忙,上楼来到母亲的房门前,敲敲门,没有听到回应,于是她转动门把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黑暗,窗帘也全部拉得严严实实,可谓说的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顾司礼开了门,走廊外的灯便透过开了一半的门缝照了进来,拉出一个长长的黑色人影。
啪嗒··顾司礼开了灯··床上鼓起的包一动未动,她走过去将盘子放在边上的小桌上,坐到床边推了推床上的人,顾母很快就皱着眉醒来了,在看到眼前是自己的女儿后,她第一反映是转过头去看床头柜上的小钟,“礼礼回来了我睡了很久吧……”声音有些无力。
“是挺久的·”顾司礼温柔地眨了眨眼,“胖婶说您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也不是不舒服……”顾母将顾司礼的手抓在掌心中,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就是觉得有些累,你不用担心,你哥回来了吗”·“回来了,他去接我回来的。”
顾母撑着床往上坐了坐,顾司礼便站起身将靠枕塞在了她的身后,她整理着顾母身后因为睡眠而显得凌乱且不服帖的头发,轻柔地问道,“那么久没吃东西了,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垫垫肚子”·顾母并没有胃口,然而在接触到顾司礼那双点缀着暖色灯光的瞳眸时,她迟疑了下,刚到嘴边的想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同意了顾司礼的提议。
那双眼睛便更温暖了些,她在床上架了一张小桌子,把胖婶准备的粥汤端了过来,用勺子转了转,摸了摸碗的外缘感受了下温度,便舀了一勺凑到顾母的面前,顾司礼微微笑着,张开嘴轻轻阿着,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甜文都市情缘·顾母便笑了··顾司礼喂了几口,之后见顾母实在吃不下去之后便撤了桌子,扶着她重新睡到床上,整理好被子关上灯出去了·胖婶一直等在门口,顾司礼将盘子递给她,慢慢回自己房间了。
……·磨砂门上沾染着水气,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玉色的剪影··引人遐想的水流声停止,顾司礼擦干了身体裹上浴巾拉开了淋浴的磨砂门,一大片热气腾腾的水雾便冲了出来,她在镜子前擦着头发,沾满着水蒸气的镜面看的并不真切,她笑了笑,伸出手指在那镜面上写下了一个淮字,她歪头看看,又笑着将那个字全部抹去,让那镜子露出了一张更为清晰的脸。
“阿淮啊……”·柔嫩的唇角扬得更深了些,少女的叹息在浴室间响起··……·顾淮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晚了,没想到路轻舟比他更晚,至少在他洗漱完躺在沙发上在他进入睡眠前还有意识的那些时间里,路轻舟一直没有回来。
他原本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闻人谦进入了他的梦中··顾淮今天难得做了一个好梦,他梦到自己正牵着姐姐的手走在漂亮的爱琴海边上,轻柔的海风吹来,瑰丽的色彩带着火烧云般磅礴的气势开始一步一步地攻城略地,阳光金色的余晖倒映在缓慢晃动的海面,金光闪闪得就像是往里面倒进了成千上面的金子,晃得人有些眼花。
他欣赏着姐姐低头含羞的表情,幸福得简直找不着北··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姐姐拉入怀中给她一个拥抱,或者之后还可以得到姐姐的一个吻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以一种强硬的态度拆散了他们交握的双手,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个人影迅速地抬起脚,然后将姐姐一脚踹进了爱琴海中……·沙滩上缓缓逼近的浪花像是拍打在了顾淮的胸口上。
……·顾淮捂着胸口看了一会儿夕阳,才后知后觉那棒打鸳鸯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他转过头,看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正挑着眉看着他··“你、你……”·顾淮愣住了。
一个人名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他的舌头仿佛在这一刻打了结,无论他如何努力地想要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那个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表情显然有些不耐烦·他扯了扯领口,似乎觉得和顾淮说话这件事让他快窒息了。
“轻舟呢”·“……”顾淮仍旧没反映过来,在梦中和人对话,或者是见到一个死者的灵魂,顾淮不知道该对这其中的哪一点表示惊讶。
·闻人谦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我问你轻舟在哪我找不到他了·”·“啊那什么……”顾淮慌乱得一开口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是他是第一次见到闻人谦,闻人谦与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对于他这个夺走了他身体的人,闻人谦会极度厌恶他,再不济至少会对他摆脸色吧但这个男人,风清云淡地站在那,只是对自己迟钝的反应表示了下不满。
但即使闻人谦已经摆出了这样的态度,顾淮仍紧张得牙关打颤,“轻、轻舟啊,我不知道……他、他一直没回来……”·“这样。”
闻人谦说了这句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淡了下去,留下顾淮一人在美丽的爱琴海边上茫然地看着浪花··他的梦,是什么来着·……·和顾淮一样,今晚的闻人初也被迫见到了闻人谦,并且被问了同一个问题。
“轻舟我不知道啊,他不见了吗不对啊,哥,你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怎么会突然就不知道他去哪了”闻人初正做着攀爬冰川雪山寻找雪人的梦,于是穿着加厚防雪服戴着眼镜专业工具的他在寒风刺骨的雪地里看着他永远一身衬衫西装裤的哥哥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和的珍珠色光泽。
他伸出手碰了碰,能够碰到··闻人谦似乎感觉不到这里寒冷的气候,张望四周欣赏着这片难得一见的白茫茫的世界,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弟弟的问题,“我在顾家的大小姐身边待了一天,只是一天而已,那家伙就跟我玩消失,看来下次得拿根绳绑他脖子里才行。”
闻人初丝毫不在意他的危险言论,只管将重点对准了顾家大小姐,“顾司礼为什么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或者说她是顾淮能够离开的关键”·“说不准是呢。”
闻人谦眯了眯眼,“你说除了家,轻舟他还有可以去的地方吗”·“学校”·“不在·”·“K市”·“不在。”
“那他能去哪”闻人初都觉得有些奇怪,拜路轻舟的- xing -格所赐,他从高中以来,就没什么朋友,或许当时有过什么人以一腔热情对待过他,但按照路轻舟只要你不联系他,他就死也不会想起来要联系你的- xing -格特点,只要换一个环境那基本就等于重头开始了。
闻人初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会不会被哪个看他不爽很久的人给……”·他伸出手在脖子这一划,做出卡擦的动作·说实话闻人初觉得这个可能- xing -很大,因为他自己就对路轻舟不爽很久了,等将来两家人见面,他非得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路轻舟这样的- xing -子来。
然而闻人谦否定了这个可能··并且他否定时的表情有些吓人,语气有些- yin -森··“你最好祈祷不要发生这样的事·”·闻人初立马举起手发誓,“我现在就去隔壁寺庙里诵经祈福,祈祷我嫂子在某个地方平平安安等待他的白马王子来将他接走。”
“真听话·”闻人谦摸摸他的头···甜文都市情缘“我又不是小孩子·”闻人初虽然这么说着,但嘴角边的傻笑仍然止不住地扬了起来,他傻乐了半天,忽然又回过神来,他急忙拍开闻人谦的魔掌,控诉道,“哥,你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在顾司礼身边跟了一天呢不许再瞎扯八扯”·闻人谦看了他一眼,收回自己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他看着白雪皑皑的雪山说道,“你不觉得顾家大小姐,似乎太过完美了吗”·……·路轻舟其实一整晚都睡在同桌家里,因为昨晚玩得太过疯狂,等打完游戏发现已经深更半夜了,同桌便以路上不安全容易碰到奇怪的大叔这样的理由把他留了下来。
同桌的父母都在外出差,家里只有同桌一人,虽然这让路轻舟能够安心地留宿,但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换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虽然旁边有同桌陪着,但这晚上路轻舟依旧睡得十分不踏实,他花了两个小时入睡,然后被数次惊醒。
这让他在早晨起来,去卫生间拿着同桌给的新的牙刷刷牙时,看到了自己浓浓的黑眼圈··路轻舟肤色偏白,于是这两个黑眼圈的存在感便更加的强烈,等他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时,睡眼惺忪的同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被他硕大的黑眼圈吓得瞬间清醒。
“你昨晚做贼去了”·路轻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背上书包,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包似乎比昨天重了许多,他跟同桌告别,“今天不去学校了,帮我点名。”
同桌刚醒来大脑还没开始运转,这会儿还来不及思考路轻舟的这番话,只是看着他在门口穿鞋仿佛马上就要推门离开的样子,揉着眼睛说了一句,“早饭不吃了”·“回家吃。”
“哦,那再见·”·“再见·”·同桌打着哈欠去卫生间了,路轻舟关上大门,一路往家里走去,他现在压根不想理会空空的肚子,只想赶快回到家里,回到他熟悉的床上,什么也不管地好好睡上一觉。
就算当初搬来这座城市居住,他也没有过像昨晚那么差的睡眠··可能,那时候有闻人谦陪着他吧……·推开家门,无视在沙发上惊得跳起来的顾淮,路轻舟踢掉鞋子,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中,满足地闭上眼睛,在另一个世界睁开时,眼前是无垠的冰天雪地。
穿着反季节衣服的闻人谦在这飘落的雪中向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昨晚看到了不错的风景,想分享给你,因为现在没办法带你去世界各地玩,去看最美的景色,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怎么样,喜欢吗”·在铺天盖地的冰雪中,闻人谦扬着张扬的笑站在面前,黑色的发与黑色的西装裤在这白色的世界中显得尤为显眼,飘飘扬扬的白雪一点点落到他的发上,他浑然不觉,张开着双手向他敞开怀抱,像是在拥抱自然,又像是在期待路轻舟能够投入他的怀中。
路轻舟就这样看着他,唇角边慢慢扯开了一个笑,那弧度极浅,却美得像是雪后初晴的蓝天··“喜欢·”他说道,清冷的声线中透着一丝暖意。
闻人谦眼神柔和,“来,抱抱·”·路轻舟便乖乖地埋入了他的怀中··☆、第三十章·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除了顾淮开始频繁地出入步行街的那家咖啡店。
他每隔两三天就会去那里准时打个卡,像是上班族一样从来不会把这件事忘记,并且风雨无阻·顾淮通常会选择下午去,然后呆到晚上再回来,他选的时间很好,以至于他经常能和顾司礼一块吃顿晚饭。
除了顾淮之外,白令瑾也是经常出现在咖啡店的一员,和顾淮专门去喝咖啡不同,白令瑾去那是为了帮顾司礼招待客人的·其实咖啡店里并不忙,人流量也不多,但白令瑾依然会在空闲时到这边,穿上侍应生的围裙负责将顾司礼泡好的咖啡端到指定的客人桌上。
白令瑾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淮总觉得,脸上一直挂着笑的白令瑾似乎对他有些偏见··比如说当她与他的目光交汇时,白令瑾脸上的七分笑意便会收敛到三分,对于她这样一个经常笑的人来说,这点变化非常明显,对于顾淮这样一样对情绪特别敏感的人来说,这与别人完全不同的态度也同样非常明显。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以至于叫白令瑾对自己产生了不满,偏生白令瑾的气场又强势的很,即使她穿着侍应生的围裙,即使她对客人弯腰微笑,也始终无法叫人把她看作是一个普通的侍应生,而顾淮又是天生对这种- xing -格强势的人怀有一种敬畏之心,所以他也不敢去问白令瑾究竟是不是对自己不满,于是他只能在白令瑾在场时刻意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到后来他索- xing -摸透了她的课程,只在她有课的时候拜访顾司礼的咖啡店。
如此错开时间后,每次与姐姐的见面才又开始变得美好起来··“你是还没断奶吗”·闻人初曾如此说过他,顾淮也知道,他最近跑去咖啡店的次数确实频繁了些,但不去姐姐那,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之前暑假还好些,有路轻舟在,可现在路轻舟开学了,家里只有他一人,他能干什么·闻人家的产业有闻人初守着,他是万万不可能让顾淮去触碰哪怕一点的,这其实是让顾淮松了一口气的,他心里也清楚的很,若是真要他去处理公司里的事情,他恐怕什么也不会。
能像现在这样将他划分在外,他还是挺满意的··虽然无聊了些··……·闻人初最近也没闲着,自从闻人谦和他说起过顾家大小姐之后,他就对顾家上了心。
顾司礼太过完美了吗·似乎是的··闻人初翻阅了所有关于顾家的资料,这个一直顶着光环的家族,在这里出生并成长的顾司礼可以说是拥有一个完全顺风顺水的人生,从她小时候第一次上幼儿园,到近几年在某知名大学捧着学位毕业,她从来都是最优秀与最有潜力的一个,然而在所有人都等着她在顾氏的公司中继续谱写传说时,她却做了一件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
甜文都市情缘·她开了一家咖啡店,这件少女而又浪漫的事……·顾司礼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就连最苛刻的艺术家也无法在她身上看到任何的瑕疵·她的外表并不绝美,但气质绝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能够忘掉所有的烦恼,就仿佛是来到了另一片无忧无虑的世界,在这里,似乎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那是顾司礼所在的世界··……·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样完美的人吗她善良温婉,一路成长到现在,似乎从没有得到过负面的评价,或许有吧,但那已经不在闻人初能够查找到的范围之内了。
他将顾家的资料放进抽屉上好锁··……·等闻人初再次见到路轻舟时已经临近中秋了,今年中秋和国庆离得极近,广大学子们便有了一个长长的假期。
路轻舟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于是顾淮傻傻地瞪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等着闻人初来接他回闻人家·路轻舟这一走至少得一个星期的时间,按照闻人谦父母的意思,是叫顾淮在这段时间里回家里去住,这么久没见了,他们也实在想他想得很。
“要帮忙吗”·闻人初看着路轻舟整理着行李箱,就算再怎么把他当做自己家人,他也做不出在一旁看他忙活的事来,他问了一句,路轻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叫他去打扫房间。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说是这么说,但闻人初还是找了个拖把准备拖地··看着闻人初开始干活了,坐立不安的顾淮便也从角落里拿了块抹布出来,这里擦擦那里擦擦,这些家具看起来并不脏,但为了表示自己有事做的样子,他勤快地一路从厨房擦到了客厅。
路轻舟拖着塞得满满的行李箱出来时,视线所到之处几乎纤尘不染,干干净净的地板像是一面镜子··“你们可以考虑下改行做钟点工·”路轻舟语气真诚。
拖地拖得正欢的闻人初瞬间停下了动作,他粗鲁地将手里的拖把摔进墙角,转过身看到顾淮还在那认真地擦着桌子,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把桌子擦掉一层皮·他抢过他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池里,没有理会迷茫地抬起头来的顾淮,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上路轻舟的目光时露出了假笑。
“路轻舟,你可以不说话的·”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随便摆出一个什么普通的姿势都会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背景板··路轻舟装作没听到他说的话,“把垃圾扔了。”
“……”·顾淮拉长着一张俊脸拎着垃圾出门了··顾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听路轻舟的话,明明心里抗拒的要死,身体却已经自动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等他回过神来时那袋垃圾已经在他手里提着了,这种情况下,难道要叫他扔到路轻舟脸上拜托,他是那种没素质的人吗·所以他只能冷着一张脸出去,又冷着一张脸回来。
他今天是来接顾淮回去的,顺便再试试看能不能把路轻舟也带去家里,虽说他父母不是没见过路轻舟,但好歹他也算是他的嫂子吧,嫂子就该偶尔去他家吃吃饭联络下感情才正常吧·可路轻舟并没有身为嫂子的自觉。
“你真的不去”·“不去·”·就是这么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他··闻人初也大概能猜到路轻舟的想法,去他家吃饭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毕竟闻人谦当初也是带他回过家的,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闻人谦虽然还是那个闻人谦,但里面更深一层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其他人。
·路轻舟不想和穿着闻人谦皮囊的顾淮去他家里··闻人初不再问了,这是他父母的意思,路轻舟不愿意,他总不能硬绑他去吧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问道,“你哥什么时候到”·“不知道。”
路轻舟像是没骨头一样地摊在沙发的角落,顾淮忙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足够多的空间·闻人初是想见过路重帆再走的,然而这个决定一直让他从早晨待到了中午,又从中午待到了下午。
然后在闻人初望眼欲穿的目光中,虚掩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路重帆进门时被这齐齐看过来的三双眼睛盯得愣了下··“太迟了·”·路轻舟面无表情。
一边的闻人初和顾淮也非常赞同这句话,只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一个是哥哥的大舅子,一个是自己这具躯体的爱人的哥哥,这句话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说出口的··路重帆向闻人初和顾淮打了个招呼后,对路轻舟说道,“今晚先不走,等明天我们直接回爷爷奶奶家。”
“那你睡沙发·”·“难不成我还跟你抢床睡”路重帆对弟弟这种不成熟的行为表示无奈,然而这表情也只是在他的目光转向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时,自动转变成了笑容,“这些日子轻舟麻烦你们照顾了,方便的话,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顾淮顿时就望向了闻人初,企图向他传达自己十分想要拒绝这个邀请的强烈愿望。
一听到路重帆说要去吃个饭时,他就情不自禁地回想次曾经那次他们在芙蓉楼里的那顿,并不能说得上是宾主尽欢的午餐,直到此时此刻,他仍然能想起那时候贯穿全程的、自己恨不得能立即从凳子上消失的尴尬感。
他不想在重温一遍那种如坐针毡的氛围,只可惜的是,闻人初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在路重帆发出邀请时,他便亮着眼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不亚于对方的笑容来··“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去我家吃饭”·比起这个,顾淮忽然觉得路重帆的邀请更能让他接受些。
闻人初继续说道,“我爸妈正等我和顾淮回去吃饭呢,如果知道你们也来的话他们肯定很高兴,怎么样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他们多做几个菜。”
手里举着手机似乎下一秒就会拨通电话··但是路重帆否定了他这个建议··甜文都市情缘·“这不合适·”·闻人谦和路轻舟这事还不知道有没有未来呢,他可不想现在就上赶着往人家父母面前凑。
路重帆说道,“既然你爸妈在等你回去,那我也不留你们了·”·“……”·闻人初发现路重帆和他弟弟一样有着可以轻易把人惹怒的可怕天赋。
顾淮倒是对这一结果非常满意,他刚想对着路家兄弟笑笑发达自己的感激,然而闻人初立即看过来瞪了他一眼,顾淮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我们走了·”·闻人初拎着顾淮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关上,少了两个人的客厅一下子显得宽敞起来,路重帆指了指放在墙角边上的行李箱,说道,“东西全收进去了我们还得在这住一晚呢·”·“有备用的。”
“那行,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出去吃·”·路轻舟缩在沙发里,“不想动·”·“那我叫个外卖。”
路重帆翻着手机通讯录,找到B市全聚德分店的电话,挑了几个路轻舟爱吃的菜,然后再要了一整只烤鸭,挂断电话后顺便翻了翻有没有最新的信息,他一边翻找一边说道,“他在吗”·这个他当然指的是闻人谦。
路轻舟摇头··路重帆挑了下眉,收起手机拖开一只椅子,他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妈妈以为他不要你了·”·“他不会的·”·路轻舟的语气平平淡淡,他相信闻人谦,就像相信明天太阳会从东方升起那样自然,路重帆笑了,“我也相信他不会的。”
闻人谦只要看着路轻舟,那双眼睛就会情不自禁地盛满光,温温柔柔地写满了路轻舟三个字,他眼里全部是他的身影,哪怕是一个角落都再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因为这个眼神,路重帆相信闻人谦会让路轻舟幸福。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路重帆撑着下巴,朝着自己的弟弟露出了笑容··☆、第三十章·晚上本来由路重帆设想的大餐变成了简易的外卖,虽然这样的变化让他有些不满意,但在看到路轻舟吃了半个烤鸭躺在沙发上撑得更不想动时,他心里的不满便转变成了满意。
让胃口小得能靠露水活下去的路轻舟出现这种饱和状态,路重帆就会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感··沙发上的路轻舟焉了吧唧得像是一条死鱼··路重帆带着他去楼下转了几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菠萝。
菠萝色泽鲜黄诱人的很,被切成了一块块大小均等的方块放在盘子里,插着些水果叉放到路轻舟面前时,遭到了路轻舟的拒绝··“吃不下·”·路重帆耸耸肩,拍拍他的脚示意他让个位置。
路轻舟抬起双腿,等路重帆在边上坐下后,便放下来,不客气地架在路重帆的腿上·路重帆也不在意,叉了一块菠萝塞进嘴里,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路轻舟慢慢揉着肚子昏昏欲睡,再晚点的时候就被路重帆赶去房间睡觉了。
他又看了会儿电视,接着去厨房把装菠萝的盘子洗了放好,出来快速地冲了个澡后,躺到沙发上休息了,然后在入睡后,他第一次见到了车祸后的、真正的闻人谦··“我们又见面了。”
说这句话的路重帆正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囚服坐在透明玻璃后面,他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旁边还有个表情像是凝固了的雕像一样的家伙背着手站着,他身上穿了一身帅气的警服,而路重帆则是他看押的犯人。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可实在无法让人感到愉悦··特别是和他相隔着那层玻璃互相对视的人··那人穿着清爽的白衬衫西装裤,交叠着双腿舒适地坐在那张和路重帆屁股底下的相同的椅子上,像是在审问着他的、高高在上的执行官。
他扬着灿烂的笑容,欣赏着路重帆此刻被捆绑的画面,“好久不见啦,大舅子·”·路重帆挑起眉··即使身着囚服双手被缚,也没能让他的气场发生一丝丝的改变。
他表情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闻人谦,视线相触,似乎有电流交汇,燃起不知名的火花·他的眼中闪过冰冷的笑意,“能对大舅子做出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你了吧,闻人谦”·“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啊。”
闻人谦仍旧笑眯眯,“但是谁让大舅子你,要对轻舟说出那种话呢”·“你都听到了”·路重帆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那你告诉我,我说错了吗”·“没有说错。”
闻人谦眯起眼,“就是因为没错,所以我就更加生气了·”·这是梦,是闻人谦单方面构架起来的场景·因为这里无关路轻舟,所以他有些偷懒,这简易的审问室其实并没有边界,四周的灰色慢慢延伸出去,颜色渐变直至褪成白色,在这个奇怪的灰白世界里,只有闻人谦和路重帆。
而路重帆旁边那个看似是为了防止他暴动而有了存在意义的警卫,也不过是座人像罢了··闻人谦和路重帆两人用同一种姿态,扬着下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注视着对方,那恨不得用鼻孔对着对面那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孩子气。
路重帆和闻人谦的对视一直带着浓浓的硝烟味,他们讨厌对方,却又因为路轻舟的关系容忍着对方的存在··路重帆用脚尖踢了踢玻璃,发出哐哐哐的声音··“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说·”闻人谦换了只脚架在腿上,他扭了扭脖子,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懒散·路重帆望着他,冷笑着开始了他的提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回来”·“已经成功一半了。”
“我要怎么信你”·“给个期限什么的”·甜文都市情缘·“除夕夜之前·”·“没问题,大舅子。”
闻人谦笑得极其灿烂,他甚至还对着路重帆比了一个V字,神清气爽地站起身,他习惯- xing -地整理了下并不乱的衣领,揉揉头发笑眯眯地继续对路重帆说道,“今天的目的达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见轻舟啦。”
“先让我出……喂”·话还没说完,路重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泛着珍珠色光泽的身影渐渐褪色,就那样保持着挥手拜别的动作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仍然被绑着的路重帆沉默了几秒,开始试图能够挣脱将他与椅子紧密绑在一块的绳子··……但是该死的为什么这绳子的质量那么好·……·托了闻人谦的福,第二天路重帆很早就醒来了,他一边刷着牙一边思考自己昨晚到底算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然而等他洗完脸看到墙上的时钟所指向的时间后,他不得不将这个问题扔在脑后,推开房门把路轻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虽然严格意义上现在的时间还能称得上是凌晨,但要从B市开车前往K市乡下的爷爷奶奶家,还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过一夜之后再走的缘故。
“赶紧起来,等会你可以在车上睡·”·路重帆把揉着眼睛的路轻舟推进了卫生间··等路轻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拎着昨天整理好的行李箱跟着路重帆下楼坐上车并且离开这个小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辆并不多,路重帆开车的速度简直飞起来·路轻舟给路母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他们已经上路了··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嗯。
每年的中秋节和除夕夜,他们都要去爷爷奶奶家,只要是那几天,妈妈总是会醒的特别早,不管过去多久,也不管在那里睡了多少次,妈妈她总是不习惯那个地方··他也一样。
路轻舟收起手机,靠在软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路重帆看了他一眼,关上车窗对他说道,“把毯子盖上再睡·”·不夸张的说,这辆专门用来接送路轻舟的车子后座上可谓是应有尽有,笔电,毛毯,外套,书本,还有一袋子零食。
虽然路重帆从来都不说,但他知道,或许是他从小就看着路轻舟长大的关系,他对路轻舟一直抱有一种诡异的慈父心理··路轻舟凑过去从后面扒拉出一条印着船锚的蓝白色毛毯和同款眼罩,他把毯子盖在身上,带着眼罩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去问路重帆,“等会儿换我开”·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路重帆差点就答应了。
“你还没拿到驾照·”·“我会开·”·路重帆当然知道路轻舟会开,很久之前闻人谦亲自教他的,最后他还送了他一辆车以示奖励,至今那辆车还放在他家车库里呢,因为许久没人碰估计都已经被灰尘覆盖了。
路轻舟学会开车后就没自己开过,路重帆怎么也不会放心把方向盘交到他手里··“教你开车的闻人谦自己都被车撞了,我可不想看着你步他后尘·”路重帆觉得自己找了一个非常棒的理由,路轻舟抿着唇看他。
“那是一次意外·”·“人生处处都是意外,轻舟·”·路轻舟把头顶的眼罩拉下盖住了一切··路重帆愉快地笑了··……·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向北,两边的风景从繁华的市中心变成空旷富有诗意的郊区,上了高速,视线内的景色开始变得一成不变起来,永远的灰色路面,两旁的绿色灌木或是遥远的乡间小屋。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多个小时,直至下了高速才有所改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路上的车辆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越靠近市中心便越是如此,然后慢慢的,人烟再次稀少起来,公路旁的绿色充斥着视野。
繁华的大城市被甩在身后,质朴的乡间田野开始逼近··道路变得崎岖,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颠簸,路重帆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盘沿着笔直的、仅够一辆车通行的道路缓缓移动,最后,终于成功地进入村庄,颠颠簸簸地来到了大院门口。
路轻舟一路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按他的话来说,除了睡觉,实在是没什么事可以做的·这会儿他正带着眼罩闭目养神,忽然感觉车身缓缓停了下来,然后听到来自身边的拉手刹的声音后,他掀开眼罩露出一只眼睛向窗外望了一眼。
粉刷一新的围墙与朱红色的大门,还有抱胸靠在门框上的黄毛少年··那少年微微曲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的脚踝处,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直勾勾的目光望过来,与车内的路轻舟视线接触,他嘴角边的笑便掺杂了隐隐的痞气。
路轻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路重帆自然也看到了他,他皱皱眉,没说话··下车关上门,路轻舟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了行李箱,在他拎着顶端的把手把箱子放到地上时,一双手忽然出现托住了箱子的两侧。
“表哥·”·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硬是被他喊出了缠绵的味道··路轻舟恍若未闻,神色依旧平静地关上后备箱,拖着行李箱转身向门口走去,从另一头绕过来的路重帆等路轻舟走到他身边,和他说了句话后便一块进去了。
被无视的黄毛少年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自顾自地笑了笑,双手插着裤兜也跟着进去了··……·院子里养了条狗,那狗被链子拴在木桩上,桩子旁边是座简易的狗屋,狗屋旁边摆了两个有裂口的瓷碗,一只碗放水,另一只碗放着米饭。
在路重帆和路轻舟进来时,那毛色有些偏黄的狗便开始疯狂地摇着尾巴,围着那根木桩上窜下跳,若不是有链子栓着,那狗一定已经迫不及待扑过来求抱抱了··“呜汪”·黄狗叫了一声,声音并不凶悍。
那楼房里大门大开,欢声笑语从里面透出来,一片快活的氛围·路重帆和路轻舟走进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的声音叫里面的人抬起了头··甜文都市情缘·“重帆和轻舟回来啦”·立马有人叫道,屋内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终于来了,我们可等你们半天啦,来,快坐快坐”有人从路轻舟手里抢过了行李箱移到墙角边放好,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长板凳上坐下,路轻舟乖乖地坐好,刚要抬起头时手里便被塞了一杯茶叶茶。
他不喜欢喝茶叶茶,因为喝了晚上容易失眠··失眠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会见不到闻人谦··路轻舟刚想去厨房把这茶倒了自己重新泡一杯,可他的屁股刚抬离了凳子半厘米,就有人一脸和善地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到凳子上,一只用来装各种坚果类的塑料小盘忽然出现在眼前,用手托着它的人热情地叫他抓一把尝尝。
“一路上该饿坏了吧别急,你爸妈和你姑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呢,一会儿就能开饭了,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他拿着那零食盒往他眼前凑了凑。
路重帆和路轻舟到这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虽然路程很长,但他们可没饿着肚子一路着急慌忙地逃过来,该吃的饭一顿没拉下,所以他现在并不饿·然而那人锲而不舍地拿着塑料小盘站在他面前,路轻舟只能从里面抓了一小把榛子,那盒子才终于在眼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去了路重帆那边··比起路轻舟这边,路重帆那边要更热闹些,因为自他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起,就有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他目前的情况。
“重帆啊,你现在在哪工作啊”·“重帆啊,有钟意的姑娘没啊”·“重帆啊,该找对象啦”·“重帆啊……”·“……”·路轻舟趁着这会儿时间大家都聚集在路重帆那,便站起身走到厨房,和惊喜的路父冷淡的路母欢快的姑妈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杯子里的茶叶茶全部倒进了水池中。
路母在一旁看着,拿起水瓶往他杯子里倒了一杯白水·路轻舟捧着这杯白水出来,回到长凳上坐下时,他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于是他转过头,看到那位黄毛的少年倚靠在大门上,正抱着胸专注地看着他。
在看到他望过来的视线后,那少年咧开嘴露出一个笑,然后张开了嘴··他说,我不会告诉叔叔的··路轻舟转回了头··☆、第三十一章·这天的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头顶的灯从二楼阳台拉到围墙大门的顶上,一串串小灯泡亮起时将这院子照得橙黄一片。
男人们抬了大圆桌出来,铺上透明的台布,一盘盘菜从厨房里陆陆续续搬了上来··夜晚的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并不冷,只觉得舒服的很,桌边已经有人坐下,开着酒瓶问有多少人喝酒。
旁边的大黄狗乖顺地趴在狗屋旁,两只爪子抱着一块骨头欢快地啃着,有人路过时便懒洋洋地摇晃两下尾巴以示亲近·两位老人从屋里出来,看到满桌的年轻人只觉得心里满是欢喜。
男人一个一个地过去倒酒,在走到路轻舟这边时便笑着问他··“轻舟,成年了吧要不也来两杯尝尝”·路轻舟摇头。
他不喜欢咖啡,同样也不喜欢酒,无论是什么酒,即使是所有人公认的有甜度的鸡尾酒,他尝起来都是一种刺激味蕾的古怪苦涩味,这种东西,一小口他都咽不下去··“不喝还是看不上叔的酒”·“不喜欢。”
“你是没喝过才说叔的酒不好喝叔告诉你啊,这酒可是最好喝的东西,你不喜欢不要紧,喝着喝着就喜欢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酒瓶硬是要往路轻舟的杯子里倒,坐在他边上的路重帆只觉得路轻舟抿着唇看着那瓶身倾倒即将倒出里面液体的表情委屈的很,于是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又啪嗒一声断了。
他长臂一伸,越过路轻舟去拿男人怀里的酒瓶,那男人宝贝似的把酒瓶往怀里一塞,粗声粗气地说问他,“你干啥”·路重帆笑了,“不是要喝酒吗,轻舟的份我来喝。”
“这可是你说的”男人随即兴奋起来,“不仅是轻舟的那份,还有你自己的那份”·桌上的其余人纷纷拍手符合。
奶奶拍拍桌子,板着脸教训他,“轻舟不喝就不喝吧,也别这么闹重帆,一会儿喝多了他得多难受,你们就是不嫌事大·”奶奶最喜欢路重帆和路轻舟这两个孙子,也同样最喜欢路母这个儿媳,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长相不赖的三人光是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也能叫看着这副画面的人心里舒服。
路父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身后的路母已经换下了下厨时的衣服,披在肩上的头发还有些- shi -气,身上的素色旗袍在这农家大院里颇有些风味··奶奶一看见路母就高兴,连连招手叫她坐下,“你们可总算来了,这些人啊,就晓得欺负你家那两个宝贝儿子。”
众人笑个不停··路父在旁听了有些不悦,“谁欺负我儿子”·路母斜睨了他一眼,冰冷的眼神叫他委屈地闭上了嘴··“年轻人之间的玩闹罢了。”
路母淡淡道··“瞧,奶奶,还是大嫂知礼啊·”男人笑哈哈地继续给其余人倒酒,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面对桌上的另一个少年,挑起眉问道,“怎么样,阿遇,来一杯”·那黄头发的少年便笑着举起杯子。
“好啊·”·……·酒足饭饱,杯盘狼藉··路重帆被灌了不少酒,然而直到桌上最后一个男人倒下时,他仍然脊背挺直地坐在原位,微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他喝的不是酒,而是一杯杯不含酒精的凉白开。
两位老人在简单地享用过晚饭后,便早已回了房歇下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也无法再跟上年轻人的节奏,只能相互扶持着对方,将场合留给那些朝气蓬勃的儿孙们·路父也喝了几杯,在出现头晕的症状时便被路母扶回了房间,厨房的灯亮起,路轻舟知道母亲正在里面做醒酒汤。
甜文都市情缘·他看着路重帆,“要扶吗”·路重帆的视线移到路轻舟那半截袖子下面,像是被橘色的小灯打上一层柔光的胳膊在宽大的袖口处晃来晃去,纤细得仿佛微微用力就能轻易折断,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骨头断裂的声音就听得他有些牙酸。
他摆摆手,“用不着·”·“我担心你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脖子·”·路轻舟面无表情地将这万分之一才会发生的可怕后果说出来,路重帆刚要说话,桌上另一个还清醒的人便笑着开了口,“那表哥来扶我好不好我有些头晕,害怕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脖子。”
那人笑吟吟的模样,一双清醒的眼眸不像是喝醉了酒··虽然他确实喝得很多··路轻舟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透明玻璃杯的杯口边缘,吝啬得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那人,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仿佛这里只有他和路重帆两人一样。
至少路重帆还是看了那人一眼,虽然眼神是少见的冰冷·没有人搭理那少年,但少年仍然笑着,看不出有半分的难堪与尴尬··路母端着两碗醒酒汤过来,放了一碗在那人面前后,端着另一碗走到了路重帆身边。
“喝光·”·淡淡的两个字,让这微妙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下··“老爸怎么样”路重帆接过那碗,注意到旁边路轻舟直勾勾望来的目光,将碗往他面前递了递,路轻舟摇摇头,路重帆才低头喝了口碗里的汤。
路母的头发已经干透,这会用一根簪子松松地盘在脑后,耳朵边上有些发丝垂落了下来,她在路重帆边上的塑料方凳上挨了半边坐下,胳膊轻轻地搭在了桌子边上,手腕自然地垂下,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路母淡淡说道,“他没事,已经睡下了。”
“我还以为他会耍会儿酒疯呢·”路重帆笑了··父亲喝醉后最喜欢抱着母亲一遍遍喊她的名字,若母亲要是强行掰开他的手离开,他便会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到处翻箱倒柜地去找他的繁若。
因为这个,母亲一直严格控制着他的酒量··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想到那个总爱黏着自己,片刻也离不得的老小孩,路母冰冷的唇角微微柔和了些·出身在不错的家庭中的结果,是她不能选择自己的爱好,也不能选择与家人期望不符合的决定,她从来没有替自己的内心做出过选择,但是唯有他,唯有自己的丈夫是她自己选的。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路重帆赶紧把那剩下的汤喝下去··看到路重帆听话地照做后,她将目光移到了一边的路轻舟身上,路轻舟正歪头眨着眼睛看着路重帆咕嘟咕嘟喝汤,颈上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不知是不是月色与这灯光的关系,路轻舟望过来的目光显得干净而又纯粹。
“舟舟·”她喊道··于是那眼神便循着声音望了过来··像是初生的小兽寻找着自己的母亲··“今天累不累”·路轻舟点头,“坐得屁股疼,哥还不许我开车。”
路重帆顿时就气笑了,“你还是小孩子吗,受委屈了只知道哭着找妈妈而且当着我的面告状有些不太好吧”·“帆帆。”
路重帆立即闭上嘴,做了一个将两片嘴唇拉上的动作··路母对路轻舟说道,“要听你哥的话·”·路轻舟抿着唇也不说话了··深夜温度渐渐降低,吹在身上的风开始变得有些寒冷,路母站起身将桌上的空碗收起,“你们早些睡,我先回房了,我怕你们爸醒了会找我。”
她转身离开,在路过那人的身边时顺便也将那只空碗叠在了手里的那碗上面··“谢谢舅妈·”·少年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路母点点头进屋了。
……·路轻舟的房间在路重帆隔壁,房间里的一切还是他去年离开时的模样·只要他回奶奶家,这个房间就一直是他的,里面的家具很有年代感,木质的衣橱与柜子颜色沉重而又肃穆,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关上门锁好,将塞进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橱里,洗漱的用具放进浴室,他拿了睡衣进去了,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便透着浴室的门传了出来··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行走,于是房门的锁眼被转开时发出的声音便显得异常清晰起来。
房门轻轻推开,有人放慢了脚步进来,他似乎料到了卧室的主人正在洗澡,就这么大胆地闯了进来,感受着这屋里因为有人住进来而有所改变的气息··横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还打开着,里面有些衣服没挂进衣橱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像是在一场苛刻的挑选中没能讨得主人欢心而败下阵来的失败者。
那人越过行李箱来到衣橱前,拉开橱门,一件件整整齐齐、按照长短排列的衣服裤子便出现在了眼前,路轻舟的衣服基本都是白色,无论是体恤或是衬衫卫衣之类,他都偏好这些冷冷清清的颜色,裤子则是深沉的黑色。
虽然颜色单调的很,但这么摆在衣橱里,也让人看得很舒服··拿起一只袖子凑近鼻尖处,有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边沉醉怪异的微笑让他看起来仿佛不是在嗅着一件衣服,而是趴在赤身裸体的路轻舟身上,着迷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蹲下身拉开下面的抽屉,在看到里面排排放的内裤时不禁急促了些,伸出的手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颤抖着,用一种仿佛朝圣一般的神色与姿态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条。
他咽了口口水,浴室的门却在此时推开··……·飞快地站起身用脚踢上抽屉,那人想也没想地将手掌中叫他全身发热的东西塞进裤子口袋里,转身,对上路轻舟惊讶的目光。
·紧接着,那惊讶变成了冰冷的愤怒··能有幸将路轻舟惹火的人都无法否认,生气时的路轻舟漂亮得叫人移不开双眼,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清冷如深潭的黑色忽然从中破开一束光,将眼尾处的那颗泪痣衬得越发鲜艳。
他抿着唇,整张脸透着一股叫人想要破坏的冰冷之感··甜文都市情缘·他刚洗完澡,全身的肌肤粉粉嫩嫩,配上他鲜活的表情,可口得恨不得能尝遍他的全身·他穿着一条大号的背心,过长的衣摆下,两条白嫩的腿露出来,晃花了那人的眼。
“出去·”·路轻舟冰冷得掉渣的声音响起··黄发少年忽然笑了起来,“表哥,你只有这种时候才肯和我说话·”·路轻舟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那唤他表哥的少年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想的什么,眯着眼睛笑吟吟地越过地上横放的行李箱走了过来,“表哥,我有这里所有的钥匙,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想象你在浴室洗澡的样子,想象你在床上睡觉的样子,想象你承受我的亲吻,甚至在我身下勉强容纳我的样子……”他终于走到路轻舟面前,舔着唇角,扬起笑容。
“我很想你,表哥·”·路轻舟面无表情··他目光冰冷地绕过这位嘴里叫着他表哥,眼中却肆无忌惮打量他身体的少年,蹲下身将行李箱里乱七八糟堆放的衣服压平了,关上拉上拉链,他转身去浴室里拿洗漱用具。
黄发少年的脸顿时- yin -沉了下来··“你要去哪里”·路轻舟抱着脸盆从里面出来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完全没把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放在眼里,抱着装了自己所有洗漱东西的脸盆拖着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少年沉着脸快步追上,拉着路轻舟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扯,捏着他的肩膀粗鲁地将他按到墙上··咚的一声,路轻舟的后背隐隐有些发痛··“我问你要去哪里”·那少年大声吼道,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 yin -郁与愤怒,“路轻舟,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和我说句话就那么让你倒胃口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路轻舟,你还不是个被人压在身下哭着求饶的贱货”·他此时疯狂的样子,与白天那笑吟吟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被死死压在墙上的路轻舟看着他··“说完了吗”·那黑漆漆的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他明明是在看着他,可这毫无波澜的眼神却让他觉得,无论做什么,他都不能让路轻舟这双深潭一般平静的眸子出现一丝涟漪。
他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不是吗·抓着他肩膀的手愈发用力,内心深处的火热欲望竟瞬间就被勾了出来,黄发少年收起了- yin -沉的脸色,重又露出欢快的笑容来,他的声音也跟着柔和了些,“又是这种眼神,表哥,你知道吗每当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时,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打破这张平静的脸……想看你堕入欲望的深渊时的模样,想看你在我身下情动时的模样,更想看到你因为极致的快乐而失神地呼唤我的名字……”·“表哥啊……”那人轻轻低语,痴迷地看着路轻舟的脸,“我已经快——唔”·他忽然闷哼一声,背脊微微弯下一个弧度,按住路轻舟肩膀的手松开了,他颤抖着退后几步,捂着身下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去得干干净净。
“你……”·路轻舟放下抬起的膝盖,没看他一眼,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间房间,出门后左转,路轻舟敲了敲隔壁,没一会儿穿着睡衣睡裤的路重帆就来开门了,看到门外又是抱着脸盆又是拖着箱子的路轻舟非常惊讶。
“怎么了”·“我要和你一起睡·”·路轻舟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可路重帆就是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他皱起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走到路轻舟的房门口看到里面捂着某个部位还在哼哼唧唧的黄毛后,将路轻舟拉进了自己房间。
“先说好,床是我的·”·路轻舟点点头,“我睡地上·”·☆、第三十二章·“咚咚咚·”·大雪纷飞的夜晚,有敲门声传来,刚吃完晚饭正在收拾桌子的女人抬起头喊了一声,“谁呀”·没有人回答,外面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她的错觉。
女人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好像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她迟疑地慢慢向门口走去·厨房里洗碗的男人探出了头,“怎么了是谁来了”·“不知道。”
女人回答··老式的木门并没有猫眼,女人先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仍旧没有声音传来·真是是错觉吗女人嘀咕了一声,小心地打开了门。
视线内没有半个人影··女人向外面张望了一会儿,正值寒冬腊月,附近的村庄已被大雪覆盖,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她看到有两排相反的脚印延伸出去,一直通往遥远的地方。
女人的眼皮跳了跳,在想要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发现门口放着一只竹篮··竹篮很普通,就像是一般人家里用来放草鸡蛋的那种随处可见的篮子,村子里很多女人都会编,这竹篮里鼓鼓囊囊的,上面盖了块小棉被。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女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层花棉被,人类的幼崽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小脸上纯真而又恬静,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中,他一定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遭到了至亲之人的抛弃。
然而他很幸运,他来到了一个一直都没法怀上孩子的家庭,这个家庭正因为他的到来欣喜若狂··“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女人激动得满眼是泪,她想要亲吻怀中那张天使般的脸蛋,却又因为害怕将他惊醒而勉强克制住自己,然后她又紧张不安地看着男人。
“我们可以收养他吗”·怀抱婴儿的女人咬着嘴唇忐忑而期待,男人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甜文都市情缘·“当然可以。”
开口的那一刻,似乎不光是鼻子,就连眼眶都有些酸涩了,男人说道,“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就像是一个新妈妈,被吓得手足无措。”
·女人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路轻舟知道闻人谦跟着他一块回了爷爷奶奶家,他以为在认了路之后闻人谦会回B市继续去盯着顾家那边的情况,可等他晚上入睡后,他仍然见到了闻人谦,并且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生气,因为在进入那个梦中的世界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人谦压在了墙上。
这次的场景是一间教室··是他高中时的教室,路轻舟认了出来,还看到了他的那张桌子·那桌上堆满了白白的试卷,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埋首在题海中的自己。
“为什么不告诉我”·闻人谦的声音将他从游离在外的思绪拉了回来··“什么”路轻舟茫然地抬头去看他,闻人谦离他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厘米不到,以至于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那瞳孔倒映出的自己。
路轻舟愣愣地看着,觉得那深邃的眼眸似乎像是黑洞一般要把他吸进去··闻人谦说道,“那个人·”·“嗯”·按住他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像这样把你按在墙上的人。”
“何遇吗”·“你从来都没告诉我你有这么一个疯狂的追求者·”闻人谦似真似假地抱怨,“你知道他在你房间里做了什么吗就在你洗澡的时候,轻舟,他对你的心思可一点儿也不像是个表弟该有的。”
“他是姑妈收养的弃婴·”·“那也不能成为他这样对你的理由·”·闻人谦闭了下眼睛,将里面险些涌出来的暴戾情绪掩藏了起来,谁都不能这样去诋毁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他当时就在旁边,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痴迷地嗅着轻舟的衣服,面不改色地偷走他的贴身内裤。
闻人谦完全可以想象出那条内裤的下场,同样是男人,何遇的那点心思他如何会不知道然而更让他愤怒的是,他竟敢那样粗鲁地把轻舟压在墙上,说出那种话来·路轻舟很吸引人,闻人谦一直都知道。
他不是第一次喜欢路轻舟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如果仅仅只是追求者的话,他不会如此生气,可何遇这个人·那个时候闻人谦愤怒地只想要杀人。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卑微的可笑的追求者而已,竟然也敢那样对他的轻舟·“那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不要了·”·闻人谦松开路轻舟的肩膀,仗着身高的优势摸了摸他的头顶,路轻舟仰起脸来看他,干净的目光中像是有着对他的依附与信赖。
闻人谦掀开他额前的发丝,欣赏了下搭配如此奇怪的发型也依然好看得不行的路轻舟,忍不住就笑了,“记住了吗要全部扔掉·”·他强调道。
路轻舟点点头,“好·我以为你走了·”·“我不走,我怕他欺负你·”·“不用在意他·”路轻舟毫不在意的态度就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如此的微不足道,他似乎完全没将何遇这个人放在心上。
闻人谦笑了笑,路轻舟蹭掉鞋子踩上他的脚背,凑近了问他··“要不要接吻”·闻人谦挑眉,“如果我不只是想要接吻呢”·路轻舟露出极浅的笑容,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第二天再见到何遇时他明显看起来有些憔悴,他无精打采地坐着,眼底的青黑似乎在告诉别人他一晚上没睡·有人问他怎么没睡好,他只是笑着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路轻舟从楼梯上下来,身后跟着路重帆,他便笑吟吟地和他们打着招呼··“表哥·”·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看他一眼··好像很多年前就是如此,路家的两个兄弟从来不掩饰他们不喜欢何遇这个事实,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还能见面说两句话的几人竟发展到了如今视而不见的地步。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小孩之间闹了矛盾互相赌气而已,结果日子这么过去,他们之间的恶劣关系却愈演愈烈,明明何遇已经笑着率先搭话了,为什么路家兄弟还是这么冷漠无情·然而大家也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吃过早饭,路重帆和路轻舟出去转了转,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村人还是那些村人,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能准确地认出他们来··村子很小,他们不过花了半个小时就逛了个遍,无所事事的他们顺着原路慢慢返回。
将近十月的阳光已经不像过去几个月那么炎热,迎面吹来的风拂过脸颊还挺惬意,小道旁富有年代感的旧房子与随处乱跑的鸡鸭鹅叫人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路轻舟问路重帆,“什么时候回去”·“你想什么时候走”·“今天。”
“这么迫不及待”路重帆双手插着口袋想了想,随即又笑了,“其实我也想走,但是呢,轻舟,有些关系你还是需要维系的,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爸妈。”
路轻舟点点头,“那我们过两天走·”·“……”·“哥”·“……我去和爸妈说。”
爷爷奶奶家门前的不远处有座石板桥,桥下是清澈的小河湍流而过,有一群野鸭悠闲地晃悠着屁股在里面游来游去,见着人也不晓得害怕,大大咧咧得倒像是这条河的主人。
有个穿旗袍的美人半倚在石栏上,绑着简单的发髻半垂着眼,明明视线望着河里却又让人觉得她似乎什么也没在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远远望来竟像是一副画般··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石板桥的另一头,有她的两个孩子逆光走来。
甜文都市情缘·“过来·”·就像是被皇后娘娘传唤的两人,乖乖地走到路母面前停下,路重帆四周张望了下,没看到那个只要有机会就喜欢黏着母亲的熟悉身影,于是他问道,“爸呢”·路母指了指石板桥的斜前方,那里是一片矮树林,生机盎然的绿色中,依稀有一抹格格不入的颜色夹杂在里面,再仔细一看似乎有个人蹲坐着,路重帆便了然了,父亲喜欢画人像,当然,他只喜欢画母亲的人像,只是他画得实在是拙劣,模糊的人影怎么也认不出这是母亲来。
然而在这无事可做的乡间田野里,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消遣方法··轻风徐徐地吹来,桥下的河面上荡漾起了一层层的波纹,慢慢晕开,然后消失··路母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叹息一般。
“舟舟·”她的目光柔软下来,“还没问你,这几个月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自从闻人谦要求他将自己养胖些后,路轻舟就一直非常努力地每天变着花样增加伙食,他的书包里开始永远都不缺任何吃的东西,大课结束后一颗鸡蛋或是一个三明治,饭后再来一点水果,路轻舟眼看着自己的体重成稳定上升趋势,于是他很有底气地回答自己的母亲。
“我比之前胖了·”·“脸上的肉是多了些·”纤长冰冷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路母的唇角边慢慢扬起浅淡的弧度,“看来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路轻舟点点头··尽管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但他不否认母亲的这句话··“有时间带他来家里,我和你爸爸想见见他·”路母并不想干预路轻舟的选择,即使这条路走起来有些艰难,但她还是希望路轻舟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愿生活下去。
在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从未为自己活过,她知道那种连自己的喜好都无法选择的难过,所以她不想看见那样的路轻舟··前路漫长而险阻,她相信他能够自己解决。
旁边的路重帆说道,“这件事等年后再说·”·路轻舟看了他一眼,路重帆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好像有着他不懂的东西··“你们自己决定。”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路母抬眼望去,眼中波澜不惊·路重帆和路轻舟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举着画板跌跌撞撞地从矮树林里跑了过来·他跟他们随意地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拉着自己的妻子给她展示自己的画作。
那画用的是铅笔,深深浅浅的线条勾勒出倚在桥栏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并不真切,没有人会肯定这上面的女人就是路母,因为这样一个穿着旗袍、身段美妙的美人实在是常见,以至于毫无个人风格而显得有些平庸。
然而在路父追问是否好看是否像她时,路母还是缓缓地点了头·她知道那画上的人并不像她,但她感受到了那融合在线条里的,他对她那种深沉的情感··当年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个吗·只要有路母在,路父便再也看不到其他,路重帆拉着路轻舟静静离开了。
小河上的石板桥与桥上的男女被抛在身后,爷爷奶奶家的院门也越来越近,路重帆的车还停在门口,崭新的车身与贴着倒福字的朱红色大门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走进院子里,角落里被拴住的大黄狗便立即冲他们摇起了尾巴,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仿佛是在表达着欢快情绪的狰狞脸,围着与狗链拴在一起的木桩上窜下跳,有些生锈的铁链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大黄狗溜圆的黑眼珠兴奋地看着他们,张嘴吐着舌头,剧烈地喘着粗气,像是在期待着能够与他们一块玩耍打滚。
无所事事的路轻舟忽然想遛狗··☆、第三十三章·路轻舟本想带着大黄去外面溜达一圈,但一个小时后,他和路重帆来到了最近的城镇上··小镇很热闹,路上繁华的街市与熙熙攘攘的人群让里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小镇,除了占地面积小了些之外,这里似乎与大城市并没什么区别。
这镇上甚至有一所高中,无数优秀的莘莘学子以这为起点,经过三年的努力纷纷迈向了更广阔的天空··或许是因为小长假,街上有些拥挤,小小的奶茶店里聚集着活泼有朝气的少年少女们,三五个人围坐成一团正互相聊着什么,似乎说到了有趣的事,或者学校里听来的小八卦,女孩们笑成了一团。
路重帆和路轻舟沿着这条街走了一会儿,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他们就从这头走到了另一头,在这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件事,这个镇上似乎能够用来消遣打发时间的,只有这么一条街。
而这条街之所以看起来那么繁华热闹,是因为这座镇上的所有商铺都集中在了这里··他们很快就感到了无聊与乏味··最初是何母,也就是他们的姑妈想拜托路重帆带她去镇上买一些新鲜水果和酒水饮料,她原本按照人头和每个人的口味买了各种酒类,也做好了大家互相灌酒的准备,然而即使如此,她也还是低估了男人们在酒桌上不减反增的酒量,再加上周围相熟的邻里人来凑热闹,只是昨天一晚,几箱酒就已经见了底。
她担心剩下的几瓶酒没法撑到长假的结束,便想着再去买几箱··她看出了路重帆和路轻舟有些无聊,便叫他们带她去镇上走一圈,但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她实在走不开,便叫他们帮忙去镇上带几箱酒回来。
买个酒分分钟而已,路重帆和路轻舟将后备箱塞满后,看看时间,也才正午而已··他们互相看了眼,去附近随便解决了一下午饭,两人站在广场中间,看着小孩脚蹬轮滑鞋满广场地追逐打闹,决定去看场电影。
镇子上的电影院很有年代感,里面的设施却又非常的现代,红字滚动的大屏幕占据了柜台后整个墙壁,爆米花的香味从那头一直飘到了这头,广播里有人播报着即将开始的电影场次,通常都是两人配置的观影团便捧着爆米花和饮料进了指定的大厅。
站在滚动着电影名字与场次的大屏幕前,路重帆询问自己的弟弟··“想看哪场”··甜文都市情缘“随便·”·本来就是为了消磨时间,看哪场都无所谓。
和路轻舟有着同样想法的路重帆也随意得很,选了最近场次的电影买了票,在路过爆米花柜台时他顺便买了满满一桶爆米花,很好,就差一杯可乐来凑齐观影标配套餐了。
只是遗憾的是他并不喜欢可乐,路轻舟也不喜欢,那东西喝进去时牙齿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抱着爆米花朝坐在沙发椅上的路轻舟走去,堆得快要溢出来的爆米花洒了一地。
“为什么是年后”在路重帆坐下时,路轻舟问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路重帆将爆米花往路轻舟眼前递了递,路轻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有些腻,但一想到里面含有的热量,路轻舟便说服自己又抓了一把。
路重帆惊讶地看着他,“你喜欢”·他不认为路轻舟会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是当他看见路轻舟一颗接一颗扔进嘴里时,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弟弟的喜好,与此同时,他的心情稍微差了那么一丢丢,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不了解路轻舟了,这对身为哥哥的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然而路轻舟摇了摇头。
路重帆- yin -雨连绵的世界里顿时放晴··“那你还吃”他问道··路轻舟去抓爆米花的手顿了一下,“不能吃”·“少吃些,别晚上吃不下饭。”
路重帆将爆米花桶直接塞进路轻舟怀里,“这几天都是妈妈下厨,做的都是你喜欢的,吃不下的话不是很可惜”·路轻舟把爆米花桶重新塞回了路重帆怀里。
路重帆笑了笑··电影开始前十五分钟入场,广播中开始有人播报时间,路重帆和路轻舟跟着指示牌穿过层层通道来到指定的大厅,接过工作人员撕剩的票根后入场,找了相应的位置坐下,里面还开着冷气,刚进来的路轻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场电影看得人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时间有些尴尬,不早不晚,有些人可能还在吃午饭··放映厅内的人数稀稀拉拉,路重帆挑的两个位置旁边都没有人,但等他们坐下后没多久,一对小情侣找着座位号一路走过来,正巧在他们前面一排坐下。
坐下的时候那女孩看了路重帆和路轻舟一眼··原本很随意的一眼却在接触到路轻舟的脸时怎么也收不回去了··“看什么呢”男孩拉了她一下,女孩便转过了头。
“没什么·”·几分钟后,电影开始了··……·啪·何遇被打醒了··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系着围裙的女人叉着腰,用狼一般的目光死死瞪着他,看到他醒来,女人粗声粗气地吼道,“睡什么睡,还不赶紧去干活”·他被这样的女人吓懵了。
在记忆中,将他养大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他虽然只是一个被遗弃在女人家门口的婴儿,但女人和他的丈夫却从未在乎过这一点,他们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给予他所有孩子都有的东西,他们爱他,包容他,他们给了他姓氏,给了他名字,也给了他一个家。
这样子粗鲁的女人,好像有哪里不对……·“还愣着干什么大白天的睡睡睡,晚上起来想去做贼啊”·见何遇迟迟没有动,女人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愣了半天的何遇这才反应过来,身体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迷茫地拿起了院墙角落里的扫帚··他刚才是睡在了地上·他忍不住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会睡在地上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女人会那么凶得对他竟然还叫他干活干什么活这在将近二十年的生活里,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要知道他平常可是连洗个碗都能被夸得天花乱坠好像做了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现在竟然叫他去干活……·何遇思考着这些问题,僵硬的身体已经控制着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然后等他好不容易打扫完后,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何遇扫了整个院子,将家里上上下下几层楼的地板拖得跟镜子一样发亮,厨房碗柜里的杯碗盆碟重新洗了一遍,保准看不出来是旧的,后门的猪圈也清理了一遍,顺便把猪喂了……他家什么时候养猪了何遇就这么迷茫地把所有能想到的活都干了一遍,等他真正意义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只不是做了一个忙碌的梦而已。
只是这梦也实在是太真实了些,真实到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时还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的酸疼,虽然他只是睡了短短一两个小时,但他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却真的好像是勤勤恳恳地干了一天的活那样。
昨晚也是如此··何遇被迫干了一整晚的活··明明是为了身体和灵魂能得到充足休息的睡眠时间,却让他累得仿佛一整晚没睡,他期待这次午睡能够叫他稍微精神些,然而午睡过后的他比早上那会儿更累了。
何遇眨了眨重得像是有人在眼皮上绑了两块铁的眼皮,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让自己尽量忽略哪儿都酸疼的身体,去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洗漱后,脚步虚浮地下了楼·楼下的大圆桌已经摆在了院子里,淡红色的桌布铺好,系着围裙的女人正围着圆桌摆着碗筷。
何遇闭着眼猛地摇了摇头,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重影··“阿遇,睡醒了”·路轻舟的姑妈早已在何遇出现时就注意到了他,她一边按照人头摆着碗筷一边说道,“去帮妈妈把里面桌上的饮料拿出来。”
声音都好像二重奏似的··何遇应了一声回屋了,再出来时手里抱了瓶可乐和雪碧··他问道,“表哥呢”·“去镇上买酒了。”
何遇又从里面抱出来两瓶椰汁,哐当放在圆桌的中间,“你怎么不叫我”·甜文都市情缘·“你上楼睡觉了我哪好去吵你”何母已经摆放了碗筷,转过身佯装生气地瞪他,“而且叫你干嘛你也想去掺一脚你老实告诉我,何遇,你昨晚是不是去找轻舟了”·“是啊。”
何遇冲他养母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点痞气,“我是去找他了,那又怎样”·“我不是早就告诉你别打轻舟的主意,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见他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何母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手里多出来的碗恨不得扣到何遇的那张脸上,“你去找他,你是想干什么想和他在一起你真以为你舅舅舅妈两个人是死的,能由着你胡来”·她的何遇哪都好,却偏偏对路轻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执念。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发现了,只要见到路轻舟时,何遇就会特别关注路轻舟,有人喊轻舟的名字,他一定会比路轻舟还要早的回头··她懂那种眼神··就因为懂,她才更为何遇感到难受。
何遇看上了路轻舟,她承认她哥哥家的孩子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光只是外貌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她一直都很喜欢路轻舟,就像路老太太喜欢路轻舟那样,因为这孩子只是不言不语地坐在那里,就足够的赏心悦目了。
何遇很有眼光··可以说是,太有眼光了,他看上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只可惜,他自身的能力远远配不上他的眼光·何遇是被遗弃在她家门口的弃婴,身世不明,年龄上还比路轻舟小,虽然只是小了几个月,但这不能否认他还是个连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孩这一事实。
她哥哥和嫂子又怎么会放心把路轻舟交给他·从她看出何遇对路轻舟的这点心思后,她就非常理智地思考过这些问题,而且这其中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路轻舟是否能够接受何遇·后来的事实证明,路轻舟并不接受。
在何遇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后,他冷漠地将何遇划分在外,无论之后何遇如何用热脸去贴冷屁股,他都视而不见··她看着被无视却仍然笑吟吟的何遇,心里的难过快要将她的理智淹没了,她忍不住去埋怨去路轻舟,埋怨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勾引了她的孩子,叫她的孩子在陷入这场没有结果的可悲单恋中后,冷漠地抽身而去。
可她又无比的清楚,路轻舟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三年前我能知道表哥的- xing -向的话,那么现在就没那个男人的事了·”何遇说道,他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眼中却冰冷一片,“我听说那个男人出车祸了,好像还不要表哥了……”·他笑容更灿烂了些,“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取代他在表哥心里的位置”·做梦。
有谁在风中低语··☆、第三十四章·何遇喜欢上路轻舟那会儿,还没有那个男人什么事,但他也不敢向路轻舟表明心意,因为那个时候,他早已做好了路轻舟将来会娶一位温柔貌美的妻子,然后生一两个孩子这样的准备。
可有一天,他偷偷跑去B市,在路轻舟的大学门口等他出来时,却看到一个男人牵着他的手大大方方地从学校里出来,他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事超过了他的预想,他头脑一片空白,想也没仔细想地跟了上去,在那期间中,他亲眼看到了那个男人把他漂亮的表哥压在墙上亲吻,而他的表哥抬头承受,并不拒绝。
那是他做梦都想对路轻舟做的事……·现在却让一个外人捷足先登,他愤怒地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于是在那年的中秋,同样是那个房间,他敲开了门,穿着睡衣的路轻舟出现在他眼前,问他有什么事。
什么事简直是天大的事啊何遇激动地想要告诉他他喜欢他很久了,他一定可以比那个男人待他更好的然而他的视线却在开口时忽然被路轻舟领口处那抹淡淡的红吸引了。
何遇大概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眼神究竟有多可怕··但是路轻舟看到了··那双常日里笑吟吟的眸子完全被- yin -郁与嫉恨取代,他死死地盯着他锁骨那块地方,- yin -沉的视线叫路轻舟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何遇这才回过神来,大步一跨迅速拉进了与路轻舟的距离,并且在路轻舟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拉开。
脆弱的扣子猛地崩开了几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何遇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得出水··那白皙一片的肌肤上遍布着暧昧的红痕,一路从锁骨向下蔓延至衣服的深处,两点淡淡的红像是两颗落在雪上的红莓,何遇看不到更下面的地方,但胸膛上的那片风光却让他红了眼。
路轻舟很快就掰开了他的手··睡衣上的扣子已经报废,他瞥了眼落在脚边的圆形纽扣,用手拉了拉露出一大片肌肤的衣服,抬头去看何遇,那眼神是何遇从未见过的冰冷。
何遇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尽癫狂的笑容来,“真是激烈啊,表哥,昨晚做了几次那个男人有没有满足如此饥渴的你呢哎呀,欲求不满的表情呢,没关系啊,表哥,我也可以的,我一定会比那个男人更让你满足的,要试试吗,表哥”·路轻舟面无表情的脸上冷若冰霜。
“出去·”·何遇笑着又靠近了些,“才不要呢,我啊,一直都想和表哥你做一些舒服的事呢·”光只是被路轻舟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就忍不住全身都兴奋起来,他想把他压在身下,就像是梦里那样,让他在床上哭着求饶,嘴里只叫着他的名字……·“路轻舟,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既然那个男人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呢表哥,我会做的比他更好的……”·一直心心念念舍不得碰的路轻舟竟然被个外人捷足先登,何遇愤怒地恨不得将他压在身下,叫他的脸上再也没法这么冷静、这么毫不在意地用这种表情看他……··甜文都市情缘他原本都想放弃了。
知道吗·他甚至接受了自己将来只能远远望着路轻舟得到幸福时的样子但是他看到了什么·……路轻舟可以接受男- xing -。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他·……·何遇勉强睁着沉重疲惫的眼皮,坐在圆桌边上昏昏欲睡,他不知道放任自己入睡后会不会仍然进入那个奇怪的梦中,再叫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做上一整晚的家务活。
但除了睡觉,他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方法能够让他疲劳的精神好受些··姑妈拍拍他面前的桌子,他睁开一条缝向养母看去,女人脸上是对自己的不赞同··很快汽车的灯光从院外由远及近,趴在墙角的大黄狗也立马站了起来,还没见着人呢尾巴就先开始摇晃起来,整条狗兴奋地围着木桩转来转去。
何遇打起了精神··路重帆和路轻舟出现在门口,招呼男人们去后备箱搬酒,大家便欢呼着,兴致勃勃地出去了,很快就抬着一箱箱酒进来了,除了各种品种的酒类之外,还有些放着不容易坏的水果。
路重帆留在外面等着东西搬完了好上锁,路轻舟就先入席坐下了··他面前的杯子里不知被谁倒了小半杯酒,那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叫他闻着有些晕乎乎的··他下意识地撑了下头。
“你二叔倒的·”·路母坐在他边上,从路轻舟进来后到桌边坐下,她便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注意到路轻舟的目光移到那杯酒上时,她说道,“不爱喝就不喝,不用理他。”
路轻舟应了一声,头仍然有些晕··似乎不是因为酒的味道,刚才从电影院出来时他就有些不舒服了··酒搬了过来,立即有人开了几瓶给桌上的人倒酒,大声吆喝着今晚不醉不归,路重帆裹挟着一身冷气坐了过来,让路轻舟有些迷糊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片刻。
放在他眼前的菜都是他喜欢的,看菜品的样子不难看出那是母亲做的,所以母亲身边的父亲握着筷子吃得很是欢快·路轻舟应该是很有食欲的,但是此刻坐在桌上的他,却连那双摆在盘子上的筷子都没兴趣去碰。
路重帆看了过来··在路上时他就感觉到了路轻舟有些焉哒哒的提不起精神,现在更是如此,从他这个角度看来,他能清楚地看到路轻舟放空的眼中一片茫然··“轻舟”·他碰了碰他。
被叫名字的人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跟着转过来的视线晃晃悠悠地对上他的目光,路重帆皱起了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路母听到这句话看了过来。
路轻舟呆呆地望着路重帆,表情乖巧地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路重帆掀动的嘴唇,努力地想要去辨认他说的是什么,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他的目光开始变得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路重帆。
路重帆探身过去,路轻舟身后的母亲已经伸出手摸上了他的额头··“有些烫·”·“是不是发烧了”路重帆问道。
路母低下头轻轻问路轻舟,“头晕吗,舟舟”·“舟舟发烧了”·旁边正和别人碰杯的路父耳听八方,好像从旁边的交谈声中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顿时酒也顾不得喝了。
这下整桌的人都注意到了神情有些恍惚的路轻舟,疼爱孙子的老太太已经乖孙、心肝之类的喊上了,然后她转身怒气冲冲地骂上了正举着酒杯等待碰杯的某个男人,要不是他非要给路轻舟倒酒,她的乖孙能这样吗被骂的男人苦哈哈地不敢回嘴。
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路轻舟整个人都开始迷糊起来,他摇摇头,感觉头里边的大脑仿佛脱离了束缚一般,像是一块胶冻状的果冻在小小的脑壳中晃来晃去,头晕得叫他身子一歪,落入了某个带着凉意的怀中。
视线内人影模糊,他看不清是谁接住了他,反正不是路重帆就是爸爸,熟悉的气息让他勉强做出了判断··周围嘈杂的谈话声在他耳边吵得不停,声音放大了数倍不说,竟然还自带了回音的效果,他听得脑仁像是被狠狠揍了一般的疼,他想叫他们安静下来,可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头痛欲裂的他明明该是烦躁的,但软绵绵的身体却连一丝情绪的调动都做不到……·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熟悉,应该是妈妈吧·他努力地想要在嗑了药一般颠来倒去的视线内辨认出自己的母亲,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难度有些太高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地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听不到·路轻舟茫然地捂着头,滚过唇齿间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想睡觉……”·他很快就被扶回了房,躺倒在绵软舒适的床里时,他挣扎地睁开眼看了下周围,在认出这是路重帆的房间后,才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但有人把他强拉回了现实··“轻舟,把药吃了再睡·”·路轻舟恍惚中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支撑着抬起了上身,两颗药凑到了他的跟前,他目前成死机状态的大脑没法完成任何思考,但他还是很听话的低下头,乖乖地含着药喝水吞了下去。
路重帆简单地用热水帮他擦了擦身,换了身衣服后把被子盖好,关上灯出去了··……·路轻舟一整晚都在做梦··他很久都没有自己做过梦了,自从闻人谦变成了灵魂之后。
在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来的黑的黑暗中,路轻舟拼命地奔跑着,他分不清周围的方向,不知道自己即将通往何处·他只是不停地跑着,跑着·跟随着那个声音,一直跑着。
那个声音对他说··轻舟,快来,到我这来··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到他那去,可是他跑了这么久,久到连时间都忘记了,可为什么周围,仍然是一片黑暗路轻舟停下脚步,无边无际的黑色笼罩着他,他甚至分不清他脚下踩的,到底是土地,还是一片虚无·甜文都市情缘·他原地转了一圈,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只有他一人存在。
你在哪里他问道··那个声音急切起来··我在这里,轻舟,我就在这里··可他什么也看不到··……·路轻舟第二天醒来时,头仍然晕乎乎的,他从被子里爬出来,发觉自己全身都出了汗。
房间里没人,路重帆不知道去了哪·路轻舟艰难地爬下床,抬着还有些发软的腿,拿了衣服一步步走进卫生间·将身上粘哒哒的汗水冲去,顺便洗了个头后,他才觉得舒服了些。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路重帆已经回来了,正懒洋洋地歪在藤椅上,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粥·看到路轻舟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掀了掀眼皮招呼他··“过来把粥喝了。”
路轻舟坐在另一张藤椅上捧起了碗··“头还晕吗”路重帆问他··路轻舟点点头··“比昨天好点没”·“嗯。”
“一会儿再吃颗药·”·“好·”·路轻舟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歪倒在藤椅里边,他的脸仍然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shi -漉漉的眼睛里迷迷糊糊的,仿佛有水汽氤氲,下一秒就会顺着长长的睫毛滚落下来。
他瘦弱的身体整个的陷进柔软的靠枕,两条细细的胳膊捧着那瓷碗,路重帆都有些担心他把碗给打翻了··“怎么忽然就发烧了”·“不知道。”
路轻舟病歪歪的时候是最听话的了,要放在平时,这种愚蠢的问题他是怎么也不会回答的,然而现在他不仅回答了,而且语气还绵软的很··这样的路轻舟,路重帆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回想年幼的弟弟是如何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时,路轻舟就已经开口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把床单被套换了·”·他的语气依旧理所当然,路重帆忍不住就笑了。
“知道了,会帮你换的·”·☆、第三十五章·路轻舟发烧了··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都来看望了他一遍·他呆在路重帆的房间里,送走了爷爷奶奶姑妈姑父大叔二叔等等还有许多他叫不上称呼的一系列长辈,其实他觉得自己没多大问题,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发个烧感个冒而已,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接了一上午客的路轻舟累得瘫倒在单人沙发椅上晒着从窗户这斜- she -进来的阳光,中午吃过饭后他又吃了一顿药,这会儿他抱着抱枕盖着毯子迎着午后的阳光昏昏欲睡起来。
路重帆靠在床上看书··他不敢走,怕何遇会再次突然冲进来··但事实上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何遇此刻正躺在床上,脸色憔悴得像是好几晚没睡,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来用重型卡车碾过又重新拼装了起来,全身上上下下没一处是不酸疼的,他挣扎着翻了一个身,长时间没休息的精神状态让他眼前发白,他歇了片刻,想要闭上眼,却又怕会再次回到那个有着永远都干不完的活的梦里。
·三个晚上了,他整整忙了三个晚上永远都没有停·那个梦是那么的真实……·他害怕睡觉,害怕那个永无止境的梦,但他又深刻的明白,他的身体需要休息,这样的矛盾让他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时钟滴答滴答地响,何遇烦躁地将枕头扔了过去,那声音并没有因此停止。
他把头捂进被子里,滴答滴答的声音穿透并不厚的棉絮钻进他的耳里,他忍了好一会儿才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瞪着半空中发了会儿呆··“为什么这样”·他问自己。
为什么会做这么古怪的梦·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做这么古怪的梦·这接二连三的古怪的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他想着想着,忽然一个人在房间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B市··阳光明媚,原本就非常热闹的市中心广场这几天更是因为国庆小长假而挤满了出来放风的人,同桌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在家宅了几天就打了几天游戏的他被朋友们强行拖了出来,准备一起吃个饭,然后去唱个K或是看看电影什么的。
原本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但是在通往成功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一些阻碍,比如说此刻正有个世纪- xing -难题摆在他们眼前,那就是,中午吃什么·……·同桌的几个提议都被好友否决,他只能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边,给磨磨蹭蹭的小伙伴们介绍着路过的这家店的某个菜很好吃啦,那家店最近出新品可以尝试一下啦,但是那几人都非常一致的,决定将他的话当做耳边风。
然而他们走着走着,却发现身后一路上都很呱噪很有存在感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消失了··几个人转过身,看着同桌落后他们好几步,保持着双手插着口袋的姿势,微微侧过身盯着旁边的玻璃窗,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的视线。
“喂,看什么呢”·他们只得走回去拍拍他的肩··有人好奇地跟着他的视线往店内张望,除了坐在窗边上的一男一女外,似乎也没有特别让人在意的东西。
不过说起来,那个坐在玻璃窗边上的女孩子还真是漂亮啊……·不能说是漂亮,因为那个女孩子给人的气质就能让人忽略她的外表,她只是坐在那里,低头抿了一口茶,这样一个简单在她身上做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她的姿势很标准,就像是拿着尺在镜子前练习了许久,每一块肌肉都摆在了最正确的地方,明明是如此刻板的坐姿,她却坐得无比自然,仿佛人生来就是这样坐着的……·甜文都市情缘·她是那样的出类拔萃,轻轻松松就能吸引无数人的视线,这就愈加显得,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到底有多不起眼。
“那是她男朋友”·同伴问道,“那我可得说句实话,她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似乎永远能够成为视线焦点的少女对面,是一个望一眼就能忽略的、毫无特色的男人。
那人像是小学生面对老师时那般正襟危坐,紧绷的背脊,交握在双腿上的双手与低下头避开的视线都无一不在向外人传递着一种信息,他很紧张··而且是非常的紧张。
在那个女孩将一盘水果沙拉递到他眼前时,他显然反应过大,耳根迅速红了不说,还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慌忙接过,然后不小心碰倒了胳膊肘边上的饮料··侍应生很快就赶过来处理桌面,男人有些坐立难安,捏着衣角不停地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道歉·“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噢比如说器大活好”·几个人猥琐地笑起来,脑子里有什么糟糕的东西一闪而过。
同桌仍然盯着那个方向,不笑也不语,眉轻微地皱起·其余几个人见了,纷纷嬉皮笑脸地打趣他··“喂喂喂,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姑娘了吧”·“我支持你赶紧上吧,你绝对比得过那个男人”·“说实话,追到的可能- xing -为零。”
“喂喂,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大家揶揄了半天,话题的主角才从那男人的身上收回了目光,同桌刚回过神就听到这几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他与那少女在一起的可能- xing -,并且大有开局赌一次的架势,他连忙开口,“你们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在看那男人”·然而他将话题引向了更歪的地方。
“男人单身的这几年你连- xing -向都变了”·“什么跟什么啊我是看那人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同桌辩解道,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不管了,赶紧想中午吃点什么,你们看看这都几点了”·他招呼同伴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自己又回头看了玻璃窗内一眼。
真的看错了吗·他疑惑地跟上同伴们的脚步··虽然他和轻舟的那谁碰见的次数不多,但也不至于连那人的脸都记不清吧可那- xing -格,又实在不像是个能把轻舟压身下的人,换轻舟压他还差不多,跟个小白兔似的……他确实听路轻舟说过那谁醒来后失忆导致- xing -格大变,但再怎么变,也得按照基本法啊·而且,- xing -格大变什么的……竟然还能把弯的掰成直的·他摸出手机,稍稍迟疑了下,还是决定给路轻舟发条短信。
手机轻微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非常清晰,正翻过一页书的路重帆抬起头瞟了一眼路轻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短短的一条信息在小窗口上一览无遗。
对于自己偷窥弟弟私人信息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的路重帆笑了笑,看了眼可怜巴巴窝在沙发椅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路轻舟,低头继续看书去了··……·同桌几人的身影愈行愈远,餐厅内桌上的狼藉也被手脚麻利的侍应生收拾好,留下一句用餐愉快后便离开了。
顾淮低着头捏着手指一脸沮丧,对面的顾司礼正轻声安慰他,叫他不要在意··他确实不想在意的啊,可他就是忍不住地去想,为什么偏偏是他·其他桌上比他激动的大有人在,隔壁似乎还有一桌是分别多年的朋友在分开后第一次相聚,两人的谈话声连他都能听见些许,密集得像是枪林弹雨没个停歇的时候,肢体语言更是丰富得像是在进行一唱舞蹈表演,可即使如此,也没人做出将杯子碰倒这种蠢事……·为什么是他·为什么笨手笨脚的总是他·明明说过要改变的,明明在心里发过誓,要把自己这种不讨喜的- xing -格改掉的,不要再低头畏首畏脚,不要再说句话都底气不足,不要在姐姐面前,还表现得像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一样·……·可自己那可笑的誓言,就仿佛肥皂泡一样,轻轻一碰,就破碎得无影无踪……·“抬起头来,阿谦。”
旁若无人地坐在隔壁空桌上的闻人谦望了过去,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喊出这个名字,但他仍旧因为自己的名字被素不相识的人对着有自己外表内里却是其他东西的人喊出来而有些不适应,不,其实也不能说是不适应,他只是不喜欢而已。
“你并不是故意的,所以不要摆出这种仿佛亲人去世的表情·”·说这句话的顾司礼嘴角的笑容浅淡了些,温和的语气竟难得的带上了一丝严厉,这让顾淮有一瞬间的愣怔,下意识地听从她的话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回··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顾司礼,眼里的泪水刚要落下便被迫终止,乌黑的眼珠因泪水浸泡过后而闪现出一种琉璃般的剔透。
他张着嘴眨了眨眼,呆愣愣的表情叫他看上去实在是好欺负的很·看着这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傻气的顾淮,顾司礼脸上的笑深了些··“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神色,撑着下巴看着顾淮,漂亮的瞳孔中全是他的身影。
老实说,顾淮被如此专注地看着他的顾司礼看得完全着魔了··没错,就这样看着他吧,顾淮真切地许着愿,希望顾司礼能够像这样看他一辈子··“这样看着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哦。”
顾司礼眨了眨眼,善意地提醒他,顾淮连忙收回了视线,掩盖在头发下的耳根却忍不住慢慢红了起来,顾淮看不到,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个部位的温度正渐渐上升。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着,因为顾司礼的话而再不敢去看她了··甜文都市情缘·“对、对不起……”·他低着头小声地表达自己的歉意··“明天晚上有时间吗”顾司礼说道。
顾淮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嗯”·“有时间的话,可以邀请你来我店里吗最近我调制出了一种新品,所以想请你尝一下,然后再提出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顾司礼垂着眉眼,脸上露出些沮丧的表情,“因为阿瑾说味道太奇怪了·”·“不、不会的”·顾淮顿时激动地叫了出来,他恨不得立马抓心挠肺地告诉她她做的咖啡是世界上最最好喝的东西,但他红着脸憋了半天,也只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你做的一定很好喝”·顾司礼微微一笑,“谢谢。”
“不过一味的称赞并不能让我进步呢·”·她笑着站起了身,乌黑而柔软的头发因为弯腰拿包的动作而垂落在了胸前,原本因为顾司礼的话而有些失落的顾淮看到她似乎要离开的样子,顿时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扔进了垃圾桶,慌张地随着她的动作站起来。
“你要走了”他问道··“是呢,一会儿有些事要去做·”·顾司礼伸手去拿夹在小本子上的票据,顾淮见了,连忙夺了过去,开玩笑啊,如果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吃饭还要让对方付钱的话,那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也未免太丢脸了吧·他拿着票据去前台结账,站在只隔了两三个人的队伍里,他转移目光,去看已经站在门外的顾司礼。
她正在接一个电话,嘴角的笑容柔和得不可思议,叫每个路过的路人都情不自禁地望了过来,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顾淮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因为能让顾司礼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有顾司宸而已。
接过收银员手里的零钱,顾淮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却忽然在即将出门的那会儿转了个方向,挑了一张能清楚地看到顾司礼的座位坐了下来,一直等到她笑着说了一声再见后,他才慢慢吞吞地走出门,来到她身边。
挂了电话的顾司礼抬头便看到了顾淮··“你排了好久·”她笑着将手机屏幕举到顾淮面前,上面显示的是她和顾司宸的通话时间,也是顾淮排队结账所花去的时间。
“人有些多·”顾淮含含糊糊地将这个话题带过,“你、你哥要来吗”·“嗯·”顾司礼微笑点头,“他来接我去医院。”
“你生病了”顾淮大惊,脸上瞬间出现的惊慌表情让顾司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摇头否认了顾淮的猜测,顾淮松了一口气,但顾司礼的下一句话却成功让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今天是探望日,我和哥哥准备去看望阿淮·”·轰——·一到惊雷在顾淮脑里闪过··他险些忘了,他自己的躯体正躺在冰冷的医院里,依靠着全身的管子来维持身体的机能。
他忽然想起他被路轻舟强行拉到重症监护病房门外时,那从里面传来的,对他灵魂的深切呼唤··他忽然有些愧疚··他的身体是那样强烈地呼唤他回去,而他却全然将他给忘了。
顾司宸和顾司礼要去看望他,这件事让他心里暖暖的,甚至止不住的有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至少在他的身体昏迷不醒的这几个月,他的家人依旧没有忘记他·至于他的母亲和父亲有没有忘记他,或者说有没有去医院看望过他这种问题,他想还是假装不要在意的好。
他的身体在医院,他多想亲自去看望他··但他能以什么样的理由,什么样的身份去呢·顾司礼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她笑着问道··“要一起去吗”·“……诶”顾淮愣了愣,“还是……不要了吧。”
虽然他真的很想去,但是……他不得不去顾虑到时候看到自己身体的他会不会当场情绪失控,顾司宸和顾司礼会不会从中发现些什么,而如此这般惹出一堆麻烦后闻人初又是否会对他的自作主张愤怒万分他不得不去在意这些可能的后果。
即使他真的非常想去看望一个人孤独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他低着头有些难受,便没有注意到看着他的顾司礼瞳孔微微缩了缩,温和的目光便显得更深邃了些。
·“真可惜啊·”·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第三十六章·鼻尖出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顾司宸皱着眉,他不喜欢这种味道,这让他的鼻子很难受,他看了眼跟在他边上的顾司礼,温婉的少女脸孔上带着不变的笑容,轻快的步伐让她看起来像是身处与盛开的花田中一般,而不是在这冰冷的,充满着希望与死亡的医院里。
他收回了视线··空荡荡的走道上回荡着他和顾司礼两人的脚步声··哒,哒,哒··他们在门口脱下身上的一次- xing -隔离衣与帽子,与保洁阿姨告别后,推开门离开了沉重而压抑的重症监护室。
被阳光照亮的走廊不同于里面封闭的世界依靠灯光而白得那么令人心慌,金色的阳光与透过打开的窗飘进来的树叶的清新味道,叫顾司宸整个人都仿佛是接受了一次洗礼一般,心上那股无形的压抑消失不见,这让他浑身清爽不少。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里面的气氛·”他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是漠然的,“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尸体·”·“阿淮可不是尸体哦,他是我弟弟。”
顾司礼纠正道··然而她的纠正并没有让顾司宸收回这一想法,他冷笑着勾起唇角,那浅浅扬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嘲讽,“可不是尸体吗刚才你摸着他脸的时候,我都担心你会把他的氧气面罩扯掉。”
甜文都市情缘·“我看起来是那么冲动的人吗”顾司礼朝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很庆幸你不是·”·顾司宸说道,“要不是因为天花板的角落里装着监控,恐怕你已经这么做了吧”·“嘘——”·顾司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顾司宸斜睨了她一眼,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调皮,又有些心底的想法被人察觉到后的不好意思,她侧过身讨好似的抱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不要拆穿我呀,哥哥。”
顾司宸眼眸深邃地回望她纯洁如天使的脸孔··他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他的妹妹温柔,善良,勇敢,就算是苛刻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所有的赞美都放在她身上也不会显得过分。
从小母亲就教育他,他是哥哥,而保护妹妹便是他身为哥哥的责任,于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要守护在她的身边,叫她不受到来自这世界的,一丝一毫的恶意··……即便顾司礼本身就是个恶魔。
“那天的谈话,他真的听到了”顾司宸侧过脸··顾司礼嘴角的笑容深了些,“不知道呢·”·她的声音依旧动听如出谷的黄莺一般,干净纯粹的声线自空气传播,钻进顾司宸耳朵里,不掺杂任何杂质,美好地叫人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便忍不住心中柔软一片。
“反正也无所谓了,我可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事……”·她在说着如此可怕的话题,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变··医院外的阳光分外明媚,金灿灿的却并不晃眼,斑驳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有家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病人缓缓地在道路边上散着步,永不停歇的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在上车后,顾司宸说道··“要动手时你给我吱一声,我怕你乱来·”·顾司礼便乖乖地询问哥哥的意见,“明天如何”·顾司宸挑了下眉,“你已经计划好了”·“嗯,差不多吧。”
顾司礼弯了眉眼,声音柔软··“别告诉我你仍然选了你的咖啡店·”·“不可以吗”顾司礼无辜地转头看他。
“……”顾司宸冷笑着哼了一声,“你用来顺利从大学毕业的脑子去哪里了你就不能选一个和你自己沾不上边的地方人死在你店里面,你想怎么解释”·“嗯……摔了一跤摔死了”·顾司礼看着顾司宸的表情就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时那样,有种孩子特有的纯真,但顾司宸非常清楚,这家伙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完全和纯真这个词无关。
他用食指敲击着方向盘,“你就对监狱生活那么向往”·“因为我相信哥哥啊·”·她看着顾司宸,恍若星辰的眼里满满都是对他的信赖。
顾司宸啧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她··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顾司礼露出这种将他当做最亲近最信赖的人的表情时,顾司宸烦躁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他有些拿她没办法。
顾司礼是他的妹妹,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是妹妹,就要去保护··……·闻人谦看着那辆车渐渐发动离开,直到成为远方的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他再度看了眼身后的医院,白色的大楼依旧被白光笼罩,有些地方开始弥漫出了死亡的黑影·于是他不再逗留,顾家这里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现在他想回到路轻舟身边。
昨晚路轻舟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心··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无法到达路轻舟的梦中··就像之前他看到何遇将路轻舟粗鲁地压在墙上那样,闻人谦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无法帮助路轻舟,他只能像个傻瓜一样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对方说出那些足以让他想去杀人的话·他愤怒地想把他从路轻舟身上拉开,愤怒地想把何遇那张脸揍扁,愤怒地想把路轻舟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可是呢,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让路轻舟独自一人面对,这是闻人谦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他想路重帆说得对,身为灵魂的他,只能入梦才能和路轻舟拥抱的他,对路轻舟来说毫无意义··闻人谦能做的只是让何遇遭受精神上的摧残罢了。
那么变成灵魂唯一的好处,恐怕便是赶路再也不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了吧·……·路重帆房间里的路轻舟还睡着,他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里,歪着头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层- yin -影,乌黑的碎发铺散在沙发上,胸口一起一伏,平静的睡颜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路重帆偶尔翻过书页的声音··这幅画面很美,因为看到这场景的闻人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词,岁月静好·他很感谢路重帆可以陪在路轻舟身边,很感谢他可以帮他做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但是——·他多么想取而代之。
闻人谦抿紧唇,伸出手碰了碰路轻舟,结果显而易见,他的手穿了过去,触碰到了一团虚无··“轻舟·”·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他看到路轻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张望四周。
他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可他却无法辨认出那个声音的方向·于是他努力地辨认了一会儿,迟疑地朝着某个方向迈动了步伐··闻人谦闭上了眼,两人之间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却遥远得像是没有尽头。
路轻舟仿佛不知疲倦地走着,这样机械的动作他一直持续了很久,闻人谦静静地站在两米开外,同样看了他很久,最终路轻舟站在了他的面前,但他乌黑的瞳孔中却没有他半点的身影,他只是凭着感觉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一片黑暗的前方,伸出了手。
甜文都市情缘·闻人谦抬手握上,却是意料之内的穿透了过去··“……闻人”·他站在光暗交界处平静回望,身后是他为路轻舟创造的美如幻境的世界。
路轻舟很快就醒了过来··路重帆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路轻舟已经坐了起来,手里的抱枕啪嗒一下滚落到地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呆愣愣地坐在那里,放空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茫然而又无措。
“怎么了”他放下书··路轻舟好一会儿才朝着声音的呃方向转过了头,他看了眼路重帆,掀开身上的毯子从沙发上下来,然而他刚把脚塞进脱鞋里站起身,整个人身子一歪就摔在了地上。
路重帆吓了一跳,顾不得穿鞋了连忙赤着脚冲过去把他扶起来,紧张地问他··“还头晕我扶你去床上,摔疼没有”·路轻舟直到被路重帆安置到床上时才反应慢一拍地回过了神,他摸了摸自己的双腿说道,“腿麻了。”
“其他呢有没有觉得比早上好点”·路重帆去倒了杯水给他,比起路轻舟腿不腿麻这件事,他更关心他睡觉前吃得那颗感冒药有没有效果。
路轻舟活动了下脚趾,感觉那个部位周围仿佛电视机雪花乱闪的感觉稍稍褪去后,才接过路重帆手里的水杯,点点头喝了一口··“好很多,但是没力气·”·路重帆还是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体温后才放下心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路轻舟摇了摇头··他不常发烧,所以吃药对他来说见效很快,只是第二天下午,他就明显感觉到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消失了,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这是发烧过后不可避免的现象,不是吗·额头上的发被汗水打- shi -了黏在一块有些不舒服,路轻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下了床,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
这次出汗比早上醒来的那时候好了很多,但身上粘哒哒的还是很不舒服的,路轻舟不是一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的人··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路重帆整理了下床和放在沙发上的毯子,捡起落在地上后便被冷落的抱枕放在原位。
他开始收拾柜子里的衣服··路轻舟简单地冲了下身体便出来了,脖子里还搭了块毛巾··路重帆对他说道,“明天我们回家·”·路轻舟擦头发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晚上的晚饭依旧是大圆桌,路轻舟下来吃饭时得到了所有人的亲切问候,特别是爷爷奶奶,拉着他的手好一顿问,等他好不容易回座位上坐下时,何遇又凑了过来··“表哥。”
他叫道,旁边的路重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而这一眼,却叫路重帆惊讶万分·何遇长相并不差,染了一头黄毛的他露出些痞气的笑容来,完全符合在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们心中对男孩的那份美好幻想,至少在他和路轻舟从B市回来那天,何遇还是把自己拾掇得人模人样的,但这才短短几天,他就已经有些不认识他了……·何遇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憔悴,面颊消瘦,眼圈下青黑一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通宵了好几个晚上的结果。
注意到路重帆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看起来似乎是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可通红的眼睛与干涩的声音,叫他完全像是个刚从沙漠中徒步走出来的旅者,因为长期缺水而面临崩溃的边缘。
“表哥,你明天要走了”·那双吓人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路轻舟,从中闪过的晦涩情绪与诡异的光让他的眼神非常可怕·路重帆皱起了眉,挡在他和路轻舟之间。
“你要做什么”·他的语气有些重··望着路轻舟的视线被截断,何遇的目光只能移到路重帆的脸上·路重帆此刻的表情说不上有多好,他似乎是顾及到这个场面而按捺下了自己的情绪,路重帆很少会生气,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而什么时候又不该做什么事,但何遇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与不耐。
他险些笑出来··愤怒不耐·路重帆有什么资格去愤怒,去不耐他到底在愤怒个什么劲啊要说愤怒的话,最为恼火的,难道不应该是他何遇吗·他只是想和路轻舟说话而已啊,只是想在路轻舟身边待一会儿,为什么这个人,这个人总是要突然出现,横加干预他连和路轻舟说会儿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你要做什么·何遇僵硬地扬起一个笑,“你问我要做什么……”·“阿遇快过来吃饭你的座位在这里。”
坐在圆桌另一边的养母拍拍身边的空位,她强硬地看着何遇,甚至还有些请求的意味·最终何遇还是笑了笑,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悉数退去,眼里的- yin -郁浓重得几乎要隐入黑暗中。
表哥啊……·☆、第三十七章·何遇回到了座位上坐下,脸色有些不那么好··这不光是说他面部的表情不好,同时还有他面部皮肤的情况,真的很难想像有人会在短短一两天的时间里,把自己弄成那副像是身体里被掏空了一切的样子。
何母歉意地朝着路重帆和路轻舟笑笑,然后去招呼何遇吃饭,何遇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面前的碗里有不少他爱吃的菜,但他也只是握着筷子僵硬地往嘴里塞着饭菜,整个人坐在那散发出一种无法靠近的- yin -郁感。
桌上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虽然路家兄弟和何遇之间有些矛盾,但似乎从没有表现得如此明显过··“他和舟舟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路父询问身边的妻子,他知道这几个孩子关系不好,也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所以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完全不知道这本该互相亲近的几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甜文都市情缘·酒桌上的气氛被强行拉了起来,便也没人去在意这件事了··路父凑到路母耳边悄声说话,路母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虽然说是不清楚,但她心里依旧有着自己的猜测,她从小生活在大家庭,对于各种事见得多,也就能想象出许多种可能或不可能的发展。
何况从刚才何遇看着路轻舟的那个眼神来看,路母并不觉得自己的猜测会有错误的可能··她一向都对自己很自信··“何遇,应该是喜欢舟舟的·”·路父愣了愣,“舟舟还真是受人欢迎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路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路父立即表态,“当然不是”·他小心地用眼角看了看若无其事吃饭的路轻舟,平静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把何遇当做一回事,于是他又抬头去看对面的何遇,何遇低着头一声不吭,紧紧抓着饭碗边缘的手用力得爆出了手背上的青筋,旁边他的亲生妹妹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她的养子。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瞪了他一眼,眼中泄露出一丝埋怨的情绪··将这埋怨看在眼里的路父愣住,“阿莱在怨我”·阿莱是他妹妹的名字。
路母并没有错过来自她小姑的那个眼神,她的脸色便冷了几分,心里已经有了些不悦·她想起这些天来轻舟一直睡在路重帆房里,原本她就觉得奇怪了,轻舟再怎么任- xing -也不会放着有床不睡跑去哥哥房里打地铺,但从刚才何遇的表现来看,他骚扰轻舟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然路重帆是不会这样防备他的··“很显然不是吗”她面无表情地回答丈夫的问题,“我不该答应重帆明天带舟舟回家的,而是今天就走。”
路父仍然在茫然中,“可是……阿莱为什么要怨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路母淡淡说道,“你儿子勾引了他儿子呗。”
路父立即就不乐意了,“舟舟什么时候勾引何遇了”·自己儿子什么- xing -格他最清楚,先不说路轻舟那你不搭理他他就绝不会去搭理你的- xing -格,就说这两人相处的时间吧,他每年也就带着家里人回这边两次,一次中秋,一次除夕,今年特殊些,因为中秋和国庆挨得近便留得时间长些,像往年来说那可都没几天,就这么点时间,总窝在房间里等回家的路轻舟哪来的时间去勾引何遇那小子·何况——·“何遇那哪像是喜欢舟舟的样子”·“爱而不得是会把人逼疯的。”
这顿饭吃得实在是不怎么样,路父和路母全程都悄声说着话,对别人时不时的敬酒都一一拒绝,何遇一直都闷头吃着饭,坐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同样也难受的何母面对一大桌子的菜没什么胃口。
两位老人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他们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本该是最亲近的几个孩子之间变成了这般见面就眼红的局面,有心想要缓和一下,但说出口的话却无人应答,他们只得叹了口气,感叹现在的年轻人。
其余几个亲戚仍努力地想带动一下气氛,但效果并不怎么理想··要说圆桌上最轻松的人,大概就是路重帆和路轻舟了吧··他们慢悠悠地吃了饭便向众人告辞,一同上楼去了,两个一高一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奶奶终究还是忍不住向何遇开口了,“阿遇,你是怎么回事”·一边是疼爱的两个亲孙子,一边是捡来的外孙,不用管事情发生的起因,她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路家这边,对何遇说话的语气便难免重了些,“舟舟这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不闹他,他就绝不来闹你,所以你跟他闹什么脾气难不成他还能把你欺负了”·“妈——”·听了这些话的何母心里更加难过了。
明明同样是孙子,为什么母亲眼里就更偏向路家那两个她的何遇又比他们差了哪里·“我错了,奶奶·”·在她为何遇愤愤不平的时候,何遇已经开口了,他抬起头时那股- yin -郁的感觉顿时消失了,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下,眼睛弯成熟悉的弧度后,他又变回了那个遇着谁都笑吟吟的少年,只是脸色还是憔悴了些。
“等会儿我会去和表哥道歉的·”何遇说道··奶奶便满意地点头,“知道错了就好,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一会儿去和你表哥说清楚就成了,我年纪也大了,就喜欢看着你们和和睦睦的样子……”·“奶奶你还年轻着呢”·何遇笑着说道,面上的表情完全恢复了原样。
众人纷纷附和··这顿饭到最后也算是勉强其乐融融了一把··最后收拾完剩下的饭菜,将院子楼下和厨房里打扫一番,一年里好不容易相聚的亲戚们便泡了几杯茶,抓了几把瓜子围坐在桌子周围开始了饭后的小茶会。
两位老人稍微坐了会儿便汤不住身体回房休息了,剩下年轻人们肆意地聊着自己的生活··何遇看了眼通往二楼的楼梯,正欲起身,旁边的母亲拉了他一下··“你别惹出事来。”
何母似乎是知道他要去找路轻舟的样子,轻轻皱着眉交代他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乖一点,别惹你奶奶不开心,啊”·“放心,我只是应奶奶的要求,去道个歉而已。”
何遇微微一笑,转身上了楼··房间里路重帆正和路轻舟收拾东西,只是暂住几天,路重帆带来的东西也不多,就几件衣服叠了叠塞进行李箱中,将拉链拉上掂了掂箱子份量的他问路轻舟,“你房间里的东西呢”·“不要了。”
“你去扔了没”·“没有·”·“去扔了·”·甜文都市情缘·路轻舟耷拉着拖鞋走到隔壁,将衣柜里的衣服裤子顺带抽屉里的袜子内裤抱在怀里,他不知道之前何遇在他房间里做了什么,不过既然闻人谦说要他全部扔了,那他还是乖乖地听他的话比较好。
·他抱着衣服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何遇正走上来··何遇看见他时立即停下了脚步,路轻舟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地走过他身边,下了楼梯拐弯消失在何遇的视线内,何遇笑了笑,抬腿跟了上去。
路轻舟走得不快,慢悠悠的样子像是饭后出来散个步消消食,何遇很快就追上了他··“表哥,我有话要对你说·”·他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有礼,和之前拦在他面前的那人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是易怒- yin -郁的何遇,一个是笑吟吟的何遇,前者是他最真实的- xing -格,后者是他最完美的伪装·他将自己伪装成清秀温和的少年,眯眼浅笑是他永远戴在脸上的面具,而有一天当他将面具摘下时,因为惊讶而愣怔的路轻舟便被他一个用力扑倒在了床上。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样暴戾的何遇··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逐渐逼近他的死亡,他忘不了当时何遇脸上的疯狂··只要看到何遇微笑的表情,路轻舟就会想起那个夜晚,这个少年忽然褪去了平日里的模样,换上一身- yin -沉愤怒的气息,如同饿虎扑羊般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因为缺氧露出的表情疯狂地大笑……·“我不想听。”
路轻舟说道··何遇却半点没有生气,他笑着说下去,“没关系,你可以不听,我说我的就好·”他跟着路轻舟放慢了脚步,将双手□□裤子口袋里跟在一旁,“表哥,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你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和舅妈一样好看,我不止一次地遗憾,为什么舅妈偏偏要把你生成一个男的不过我又想了,身为一个男的你都那么迷人了,如果是个女孩的话,怕是追求者都快从这排到你学校门口了。”
他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你那么受人欢迎,所有人都喜欢你,只要有你在,爷爷奶奶眼里就从来没有我了,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每年的中秋和除夕是我最讨厌的节日,因为每到那几天,你就会到这里来,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可是有一天,我发觉有些不对经了,因为我做梦了,还梦到了你……”·他的声音带了点缠绵悱恻的意味,瞳孔因失神而放大了些,“表哥,我把你压在身下,你一边低泣着一边向我求饶……太美了,那样的表哥简直太美味了你情动时整个人都泛着红,眼角的痣艳丽得像是带着一股魅惑人心的魔力……”·路轻舟将怀里的衣服扔进垃圾堆,转身对上何遇那双隐隐露出兴奋的眼睛,“你可以闭嘴了。”
他仍旧面无表情,声音冷淡··何遇却更兴奋了些,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交往好不好表哥,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一定会比那个人对你好一万倍”·路轻舟收回目光原路返回。
何遇喜欢他,他从何遇第一次对他表明心意时就明确地拒绝了他,虽然过去了很久,但他的回答仍旧不会变,“我不喜欢你·”·过去他不会喜欢何遇,那么现在也不会。
何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但他很快就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不喜欢我”他竭力忍耐下的暴躁情绪却透过他的声音泄露出来,“如果是因为之前我对你做过的事话,我道歉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表哥,因为我实在是太生气了……那个男人,你告诉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他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抓住路轻舟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路轻舟垂着眼轻轻皱了下眉,偏白的肤色沐浴在月光下,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让他看起来有种想要让人破坏掉的脆弱感,何遇抓着他肩膀的手忽然用力了些,他死死盯着路轻舟,内心中压下来的暴戾蠢蠢欲动起来。
路轻舟仰头看他,一点点掰开他的手,说道··“你哪都比不上·”·☆、第三十八章·何遇从来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脾气··事实上,他很容易暴躁,特别是在面对路轻舟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路轻舟表现出他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或是冷静地告诉他他喜欢的那个男人比他好得多的多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的,升起一股想要将他弄坏的破坏欲。
为什么就是看不到他·明明在他梦里是那样低泣般的呻.吟着,为什么在现实却对他如此冷漠是看不上他吗那好,那就把你拉入地狱吧,拉到这肮脏的深渊中,你就再不会拒绝我了吧,路轻舟·——你哪都比不上他。
于是他露出狰狞的笑来,脑子里最后的理智瞬间被黑暗吞没··路轻舟在说出那句话时便一直注意着何遇的动作,没办法,因为何遇的表情和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要不是这是现实世界的话,他几乎要怀疑捏着拳头咯吱作响的何遇会在下一秒对着月亮狼嚎一声然后瞬间变身成传说中的物种狼人了。
他退后两步,面前的人紧紧地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滚着被积聚的- yin -云,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扩散了些,原本抿紧的嘴唇僵硬地扬起一个诡异的笑··“轻舟……”·他叫着他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硬是被他喊出了像是在呼唤请人时的低语。
路轻舟注视着他,深黑的眼瞳中沉静得像是一汪深潭,对于何遇缠绵的呼唤声没有任何反应,他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对这件由他引发的事漠不关心··何遇心中的愤怒更甚,他爱极了路轻舟这张冷漠的脸,渴望看到这张无情无欲的脸上染上情欲的色彩,却又对他用如此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而感到愤怒。
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向他扑去,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用他压倒- xing -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甜文都市情缘·可路轻舟却避过去了··他在他即将触碰到他时避过,他反应不及,由于巨大的惯- xing -而向前跌去,等他就地一滚迅速爬起来转过身时,看到路轻舟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借着徒然被拨开乌云的月色,他看清了那东西,是一根铁管··何遇瞥了眼路轻舟身边,是垃圾堆放处,显然他在刚才趁着他摔倒的那一瞬间里蹲下身从里面挑选出了一样适合的武器。
“你想做什么”何遇笑着问道··路轻舟正低头检查着这根铁管有没有损坏的地方,他颠来倒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虽然他全程都将目光放在了手里的铁管上,但他却也没有放松对何遇的警惕心。
·“别白费心思了,表哥,今晚你允许我跟着你出来就是你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了·”他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像是想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他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些,“路重帆不会再来妨碍我们了,来吧,让我们享受一下这个夜晚……”·那么美味的表哥,脱光了衣服脸色潮红的表哥,就要在他面前出现了吗真是太棒了啊……·路轻舟终于检查完了手里锈迹斑斑的铁管,抬起头朝着何遇走去,然后举起手里的铁管,朝着他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何遇被砸得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月色下捏着铁管的少年,头上被砸的地方终于缓慢地传来的疼痛,然后那疼痛越来越剧烈,最后痛得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摸了摸,- shi -濡滑腻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看了眼手掌心,那里已经是一片血红··路轻舟是下了狠手的··“感冒刚好手还有些软…”路轻舟似乎对自己只是把何遇砸懵了这个程度而感到不满,他抿着唇拿着沾了血腥的铁管又朝他靠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坐在地上,看起来狼狈万份的何遇,冷淡地说道,“这次不会让你有机会躲了。”
何遇低着头双肩不住地抖动,到后来那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压抑许久的笑声终于从他紧闭的唇齿间慢慢挤了出来,他放声大笑··“漂亮真是漂亮啊”·他刚才看呆了,完全被眼前这个沐浴在月光中,美得像是森间精灵的路轻舟看呆了即便这个精灵手里拿着铁管,正要狠狠朝他砸下,他还是在那一瞬间里,被他深深的迷住了·“路轻舟,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他疯狂地大叫着,丝毫没有去管头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任由那血痕滑落,染红他身上的汗衫,他竟然止不住地浑身激动到颤抖,“还要来吗求之不得啊,来吧,表哥,来吧,再让我看看你……”·无情的铁管再次挥了过来。
然而这次何遇麻利地往旁边一滚,躲过了朝着他脑门砸下来的铁管,路轻舟在意识到何遇往旁边移动时,便迅速地改变运动的轨道,横向挥动,冷硬带着锈迹的铁管便砸到了何遇的腿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声响。
何遇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腿在一瞬间被打断了··还好,要不是路轻舟感冒刚好还没什么力气,不然他真的是要躺进医院里了··他抬起头,朝路轻舟露出一个诡异而兴奋的笑容,“真可惜啊,表哥,有心无力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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