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遇+番外 by 徒魎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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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遇+番外 by 徒魎屺(2)
·他的眼神在梦里还是那么暗,我站在他面前,可他却注视着另一辆车里的“我”,我轻轻地吻他紧抿的嘴唇,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使劲儿拽着他的手臂··他要和“我”换车,他跨过我,坐进了“我”的那辆红色改装车。
梦靥如猛兽,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的我呼喊着,可喊不出声音,直到杨齐霄与“我”共同发动起两部车··我在那辆红色改装车后奔跑追赶,无声大喊,却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究没有改变结局。
我猛然惊醒,泪流满面··MIKE抓着我的手臂喊着我的名字,我坐着怔怔地睁大眼望着他··“有人打你电话,连续打了两个多小时了·”MIKE把还在响着手机递到我手上,我未曾从刚才的梦境里缓过来,我仍在颤抖。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更是让我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我点上接听键,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炎焱·”·我想张口说话,却堪堪只是张口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我急的摇着MIKE的手,MIKE慌里慌张替我拿过水,我猛灌一口,呛得终于咳出了声音。
“炎焱”杨齐霄听见我的动静又问,我如获至宝地把手机听筒贴近,听着他在我耳畔的声音缓缓倒在床上··我差一点就开口说,杨齐霄你不能这么对我。
差一点就开口说,杨齐霄你能不能来抱抱我···差一点就开口说,杨齐霄你心疼心疼我··可我只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嘴里用轻佻的语气对他说:“杨总,事情办成了吧。”
我不会把伤口直接暴露在他面前,这太假太故意,这不够让他心疼··有些事情只有让他自己发现,任何人都可以说,只有我不能说··再等等,等到他自己逐渐发现,发现一派光鲜的我背后已经鲜血淋漓。
这样才能以他心中的愧疚捆住他··这一点都不难··我成功过一次的··第23章·步入高三后,杨齐霄就更加忙碌起来··可想而知,他处于的尖子班竞争力有多大,我和他的差距从楼层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班搬到了最顶楼,不受打扰,实际上也欣然承受“高处不胜寒”的美名。
周围的人开始投入到紧张的氛围中,连平常不怎么学习的人都开始装模作样把书铺在桌子上··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变化的我显得格格不入··因为我不在意是不是高三,不在意要考什么大学,不在意那些周围人在意的未来。
学校对高三生的传统就是晚上留下来自习,杨齐霄也与他们一样,等到夜深人静才回到我们的住处··我不去打扰,只是会在去顶楼抽烟的时候,路过他们班,望一眼埋头写字的他。
我和他的关系私底下传的厉害,表面上却没人敢提··在高二下学期开学时跟人打了一架,我和杨齐霄一同走出校门时,一个不识趣的人在走过我们身边时说了声“恶心”。
我起初都没反应过来,在注意到杨齐霄铁青的脸色时才停下脚步··我张口用气音哈的一声笑出来,舌头在牙齿上打了个卷,按住那人的肩把他转过来朝脸就是一拳。
那人一下子被我撂翻在地,我跨在他身上拎起他的衣领,强迫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周围围了一圈人,我听见有人去喊学校的保安,我却无法控制··那人破罐破摔嘶叫大骂:“恶心你们真他妈恶心”·如果不是杨齐霄拦着我,我大抵是要把那人打死了,杨齐霄从背后捆住我继续揍下去的双手,那时的我只能听见杨齐霄一个人的话。
他说:“够了炎焱,我们回去·”·我喘着气哼哧着起身,手上都是那人的血,我拿出钱包朝地上甩了一沓钱,钱散在一片血污中,有的都飘到了别处,却没有人去捡。
我踩着他的脸说:“下次再让我听见一次,我就踩烂你舌头·”·用武侠剧的台词说,我那次是杀红了眼,回去后我的火气还未消,但杨齐霄冷着的脸让我顾不得心中的怒意。
我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他摇摇头:“你太冲动了炎焱·”·“他那种人不该打吗”·杨齐霄摸了摸我一脸不解的脸道:“除了他还有别人,你打得过来吗”·那天的事让杨齐霄不冷不热了我一段时间,我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却想不通他问题的原因才哪里。
我丝毫不反悔自己打那个人的行为,虽然最后被学校记上大过处分,那人也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可我依然觉得自己没错,他嘴贱就应该打··况且效果颇丰,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别人说过什么,只要我和杨齐霄在一起,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我在床上一边呻吟一边得意地对杨齐霄说:“他们怕我·”·杨齐霄用力顶在我的敏感点上,致使我的叫声陡然拔高,我以为他也认同我的话,继续笑着问他:“那你怕不怕我”·杨齐霄深邃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我,声音像磨过了一层沙砾般哑然- xing -感:“你想不想我怕你”·“不想。”
我勾住他的脖子回答:“我想你爱我·”·这场- xing -爱后我与他的关系又恢复到从前,大有冰释前嫌的意味,虽然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因为我揍人而不开心,但和好后这些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再到高三,在他越来越多的学习时间里我便百无聊赖,玩得更疯··我几乎整天都泡在夜吧里,等到杨齐霄差不多回来时再离开,可我与他的交流越来越少,他总有忙不完的事情,使我无处插足,只得像个傻逼一样旁观。
虽然之前的我们也并没有多少交流,但多少带着温情··那时的杨齐霄会做晚饭给我吃,虽然好几次企图强塞进我不喜欢吃的青椒被我骂着吐掉,我也乐此不疲地沉溺于这个过程。
我会在他做菜的时候挑三拣四,事实上自己什么都做不来,但杨齐霄也不会生气,而是被我烦到实在受不了时按住我的嘴,我便顺势舔他的手指,恨不得把他舔得硬起来直接来一发厨房play。
那段时光里,我连飚车都不怎么去,只要我提到晚上想去飚车,杨齐霄就会把我- cao -到腿软起不了床,这种滋味比飚车差不了多少,都是刺激地心跳加速到几近骤停的地步。
而且我也喜欢看他爽··又到了一个周五,周五不用晚自习,而且周末他得回家,我得争分夺秒去见他··放学铃一打我便跑上顶楼找他,与别的班级不同,他们班像是没听见铃声一样,明明没有老师却依然在学习。
我惊愕地看了一眼,想着里面的人怕是学傻了··随后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旁的杨齐霄,他正笑着和前桌的人聊天,我想喊他的声音骤然卡住··也许是我看久了他不笑的样子,这样远远的看见他的笑容,有些不适应。
原来他和朋友相处是这样的,很轻松很自在,表情也能这样生动··他们交流着某本书,他指着前桌手上的书,两人似乎说到彼此都感兴趣的点,一拍即合共同笑了起来。
他们在一堆低头写字的人中显得尤为突出,在还带着一丝并未褪去的暑气的天气下,我却开始手脚发冷··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与我是不同的,我也一直享受着他与我的不同,这是他的魅力所在,他有我身上没有的东西。
·可是当我看见他和他同学聊天时候的样子时,我去突然感到有些害怕··这层情绪像是薄薄的雾气,能依稀看见,却看不真切··是他的前桌发现了站在窗外的我,我望着杨齐霄转过头来看见我的眼神,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眉角微微地皱起,完全掠去了刚刚脸上的笑意,他起身走出教室,站到我面前··是我看习惯的那副表情,沉着淡漠的,我原本最喜欢的··“怎么了”他问我。
“我……”我找寻着脑海中要对他说的话,“你和我一起回去吗”·他觉得我有些不对劲,握上我的手:“手怎么那么凉”又抚上我的额头,“生病了”·我摇摇头,赶去奇怪的情绪:“没有。”
“我下午得和同学去图书馆,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他说··我居然觉得松了口气:“哦……行·”·他见我这样乖巧的样子轻声笑了笑,我回想起他和他同学聊天时笑的样子,辨别有何不同。
“我礼拜天下午来你那儿,在家等我·”·我点点头:“好·”·之后他便走进教室,我也离开他的视线·我走进厕所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他对我的笑并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我自己··我一直都是个骄傲的人,即使自己无所事事,即使自己一文不值··但我从和杨齐霄遇见的一开始,我的这层骄傲就显得外强中干,虚有其表。
骄傲的对立面是自卑,但实际上与骄傲最接近的也是自卑··杨齐霄是何等生禽猛兽··我抽着烟第一次被呛得咳出声来··-·(注:自卑虽是与骄傲反对,但实际却与骄傲最为接近。
—— 斯宾诺莎)·第24章·礼拜天的下午是杨齐霄拖我走的··前一天我在海哥的车行玩儿了通宵,又在夜吧里继续狂欢,最后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夜吧的卡座里。
杨齐霄来的时候海哥正揽着我想给我吃点能尽兴的东西,我的确被酒精灌得神志不清,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想再求点乐子·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杨齐霄朝海哥抡的那一拳,只管嘻嘻哈哈被他托着走。
出了夜吧就被一阵带着秋意的风吹得稍稍清醒,转眼已是秋天,我最喜欢的季节,连夜吧门口都被别处飘来的梧桐叶零零散散洒了一地,明明里头纸醉金迷,外面却脱俗得秋意正浓。
杨齐霄丝毫不带怜惜地把我拖回家,我给他了我那儿的备用钥匙,也许是到家之后发现我人不在,手机留在家里,便找来了··我一夜没睡,头晕乎得仿佛世界都在打转,杨齐霄也在我面前转,不带表情的那种。
房间里的窗帘还没拉开,昏暗暧昧,我身上的酒味却不足以让我醉倒,反而杨齐霄靠近我时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冷冽坚毅,严肃- xing -感··杨齐霄把我扔到床上,我微微地喘着气,眯着眼望着天花板,然后便感受到杨齐霄在脱我衣服。
我双手胡乱地扑腾,最终触碰到杨齐霄的头,插入他的发丝··他的头发很硬,剪得短而利落,钻进我的指缝,又痒又麻··我以为他要做,但他只是把我的衣服脱掉后,拿热毛巾帮我擦着身子。
热毛巾擦在身上触感让我舒服地轻叹,下身有了反应··我撑起身想抱他,迷乱地吻他,但在吻到他嘴唇的时候他却瞥开了头··我倒回床上,什么迷乱醉意,什么企图渴望,都在顷刻间,满腔热情灰飞烟灭。
杨齐霄意识到了我的冷却,试图挽回般地低头吻了吻我的嘴唇··我第一次知道,当接吻时我没有回应,才会知道原来他的吻都是那么冷··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委屈,这样的情绪我并不陌生,每次在父母离开家留我一个人时,这样的情绪都会跳出来作祟。
只不过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习惯··但对于杨齐霄,这份委屈我并没有习惯··从他一开始误会我睡了他妹妹开始,这样最该委屈的事情我却没觉得委屈。
只因为那时的我还没品出他的好,没有对比,就不会委屈··可现在不同,我感受过他的热,他的好,他这样对我,就是不行··于是我咬破了他的嘴唇,尝到他唇间的腥甜,堪堪松口,但无法罢休。
杨齐霄嘶了一声,我注视着他皱起眉,然后从我的身上起来坐到床边,我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舌尖舔了舔落下的血迹··“炎焱·”他叫我。
我爱死了他叫我的名字,我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能在他嘴里有那么好听的音色,有些事情就是这般奇妙,明明都是口腔舌尖的一卷,他说的却格外好听··他低头望着躺在床上的我,好像是睡梦前的一首摇篮曲那般轻轻说道:“你不该这样。”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喉间是过多酒精造成的沙哑:“我不该怎样”·我是不该没有在家等你,还是不该麻烦你把我接回来··是不该带着满身酒气吻你,还是不该把你咬伤。
我脑中翻江倒海,表面却也学他那样沉静如水··杨齐霄说:“海哥那样的人,你别和他多待了·”·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样突然的动作又导致一阵剧烈翻涌,眼前猛地发白,直到又能看清眼前的人才开口:“他是哪样的人”·只有这样互相坐着,我才能平行地盯着他,他久久不回答,我就坐着等。
先退步的还是我,我喉咙间像卡着一根针,一个字一个字地剌着疼··我说:“杨齐霄,你说不出来了吧·”·我说:“海哥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说:“我也是那样的人啊。”
杨齐霄陡然掐住我的下巴,他跨到床上,我被他的动作不得不抬起头,又是一派凛冽的居高临下···我像一条被踩着尾巴的蛇,冲着他的方向扬起手就是一拳,可杨齐霄是一头隐藏在密林之中的狮子,一旦发现暴露在外的猎物,便伺机而起。
我还没有触及到他的拳头就被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随后身形一转,把我整个人按在床上··我的脸被他按着,身体也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被他死死压着··“杨齐霄你他妈放开我”发疯大喊,扭动挣扎,谩骂粗话都只不过是为了隐匿我心中的叫嚣与委屈。
我都快哭了啊,生生被杨齐霄欺负的啊··杨齐霄松开按着我脸颊的手,俯身凑近我的耳畔,又沉又痒的气息在耳廓间伏着,又灌入耳蜗:“你下次再这样作践自己,我就真的要打你了。”
“你打啊,杨齐霄你又不是没打过你有本事现在就打啊”·我想起身,却被他的膝盖顶住大腿,当真是痛到酸楚,方才乖乖不动。
“我现在不会打你,你喝醉了·”他轻轻吻着我的脸颊,“但下次你清醒的时候再这样,我绝不会心软·”·我嗤笑出声,明明心里还是气愤,却因为他突然温柔的动作稳定下来。
他松开我,把我翻了个身,冷静下的我才发现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白色的圆领针织毛衣··那是我和他在暑假里买的,我告诉他以后得穿,而且只能穿给我看··他用指尖捻去我眼角的- shi -润,我其实有些看得呆了,我觉得他穿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整个人在昏暗的地方像镀了层光,周身环绕着细小的棉絮。
嘴唇上还有我咬破的痕迹,他给我一个微笑,像是休战的讯号··“还想做么”他问我··我用目光仔细临摹着这个人。
他惹我生气时就是我的仇人,笑着撩拨时又是爱人··这样矛盾的角色,在他身上却转换地驾轻就熟,我不吭声,不想妥协,我维护着自己的面子与软弱,小心眼与偏执。
他这样打一巴掌又赏颗糖的套路,不是一次两次,但在我身上次次都能奏效··因为他这颗糖太甜太好吃,小小舔一下就能回味好久,所以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可糖吃一次就还想再吃第二次。
他穿着衣服- cao -着一丝不挂的我,我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吻他被咬破的嘴唇··我出乎意料地没有说话,平时在床上我总是话比较多的那一个,今天的我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刚刚的闹腾,起落之间像置身于汪洋大海,只觉得晕。
这样温柔的杨齐霄我承受不来却甘之若醴,他一点一点带动着我的内里,再瘙着我- xue -口的痒··“炎焱·”他唤我的名字,比任何时候都缱绻爱恋。
我喟叹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轻吻他的细密的睫毛··只是这样的好总是这样短暂,我被他搂在怀里,即可就要安心地睡过去··却听见他说他要走了··他含着情望着我倏地睁开的眼睛,指尖勾缠我的发丝,亲吻我的额头,我相信即使我不睁开眼也能知道他眼里的喜悦。
他说:“炎焱,我马上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他曾经在我暑期的生日里,送给我一驾自己做的飞机模型,那样精细的金属零件,不知他花了多少个日夜拼凑而起。
我为了它将从未用过的书桌上整理干净放于其上,每日擦拭,视作珍宝··在收到礼物时,我还一度兴奋地对他说:“我等着看全世界最帅的机长·”·他笑答,略带感慨:“你看我们有多不一样,你喜欢的和我喜欢的,都是不一样的。”
是啊,我喜欢陆地,而他却一心向往天空··但我没想过他会离开··我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敢看他··我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杨齐霄以为我冷,又把我抱的更紧一些。
第25章·我从来就没有梦想··梦想是什么,记得小学的时候特地要求要写一篇题为《我的梦想》的作文,我看着其他小朋友都有话好写,但我确实没有··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没有理想的职业,也不喜欢去展望还没到达的未来。
所以当杨齐霄告诉我他的梦想时,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我不希望他问我,因为我说出的话显得太没有志气,太不阳光··可当他浅笑着说:“炎焱,你以后想干什么”时,我还是努力地去拼凑一些语句应付过去。
我说:“我爸妈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然我自己能干什么·让自己活着的无非是柴米油盐,我不相信梦想能让人活着··对我来说,怎么活的方式并不重要,可以衣食无忧,为什么还要自己拼搏。
杨齐霄显然对我的答案并不意外,他从背后环绕我的肩,下巴搁在我的肩窝··我反问他:“为什么喜欢飞机”·眼前是他送的飞机模型,在深色书桌上显得生动且高贵:“小时候有一次坐飞机,遇上了强气流,振动得厉害,所有人都很慌张很害怕,我也是。”
“但当我听见机长的话时,我就不害怕了,他说让我们不要慌张,他有自信能带领我们度过这次难关,请我们相信他·最后真的没事了·”·他用沉稳的语调说着整件事情,追溯过去喃喃细语,我挪了挪头,与他耳鬓厮磨。
他在我身后笑,笑出的热气喷涌在我的耳旁:“我有一阵觉得他是超级英雄,就是电影里放的那种·但后来发现他不是·他也是普通人,但像英雄一样值得让人尊敬。”
我撇头看他,说起他喜欢的事时他就不会悭吝说话,眼里都是灵动的光,我靠在他身上享受他把自己告诉我这一过程··这时的我十分沉默,因为我并没有东西能够告诉他。
并没有能够启齿的东西··回望我的童年在干什么,随着父母的事业四处奔波,不断转学,受欺负受的多了,就变为欺负别人的那一个··谁都不会天生就会打架,我好不容易练就的打架技术也在遇到杨齐霄时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还是要告诉他我交的朋友都是一丘之貉,不务正业,不学无术··或是要告诉他我名存实亡的父母已经离婚,使我现在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孑身一人··这些千回百转的事情,无一不是一种同情,耍可怜。
弱者才会这么做,我不希望看到杨齐霄的眼里对我的感情到时候会夹杂着怜悯与可惜,所以我能对他说什么··我只需要把他攥得紧紧的,不让他离开我身边就好。
那晚的我一夜未睡,杨齐霄睡在我身边,眉头舒展,我看出他的心满意足,大部分与我没有关系··他高兴于自己要离开我这一情况,高兴于与我的不同终将越来越显著这一事实。
我伸手轻轻地触碰着他的眉眼,再到他已经结了一个小痂的嘴唇··就这么看了一夜,他睁眼时瞧见我正看着他,略带惊慌地吓了一跳,开口时是没有睡醒的暗哑,他摸了摸我的发顶说:“怎么醒那么早”·我身体很累,但头脑却依旧高速运转,我想回他在一刹那就想出来的理由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手摸到我的额头,皱眉道:“你发烧了。”
我感谢于自己身体突如其来的脆弱,让我有机会能看见杨齐霄为我忙前忙后,他连学都不去了,请假在家照顾我··我的额头搭着他给我的冷毛巾,被子把我盖得严严实实,他还给我煮了粥,用勺子递到我嘴边可我实在喝不下。
“好歹喝一点,不然怎么好”杨齐霄的脸上布满对我关心的神情,我心一软,张口喝了几勺··“好乖,那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如果还不退烧我们就得去医院。”
杨齐霄给我喂了几口就不再强迫,用手指擦过我嘴角的粥水··“我不想去医院……”·喉咙像是碎了,说出的话带着撕裂的突兀声,让杨齐霄听得摸上我的喉结,轻声道着:“怎么那么严重”·我从来没有那么娇气过,生个病还要有人服侍,但这些是偷来的,一点一滴我都格外珍惜。
这个时候不娇气什么时候娇气,没人会为难病人的··我在躺下去的时候拉住了杨齐霄的手,他笑着就像对待一个生病的孩子:“你放心我不走·”·我说:“真的么,你说你不走。”
杨齐霄点点头,催促着我睡觉··我却犯了傻,起了执念·“那你能不能别去”·“去什么”杨齐霄还不明就已。
我死死抓着他的袖口,真的想要把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可我在那一刻却退缩了,我不敢:“别去外面,抱着我睡……”·“怎么那么会撒娇”杨齐霄有些无奈地一笑,他捏捏我的手,睡到我的另一边,俯身亲我的额头,把我拦在怀里:“好了,快睡吧。”
随后我便真的闭上眼睛企图睡着,杨齐霄就在我的边上,他的气息环绕着我,手还轻轻拍着我的胸口,嘴里哼着熟悉的摇篮曲··这样的人我怎么能放他走。
我鄙视于对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却又更为坚定··一个月后他就要去空校,距离这里统共1094公里··他的体格完美,成绩优异,所有标准都符合,即使不高考也能直接提前录取。
在我病好后他又重新返回校园,而我却以生病为由长期请假,我焦虑地整宿整宿无法入眠,手指上满是无法痊愈的蜕皮,杨齐霄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显得精神奕奕,我扫了一眼他书包里那些白色的申请材料,上面正是他要去的地方。
我快崩溃了,不管是我的精神还是肉体··在见不到杨齐霄的时候我如同个精神病人那样缩在角落,或是看见手边的东西就胡乱砸在地上,我把家里搞的一团糟,又在杨齐霄要回来之前把它收拾干净。
在见到杨齐霄的时候,我尽力表现地和正常的我一样,吃饭做爱,再到佯装睡着··我找不到宣泄口,就这么坐地为牢,困在了自己划分的一寸方圆··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找上了我,他是杨齐霄的父亲,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这儿的地址的,但当他说明他的身份时,我就知道我和杨齐霄的事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他没有杨齐霄那么高,但也身材颀长,他有着比杨齐霄更强大的气场,带有审视的眼神从一进门就把我扫了个遍··我以为他会直接让我离开杨齐霄,毕竟所有剧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他却说:“杨齐霄是我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所以今天来并不是拆散你们·”· “但你们的行为我也并不赞同,不过这些事情以后再提,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杨齐霄他要去空校,这件事你知道吧,可我是打算让他继承我们家族的企业的,现在他舅舅如狼似虎,形势紧迫,我不可能再放任杨齐霄去上什么空校·”·“所以拜托你,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把他留下来,只要你办到这件事,以后你想和杨齐霄怎么样我们都不会插手。”
 我怔愣地坐在他对面,全程没有开过口,直到他父亲出门的那一刻,我才叫住了他··他转头看我,我问:“你是不想……让杨齐霄恨你们么”·我深呼了一口气问他:“可我把杨齐霄留下后,他万一恨我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我想让他留下来,比任何人都想,可留下他必定付出代价,我没有信心去面对这个代价。
他微微地拾起笑意,我看得出他已经把我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那般从容又暗藏狡黠:“你会有办法的·”·这句话把我打在原地··我会有办法的,不管他是恨我还是如何,我都得把他留下来。
否则我可能连他的恨都讨不到一星半点··第26章·现在想想,我只不过是被人利用,并且心甘情愿罢了··杨齐霄父亲处心积虑不让他儿子逃离他的掌控之下,以一种最置之度外的方式谋取他想要的结果,事实证明他也找对了人。
·我全身泛着被打后的酸疼,骨架都要散了,杨齐霄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我略微撑起身,对一边向我投来满是担忧眼神的MIKE比了个眼色示意他我没事,MIKE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合上。
·我说:“事情都办妥了还不允许我休个假”·尽量保持着正常的语气,不让他听出我现在其实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杨齐霄又问:“你做了些什么”·看来他还不知道我的英勇作为,我有些许失望:“不管做了什么,结果都是好的不就可以了”·杨齐霄一阵沉默,我聆听着手机听筒下的细细电波声,臆想着杨齐霄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
是蹙眉厌恶,还是面不改色··我不介意他怎么想,最好把我想的无恶不作,越坏越好,这样知道真相后的他才能体会到更大的具有冲击- xing -的反差··“杨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毕竟我可是忙了一晚,很累人的。”
如果他想不到,那我就引导他想入非非好了··杨齐霄果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艰难地甩在一边,睁着眼想着,如果我真的用那样的方法达到结果,杨齐霄会不会就不要这个单子了。
他比我有原则,知道孰轻孰重,善于权衡利弊··所以当我直白地对他说我不想他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坐下来和我谈谈··那天他父亲离开后,我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我在想他父亲所说的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留下来。
或许只能用我自己··我承认这一想法实属高估我在他心里的位置,试想撇去他一开始对我做的混蛋行为,之后的种种,都是因他对我的愧疚与我对他的执念··他负责,负的是愧对我的那份责任,但到现在为止,接近一年的时间里,他那份责在我心里早就不算数了。
是我自己先忘了我们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有一句话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说的就是那时候的我··他进门后先喝了一杯我放在餐桌的水,听见我的话后才放下水杯走到我面前。
他不惊讶于我的话,握着我的手蹲在我身前,抬着头看着已然内里丑陋的我··他说:“炎焱,你不要误会,我去那里不代表和你分开·”·我看着他的眼神真挚而肯定,可我偏偏不相信。
这样缺失的安全感是从何而来·是从他劝诫我不要在与海哥那群人相处,还是从他在芸芸众生中都出挑的光芒,或是他与朋友之间露出的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我脑海里猛然想起一个画面,过年时的地下车场,他字里行间的敷衍与淡漠,也只有那时候的我才听不出来··一旦开了个头,就再也收不住··破碎的画面从四面八方波涛汹地涌席卷而来,我与他不得不相处时的勉为其难,他一开始见我时的居高临下不屑鄙夷,种种种种,都在我脑海中闪回般地跳动。
我受不了他离开··再说,我承认,我本身就没有安全感··即将分离的人不会开口说要分离,谁不会撒谎,谁不会哄人·我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被骗过一次,就必须得长记- xing -。
我说:“我不想你走,你能不能别走·”·我好不容易能够俯视他,可嘴里说的竟然还是这般低姿态的恳求··杨齐霄神色冷了下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突然想要自暴自弃,想把自己全盘托出,想要告诉他我的担心,我的自卑,我因为他要离开我的不安,但我并没有。
这些如果依然不能够挽留他,那我应该怎么办··我只得尖酸刻薄,实际上如鲠在喉:“杨齐霄,你好像搞错了,是你对不起我在先,如果你要走,也得要我同意。”
杨齐霄皱着眉,他还穿着校服,显得挺拔且光彩照人··反观我,邋里邋遢,萎靡不振,行尸走肉··他生气了,我能一秒钟辨认出他是否生气,我不经意地瑟缩了一下,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自然反应:“炎焱,你还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认为是强迫- xing -的么”·不是我认为,明明是他认为。
我回击道:“杨齐霄,你试问自己,如果不是你的愧疚,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杨齐霄无语轻笑,眼底深邃到一片墨黑,他似乎不想再与我这般无理之人纠缠,背起包便要转身离开,我惊慌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不许走”我跪在地上拖拽着他,如同一个疯子撒泼,他的包被我拽掉,他惊讶于我反应如此之大,可我顾不了那么多,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真的要走了,而且不可能再回来,我死命地拉着他,他被我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对我还是有一丝心疼的,他没有用力和我较劲,如果他真的用力,像我现在的情况一定敌不过他,他蹲下来抱住我,安抚着我已然失控的情绪··他说:“炎焱,这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啊,我还祝福过你呢,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能笑着让你走··“可是你不会回来的,你不会回来的·”·他的未来一望无垠,辽阔无边,当他再结识别的人,进到新的环境,那我们的距离势必越来越远,他怎么还会回来。
正因为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所以前期他可能还会被吸引,但一旦时间久了,这份吸引就会消失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那我就真的来不及了··“炎焱”他捧起我的脸,我这才发现他的手掌都是- shi -的,我哭得厉害,把他的手掌心都哭- shi -了。
我怎么老是哭呀,他怎么老是惹我哭呀··“你能不能别任- xing -了”·“我怎么任- xing -了”我不理智地用力推开他,站起身用手指着他,“杨齐霄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可我停不下来,什么办法什么尊严,我只想让他留下来。
“炎焱,你闹够了没有我一定会走,而且非走不可”杨齐霄被我推的一个趔趄···看吧,他对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之前的安抚也只不过是谎言·我的哭喊在他面前毫无用处,他一向都比我狠心·他倒下的时候我迈出一步接住了他,那杯水里我放了药,很久以前海哥给我的,我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杨齐霄身上。
我看着他在闭上眼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愤恨,低下头亲亲他的嘴唇:“我也没有办法·”·他闭上眼,我抱着他哭的更厉害··谁让我无计可施,只得让他恨我。
第27章·那时候的我连一刻都等不起,但现在我和杨齐霄已经分开十多年··世事难料,如果过去我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糟糕,不让自卑感前来作祟,不那么偏执,我对杨齐霄的执着也许也会少一点。
没人规定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也没人规定爱这个人的时间是长还是短,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牢牢在一起就不会分开,终究是我太天真··或许久而久之先觉得厌烦的人会是我。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又在MIKE家里休息了一天,直到看见工作群里他们约定聚会的消息时才起身打算过去··这次收购大获全胜,我这个关键人物怎么能不去。
临走之前MIKE还担心我的伤势,我不加掩饰地对他说,当然还是疼的··MIKE向来心疼我,他语重心长对我说我不应该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我耸耸肩没有回话,摸着HONEY的头,向MIKE一家告别。
这是我欠杨齐霄的,我得还,既然我这么多年都忘不了他,那我也不想自己骗自己··那次杨齐霄昏倒后我并没有把他做一些囚禁之类的事情,我心里并不希望我和他的关系会变到这层地步。
这太过病态,当然那时候的我已经病了··导致我出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通过心理医生进行治疗··这些都是后话,杨齐霄醒来的时候,我就坐在他的边上。
我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在等着他醒来的期间接到了海哥的电话··我已经许久没有理过他,我就算不清楚也略知一二他最近在做什么生意,现在他打来无疑是让我找到迁怒对象。
我痛恨他之前给我的药,就像我痛恨自己会用这个办法对付杨齐霄一样··杨齐霄先前还让我不要把他和我混为一谈,可现在作践我的还是自己··有些泥潭不是你能走就走的,就算离开,你也沾染着一身污泥,洗不干净的。
我对海哥说:“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不怕遭报应么·”·“炎焱,我白拿你当兄弟了·”海哥的语气没有之前的殷勤,甚至带着狠厉,我无心去管,挂了电话,继续注视着杨齐霄。
明明房间里有两个人,却觉得自己孤零零的··我没有将窗帘拉开,房内很暗,已是夜晚,杨齐霄睁眼时的一瞬惊惧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插入我的心口,他第一反应是伸出他的手,也许觉得我会把他绑起来什么的,但他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是一个自由人,我才是被拘禁的那一个··我告诉他:“如果你还要走,下次的结果就不会那么好·”·口是心非··其实我再也不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情,他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刻,我居然以为他死了,这样一个强大坚毅的人直直倒在我面前,就算我知道这药不会危及他的生命,但我却感到一股巨大的悲哀,排山倒海扑面而来。
我说不出软话了,我突然发现在和杨齐霄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的沟通是那么少,他或许知道我的喜好,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影,不喜欢看什么电影。
可我除了知道他的梦想,其他的一无所知··现在,我还要毁了自己唯一的,他肯告诉我的东西··炎焱啊炎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杨齐霄躺在床上,意识到自己没有被绑住后,才放下手,他好像连转头看我这一举动都不屑去做,连看都不看我。
但我知道他的话是对我说的··他说:“我们分手吧·”·连名字都不愿喊我··久睡过后喉间的哑让他的话像一盘沙倒在我的耳里,我觉得自己刚刚听错了,其实他什么都没说,是我幻听而已。
但我的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我开始全身发冷,明明还没有到冬天,我却如同被塞进冰窖,血管里的血液流不动了,停滞凝结,我喘不过气··我的手摸索着裤子口袋,却发现没有,我又蹭地站起来,眼神慌乱着急地扫视着房间,又猛然跪下翻箱倒柜。
我想找烟的,可是我找不到它··我不会在家里抽烟,我和杨齐霄的家不会沾染烟味,它都是香香的,因为杨齐霄说这样才能睡的好··所以我连烟都找不到了。
杨齐霄坐起身,漠然地看着我慌忙找物的举动,或许在他的眼里我已经不正常了,他没有管我,我更加焦躁··我抓乱自己的头发,因为找不到烟而在房间里狠狠跺脚,柜子被我翻得一塌糊涂,那些私密的衣物都散乱一地。
“炎焱·”杨齐霄叫我··“别叫我”·我不看他,我还在找烟,怎么就找不到了呢,一包都没了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又跑出房间,把沙发地毯翻了个遍··“我的包呢……我的包呢……”我喃喃自语,漫无目的·直到我从客厅的角落找到了自己已经许久没用过的包,颤颤巍巍地从里面翻出了一包烟。
我把烟咬在嘴里,点了很久的打火机,好几次它都从我的手掌滑落,我急得开始干嚼烟嘴,直到火焰把烟燃起一丝火星,我才如毒瘾患者深吸一口··浓重的烟吸入肺腑,它强迫着我冷静下来,可我还是在颤抖。
一切都失控了,从杨齐霄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开始··我把自己蜷缩在小小的角落,希望谁都发现不了我,我不愿再去面对房里的杨齐霄··我明明不够了解他,却依然知道但凡他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再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是铁了心了··我彻底完蛋了··但我不去面对他,他却先来找我··杨齐霄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我又往后挪了挪,已是角落,无地可藏,我却仍希望他能看不到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笼罩住我,却迟迟没有抱住我··他怎么还会抱我……我真的疯了才会异想天开··“我不要……”我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把头埋在膝盖里,那好不容易抽上的烟,烟灰都散在我的脚背上,我又深深抽了一口,逼迫自己把话说完。
我威胁他:“我不要分手……我会缠着你的……我不会同意的……”·杨齐霄冷冷地开口:“炎焱,我们分手·”·我连叫喊与流泪的力气都没有,在杨齐霄倒下的那刻我好像就把眼泪都流光了,此刻我的眼角干涩生疼。
我抬起头,眼底通红,烟蒂烫到手指,我全然不顾··“我不要·”我说··杨齐霄的眼神冷而轻,我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杨齐霄,我们打个赌。”
杨齐霄愣了一霎,说:“赌什么”·我能拿什么和他赌,我又用什么和他赌··我只能想到那个办法,我唯一擅长的东西。
如果我赢了,杨齐霄就不能和我分手·如果杨齐霄赢了,我就不再做任何纠缠放他走··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自私也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高尚与平等可言。
杨齐霄答应了我说的飚车,没有反驳没有惊慌··其实他也不愿意和我分手的,在他回房后我突然觉得庆幸,这一切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可那场比赛,我却输了,一败涂地毫无胜算可言。
我赌的是以胜利换回他,而杨齐霄却是用命来换他的自由··第28章·他们聚会的地点就定在我们住宿的酒店顶楼,白天还会提供各种商务的开会场所,而晚上是个主题酒吧,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人员下的放松娱乐的圣地。
我到达酒店时他们的聚会已经开始了,因为我事先还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套像样的衣服,剪了个头发,我得把自己打扮地像个人样,皮囊却是红一块紫一块地伤痕累累··嘴角边的伤口还没消,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可以找借口搪塞,这并不碍事。
于是我到场时,无疑吸引了一票人的眼球··我的工作伙伴们,现在也抛下工作时严肃的态度,都出落地一个个貌美如花风姿绰约,他们身着小礼服——也许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刻而提前带着,由于我过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见到我时集体涌起一阵欢呼。
我频频向他们微笑示意,眼里却在找人··先是看到坐在吧台喝酒的简琦,我走过去问她杨齐霄在哪儿··她一点都不咋呼,对我的出现也不惊讶,朝我指了个方位,我笑着道谢。
杨齐霄在酒吧的最里面,他周围围了一圈人,他们似乎在玩扑克,杨齐霄完全放下了老板架子,没有穿正装而是一件休闲的针织开衫,坐在人群中跟着出牌,脸上还被贴上了输后的纸条。
“哇,炎总监你来啦”一个在周围看牌的小姑娘见到我喊了一声,玩牌的一众人也都转过头看向了我··脸上挂着纸条的杨齐霄也抬眸看我,我噗哧一声笑出来,觉得他有点可爱。
“炎总监你嘴怎么了”·我闻言神秘一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也想玩牌,介不介意多个人”·有人识趣给我腾了个位子,正巧坐在杨齐霄旁边。
继续先前他们玩的抽鬼牌,规则很简单,每人向旁边的人那儿抽取一张,成双就把牌扔了,落单的小鬼是多出的一张,最后谁只剩下小鬼则输··气氛热络,我将大衣脱了,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高龄淡灰色毛衣。
“炎总监好帅……”我听见周围小姑娘们的赞美,也不拘谨,回以“你们今天也很漂亮”的赞美··发牌期间我转头朝一边的杨齐霄挑了挑眉,倾身凑到他耳边道:“杨总今天那么好兴致”·杨齐霄见我过去也没躲,反而也朝我的方向转来,这让我没想到,我与他突然只有一指距离,我只要再往前,就能吻到他的嘴唇。
只是他现在戴着眼镜,如果没有这层干扰,或许还能让他细密的眼睫扫到我的眼皮··他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妖冶蛊惑,:“事儿成了,兴致当然好·”·他直直地望着我,镜片后的双眼深邃到令人沉迷,犹如漩涡像能把人卷进去,连骨头都不剩。
 “好了好了,杨总,拿牌啦”·在外人眼中我俩只是亲密的工作伙伴,上司与下属,也许在杨齐霄的眼中也仅仅是这样··可我终究不想把杨齐霄归为“外人”。
一共有四个人,除去我和杨齐霄,对面换了两人,一男一女,看周围八卦的反应,似乎是把一对办公室情侣推了上来··正是因此,先前的贴纸条惩罚就被人觉得不过瘾,一人起哄人人起哄,要求换个惩罚方式。
“要不然喝酒”有人提议··“不了吧,还有女孩子呢·”·“那……女孩子找黑骑士不就好了吗”·领导在场,他们还是有所顾忌,所以经过一番探讨,决定谁输便喝一杯酒,女生可以自己喝,也可以寻求帮助,条件是亲一口那位帮助她的人。
游戏正式开始,我端坐着有些累,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只能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扫一眼一边的杨齐霄,他身体微微前倾,正一心一意丢着手中的牌··游戏开端并没什么看点,直到大家纷纷把手里成双的牌扔去,只留几张时,才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当然,是那些看官,他们围在周围,看得见我们的牌··我仅剩的牌里并没有那张鬼,轮到我抽杨齐霄的牌时,我的手指在他的牌边缘一一滑过,笑着问他:“杨总,给个提示。”
·杨齐霄抬眸,我便在那一刻停下手··并不是鬼牌··第一轮是那名男生输了·他受罚喝了杯酒,烈地让他龇牙咧嘴,周围哄笑一片,在笑闹声中开始了新的一轮。
这回我的运气就不怎么好,手里的牌剩下的是最多的,并且鬼牌就在我手中,杨齐霄倒是第一个就赢了,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我们这儿的进展··然而这回是那个姑娘输了,在所有人等着她找她男朋友当黑骑士的时候,她却找到了我。
“wow——”此时的气氛才是全场最热烈的,几乎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我们这儿,那姑娘满脸通红,我耸耸肩,微笑地点头··那女生越过她男友坐到我边上,我朝她的方向伸过脸,让她稍稍探头就亲到了我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没有必要别扭,她男朋友都不介意,我谈何介意··我举起新倒上的朗姆酒,在杯口贴近嘴唇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是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的杨齐霄,我怔怔地望着他,他把我的酒杯接过,只道:“炎总监酒精过敏,这杯还是我替他喝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酒精过敏··我不懂杨齐霄在想什么,但我得把握··我故作无奈地点点头,勉强叹了口气,如同玩笑话,但对于身边的人绝对又是一个看戏的机会:“那我是不是也得亲一下杨总啊……”·“当然啊”看来我得请他们一同去做个最高级的spa。
杨齐霄没有反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狡黠至极,我仿佛都看见自己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但我实在敛不住这层笑意··“那我们玩个大的吧·”我这样说完,就朝着杨齐霄探过去,没有向着脸,而是朝着嘴,在我与他的嘴触碰的一霎那,我垂下眼,将手捂在我们的嘴边。
他们眼里我们只是玩笑作假,而我已是成真··这个吻太短,杨齐霄屏着嘴唇,而我也没有要更深的想法··我从没觉得一个吻能慌成这个样子,他们都看不到,我手攥得太紧,松开后指腹均是不通血后留下的发青白印,杨齐霄的鼻息很热,嘴唇干涩,犹如一剂良药,只是一触,就让我身上泛的疼都消失殆尽。
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在我眼前,我们的距离那么近,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一直狂欢到第二天凌晨,杨齐霄醉了··因为我和杨齐霄是一间房,我便架着他往房间走去,他灼热的带着甘蔗糖蜜的酒气呼在我的颈肩,我明明滴酒未沾,却仿佛也要被他带的醉了。
我把他安置在床上,将他的眼镜摘下,我跪在床边,伸出手一寸一寸摩挲着他的眉眼,只有等到他醉得不省人事,我才能这么做,我盼了多少个年头,多少天多少夜,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而此时我的手机却响了,我拿起一看,竟是宁小案·· “我在·”我接起来,同时脱去了自己的裤子,我忍了太久,从杨齐霄的抬眸,从他替我喝酒的那句话,从他被迫承受却没有后退的那个吻。
我望着他的脸,包裹住他的手,当他的手掌触碰到我的- xing -器时,我如同久旱逢甘霖,并不在意电话那头的人到底会不会听见,舒爽地叹息一声··“炎先生……你在干什……”宁小案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份惊讶。
我微微喘息,杨齐霄的手明明没有动,但只因为是他的手,我的欲望便蒸腾而起,席卷而来,挡都挡不住,这比任意一场交*都让我兴奋,只因为是他,不是别人··“你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对宁小案说··“我……”宁小案那头的表情一定局促不安,如同迷路的小羊,想想都觉得可爱,只是这份可爱我消受不起,是他自己迷了路掉进我这儿的,我便没有办法放他走了。
 “放轻松小安,你在哪儿”我安抚道··“我……我在家·”·在家,和杨齐霄的家里。
我心中冷笑,口中的气息逐渐浓重,干脆跪在了杨齐霄床边,松开他的手,让我的- xing -器直接对着他的脸··“你要对我说什么么”我问,声音被情欲染得沙哑。
“炎先生,我想对你说,我……我不会忘了你的·”·宁小安支支吾吾,终于说出他要说的话·· “谢谢你小安,”我轻笑一声,加快手中的速度,“现在别想那么多,碰碰自己,让我听见你……和我一样舒服……”·我满意地听见宁小案的气息在我说完的一瞬间就变得不稳,全身心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醉倒的杨齐霄脸上。
“炎先生……我要不行了……”宁小案带着黏腻的呻吟随之而来,我却充耳不闻,向着杨齐霄的脸,堪堪回应:“没关系,我会和你一起的。”
随着电话那头声线的拔高,我将手机挂断扔在地上,最后的发泄,脑海闪光一片,低吼一声,将- jing -液尽数- she -在杨齐霄的脸上··他沾上了我的东西,浑身都是我的味道,我从没那么满意过,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欣赏了片刻,把裤子拉上,起身找毛巾将他擦干净··但在错身之间,我如同被钉在原地,从脚底到头顶泛上一股刺骨凉意··他拉住了我的手,我连头都不敢回。
第29章·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突然涌现出许多画面参差不齐地映入眼前··离开美国,接近宁小案,再次见到杨齐霄,再到现在,调戏着宁小案进行电话做爱,实际肖像的是他的合法夫夫。
什么事儿都被我做了··可我并不后悔··就像在没有杨齐霄在的日子里,我照样找不同的人交*,把自己视作野兽满足生理的欲望··有的时候会因为梦到过去的事情而痛苦不堪,却克制着自己不能再服用药物而找人发泄。
有的时候会因为新的人长相与杨齐霄有几分相似而多做几次,让自己心里的寄托有所托付···我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我尝试过许多次,也许下一个人就能让我彻彻底底忘记杨齐霄,但尝试了十几年,到头来还是在得知杨齐霄结婚的消息时,功亏于溃。
我原先不敢转头,但杨齐霄的手将我握着,我心中猛地涌起一阵冲动,如同火山爆发,天摇地动··全告诉他吧··把我做的一切,无耻的,还是别有用心的,都告诉他。
步步为营太累了,我如履薄冰,脸上的面具坚不可摧地黏在脸上,再不揭开恐怕是要面目全非到可怖狰狞··我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回头带着什么,又会抛弃什么,我自己清楚。
我回握住杨齐霄的手,转头后看见他正在看我··他半眯着眼,定定地凝视着我,在暖黄昏暗的床头灯下他的眼睛被眼睫遮挡,投出一小片- yin -影,脸上还有我的- jing -液,那粘稠的白色挂在他的嘴角,让原本严肃禁欲的脸呈现出肉欲。
我的喉头发干,像有火苗在跳动,刚刚发泄过的下身又有抬头的趋势··杨齐霄果然是我的克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通过一眼就能让我硬起来··他的嘴唇轻动,我不愿去听,其实只是在逃避,我怕他说出什么让我能再继续下去的话,在此之前,我便直接俯身吻住他将将开口的嘴。
漫无目的毫无章法的吻,只是在寻求更激烈的出口,我狠狠封住他的嘴,强势将舌头地探进他的口腔,他喝过的朗姆酒让他的嘴里弥漫着清香,带着甜,滚烫至极如甜蜜的毒药。
我还尝到了自己的味道,腥苦之味沾进他的嘴里,转为更沉沦的醉意··我像个初尝禁果的小伙子,猴急万分,紧闭着双眼,生怕睁开眼就会看见杨齐霄冷漠的表情。
整个人黏附在他身上,就着吻使身体与他的一同厮磨··我已情动万分,可身下之人依然冷静如常··太累了,我的自尊早就因为这个人而不见踪影,我突然忿忿跪坐在他的身上,赌气一样低头撅着嘴拉他的裤子。
他到底是真的这般正人君子,还是对我已经没有反应··突然杨齐霄终于开口,叹息声绵如沙砾,好像是宠着我的··他拉住我的拉他拉链的手,使出劲将我重新拉回趴在他身上,我见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动着他的眼睛那出浅浅的疤。
他对我笑,我却要哭出来··他亲亲我的嘴唇,上面还粘着我的- shi -润涎水,他再咬向我的耳根,轻轻对我说:“你怎么急的像个小傻子·”·我再也忍不住哽咽嘤咛,他将我翻身至于身下。
他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将脸上的我的- jing -液刮到指尖,我情不自禁摸摸他的头发,他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用另一只手抬起了我先前就已经脱去裤子的一条腿··他用我- she -在他脸上的液体伸进我的- xue -口,我已经十几年没有用过那里了,它紧得有如处子,可杨齐霄依旧不带一丝温柔长驱直入,像是一种惩罚。
我疼得轻叫,却觉得这样的疼感觉未免太好·如果这样的疼能由他带给我,那这就不是疼··这是没有退路的毒瘾,是会让人开心到忘记所有的,忘记自己的污秽,忘记自己的自尊,忘记自己的过去。
只要记着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就好··杨齐霄进入的时候我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他动得缓慢却有力,像在故意折磨我··与此同时他的手揉捏着我的身体,我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我却希望他能揉的更狠一些,让我清晰地知道我现在在他的身下,是心甘情愿的。
我刚刚- she -过精,这次的快感聚集的比刚才缓却更浓,我那可怜的下体在他的动作下一甩一甩,触及他的腹部,我便挺身让我们靠的更近··“齐霄……齐霄……”我终于不用再忍着不去喊他的名字,用最动情的口吻,喊我最爱的人。
杨齐霄垂着头在我面前冲撞,他亲吻着我的额头,我的眉峰,我的眼角,舌尖一勾将因为他动作逼出的眼泪舔去··他的喘息喷在我的面庞,我的腿更加紧地缠绕在他的腰上,他突然远离我,跪在床上抱起我的双臀,将它打开并用手在我的- xue -口周围搔刮,我体内泛起如小虫叮咬的痒,身体随着他- chou -插的动作让他进得更深更重。
他攻克我最敏感的那关,我哼着声细细呻吟,我不想让他离我那么远,我都要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伸出手,像个孩子讨要拥抱,带着哭腔与脆弱··我的脆弱因他而生,只有在他眼前我才是最像我的。
我说:“齐霄……你能不能抱抱我……”·杨齐霄把我的脚踝捏地生疼,猛地松开,我的双腿无力地倒在床上,他渐渐重新回到我的视线中心,起伏的背部成一轮极为蜿蜒- xing -感的弧度,肩胛骨宽阔而坚毅,他眯着眼靠进我,再搂起我躺在床上的身体,紧紧抱住我。
我如获至宝回抱住他,抚摸着他光裸的带着薄薄汗意的背脊··他的动作陡然增快,耳边的呼吸愈渐急促浓重,酒味与情欲,使整个房间都热的像被炙烤··我被他顶得人都要撞到床头,于是只有更紧地拥抱,像抓住溺水后的救命稻草。
快要到了··我脑内混沌一片,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日子,一切都没发生过,十年只不过是一场漫长的,不怎么美好的梦·杨齐霄其实一直在我眼前,他还是抱着我,与我肌肤相贴。
“齐霄……你叫叫我……”我像往常一样求他叫我的名字,好像只要他叫了我们就能真的回到从前··杨齐霄却不喊,他沉默地冲撞,撞地我张着口却喊不出声。
刺激得像是濒死关头,心脏极速增快,又在- she -出之时骤降为零··只是我以为- she -- jing -后身体还能热一会儿,不会冷的那么快··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来的,当杨齐霄喊出那声“小案”的时候,我丝毫做不出反应,明明刚刚还那么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冷。
我从来没那么冷过··似乎快死了··第30章··也许这就是报应··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爱的人叫别人的名字,还是在做爱的时候来的更痛彻心扉。
可是炎焱啊,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怪不得别人··我窝在杨齐霄的怀里,他在我身后呼吸平稳,已经睡着,我的- xue -内还粘着他- she -出的- jing -液,一牵动就滴滴答答流得不成样子。
我把环在我腰间的手轻轻拿开,光着身子走进浴室··墙上那面镜子过于清晰地映照出我头发散乱,泪痕肆意,嘴角的伤口又裂了,身上是还未消褪的紫色伤痕,再和着暧昧的暗红,一幅狼狈的样子。
我本应该开心才对,终于再一次得到了我想了那么久的人,我应该笑的··可我对着这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却丝毫笑不出来··反而一脸又要哭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心道,有本事你当着人家面哭,自己背地里哭个屁。
我将热水开到尽可能最大,让其冲刷我的身体,它的温度高到让我的皮肤染上绯红,好像这样我就能暖和一些··我突然觉得,我这次回来是不是错的··对待一个早已对我没有感情的人,一味地执着,追寻,到头来只是折磨自己。
杨齐霄那时候一心想和我分手,我与他到达地下车行时,已是午夜,即使我有着充足的胜算能赢过这场比赛,但见到杨齐霄冷漠的表情时,心情依然跌入谷底··来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海哥让他包场,今晚别让任何人来。
我和杨齐霄是一同去车行的,只是少了牵手与亲密,完全陌生人的样子··走在路上,吹来的风竟是那么凉,我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问,实质口气里的示弱我不信他听不出来:“其实你并不想和我分手对不对。”
杨齐霄闻言转过头,我似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什么并非淡漠的情愫,可夜里太黑,灯光太暗,我只能从他冰冷如风的嗓音里听见:“焱焱,你得试着一个人走。”
我突然不想比赛了,在路灯下的杨齐霄面色冷峻,他不带停顿地向前走,我不知为何走的特别慢,脚被抽空了行走的力气,但杨齐霄还是在走,我不得不跟上他··车场的确只有我们几人,对比我的无精打采,海哥看上去精神很好,他叼着烟笑着问我们:“怎么比”·我刚想开口却被自己的牙齿咬到舌头,心脏突突跳地很快,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嘶……”我轻嘶一声,咬的很重,都有了血腥味··海哥嗤笑一声,我知道我之前的话一定让他不开心,但我现在没有心思去管,杨齐霄在海哥在场的时候,才靠得离我近些,肩膀抵着肩膀,我便更舍不得与他比赛。
“哎哟阿炎,你心神不宁的怎么了”海哥上前一步想要捏我的脸,被杨齐霄手臂一挡··“哟·”海哥哂笑,“得了,你们快些,我还想回去睡觉。”
杨齐霄替我答:“就按照你们一直比的,比谁先到终点·”·海哥耸耸肩,把嘴里的烟呸地一声吐到一边:“行啊·阿炎的车我备好了,你要哪辆啊”·我扫了眼,我专属的红色改装车已经停在出发点,这辆车有着最好的配置,杨齐霄是比不过我的。
“我就要他那辆·”杨齐霄说··我愣地站在原地,眼睛失措地眨动,眼睫与嘴唇开始小幅度的颤抖·心中苦涩万分,原来他真的那么想赢,真的那么想和我分手。
海哥皱着眉,摆出惊讶的表情问我:“阿炎会同意”·杨齐霄面对我,明明他已经决定,还在假装询问我:“你选别的车,可以么”·我的苦涩在他的话下融为不甘,先前的示弱也成为想赢的执拗,既然他一定要比,那我就和他比。
·让他心甘情愿地输在我手下,留在我身边··我管他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便不用再去管过程··我与他一开始便应针锋相对,这才是我们的相处方式,是从何时这一平衡被打破,是我对他过多的爱,是我全身心地需要他,是我犯贱似的挽留他。
一切都是我的问题,也是时候拉回原点··我与他一同走向起点,脚步郑重地好比奔赴战场,我选了一辆黑色的车,就算不开改装,我也有自信能赢··杨齐霄站在车门边,表情有些凝重,略微蹙眉问我:“你还和海哥有联系”·亏我还以为他要和我说什么,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抬了抬下巴,挑衅道:“一个要和我分手的人还管那么多”·杨齐霄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要开车门,我叫住他。
 “杨齐霄,”我问,手将车门攥得生疼,如鲠在喉,艰涩痛楚,“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想问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明明可以等到我赢得比赛后再问,可我却觉得,如果现在不问有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有的时候并不是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的·那天的我精神十分不安,我以为是没有休息好,或是杨齐霄要与我分手导致的精神压力太大··我那天有那么多次不想比这个赛,想说算了,我们不比了。
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先不比了··但却还是比了··这一切都是我心里的贪念与渴望,我想着我能赢,想着只要赢了那一切都会回到原位,杨齐霄不会走,他会像一开始那样陪着我。
可我却没有想到即使我赢了,也是杨齐霄放弃他最重要的东西而作为的牺牲··那时候的我太自私,我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我,我觉得他们就该把我当作中心,理所应当地应该抛弃一切只想着我。
况且,杨齐霄走了就不会回来··我一直坚持着,倔强着,因为我配不上他,所以我只能赌一回··“有·”他回··我们同时进车,数米之隔,相同的跑道,绕满三圈。
这条跑道我开过无数回,闭着眼都能开完,但现在我却紧张起来··我转头看着一边的杨齐霄,他明明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目视前方,我在等他回头看我,然而并没有。
·海哥站在我们中间,双手举旗即将发号施令,旗子降下,两车开启··我并没有开完全程,杨齐霄与我并排而行紧紧跟随,我从没想到他会开得那么好,的确,我没见过他开车的样子,他从来不愿意我来这里。
他开车的样子也那样沉稳,只是速度却奔着死亡··当听见身边一阵轰鸣巨响时,我反- she -- xing -地踩下刹车,身体因为突然停止而猛地前倾··我不敢回头,全身都僵直着无法动弹。
够了么··眼底的火光绚烂,脑内的撕裂叫嚣··空气中弥漫着火烧的气息,尘土烟雾,都在告诉我撕裂我··我搞砸了一切,我赢不了,杨齐霄为了分手可以连命都不要,他心中对我毫无一丝挂念,我怎么赢得过他。
我听着周围一阵嘈杂喧闹,伴随着尖锐的鸣音,似乎是救护人员把他带走,可我也没有去理会,我就静静地坐在车里,直到有人把我拖出来··我明明毫发无损,却瘫倒在地无力站起。
不知道躺在那里多久,我才爬了起来,眼前地面上的血迹是杨齐霄的,我伸出手摸了摸,似乎还带着他的温度··是杨齐霄活该··如果他没有开的那么快,没有那么想赢我,就不会撞在弯道。
一切都是因为他要离开我,所以让他彻底失去梦想,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但我也没有赢,我们一个都没有驶向终点,我便没有理由再要求他待在我身边··这场胜负最终变为死局,我跪着将他的血液抹了满手,触到脸颊上犹如他在抚摸我,只是粘稠中又混合着许多液体。
一定不是我流的眼泪··我明明在笑的,是我毁了他,我应该笑得再大声一点··第31章·我穿上衣服回到房间,并没有再到杨齐霄的怀里,而是坐在自己的床头,抱膝发呆地盯着被子。
这种举动我常干,在初到美国的时候··学校是我爸联系的,他们十分乐意我同意出国这一举动,可即使我们在同一国家,他们与我的见面次数也依旧屈指可数··那时候的我就遇到了MIKE,我们住在同一宿舍,他见证了我抑郁,发疯,带着我寻求心理医生,给我进行治疗的一系列过程。
只是在我基本痊愈后,他对此闭口不谈,他不想刺激我,我也不愿再想起··我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失落的,迷茫的,觉得前途过分坎坷,一切都没了希望··坐等天亮,身心疲惫。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杨齐霄醒来,房内一片沉默,有丝许微光从窗帘缝隙洒在酒店地毯上,但我却不觉得有光··他似乎记起了昨晚做了些什么,随意穿着酒店的浴袍先去洗了个澡,再走到我面前。
“炎焱·”他又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可我确实听不到,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也许在想对策,但更多的是什么都没想··他坐到我床上,我感受到床的些许下沉,又往里缩了缩。
这是身体自发的警惕动作,它告诉我我在害怕··我看不起自己这样的怯懦,明明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肆意地要求他补偿我,可我现在被伤透了心,我都能听见内脏被剜开滴答流血的声音,致使脑子根本无法运转。
身上的伤口也一阵阵发酸发疼直到麻木,我似乎,真的要撑不下去··“昨天是我认错了人,对不起·”杨齐霄在我面前轻语,但我眼前实际上是花的,声音都是带着滋拉声响的,如同坏了的收录机,并不清晰。
谁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应该怎么演才能让这场戏继续下去··我焦虑地开始咬自己嘴角的死皮,明明那里有就有伤口,但我也没感觉出疼··杨齐霄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去看他,我现在的样子不用装也一定很真实,一场- yin -差阳错的一夜情,这明明是我经常做的事,可如今角色转换,我变成了理所应当的“受害者”。
 我心中失笑,既在笑自己尴尬的处境,又在笑杨齐霄这般愧疚的表情··杨齐霄戴起了眼镜——他也许会说是因为昨晚没戴眼镜才认错人的吧,那我怎么能怪他,这对于他来说真是个相当不错的理由。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道歉也于事无补吧·”我定定地对他说,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根本不用我瞎编,完全发自肺腑··我不知道这桩事件的走向如何,只希望他能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杨齐霄问:“你要我怎么补偿你”·这种戏码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又是补偿又是愧疚,我好不容易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可心情并不怎么愉悦。
“我不知道·”我轻声回,并且撇转头离开他的手··空气中的小分子在运动,好像在嘲笑着静止的我为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我明明可以说一些过分的请求,或是再次用自己的惯用方式去威胁他做一些事情,可我并没有。
一旦这样,我们便又即将进入一个怪圈,我已经尝试过一次,结局不尽如人意··况且,我也突然没有勇气再以这样的情境开始,这仿佛已经预示了我又将得到怎样的结果。
“如果你愿意……”杨齐霄朝我的方向前倾,我眼睁睁地注视着他离我越来越近,他将手触摸着我的脸,与我鼻尖相抵,这样温柔的态度我甚至让我觉得,是他没睡醒,还是我一直在梦里。
他说:“你可以当我的地下情人·”·我确信我仍在梦里,还是一场可怖的噩梦,我期盼着自己能够醒来,但从阖眼到睁起,眼前的人并没有变化··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能够使人超脱,我想我现在已经修道成仙。
我竟然笑起来,一把勾住杨齐霄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他的嘴唇一下··“好啊·”·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下好了,结果比预期的更加跨坐,只是我不明白,杨齐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不过并不意外,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我与他便是一丘之貉···我攀附在他的身上,他双手环抱我的腰身,让我感受他身下的欲望··他硬了,每个男人早上最正常的反应,我故意蹭他,并安抚地亲吻他的嘴角。
 “不过我有条件·”杨齐霄审阅般的眼神正视着我,我轻喘着气,等着他开口,“在此期间,你不允许有别人·”·我啊了一声,皱眉不解道:“可是这对我不公平,杨齐霄,你结婚了,凭什么再要求我只有你一个人。”
“凭你喜欢我·”杨齐霄用手指慢慢捻上我的嘴唇,再到嘴角的伤口,凑近轻轻吹气,让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你身上的伤口,是救Candice留下的,是为了我。”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带丝毫疑问,淡然镇定,胸有成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昨天·”·“你替我挡酒也是这个原因”·杨齐霄对我笑了笑,猛地将环绕在我腰部的手臂收紧,迫使我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是。”
我一下子都反应过来,原来他都知道··我从来没有赢过他,他可以肆意妄为地- cao -纵我对他的喜欢,这一切的资本,只因为我喜欢他··“好,我答应你。”
我点头,捧起他的脸,颇有郑重其事的味道,“杨齐霄,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问出口时,我手指尖都在轻轻地颤抖··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注视着我,眼波流转,缓缓游戈,慢条斯理抚弄着我的背脊:“我会试着去喜欢你。”
我的心里像翻了一杯水,淌得不成样子·直到他把我吻住,把我放倒在床上,我才张口轻声叹息··为着再一次跳入深渊,即使粉身碎骨,即使万劫不复,也回不了头的自己。
第32章·我成了杨齐霄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含金量有多少,但我实实在在又把自己栽进去了·他把我原来的计划一一打翻,即使我再缜密,也是我没有预料过的一环。
它施行起来比我的原计划简单地多,可在我的原计划已经基本成功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样的转折,打的我措手不及··我继续向杨齐霄休了假,住在酒店里,等着MIKE的太太LILLIAN生产,他们生了个皱着皮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女孩儿,抱在怀里就那么小一个,连HONEY都是她的几倍大。
我成了有干女儿的人,我已经料想到自己该会怎么“溺爱”她··与MIKE分别后我又前往冰岛,问MIKE借来他的专业设备,便只身一人来看极光··MIKE是资深摄影爱好者,有一柜子的相机,他兴趣简单而高雅,与我截然不同,但我曾与他一同去看过。
那时候医生建议适当的旅行可以缓解心情,MIKE便带我踏上他的发烧友之旅··我在他的引导下也对摄影有一定了解,却不深入,这次去,纯属作为散心··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几近将我压垮,可我知道我得撑下去,便只能自己找办法疏解。
我跋山涉水,到达曾经来过的小村落,主人是MIKE的朋友,事先已经联系过,我一去便对我热情招待··他们替我备好了帐篷,并让我跟随其他一众发烧友前去驻扎,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凭借我这样差的动手能力,可能就得露天待一晚上。
夜色很好,环境也适宜,拍极光最好的条件便是水面,雪和月亮,它们能做到反光效果··我眼前的大片雪景,白雪皑皑,美的好像要碎了··其他人都在跃跃欲试,只有我独自一人坐在他们为我扎好的帐篷里,天色很冷,呼出的都是泛白的雾气。
我来的目的并不是拍照··如果真的有心情能让我纯粹地拍照就好了··最终我只是呆呆地坐着,当极光出现时,怔怔地望着它的变幻·抬头时,深蓝的天空在如绿如粉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浩瀚的感觉。
因为是新月,我尝试着用镜头长曝光拍出星轨与银河,并用手机拍了张照··我身边同是摄影者向我聊天,随便聊了几句,他是西班牙人,英语中带着一丝丝西班牙口音,他很兴奋自己能到这儿来拍到极光,我随口附和,感叹于他快乐的样子。
“你也是一个人来”他问我··“对·你也是么”·“是,也不是·”他有些神秘地对我说,我朝他望去,看见他从衣服的领子里扯出一个用绳子串上的小玻璃瓶,里面有一卷粉色的小纸条。
我看向他,因为夜晚很冷,我们都身着厚羽绒服,帽子,绒靴,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脸也被围巾遮了半边,此时他把围巾拿下,我才看到他的脸实际上很年轻··“我带着我爱人来的,这是她生前的愿望。”
他把小玻璃瓶往自己嘴唇上亲了亲,嘴角咧得大大的,极光映在他眼里,零星散着光··我一时不知该对他说什么,他那么天真与浪漫,好像他爱人不在这件事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我问他:“你不觉得痛苦么”·他把小玻璃瓶又重新塞回衣服里,躺到地上对我说:“不痛苦,我知道她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呢”·“我”我被他问的一怔,复又摇摇头:“我没有爱人。”
“不可能的,”小伙子轻笑,“别想着骗我,这可并不礼貌·”·我也躺到草堆上,双手交叉在脑后,身边的人明明比我年纪轻,可我却相信,他经历的并没有我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全盘托出,我告诉他我的事情,我的作为,我现在的处境,他在一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也因为他是陌生人,我不用管他听完会有什么后果,就想心理医生说的,有时候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就是把事情说出来。
待我把故事说完,我像是渡劫重生,竟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舒畅··我把我的不堪与自私暴露在此,没有隐藏与做戏,真正袒露如新生儿··那小伙子oops了一声以示他听完整个故事的惊讶,我原以为他会责怪我的行为,却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你这样太累了。”
·我浅浅地笑说:“可我能怎么办”·“也许……你可以试着什么都不做,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小伙子清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侧过头,又向我补充:“只要你爱的人还在,就是很幸运的事情。
像我一样·”·我有过对他玻璃瓶里那张纸条的好奇,可最终没有问出口,或许是他爱人给他写下的一句情话,或许是他给爱人写下的一笔寄托,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我躺回帐篷,起了兴致把拍下的照片上传到微信朋友圈,没过多久便接到了宁小案的电话··自从与杨齐霄有了那层地下关系,我已许久没和他联系过··他经常发短信或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
但这次我当真没有玩什么欲擒故纵,我只是应付不了··“喂·”我接起电话··“炎先生……”宁小案的声音像是没有休息好,没有了先前的明亮,我从他的声音里就能听出他这段时间的煎熬,他的煎熬是由我带来的,放到以前,我应该带着得逞的窃喜,可现在我却觉得有些闷。
我嗯了一声,问他怎么了··“你在冰岛”宁小案轻轻问,他的周围没有杂音,我也是,我们只能听见互相的声音,带着呼吸,此起彼伏。
“是啊,在看极光·”·“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很漂亮·”·“对,很漂亮·”·我发现原来和宁小案也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说话,犹如普通朋友那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声音怯生生的,一触即碎,我心底竟然涌起一阵薄雾,好似愧疚又好似后悔,帐篷外起风了,却依然没有吹散。
“小安,”我对他说,“我后天就回去,到时候我们谈谈·”·宁小案是无辜的,他本不应该牵扯进我和杨齐霄的事情,就算杨齐霄结婚这事儿对我来说有几万个可恨与不应该,但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过去是发了疯着了魔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可事情变成这样,我竟然想着是否要尝试着挽回··我暗嘲着自己,不过是旅了个游,换了个地方,连- xing -子都变了。
但现实总在和人开玩笑,当我好不容易有了挽回的心思,现实却开始阻挠我··那天我下了飞机,接到宁小案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在哪里等我,我取完行李便走向出口。
可当我走到出口时,却迷了路··我像是站在分岔路口,机场广播正喋喋不休地播报着登陆信息··远远的,左边是约定而来的宁小案,右边却是不请自来的杨齐霄。
他们同时看见了我··真是乱了套了··第33章·选择就像是人位于一个分岔路口,走哪条路都要靠自己的抉择··我并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但这样的情形迎面而来,我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最终跟从心境,我的眼神直直略过宁小案,不做停留,身体朝杨齐霄飞奔而去··这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姿势,机场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而我心不纯粹,拖着行李箱,跑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
直到我成功跑到杨齐霄面前给他一个拥抱,彻底遮住他的视线,才松了口气··他身着一身挺拔的宝蓝色西装,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出众,他搂住我的腰,嘴角带着浅笑:“那么激动”·我不知道此刻宁小案走了没有,稍稍退后,脱离杨齐霄的拥抱,问:“你怎么会来”·“我查了你的航班,差点以为你玩的不会回来了。”
杨齐霄替我接过行李,我眼角向宁小案原本站立的地方瞟,那已经没有人··“怎么会,我又不是老板·”我说··杨齐霄挑眉道:“你待遇比我都舒服,我都没休过那么长的假。”
当我再回来时,已是三个月后,是有些久了,久到辞旧迎新,久到横跨一年··这个过年是和MIKE一家过的,这是我以往的传统,MIKE早已习惯收留我这个孤家寡人,再说他们很乐意多一个人替他们带孩子。
年关之时我接到杨齐霄的电话,我这个地下情人实际上做的并不称职,哪有刚确定关系自己就只身一人离开那么久的··我和杨齐霄隔着一道太平洋,12个小时的时差,距离10460公里,这几乎是那时的十倍,可现在我早已适应和他如此远的距离,过去的我却死活执着着不要。
但我能理解这份距离的习惯要适应多久,因为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足足十多年··但当我接到杨齐霄的电话时,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跑回他身边,这十年的磨练只在他的一声问候中毁为一旦,化为一片废墟。
“炎焱,新年快乐·”他对我说的时候我正独自一人躺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身上盖着条毛绒小毯,望着窗外的院子,那是给HONEY玩的地方,我时常亲自打理,为了美观种了些花花草草。
我回道:“你也是·”·他那头很安静,可能走到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我打来,只要挂断电话,他就得和宁小案去应付庞大的家庭聚会,杯盏交错,庆祝着新的一年。
“身上的伤都好了吗”他问··“都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了想,回:“再过段时间吧,想去外面走走。”
“好·”·我坐上了他车,开出机场时看见周围街道草地上原本光秃的枝条上开出了嫩黄的花··“玩的开心么”杨齐霄问。
我点点头:“挺开心的·”·“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并不怎么开心·”杨齐霄驾驶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他在等红灯时转头摸了摸我的脸,笑着对我说,“见到我也很紧张的样子。”
·我还没从刚刚的画面里跳脱出来,我想不到如果,杨齐霄发现我和宁小案那不清不楚的关系,或是宁小案看出我和杨齐霄,那后果会是怎么样···这段三角关系里,我把自己逼到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进是火海退是炼狱,我无法踏步便动弹不得。
我轻吸一口气,让自己体内滞留的气体多换出一些,笑得尽量自然又从容,看向车内的后视镜,确保万无一失没有破绽··“是有些紧张,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接我。”
我用手揉捏着他的手臂,满是讨好的意味,“如果被别人看见,也许会说不清的·”·“被谁看见”杨齐霄轻笑一声,没有注视我。
“被谁看见都不行,”我眨眨眼,收回手,身体微微后仰,“杨总,你这样太高调了,毕竟你是有家室的人·”·“吃醋了”杨齐霄眼镜之后深不见底的眼瞳瞥我一眼。
“我都和你偷了情,还有什么可吃醋的·”我的口气随意间带着一丝傲慢,可手心却已冒了一层冷汗··这句话也许会让杨齐霄直接让我开门走人,任何第三者都不会这样不适风趣。
再说我这个第三者并不是杨齐霄心口的朱砂痣,他连和我做爱时都会叫宁小案的名字,那必定饱含深情,我得不到一丝偏爱,这点我再清楚不过··果然,杨齐霄说话的口气冷了几度:“炎焱,你有些扫兴了。”
我说不出话,如坐针毡,车里寂静一片,只有车前的佩玉铃铛在发出叮铃铃的清响··“去哪儿”许久杨齐霄才开口问我。
“我想回家了·”我向他指了路,他停在公寓楼门口,与我一同下车··我以为他会直接就走,毕竟我惹他不开心了,可他依旧托着行李与我一同到了我家门口。
我打开房门,开了房间的自动换气按钮,他与我一同进来,将我的房间扫视一圈·我简单做了个打扫,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一个人住”他问。
我给他倒了杯水:“算是吧·”·杨齐霄接过水的手顿了顿,蹙眉抬头问我:“什么叫算是”·“有时候保姆会在,有时候……其他人会来。”
我耸耸肩,不以为然,我不介意告诉杨齐霄我不检点的私生活,就像是他不介意他已经结婚一样··我们好像达到了久违的平等,谁都不是什么好人,就都不需要给对方立贞节牌坊。
杨齐霄脸色很暗,喝了口水,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又惹他生气了··我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怎么了,总是无所顾忌地去触他逆鳞,我在厨房调整自己的心态,再走到他身边,坐到沙发上。
我也焦躁着,我不知该怎么做好一个地下情人,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自己与杨齐霄这层复杂如烂泥的关系·· “我过会儿得睡一觉倒时差,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话没说完,他便吻住我,我顺从张口,与他唇齿交缠。
他的生气从吻里就能看出来,强势火热,用劲啃咬,他把我抱到腿上,褪下裤子,他的欲望蓄势待发,可我硬不起来··我们僵持在最尴尬的境地,杨齐霄如鹰的双眼狠厉地注视着我:“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我何止是喜欢你。
我一生的最大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你而起··所以是我出了问题,我明明已经卑微到万人踩踏,可还想要试图垂死挣扎··我太脏了,脏的连自己都想吐。
怎么还能再拉你下水··“我做不到……”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说话的气音中都带着咯咯寒颤··杨齐霄的手将我收紧到发疼,他咬着牙质问我:“你做不到什么”·我不吭声。
“做不了我的地下情人是不是”杨齐霄呼吸粗重,布满着怒意与尖刻,“炎焱,你想让我离婚,和你在一起对不对”·我摇摇头,从他的腿上站起身。
“杨齐霄,”我站在他面前,淡淡地看着他,“我要的太多,你给不了我·”·我想你把以前那个杨齐霄还给我··可毁掉他的人正是我自己。
我做不到和别人分享他的爱,做不到知道他心里有别人的同时再和我在一起,做不到容忍他不能一心一意地只有我一人··求而不得,最牵挂人心··但那样东西如今变了质,我是否还一定要去求。
当这个答案终于出现在我脑海之时,我只得感叹,我明白的,终究是太晚了··第34章·我与杨齐霄不欢而散··睡在床上,阖上眼睛,仿佛这一觉不会醒。
再次醒来时大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味道,踏上前往咖啡店的路,午后的时光懒得正好,春天到处都飘着绵密的飞絮,街两边的梧桐树长得越发茂密,叶子在路中央的半空中堪堪交汇,遮得地上一地斑驳- yin -影。
宁小案坐着等我,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他的状态比我想的要好,穿着干净的牛仔衬衣,坐姿笔挺,如果不是他的双腿不自觉地点地,我便察觉不出他的坐立不安。
“炎先生·”他从我走上楼梯口就看见了我,直到我走到距离他还有两步之遥时才起身唤我··他的眼神里有什么,我很清楚,是见到想念之人的眷恋倾诉,或是内心的不甘委屈,我垂下眸,径直坐到他对面。
“小安·”我说··他把桌上的那杯咖啡递到我手边,他说:“给你点的·”·“谢谢·”我没有喝,等着他继续说些什么。
我与宁小案的这次谈话,正常情况应该发生在昨天,但因为杨齐霄的到来,又把一切“原本应该”打乱到只能重新组合··我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待宁小案,我对他有愧疚有歉意,只因宁小案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人。
但我没办法去挽回,我没有办法告诉宁小案一切的真相,我和杨齐霄的关系岌岌可危,他做不到喜欢我,我便不可能在这段关系中抽身··抽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当圣人去成全他们,成全杨齐霄继续做一个好好先生,成全他们的婚姻不要因为我这个第三者而打破。
这未免太过高尚,这番高尚的下场便是,我再也无法去接近杨齐霄,更加无法得到他··这与我从美国回来的初衷不符,可事到如今,我却因为杨齐霄的态度而不忍心。
我在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因为对与错从一开始就已有定论··我做的是最错的事情,无耻到毫无底线,活该遭人唾骂··可知道这一切的我,却还是做了,因为我觉得值得,为了能重新得到杨齐霄,错再多也是值得的。
·只是在事情的一切即使没有按部就班地进行却即将要到达目的地时,我居然动摇了··到底是否值得··我究其一切,破环他们的婚姻,杨齐霄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
失忆的杨齐霄对我来说,像是变了个人,他的举止言行,长相外貌,都没有变··变的是他心里的人,变的是对我的态度··已经不是从前了,我和杨齐霄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他那个时候就想和我分手的,他对我的爱也从那个时候就停下了。
有爱么,那个时候·我竟然没有信心说有··一个人喜欢的太用力,是很累的事情·经过十年,我锲而不舍卷土重来,最后的下场会不会还是重蹈覆辙。
“小安……你能和杨齐霄离婚么”·我承认到最后我还想着去殊死一搏,我虽然心有愧疚但依旧利己自私·问出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我没有过多思考,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看透并冷静地正视自己肮脏的内心。
即使变了的杨齐霄,我仍然想要··说我固执也好,犯贱也好,瞥去那些矛盾、自大、尊严、底线,这是我心底的话·我被这个人折磨地已经发过一次疯了,这回再疯一次,也未必不可能。
宁小案听见我的话瞬时愣得睁大双眼,他的眼睛真好看,清澈明亮,不尽的不谙世事,打动人心··“不……不……”宁小案声音发着颤,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又开口,口蜜腹剑:“昨天如果被他看见你,那我们的关系就暴露了,你知道么”·“我……我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也会去机场……”·我紧接着打断他道:“因为我和他有工作,秘书也跟来了。”
当然没什么秘书,我只是在撒谎,我并不认为我与杨齐霄机场的那个拥抱会让宁小案看出什么来,宁小案昨天差点就自乱阵脚,不会怀疑到那么深··看啊,又回到原来的我,做这些并不难,让我试着把轨道移到原来的位置。
我的报复我的恶毒,我要让杨齐霄的婚姻不得善终,我要抢走他的爱人就像当初他离开我一样··只是心中的煎熬愈发剧烈,像在煮着一锅热汤,沸腾地到处起着泡泡,汤水从锅盖边缘漫出,烫在了最柔软的心尖上。
“所以小安,你喜欢我么”我握上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终于直视看我··“炎先生……”他的脸涨的通红,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我不能和齐霄离婚,他帮过我,我不可能的……”宁小案漂亮的眉毛紧紧皱起,他的内心挣扎想必不比我少,我不能再逼他,只得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
我喝了口桌上的咖啡,已经放过糖与奶霜··“你和杨总是怎么认识的,能说给我听么”·宁小案吸吸鼻子,眼尾泛红,他踌躇片刻,方才说道:“我生活的福利院是齐霄家资助的,我刚踏进娱乐圈时就在一次酒会上遇到了他。
他是我的恩人,而且那时候……我正巧需要一个靠山……他知道了我的情况,就一直照顾我,所以我才没有像那些刚进娱乐圈的人,会不知不觉被送到某个老板的床上……”·宁小案小声地说,我在一边静静地听,我太羡慕他了,羡慕他能够陪伴杨齐霄那么久,羡慕他填补了我再也找不回来的这些年。
“我是喜欢他的,齐霄他那么好,谁都会喜欢他·”宁小案谈及此轻笑了一下,舒了口气:“所以我希望能让他……嗯……包养我。”
我的眉角跳了一下··“我不相信他会没有人陪,可他真的没有,这么多年有那么多人凑到他跟前,他一个都不喜欢·所以我就问别人有什么办法能……”宁小案有些含糊其辞,我却没有放过他。
“能什么”·“能让男人起兴……”宁小案表情羞耻万分,头埋到桌上,不敢抬头看··“嗯,你继续说。”
我故作镇静地轻捏他的指尖,继续问他··“可是,不管我怎么做,我都觉得他并不喜欢我·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只是我太多心了。
他们家不喜欢我这档子行业,我就退出了娱乐圈·”宁小案舔了舔嘴唇,轻吸了口气,“但是……我骗不了自己,我花了那么多年的努力,虽然他对我很好,可他真的不喜欢我……”·“炎先生,你是让我再一次心动的人,你那么自由那么洒脱,我也希望像你一样活着。
可我不能恩将仇报,除非齐霄他先提离婚,不然我是不可能说的·”宁小案抬头看我,眼神间满是祈求··我突然有些心疼,原来为爱执着的并非我一个。
“你为什么觉得,杨总不喜欢你呢”我嘴唇发干,嘴角都无力继续牵扯··“炎先生,喜欢是骗不了人的,”宁小案笑着对我说,“不喜欢也是骗不了人的。”
我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楞楞听着他的话··“所以炎先生,你喜欢我么”·第35章·要说人世间不应该辜负的,真心便是其一。
有些人之间的关系,只能是点到即止的,对于这么多年以来的我来说,最不屑的就是玩感情,搞真心···并不是没人因为一夜情而缠上我,对待这样的人,是避之不及的,是会警告自己,下次找乐子的时候,要千万记得躲开。
简单来说,要找玩得起的人··一旦玩不起,那事情的本身就变质了··“喜欢”两个字从我唇间轻启之时,我打了个寒颤,以至于回去的途中都咬着下嘴唇的死皮忘了松口。
宁小案并不是值得可怜,他通过下三滥的手段和杨齐霄产生关系,杨齐霄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丢下他不管··可是得到爱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像我一样,都是付出过代价的。
现在他得到了杨齐霄的爱,在他跟我说杨齐霄实际上并不喜欢他时,我甚至都想告诉他你的丈夫会在和我做爱的时候喊你的名字··他拥有了我现在没有的东西,总是显得恃宠而骄的。
我心不在焉地走到家门口,差点都没有发现那儿站了个人··“炎先生·”吴姨笑着与我打了声招呼,手上拎了个装菜的篮子··“吴姨。”
我朝她点了点头,开门进去,幸好吴姨重新回来,不然这久未待过的屋子我还得重新找人打扫··吴姨先给我做了一桌菜,我邀她与我一同吃时想起她的女儿便说:“我朋友最近也刚刚生了个宝宝。
照顾小孩真的挺辛苦的·”·“啊……”吴姨停下筷,有些不理解我这么说的意义··我挑挑眉问:“你不是也去陪你女儿照顾小孩儿了么”·吴姨愣了愣,方才说:“唉,对,是很辛苦的。”
我舀了口汤,微微皱眉,简单的紫菜蛋汤,吴姨却放了我原先不吃的虾米,我用勺子撇去后又问:“有照片么能看看小孩子长什么样么”·我话音未落,吴姨拣的菜应声掉在桌子上。
“我没拍,改天让我女儿传几张过来给炎先生看·”吴姨赶忙对我说··我轻嗯了一声,放下碗走进房间··吴姨走后,我打了个电话给保姆中心,我希望他们把吴姨的工作记录传到我的邮箱。
今天她有些反常,我只当她之前的离开是有别家找她去做,所以故意找了个照顾女儿的借口离开,现今又回来,可能是那家主人不合她心意··因势利导,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重新回来便忘了主人的习惯,这恐怕就说不过去。
这件事没有让我多上心,因为我马上得回到工作岗位上··刚来公司不久就放了个大假,还没到正式去上班工作邮箱里就已经被各种案子塞得满满当当··我到达公司后就看见了办公室外的简琦,她坐在靠近我办公室的U形办公桌上,正在敲击键盘分析数据。
一换季节,公司里的气息也多了份春意盎然,简琦身着简单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画着干净清爽的淡妆,见我到了不卑不亢地道了声:“炎总监·”·“早。”
我让她进办公室,把我旅游时给她带的礼物送给她··“这是……”·“香水,没什么牌子,人工制作的,不过特殊的地方就是世界上仅此一瓶。”
我笑着看简琦的反应,她有些惊讶,但并不夸张,笑容温和适宜,拿捏恰到好处,她向我道了声谢,便告知我今天的工作··一切有条不紊,在杨齐霄出现时戛然而止。
我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并没有见过杨齐霄,只是在下班之前,杨齐霄出现了··那时候我这一层面只剩下几个人,我躺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正闭着眼捏长久看电脑而发酸的眉心。
杨齐霄开门时,我以为是简琦··我说:“简琦,给我倒一杯水·”·迎来的却是一个混合着- shi -热之气的吻··我猛地睁眸,便看见杨齐霄的眉眼近在咫尺,他嘴里和着热水,带着舌尖,一同渡入我嘴里。
我生怕外面的人会看见,撇了一眼办公室门,是关着的,才放松下来,与杨齐霄继续这个吻··这就像是休战的讯号,他给了我台阶,我就得感恩地下,再端着恐怕得将自己赔进去。
接吻的时候人是很舒服的,神经会分泌多巴胺,使人兴奋与沉沦··他轻舔着我的嘴唇,再点着我的舌尖,我勾住他的脖子从地上略微起身,将头靠在他的腿上,让他坐着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吻到我。
这样的气氛美好到让我失了神,我像是被抛上云端,脚下踩着软绵绵的云彩,整个人都是飘着的,若不是现在躺着,我一定站不稳··“齐霄……”我就着他的嘴唇喊他名字,睁着双眼不落下一丝一毫他的表情,他的眼神本是沉寂的深海,我却看见动情的漩涡。
喜欢是骗不了人的··杨齐霄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杨齐霄紧紧盯着我,手在我身上游移,这回他根本没有碰到我的- xing -器,我就已经控制不住地挺立起来。
“外面似乎还有人没走,”杨齐霄慢条斯理地解开我的衬衫纽扣,他的声音磨过了砂,细细密密流入我耳里,“你敢和我做么”·这时候我怎还会顾忌,我换了个姿势,跪着把自己送上前,杨齐霄坐上办公椅,我拉开他的裤链,把他挺起的- xing -器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不常做这样的事,就算当初和他在一起我也极少做··可这次我太过想他,我已许久没和他这样亲近,上次在家与他不欢而散,这样算来也有三个月之久,现在想想,差点因为我的任- xing -毁了我再次与他接触的机会。
所以当他再肯愿意来吻我时,我便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因为他的尺寸太大,我只得先将其舔- shi -,再试着让它压着我的舌根深入口腔·带着一股腥味儿,可我不觉得恶心。
我抬眼看着他闭眼抬头的样子,知道他是舒服的··我再接再厉,含不到的地方我就用手揉捏,他有些兴奋,将手插入我的发丝间,稍稍使力让我的动作更快一些,我喉间刺痛,下颌酸胀,却依旧努力吞吐。
“炎焱·”杨齐霄突然唤我,我支吾地嗯了声,抬头看他,他手指摩挲着我- shi -润的眼角,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有些可怜···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因为这样而多疼疼我。
“你现在只有我一个,对不对”他掰开我的嘴,让我脱离他的- xing -器,俯身亲吻我的嘴唇,声音缱绻,竟含深情··我已然发了情。
我被欲望搅浑了头脑,下身的肿胀得不到释放,身体不住地往他跟前蹭,跟着他这般温柔的动作,只求他能给我个疏解··“是,只有你·”·他猛地将我拉到他的腿上,我跨坐于上,要拉裤子的手却被他攥住。
取而代之的又是个深吻,我攀附在他身上粘人地吻着他,像是讨食的小猫,哼哼唧唧直往他身上扑··于是我压根没有注意到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注意到站立在我们身后的人。
直到杨齐霄渐渐不与我回应,我才睁开眼,他的表情一脸淡漠,与刚刚像是换了个人··我背后一阵发凉,攀在他身上的手也不住颤抖··这是最坏的结局。
如果是梦,我希望快点醒来··第36章·宁小案一声不吭就转身离开,我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良久的沉默,我知道坐着的人正在看我,他比我会忍,他总能赢我。
“你……应该去追他·”我没有抬头,盯着地毯上的绒屑,像在说给自己听··杨齐霄挑眉:“被他看见了他就很可能向我提离婚,你不开心么”·我佝着背一言不发。
良久,我请求似的说道:“我想回去了……”·没等杨齐霄回话,我就站起来,身形摇摆,颤颤巍巍地站不稳··杨齐霄没有拦我,我失魂落魄地踉跄走出办公室,简琦正望着我。
·“炎总监……”她轻声唤我,我只是摇了摇手,没有说话逃似的离开了这座大厦··我脑子彻底懵了,车停在路中间,绿灯也忘了去开,眼前空白一片,直到车后响起嘈杂刺耳的喇叭声,我才回神般地继续开车。
这样偷情被发现,还是被最不能发现的人发现,这情形犹如一记当头棒喝,我与宁小案处心积虑维持的关系算是结束了··而杨齐霄对宁小案的责任与愧疚,只会因此更深一层。
做了那么多,我原来只是他们感情的推动器,杨齐霄视我为玩物,他丝毫不在意我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会面临的处境··我的一切计划都毁了··我本就走在钢丝上,风呼啸而来,所有的小心翼翼只不过一瞬之息就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家,只是一头栽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吴姨敲了敲我的门说:“炎先生,可以吃饭了·”·“我不想吃,你留下就走吧。”
我闷闷地回答··我再看自己的手机,宁小案发来一条信息:·算我看错你··我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嘲笑他的过分天真,更在笑着自己··笑着自己满盘皆输,再无翻盘余地。
我明知杨齐霄早已不再爱我,所以我自以为是另辟蹊径,而现在这条路也再无可行之道··我没有再去上班,每天也只有吴姨关照着我的起居,我活的如同行尸走肉,日子苟且偷生。
我受不了再次见到杨齐霄,受不了他正襟危坐,冷静地再次与我撇清关系··我只给简琦发过邮件,我告诉她近期不会回去··当她回了句“知道了”时,我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我之前让保姆公司发来的吴姨工作记录,我点开查阅,顷刻间僵直了身体··我回想着吴姨之前的言辞,她曾告诉我她并非在固定的家庭做保姆,有时候会同时做两三家。
可她的工作记录明明显示,除我之外,她仅与一家有长期的工作合作,而真正让我心惊的,则是那家雇主姓杨··我头皮一阵发麻··如果是正常人,没有必要对我撒谎,可正是因为她的工作并不受人重视,作为雇主的我也不会多问。
如果不是她在我回来后的那次反常,我压根不会关注到她身上··我又想起她之前的菜为何能那么合我口味,避开我所有忌口,迎合我所有喜好,就算我先前有和她提过,也没有像她这样一应俱全。
除非有人告诉她,并且叮嘱过她··而那个人是谁,我手指掐着床上的被子,使劲儿地喘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复我跳动地过分快速的心脏··我的脑中犹如铺开一张巨大的网,一旦开了个口,那水流就会沿着这块裂缝逐渐倾注进来。
我双手颤抖地去摸到手机,找到简琦的电话打了过去··我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尽量听起来比较正常··简琦没多久就接了,她礼貌地对我说:“炎总监。”
我说:“小简,我半个小时内到公司楼下的茶餐厅,想和你见一面·”·我又重新补了一句,一字一字,停顿着说道:“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当我到达茶餐厅时简琦已经在等我,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邋遢,毕竟我连衣服都没换就冲出了家门··简琦给我点了一杯饮料,问我:“炎总监,你有什么事么”·我注视着眼前温和的人,我记得她并不喜欢说话,在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待在一边,她和我是一同进公司的,是我最喜欢的女助手。
所以即使她欺骗我,我也并不讨厌她··我朝她笑笑,说:“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种样子·”·简琦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喝了口她点的饮品,又问:“公司最近忙么”·“还好,不是特别忙。”
“你的工作地点,是一直在我办公室外的对么”我看向她··她点头道:“是的,我是您的助理·”·我背靠沙发,扬着嘴角道:“那为什么,宁小案那天可以随意进我的办公室,你却不进来通知我”··简琦哑口无言,我心里苦涩异常。
“并不是因为他和杨总结婚所以你不敢拦,而是杨总事先就交代过你·况且杨总的办公室不在我们这层,”我搅动着杯中的吸管,冰块浮于表面,规律旋转,“是你把宁小案带来的,我说的对么”·简琦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怜悯,连她都在可怜我。
我明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但我那么愚蠢··舞台中央灯光乍现,丑陋的我落在他的眼里,还在庆幸自己的手段高明··我像是被扒光了暴露在众人之下,那些步步为营的伎俩如同跳梁小丑,杨齐霄冷眼旁观,任我一人还在竭力戏耍。
我得去要一个解释··“杨总现在在公司么”我问··“不,杨总今天没有来·”·我点点头,站起身转身要走,简琦却叫住了我:“炎总监。”
我转头看她··“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简琦抬眼望我··我笑着对她说:“放心,杨齐霄之所以会选你,也是料到我不可能会讨厌你。”
杨齐霄多聪明,他永远比我站得更高,望得更远,他于我遥不可及,我却总要尝试踮脚触碰··我坐上车后想要拿出手机打给杨齐霄,想要问他,除了吴姨,除了简琦,还有多少人是他派来的。
是不是还有咖啡厅的李经理,或是连同着宁小案··他们为我制造了一场楚门的世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的表演,可我突然不介意这些了··我只想问问他,他从什么时候想起了我。
还是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听着电话听筒里的嘟嘟声,脉搏跳得很快,心中叫嚣一片,后视镜里的我面色惨白,唯独眼底通红一片··只是我没想到镜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拨号的页面显示着杨齐霄已经接通,而我却已不省人事,连喊他名字的力气都没有··第37章·人都难以逃过意外,它来的猝不及防,使人措手不及··更别说是蓄谋已久。
当我醒来,或许不能算是醒来,只是有了一丝模糊的意识时,我发现我动不了··鼻尖是一股带有独特涩味的气息,有些咸,气味很淡··耳畔传来哗哗的响声,仔细一听,是海浪。
由此我将自己沉重眼皮眯缝着睁开,而映入我视线的只是一片晦暗不明··我在室外,眼前天际如墨,月光并未起多少作用,只是懒散地投下一层似有似无的暗光。
·即使是春天的夜晚,风也显出一丝萧条之色··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当我略微低头,才知道这是哪儿··我在一片海上,准确来说,我坐在车里,这个地点似乎是个废弃码头,有许多集装箱,远处还有一台起重机,我的双手从后被绑住,整个人的上半身也用绳子牢牢地固定在椅背上,车停在一座离地大约三米的集装箱上,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会连人带车都投入海里。
命运总是会与人开玩笑,我从没想过我会被人绑架··“醒了?”车后的人开口道,当我听见这个声音,我觉得他在我记忆里离开得很远,非常陌生但一定听过。
我抬眼望向后视镜,果然看见一张许久未见几近忘记的面孔··他之前捂住我口鼻的迷药还未消却,我试图张开口,但喉间涩疼一片,说出的声音一片嘶哑:“……包海”·自从我出国后我便再也没见他,或是说自从杨齐霄在地下车场出了事故后我连怎么离开车场的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来,而且为什么会绑架我·“是啊,阿炎,好久不见·”包海靠在车后座上,仰着头不屑地看我,我这才发现他的下颌处有一道非常深的疤。
“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绑架你对么”包海笑了笑,露出狰狞的面色··“为什么”我问··包海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我沉默不语,悄悄努力,试图松开我背后的束缚,但他绑得太紧,我越用力,那绳索便绑得更紧,像一条蛇紧紧地缠绕住我,不得松开。
“包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在犯法”我呵责道··包海用脚用力揣了我的椅背,车因为他的动作摇晃起来,岌岌可危,好似马上要投入海中。
我的冷汗瞬时从背后蹿起··“犯法我已经做过十年牢了,你以为我还会怕么”包海的声音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愤恨,他从后发了狠劲,掐住我的脖子凑近道:“要不是你,我会被人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拼死摇头,因为他的动作我脖子间暴起青筋,快要窒息。
“别再装了,阿炎·”他猛地松开我,我如获重生地大口喘气,“当年向警察举报我贩毒的事情,除了你还有谁会干得出来”·即使我的大脑被刚刚的差点窒息而搞的晕头转向,但现在他的话让我清醒起来,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展开,相到当初,我的确知道他在做不正当的事情,他似乎还希望我和他能一起,但我拒绝了。
如果因为这样,他误以为是我告发而借此报复我,这一理由也成立··只是当年的我在杨齐霄出事后便什么都不管去往美国,这事并不是我说的··“不是我。”
我说,即使这样的话他一定不会相信,“你为什么肯定是我”·包海神情激动,指着我的头说:“因为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这样的人。”
我愣住··“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包海似乎因为我的反应而满意,“阿炎,你从来就看不起我,就因为你生下来有钱,就瞧不起我这种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摆脱我,可凭什么啊,你不也是垃圾一个么”·“我好心好意让你和我一起做生意,你他妈跟我说什么遭报应,你有什么权力和我装清高”包海在后座喋喋不休,大声骂着我的“斑斑劣迹”。
·我无可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即使我和他经常混在一起,但从心里却没把他当回事,我明明也并不高尚,但却也自立阵地,从心里把其他的污秽能隔开一点是一点。
海哥这样的人,有人说他打架很厉害,有人说他交朋友有一套,但谁都知道这样的人,是垃圾,能避开就得避开··这就好像是交友暴力,校园里同学之间表面很好的朋友,背地里还会互相说坏话,职场上便更多的是装腔作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要不是当年你那个男朋友坐了你的车,你可能也不会再坐在这里让我绑架·”·犹如当头棒喝,我因为他的话齿间不住颤栗,“你……你什么意思”·包海哟呵一声,哂笑道:“你们那个时候搞什么赛车赌注,现在又在一起啦,我看他刚刚打电话过来,看来感情不错啊……”·“我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此刻的我再也冷静不了,我撕心裂肺地吼着,只求他告诉我。
“别那么激动阿炎,我慢慢告诉你·”包海的声音如恶魔,但我却不得不听··“反正都要死了,那我不能给你留遗憾啊·”他双手环抱胸前,当真一副要讲故事的模样,“当初我就在你的那辆车里做了手脚,可惜你没坐上,被你那男朋友坐了,你别怪我狠心,谁让你拒绝了我的好意,我也得为了自己啊。”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得真心诚意,我却栗栗危惧··“不过他还真是命大,刹车失灵哎,撞的那么惨居然还活着,你说碰上你,会不会有那个运气”·我连流泪都没了力气,眼眶干涩,只是觉得心脏很疼,像被绵密的针扎着,扎出一颗颗小孔,逐渐涌出一滴一滴似泪滴的血珠。
“他等会儿就来,阿炎,你说他还会不会还有这个运气”·“不……”我转头,竭力恳求,如果可以,我都想跪下来求他:“求求你……你冲我一个,不要牵扯到他……求求你……”·“嘘……”包海挑了挑眉,嬉笑着把手指伸到自己嘴边示意我噤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我只能听见一辆车由远及近向我驶来,一声一声踩在我内里的软肉,成为我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听,他已经来了·”包海笑着说··第38章·杨齐霄是一个人来的··若是平时,我一定会心生满足,看,这个人是在乎我的,至少在我被绑架之后,会不顾一切前来救我。
但包海他是亡命之徒,他的目标也许不仅仅是我,他希望牵扯更多的人,看着他们慌张挣扎以此取乐··杨齐霄开的是那辆专属的商务车,我奋力地扭转过头,却只能看见一辆车停在集装箱边缘,看不清杨齐霄的脸。
包海用我的手机打了电话,开启免提··杨齐霄接起来,他的声音是一向的沉稳低沉,混合着动人心魄的魅力:“炎焱·”·我的泪水瞬间决堤,明明之前眼角干涩,但他的话像触碰了某种开关,犹如一剂安抚人心的良药,使我一直紧绷的情绪顷刻松懈,眼泪刷的就涌了出来。
·“你走吧……”我说,带着哽咽与绝望,“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走吧……”·我希望他能狠心离开,但我也知道,一旦他决定了来,就不会轻易走。
“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杨齐霄说··包海笑了两声,仿佛在嗤笑着我们之间矫情的对话,他把手机凑到自己嘴边道:“你们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杨齐霄对包海不屑的语气不以为然:“包海,我听你的是一个人来的,你怎么才能放过炎焱·”·“不好意思”包海斜坐在车后座,从车窗微微探头看底下的车,“我人都绑了,总要拉个垫背的,不然黄泉路上多孤单啊”·“你放了炎焱,换我。”
杨齐霄说的口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句无关紧要的话··“不行”我大声喊,希望电话那头的人能听出我的拒绝··“这小子害我坐了十年牢,要不是当时我托人栽赃给店内的伙计,现在你们还见不到我呢。
况且万一你耍手段,我不是得不偿失”·包海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烟已经被压得褶皱不堪,他咬着烟,点燃打火机,仰头呼出一口,将烟屑掸到我的脖子上。
杨齐霄冷静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可你抓错了人·”·我太阳- xue -猛地一跳··“当初你入狱是我举报的,在我和炎焱飚车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浪涛般的记忆席卷而来,那时的杨齐霄一度让我远离包海,可我却闭耳不听··我还像个不懂事的叛逆小子,质问他是否看不起我,想必那时的他已对我失望。
可谓忠言逆耳,说到底,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辜负了他··包海闻言顿时把刚点的烟重重摁灭在座椅上,那番话显然将他彻底激怒:“你他妈找死·”·“我只是还你一个真相,省得你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拉错了垫背。”
杨齐霄咄咄逼人,他一心想与我互换,我却丝毫没有因为包海绑了错的人而生气,反而有些庆幸··幸亏他绑了我,而不是杨齐霄··包海大幅度地喘着气,发出如同猛兽般的吭哧声,他极度愤怒,却又露出了可怖的笑容:“既然这样,我们就来玩个游戏,你们不是很喜欢玩什么打赌么,这不就是你们的情趣么”·“什么赌”杨齐霄问。
包海道:“你现在的正前方,就是海,在十秒内,你能直接开进去,我就放了炎焱,反之是什么结果,你应该知道·”·“不齐霄”我尖叫,喊得足够大声,像个癫痫病人般地不住挣扎与颤抖。
我涕泪横流,一边喊着杨齐霄的名字,一边恳求包海让我和他说会儿话···包海鄙夷地嘁了声,或许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才大发慈悲地将手机扔到前座。
“杨齐霄你不是恨我么我们都分手了你记住是我害你毁了梦想的你还来救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就算救我,我都不会感谢你”我的表情狰狞无比,与电话那头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在我耳边如丝绒轻抚,我却听见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味道··“炎焱,你听我说·”·我抽噎着摇头··“那时候我同意你的飚车,是当真有离开你的意愿。
我认为坚决如我,便不会被任何事阻挠,所以当我因为你的恳求心软时,我觉得很害怕·”杨齐霄娓娓道来,像在说一个美妙的故事··“我怕我真的会因为你而选择留下来,也怕你会因为我而无法独立一辈子。
所以我同意了你的赌注,因为这不仅是与你的赌注,同时也是和我自己·而之后选了你的那辆车,也许是命中注定,告诉着我本就不该离开你·”·我从未对我说过这些,就如同我一开始所言,我明明口口声声说着爱他,事实上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可我却不想再听,他的话语太过温柔,时刻警示着我这是最后一次··“够了……”·“炎焱,你得让我说完·”杨齐霄喟叹一声,让我心碎。
“两年前我恢复记忆后,我才意识到原来在失忆期间一直想找的人是你·所以我憎恨你的一走了之,憎恨你的消失不见,憎恨你在我住院的那段时间连看都没有看过我。
我那时候在想,你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他轻轻笑了一下,犹如亲吻我的耳尖··“再到后来我通过和宁小案结婚,也是为了逼你回来,这又是一个赌注,赌你记不记得当初说的诺言,赌你会不会回来。
而当你真正回来,目标却不是我,我便更加生气·总是这样,一旦是你的事情,我就很不理智·”·“我看着你和宁小案的一言一行,我居然无法忍耐,所以我便又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幼稚。”
我一字未问,他却懂我心中所疑··泪水流干了,在脸颊两边都结成两条泪痕,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不耐烦的包海,也看见此刻平静的我的脸··我想我已经再无遗憾,若是一定要有,那必是我不能再最后一次亲吻他。
可他的样子早已印刻在我的心里··“好了好了,都五分钟了,话说完了吧,三十秒后我们的游戏就开始·”包海在后座喊道··“齐霄。”
我轻声唤他,听见他嗯了一声,感到无比安心··我们分开了那么久,折腾了那么久,恨有多深,爱便有多深··谁都有错,各自已经练就着擅长互相折磨的本领。
我毁了他坚不可摧的梦想,他伤了我坦诚赤裸的心墙··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没有今天,可能我与他还在不停歇地兜兜转转··而当我们明白对自己最好的结局是什么时,现实又让我们分开。
“齐霄,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这个问题在那场离散我与他生活轨道的车赛我就问过,可我还想再听一回··人总爱听好话的,更何况这是我最后一次。
最终,我在包海的倒计时前绽放出最快乐的笑容··杨齐霄说:“我爱你,胜过我的梦想·”·他的车轮转动,却不及我的速度··当我在他说话时就已经准备就绪,只盼着这一刻的到来,脚踩下油门的那一刻,车咯噔一声往前驶去,耳边是包海的撕裂尖叫,我却万分平静地感受着向下坠去的失重感,明明最后眼里是深邃大海,我却看见了他的眼睛。
他在对我笑,笑着总是能赢过我··可这回我不能如他的意,我总要赢他一次··我那么好胜的人,总不能一直输··第39章·来人见到我面无表情地朝我走来,他戴着墨镜,坐到我对面。
“好久不见·”我说··宁小案显然不想见我,若不是我要与他今天办离婚,他或许永远不会再与我见面··我对他做的事情,不亚于炎焱对他做的。
宁小案是个牺牲品,可相较之下,我浪费了他的青春里最好的年岁,所以再怎么说,错的更多的是我··我初遇他的时候他才十九岁,即使多年后他的面容并未改变,但我和他都知道,心境早已不复当初。
我那时候刚继承公司不久,不得已去参加各种酒会,去拉拢人脉,去建立威望,我冠冕堂皇,惺惺作态,所以当宁小案希望我帮他的时候,我便帮了,这只是举手之劳,并不足挂齿。
我自然知道宁小案对我的心思,但我真的不需要他那么做··而当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年,不管花了多少力气都找不到炎焱时,我才想起了他··破釜沉舟,这无疑是最糟糕的点子,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他醒了么”宁小案脱下墨镜,喝了口我事先给他点好的西柚茶··我点点头:“醒了·”·宁小案盯着自己的杯子,没有看我,我知道他挂念炎焱,但同样他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谁都不希望还会对一个欺骗他并且利用他的人留存感情··宁小案对我存留的或许只是当初帮他在娱乐圈顺风顺水的感恩,那些言之凿凿的喜欢也因为我对他的利用而消失殆尽。
可炎焱不同,他天生就有种魅力,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叫人不计前嫌··或是由爱生恨,总之是有爱的··“现在想想,你们真的很般配·”宁小案笑了一声,嗤笑中透露着一丝心酸,“都这个年纪了,还保持着这样的热情。”
我闻言微微笑道:“谢谢·”·宁小案长叹一声:“我想……重新回娱乐圈·”·我自然不会拒绝他最后的帮助,他喜欢演员这项工作,当初退出也是因为我与他结婚不得不放弃:“你放心,我会帮你。”
·宁小案点点头,重新把墨镜戴上说:“走吧,离婚去·”·离婚时我倒没了结婚时的忐忑,毕竟属于自己的赌约结束,我也不用再利用无辜的人,看着宁小案离去的背影,顿时松了口气。
回医院过程中,吴姨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接起来,听见她说:“杨先生你在哪儿啊,炎先生他又发脾气了”·“我马上就到·”我回。
吴姨是我家的保姆,在我家工作十几载,从小领着我长大,我与她最亲··当炎焱回国之时,我便收到了国内机场朋友的消息,同时也感慨着,原来一个人回来可以那么容易,飞机落地,一瞬而已,只是我等的时间太过漫长。
我便让吴姨去照顾他··并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他能自力更生,只是我的内心情愫积存已久,必须为他做点事,并且防止他再一次离开··当我给吴姨提醒注意事项的时候,我也才发现,原来我连他那点忌口的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直到前阵子老爷子生病,吴姨才回来重新照顾。
我一直觉得自己并非是深情之人,一生只爱一个,好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可越是不相信,生活越是逼着你相信··我从小按部就班地长大,家庭的严加管教使我形如傀儡。
我回想着自己的童年,紧锣密鼓的学习,在外人看来令人艳羡,可他们不知道因此我葬送了什么··十二岁那年我终于想起反抗,然而糟来的只是被关在房间里几个月都不得出门。
那时候家里还养着鸟,特别名贵的金丝雀,我看着它,发现自己与它并无两样·只是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与我一样渴望自由··之后我便学乖了,伪装成所有人喜欢的样子,这样的日子确实很好,我也一度觉得,这样的日子是适合我的。
但当我见到炎焱那一刻起,我才发现我过的那么糟··所以我一开始很讨厌他,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情形··那时候我站在学校的演讲台上,念着烂熟于心的演讲稿,师生在台下看着我,只有一个人不是。
那人靠在- cao -场的外圈的锻炼栏杆上,白色的衬衣下摆随风飘动,十分懒散松垮,他侧着脸看着远处,像在逗弄什么撅着嘴··我微微眯眼,朝他的方向看,原来是学校栏杆外趴了一条田园犬。
那人见田园犬不理他,嘴角噗了一声,要不是我离他太远,我可能还会清晰地看见他翻了个白眼··想必是逗狗无果,他便大摇大摆地撑起身,坐上一根栏杆,晃着双腿,上身向下,躺在另一根栏杆上。
我便连他的脸都看不见··他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眼尾微微上翘,瞳色很浅,神色却是所有人都欠他百八十万的厌世感··就这样的人,竟然让我怎么也摆脱不了,要是有人事先告诉我,我打死也不信。
我回到医院,跑着到了病房门口,这是炎焱醒的第五天,闹脾气的情况已不胜其数··吴姨先看到了我,一脸担忧地轻声对我说:“炎先生不知道哪里不开心了,就是发脾气,刚才还摔被子了。”
我望着病房里的人,炎焱抱着腿坐在病床床头,单从背影看,就是气呼呼的,深棕色的头顶还竖起一根短毛,像在告诉着所有路过的人,他很生气,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我示意吴姨不用太担心,走进病房,他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却赌气般地没有转头看我··我笑着坐在他身边,他扭转过身,又给了我一个背影··“怎么了”我凑近他问。
他似乎在酝酿怎么表达他的生气,我看着他背影起伏了两下,才陡然转过来,眉毛锁得紧紧的,嘴唇也撅了起来··他抬着眼看我,有点好笑,也有点心疼··“护士给我的菜里都是青椒,我不吃她还瞪我”炎焱声线并不沉,说话时带着半边的少年音,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或是他很久没有再这样轻松地说话。
他看起来非常委屈,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我··我又问:“只是这样”·过了半晌,才听见闷闷的回答:“所以我把青椒扔地上了。”
我挑挑眉,还真是个小霸王,我摸摸他一根头发翘起的发顶,道:“以后不喜欢吃,你可以留着给我吃,如果扔掉,地上会脏·”·炎焱缓缓抬头,歪着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喜欢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我笑回:“对,我喜欢吃,所以你以后不想吃的就留给我。”
炎焱这才豁然开朗,像解决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也不抱着腿了,反而大喇喇地躺平:“好吧,我知道了·”·这样的相处是我和他从未有过的,我和他一直剑拔弩张,像这样还真是新鲜。
但我认为感觉还不错··经过那次坠海,炎焱窒息时间过长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醒来后他变的易怒,行动不灵活,思维混乱,可庆幸的是,他还记得很多事。
医生或许在安慰我,因为我在等他醒来的那一段日子里显得太过狼狈,他用一个词来告诉我炎焱现在的情况··他……变得很纯粹··他的大脑为他进行选择,只选了让他快乐的事情,而那些痛苦的,则进入他混乱思维的那一部分。
所以即使他知道他是坠海,但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当我听到了这种解释,居然觉得这好像是种恩赐··炎焱一阖眼就睡着,他已经习惯午睡,我轻拍着他的胸口,哼着久远的歌。
他全身心地依赖我,即使他自己说不清这种依赖从何而来,可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种焕然一新的失而复得··世界上最美的词无非是虚惊一场与失而复得··现在我占了两者。
当真足够幸运··第40章·我将大部分的工作带到病房,趁着炎焱午睡的时候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处理,我一刻不能松懈,毕竟经历过一开始的家属挪用公司款项的事后,我不可避免地更加竖起警惕之心。
·毕竟家族企业庞大繁冗,太多人虎视眈眈··只不过我的梦想是当个飞行员,曾经是··因为先前有被人关在房间的经历,所以那时候,当我昏倒后醒来,炎焱坐在我床边,我便无法遏制地心生厌恶。
所以我根本意识不到,炎焱仅此而已,他并没有更深一步,明明更简单的事情是把我关在屋里,可他却仅此而已··那份心里的厌恶里,包含着他试图阻挠我,就像我父母那样,想要为我规划好之后的生活,也包含着我内心的动摇。
我怎么会动摇,为了一个人·不可能的··我好不容易有了摆脱现状的方式,我与好友查阅着所有关于飞行的书籍,我通过这些书籍做着梦,做着我能够自由的梦。
况且我的父母破天荒地没有阻拦··可炎焱却把我逼上了无法退下的位置,尽管我表面上装的毫不在意··我总是会演戏的,毕竟从小演到大··我思忖着,这场对于炎焱有颇大优势的比赛,我不一定会输,反而赢面很大。
他对于我的事情总是那么没有理智,就像我对他一样,而那时的我自认为我比他更镇定,可当我选择那辆车的时候,手却颤抖起来··那辆改装车的确对我来说的确很有优势,可我选他的初心,是担心炎焱的安全。
包海看炎焱的眼神令我太不舒服,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还是被这样一个烂人··我的心情纷杂如絮,可我也想为了自己拼一把··谁都应该为了自己而活,更何况我内心的自负感在叫嚣,鸣唱着我能赢,只要赢了那谁都不能再撼动我,也没有人能留住我。
我一直不肯承认,这个总和我作对的人,早已有了他能左右我的能力··他拥有我没有的东西,他能疯狂地飚车,能疯狂地做任何事,我却忽视他也在疯狂地爱我。
他自由不羁,敢爱敢恨,任- xing -莽撞,却浪漫天真··他能在街上因为别人的言论而把那个人揍得那般惨烈,我却错以为他听不得别人侮辱他··我以为他压根没有做好要与我一同面对这些流言蜚语的准备,我以为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想到了未来。
可我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为了我··他不想我听了难过,他不想别人骂我,他只是用他的方式保护我··他总是一次次把自己的真心袒露在我面前,以至于在我恢复记忆的无数个夜里,都看见他站在我面前,梦里的他神秘兮兮说要给我样东西,等到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到我眼前,我才发现那是他的心脏。
鲜血淋漓,还在跳动··他的胸口有个那么深的窟窿,正哗哗流着血,可他笑得很甜,像是一点儿都不疼··我敲击电脑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病床上正熟睡的人,他半张着口很自在地吐吸,显得非常惬意。
我低头亲亲吻了他的额头,望他能有个好梦··简琦来的时候炎焱已经醒了,他睡眼惺忪靠在床头,眼睛失焦地盯着前方,周围环绕着低气压··我以前并不知道他的起床气这样严重,或许是生了病以后才这样,他现在秉持着生人勿近的态度,连我跟他说话他也不会搭理。
这样的情况只有等他慢慢地去适应醒来后的一切,不过消除起床气后他可能马上就对另一件事情生气··这是简琦第一次在他醒后见到他,我原本以为炎焱又会大发雷霆,因为除了我,他在醒来后接触的任何人,都会发一阵脾气。
这让我心里有些满足,或是说小骄傲··简琦原先与宁小案一家娱乐公司,是一名当红小生的经纪人,只是那人太不争气,火了没多久就因屡屡爆出不检绯闻被公司放弃。
简琦提了辞职,来到我的公司··我问过原因,她只是轻描淡写说道,那过气明星的事情是她透露出去的,她忍受不了做这种人的经纪人,同时也违背了职业- cao -守。
再当我看见她的高学历后,毅然决然地把她留在了自己的公司,跟着炎焱··“炎总监·”简琦提着一大包东西走进病房··炎焱因为听见别人的声音而不出意外蹙起眉,但当他抬眼看见简琦时,那眉头就缓了下去。
“简琦”炎焱说出她的名字,我在一旁有些惊讶··简琦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是一些电影和电动游戏,炎焱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为了防止他太无聊我便关照简琦来的时候带点他喜欢的。
其实他现在喜欢的东西很难琢磨,我只能尽量地去尝试寻找哪些他会喜欢··简琦笑着答:“还记得我”·炎焱略带得意地哼了一声,翻看着简琦带来的东西,没有半点犹豫就说:“我喜欢你嘛,当然记得你啊。”
我挑挑眉,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错觉··随后简琦就和炎焱一起玩了游戏,炎焱手不灵活,简琦就让着他·因为游戏手柄只有两个,我便只能待在一边故作镇定地处理工作,再时不时给炎焱递口水试图找些存在感,只不过会遭到他因为妨碍他打游戏后的眼神嫌弃。
简琦走时炎焱已经赢得心满意足,还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透着可怜劲儿:“你还要来看我啊·”·像我把他欺负地多惨似的··简琦到门口,我向她道了声谢,简琦笑笑,显得从容温和:“炎总监的状况看起来不错。”
我回:“你来了,他就没有发脾气·”·简琦望着病房里仍然研究着其他游戏的炎焱,轻叹说:“杨总……”·她欲言又止,我说:“你说吧,没事的。”
“我只是有些难过,如果炎总监一直这样,他以后怎么办·他无法独立,时刻需要人照顾,虽然我知道您会一直照顾他,可他变成这样,说实话我有些不能接受。”
简琦看似温和,说话却一针见血,就像她做的事情一样,能够毅然决然地因为受不了心里的谴责而抛弃工作··炎焱出事后许多人都劝过我,他们告诉我没事的,炎焱能醒来就很好了,其他的就不要再要求那么多。
只有简琦,说出了真话···没人能接受本来健全的人变成这样,炎焱以前狡黠勇敢,精明干练,不管是大脑还是行为都是如此,好的无以复加··现在……·“杨齐霄……”不等我开口,炎焱已经在房内叫我,他时不时就会叫我一声,托着长音,像在撒娇。
我看向房内,他没有往门口看,只是看着自己的指甲··他只是在确认我在不在··我朝屋里应了一声,转而对简琦说:“你放心,我会找办法治好他。”
简琦认可且放心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我注视了一会儿她的背影,便进到房里··我拉着炎焱的手,看着他的指甲,有些长··“我帮你剪好么”我笑着问。
炎焱点点头,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你剪好一点哦,不然会影响我打游戏的·”·我摩挲着他的指甲,嗯了一声··第41章·炎焱醒后一个月正式出院。
出院前他的主治医生对我说,炎焱的情况还有恢复的可能,那便是做开颅手术,但现今国内的技术还不够发达,建议我去国外··我问他,成功的案例有多少··医生说,百分之五十。
这个数据很微妙,微妙到像个最常见的赌注,生死输赢,一线之间··我把炎焱带到我家,遭到了他很大的反抗,他将各种能看见的东西砸在地上,吴姨在一边劝导,我任由他发泄。
这是医生指导我的,让我不要过多干预他的情绪,毕竟人在冲动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我看着他把我家砸得满目疮痍,等到他砸够了我才上前蹲在他面前··他坐在一片碎片中间,他砸碎了我家所有的碗。
他不看我,就像是任何无端生气的小孩儿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十年前的他,一脸讨厌全世界的样子··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软,有人说头发软的人心软,炎焱真的如此:“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炎焱抬起眼看我,不开口与我对视,像在考验我这句话的可靠- xing -,或是思量他是否值得再生气一次。
最终他在看见我手掌心中的血时起了反应,他蹙着眉露出担心的神色捧住我的手,对我说:“你流血了·”·他的话像在责怪我,我却觉得高兴··我说:“是啊,有点疼。”
我注视着他会有何反应,只见他盯着我掌心的血迹,有些无措,我知道这是他想不出办法的表现,就比如他有时候连自己病号服的扣子都打不开却怎么都想不出解决没办法的时候会露出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则会变的特别焦虑,会不受控制地啃咬嘴唇的死皮,会快速地抖腿跺脚,因为他的神经阻断了他思考的出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我有些后悔,我总以为他会慢慢好起来,可自己却急于求成。
慢慢,这两个字的时间跨度到底是多久,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我没有想到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我吞下所有如今不该多愁善感的思绪,对正在一筹莫展即将爆发的炎焱说:“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以前的他是问题解决师,然而现在却喜欢别人给他方向,他需要有人告诉他怎么做,需要别人为他解决问题··于是他肩膀耸起又落下,松了口气,将我流血的手掌凑近他的嘴唇,亲了一口。
轻得像飞絮,却在我心中筑起铜墙铁壁··“还疼么”炎焱问··我摇摇头:“不疼了,谢谢你·”·最终他乖乖地任我把他从一堆可怕的碎片中抱起,他病后体重骤降,身子都小了一圈。
房内的残骸留给吴姨收拾,我把他带回他的家··果然到了他熟悉的地方他便会安静许多,在房间内参观一圈,便有些困倦地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迷瞪着双眼,大致是刚刚在我那儿的一通折腾已经让他累了。
我怕来不及烧饭便在街上的茶餐厅带了两盒虾饺,坐在炎焱身边一口一个喂着他吃完··吃完东西的他更加不想起来,整个人平躺在沙发上,我将他的头抱到我腿上。
他连电视都懒得看,转头靠里,我突然想起以前也有一次,我第一次跟着他回我们的家时,他也是这样··他那时候有些缠人地问我还有没有- cao -过别人··我回答到只有他。
我并不会哄人,即使我说的是真话,可放到别的时候,不论是谁这样问我,我都不会搭理··可是那回我却觉得,我再不说,这个人就要哭了··他的语气那么委屈,明明平时什么都不怕,厉害得像个乱世霸王,可他讨着我说一个答案,他在求我,我不舍得拒绝。
他总是让我变得不像自己,比如最开始的乌龙事件,若不是嫉妒,我怎么会生气到去- cao -一个同- xing -··自从遇见炎焱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控制欲凭空而起。
炎焱睡的很快,我也不打算再把他叫醒,直接把他抱回房间··然后我接到了简琦的电话,她告诉我有一个叫MIKE的人称为炎焱的朋友,想要与我通电话··我让她把我的手机号告诉他,见炎焱睡得安稳,便关上房门走向客厅,不多久便接到了来自越洋的电话。
“你好,是杨先生么我是MIKE·”·“你好·”·“很抱歉麻烦你,是因为YAN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我只能来问你。”
炎焱的手机早在那次坠海事故中报废,我回道:“他之前出了事,现在出院了·”·“严重么”那头的声音显得十分着急。
我顿了片刻,道:“也许你该来看看他·”如果他还依旧记得你的话··一阵沉默,许久才道:“好的谢谢,请你好好照顾YAN,我明天就到。”
MIKE来的很快,风尘仆仆,见到面后他是个面色非常和善的人,当炎焱见到他的反应和见到简琦时差不多时,我便肯定这个MIKE的确是炎焱的好友···只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有些困难,炎焱常常会用中英夹杂的方式与MIKE聊天,MIKE只能通过我做翻译。
MIKE唯一会说的中文只有“风流”以及“热豆腐”,一说起这两个词炎焱就咯咯直笑,上气不接下气··这样鸡同鸭讲的对话持续了一上午,下午炎焱照例睡午觉,MIKE则在客厅与我谈话。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MIKE的脸色陡然变化,他看我的表情并不友善,甚至带着敌意··但我能理解,也没有要推脱责任的想法:“是因为救我。”
MIKE显然气的不行,恨不得直接站起来揍我一拳,可终究因为房内的炎焱而没有出手:“你知不知道YAN因为你受了多少苦·”·我轻吸一口气,站起身向他郑重地鞠了个躬:“请您把一切都告诉我。”
我静静地听着MIKE讲述炎焱的事情,从他那时候看心理医生开始,再到现在他是怎么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只为我一个电话··空气压抑地像卡住人的喉咙,我说不出话,身体被无尽的海水填满,快要窒息。
我想,炎焱那时毅然决然坠入大海时,是不是也这样经历着濒死的痛苦··可他比我坚强,他一心希望我心疼,所以忘记自己才是最疼的那个··我深喘一口气,对MIKE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MIKE揉着眉心,有些疲惫道:“YAN他能治么,你让他跟我回美国,我来想办法·”·我摇摇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坐飞机,得过一段时间。”
MIKE想了想,认可我的话,MIKE打算再在这儿留几天,临别时炎焱正吃着MIKE煮的意大利面,吃得满嘴都是橘红色的酱汁,眼前聚精会神地看着MIKE手机里一只金毛的视频。
MIKE对我说:“到时候来找我,记得把他的病历发给我,这段日子我会找找有什么专家能够治疗YAN的情况·”·我应了一声,与他握了握手··他走后我吩咐吴姨照顾炎焱,自己则回了家一趟,我得搞清楚,为什么在我失忆并且恢复记忆后的日子里,有关炎焱的消息会一点都查不到。
若不是我在公司遇到那个现在是职工而过去则在学校门口骂我们恶心,被炎焱殴打的人,若不是他向我提起炎焱,我根本不会想起来··世事无常,总要有个因果究竟。
第42章·我去的是老宅,也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到达时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喝下午茶,我父亲躺在藤椅上望着院子,边上是我母亲和妹妹··我妹妹和我长得很像,她与我的关系比父母还亲,因此我便最疼爱她。
老爷子前阵子刚出院,一心一意在家疗养,见我回来妹妹惊讶地叫了一声:“哥·”·我已有好些日子没有回来,我应了一声,我妹便去厨房为我拿点心。
我母亲也很高兴我回来,但看着我父亲的表情便没吭声··老爷子没抬眼瞧我··我父亲年轻时对于整个家族企业独当一面雷厉风行,而如今仍旧抵不过岁月。
当我与宁小案结婚时他与我大发雷霆,差点断绝父子关系··现在我与宁小案离婚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因为炎焱受不了新环境,我便干脆搬到了他那儿,想必老爷子刚因为我离婚的事情高兴不久又知道了我搬进别人家里,又在怪我。
“哥,吃点东西,今天怎么会回来”我妹妹已为人妻,她虽长相与我相似,可个- xing -优柔寡断,没有事业心,我父亲当初有起过让她进公司的想法,但我替她拒绝了。
毕竟有我在,她不必过的那么辛苦··“很久没回来了 ,来看看·”我吃了口妹妹亲手做的小点心,笑着夸赞她的手艺··“你们上楼去。”
老爷子终于开口,他武断专制,家里人也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作风··我母亲和妹妹上楼后,只剩下我与他两人,他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你知道你闹了多大的笑话”·他指的是我和宁小案的事。
“多大的笑话闹都闹了,让别人笑笑就过去了·”我抿了口茶,茶香四溢,口有余香··“那你现在又怎么回事,那个人又是谁,你莫非是因为他才和宁小案离婚的”老爷子把茶杯重重地搁在茶桌上,皱着眉严厉质问。
我点点头,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其实我也是因为他才和宁小案结的婚··老爷子被我气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最后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
这样的话我一生中听了太多次,早已麻木,我便直奔主题问道:“你认识炎焱么”·老爷子先是蹙眉,似乎在想这个名字是谁,复又明显地愣住,转头朝向院子:“不认识。”
“那年我出车祸你不会不记得·”·“那又怎样,都过去那么多年,我还会记得什么”老爷子理直气壮,却一直没有看我。
我沉默片刻,轻吸一口气方道:“好,我知道了·”·出门时妹妹拦住了我,在大门口她有些犹豫地对我说:“哥……”·“刚刚我和爸说的,你都听到了”我问。
她垂下头支支吾吾,我又问:“你一定也认识炎焱,可那么多年你却不和我说·”·她抬头拉住我的袖子,有些焦急,又带着做错事的难熬与愧疚:“因为爸爸他说,是那个人害你差点死掉……”·我痛心疾首,外表却镇定自若:“所以他用这个借口,让所有人那么多年都对炎焱缄口不提”·“对不起……”·“不,你不用说这些,我不怪你。”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觉得头有些晕··“哥,爸爸说那个人毁了你的梦想,他很生气,而且他真的很心疼你……”妹妹眼里闪着泪光,我看着她如今还坚信这一点的态度,不再言语。
·既然有人相信,既然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那我便不再深究··不然现实太过鲜血淋漓,会使人觉得太过残酷,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我点了点头,对她说:“你好好照顾爸妈。”
随后驱车离去··到家后我收到了MIKE的邮件,他催促着我将炎焱的病历发给他··我望着邮件,最终将它删除··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炎焱情况变得稳定,发脾气的次数变少,偶尔我会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因为他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看视频的样子,就像是个正常人··他这几天沉迷了一部新播的网络剧,常常因为看剧而不愿和我们吃饭,我便只得像喂小孩儿吃饭一样一边哄着他开口一边让他嚼。
·有天我无意间看见屏幕里的人,竟然是宁小安··宁小案重新把名字改成了宁小安,在演艺圈重新出发··这是由我公司赞助的,以校园青春为题材的新剧。
我看着炎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里宁小案,总觉得这一画面有些微妙··“好看么”我轻声问··炎焱乖巧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他已经忘记了宁小安是谁。
“不好看”我又问··炎焱指了指宁小安的脸,转过头,严肃认真地对我说:“这人演技太差了·”·我噗哧一声笑出来,炎焱又重新转过头盯着电脑。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的再久一点,但MIKE的到来又重新打破了平静··我知道这一天总是会来,所以当MIKE站在家门口时,我并不意外··MIKE指着我大声呵斥:“为什么你邮件也不回,你在搞什么”·炎焱见到MIKE高兴地呼喊了一句,MIKE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和炎焱打了声笑比哭还难看的HI。
我把大门关上,MIKE同意我这一做法,我们走到楼梯口,MIKE才狠狠揍了我一拳··我没躲,身体被他这一拳打得歪到一边,又重新站直··“你就没有想治好YAN你个混蛋”MIKE面目狰狞,从他口里说出的真相让我松了口气。
我淡淡地说:“如果治疗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我会让他去治·”·MIKE喘着粗气,拽着我的领子,他手法生疏,想必是第一次对人这样做··“你不能那么自私你就是让YAN永远依附你,像个寄生虫一样”·“MIKE”我因他的话无法冷静,“你如果是我,还会冒险让你爱的人去送死么就算一辈子依附又怎样我愿意你管得着么”·我与MIKE陷入了僵局,MIKE让我等着他,我整理了衣领,朝家走去。
炎焱没有如以往那样见我一进门就看向我,他正在看着电视,在家大多数时间他都在看电视,他看的是一项有关残障人士的报道,他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然后他发狂的过程是在我眼里完成的,从他把遥控器扔在电视液晶屏上,跳到沙发上大声撕裂喊叫,再到推倒吴姨把已经做完的菜全都摔在地上,最后他一个人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住颤抖。
我突然觉得疲惫,站都站不稳··我差点忘了他是个病人,他会因为任何事发怒,而一切正常的情况只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可即使这样,我仍然不愿把他送走。
直到又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那是MIKE带来的,一名西班牙人,很年轻,却是全球著名的脑科专家··他竟然认识炎焱,他告诉我曾经在冰岛他们聊过天,炎焱把一切都告诉过他。
他笑着对我说:“他对我说过,他最怕的就是配不上你·”·我说不出话,身体被撕扯着疼··MIKE说道:“杨,你之前对我说,你愿意我管不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YAN愿不愿意,他愿不愿意就这么永远待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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