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番外 by 抱吉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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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番外 by 抱吉他的少年
花季雨季文案:·“方溏,你喜欢这片海吗”·“我喜欢·”·“但是你想离开·”·“是啊,带我走吧,纪池。”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溏,纪池 ┃ 配角:张向,纪骁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三月初,太平洋的季风悄然而至,七月,它带来的雨水慢慢地席卷了整个城市,九月开始撤返,到十月就彻底消失。
来得温温吞吞,不急不缓,回过神来,浪潮已经逼上了海滩,多么热烈而让人心动,就像我们的爱情·”·——纪池·这里的人们说:北镇美丽,安详,被阳光亲吻着,被海神保佑着,外来的人很少,这是一片被人遗忘了的土地。
他们世代依海而居,靠海生活,每家每户几乎都有船,一到出海的时节,男人们结伴而行,女人就留在家照看,用囤货维持生计,也做一些零碎活在镇子上换钱··谁都知道方家的老头是做蟹酱的一把好手,他做的蟹酱只需一小勺,放进一口大锅里,熬出的汤能飘香十里。
但是他不卖配方,只是帮人做蟹酱,镇上的人把自家的坛子运到方家,月底再把坛子运回,回去吃着满意了再来付钱··方老头年轻的时候不做这个,是个潜捞员,行业规定四十五岁就不许下海了,他就用积蓄买了一艘船,做起了出海捕捞的工作,后来他把船传到了儿子手里,他自己做起了蟹酱。
方老头的孙子在镇上念书,周末才会回家,所以房子里多是他一个人,做蟹酱的时候偶尔觉得孤独,他就看一眼放过那艘船的角落,它已经消失在了海中,再也没回来过。
“坦克,去给我买包烟,‘大前门’·”方溏紧盯屏幕上的游戏,踢了一脚旁边的坦克,“跟老板说记我账上·”·坦克马上起身去了,方溏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网吧光线不好,前几天坏了一盏灯,只剩下顶上一盏勉强照亮,他前方的桌上放着空薯片袋子,碎渣撒了一桌,旁边没吃完的盒饭散着味道,菜叶浮在饭盒底的油上反- she -出亮光,盒子里面还有十几个他丢的烟头,几乎都是燃到底了的,横七竖八地也沾上了油。
坦克拿了烟回来,递给方溏··方溏接过,熟练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支,把烟叼嘴里,坦克凑近给他点火,点燃了之后他猛吸了一口··“方哥,你已经两个星期没回学校了,你不回去看看”坦克问道。
“两个星期了哦”方溏好像才反应过来,但随即又转向电脑,“不回去,那个婆娘烦得很,一直喊老子交作业,老子笔都不晓得怎么拿,还给她交作业”·说起这个,方溏更气愤了,那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好像不知道他方溏是什么货色一样,她以为她是个什么角色,想当个正义的使者拯救他们这些人,但是烂泥就是烂泥,勉强糊上墙了还是烂泥。
“卧槽,运气不好,不耍了·”方溏玩了一会儿就摘了耳机,他踢了踢旁边椅子,“坦克,你继续耍,我走了·”·坦克抬起头:“方哥你去哪儿”·“随便转转。”
方溏头也不回,走向门口去吧台结账··“方哥·”·刚走出几步路,远处有人向他招手,那个人一头红发,叼根烟,搂着一个穿露脐装的女生。
“方哥·”走近了,那人又叫了一声··“哦,你好·”·“这我女朋友·”他扯了扯女生,“叫方哥。”
“方哥·”·“嗯·”方溏点点头··等他们走远了,方溏才记起来,那个红毛叫阿飞,在江旭手底下做事·方溏要接触的人太多了,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他在街上走几步,又一个刘海遮住半边眼睛的长头发和他打招呼,他走在路上就像是领导巡视··方溏是西区的“老大”,名义上的实际上的都是他,就管些小混混,社会青年。
他拿钱帮人出头,个人恩怨从不问原因,当晚就解决好,一旦出了西区他就不再管,退回雇主的报酬··他手下的人有的在镇子上开发廊,有的在餐馆打工,有的游手好闲,他们分布了整个西区,有时会作为目击者帮警察破案,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有大案子也需要他们的帮助,所以警方索- xing -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个组织存在,默许方溏管西区。
方溏在几年前就定下了规定,有三类人不能惹,警、官和富,这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能犯法,更不能主动生事,不然打断他的腿··底下的人在流传,他们方老大是把上一个西区老大弄进了局子他才坐上了这个位子,但事实是怎么样也没人考究,只是跟着方溏接过活儿的人说,方溏狠戾,做事雷厉风行,下手也毫不留情,一般只要他亲自出马,对方第二天就会从镇子上消失。
西区的人都服方溏,镇子上年轻人都知道,与西区相对的,还有一个东区,他们和西区很不一样,组织的人员都在暗处,包括他们的老大,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大是谁,是男是女,是做什么的。
但是他又的确存在着,因为警方有专门的联络员,和东西区的老大保持密切的联系··这几天没有接活儿,心情极差,方溏就拉着坦克去网吧蹲了几天,这会儿走出来,脑子有点晕眩。
电话突然响了,方溏摸了好久,才把他的烂手机掏出来··“喂”·“方哥·”电话那边开口··“哦,光子。”
“方哥,我们有大生意了,你在哪儿我得和你面谈·”·“我在宁巷·”·“好,我马上过来。”
那边急匆匆挂了电话··站在街边,方溏点了一根烟,不注意被呛了几口,他就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花季雨季·光子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等光子理顺了呼吸,方溏问道··“新目标,东区一中高二,纪池·”·“不接·”方溏一听到就立马回绝,“管好自己,不该插手的事情不要插手。”
“老大,雇主说,纪池这个周末会来西区·”光子继续说道,“报酬是这个数·”他比了一个手势,方溏皱起眉··“雇主提了一个要求,要你亲自出手,看来是个不好惹的。”
·方溏沉思了一会儿:“你先回去,我考虑下·”·方溏得考虑了,这么高的报酬,也许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不想为了接大单子和东区的人有什么牵扯。
方溏拨通了电话··“江旭,你去查一查东区一中,纪池这个人·”方溏沉声道,“我要详细的·”·挂了电话,他还是准备先回学校一趟。
他在镇上的技术学校学汽修,就他中考的分数根本上不了高中,爷爷送他来时把家里的积蓄用纸包装好,拿给了校长,说了不少好话,也送了好几瓶蟹酱,校长把爷爷拉到一边,方溏听到校长在夸爷爷远近闻名的蟹酱,说以后还希望能吃到。
傻子也能明白校长笑得一脸猥琐是什么意思,爷爷还是点头,十月,等公蟹出黄的时候再给他送··方溏还没进学校彻底厌恶这里了·但是爷爷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他必须待在学校里,正常参加考试,把成绩单改一改分数拿回家,爷爷总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一开心就去隔壁家买一大包蛤蜊和瑶柱给他炖汤。
方溏吃到吐,他还是喝完了汤·他告诉爷爷,学费只需要交一年,后面的学校给补贴,物价也很低,根本用不了多少钱·爷爷信了,他说了一个小数目,爷爷就照着给他拿生活费。
其实那一点根本不够,当他坐在没有卫生条件的小饭馆捞着汤里的几颗米的时候,他厌恶北镇,厌恶这里的一切,这些都成了困住他的负担,他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离开这里。
他让班里的女生帮他写了作业交给那个年轻老师,在寝室的床板上将就了几晚··他靠在阳台护栏上抽烟,江旭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方哥,纪池是去年搬到北镇的,他爸妈在东区做海鲜生意,是北镇第一个海鲜对外出口公司,慢慢地站稳了脚跟。”
方溏猛吸了一口烟:“哦,富二代”·“也不算吧,但是家境还可以·”·“单子接了,等他周末来西区的时候,先让号子他们那一伙先‘招待’一下他。”
“好·”·挂了电话,方溏把烟灭了,静静看着头顶的月亮,做完这单,兴许还能往屋里拿点钱··周六,他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学校有事,不回了。
挂了电话,坦克就找到了他,他说号子已经在中心街看到纪池了,和雇主给的照片一样··方溏和坦克到了中心街,并没有看到号子一群人,找了一圈,也没有··“喂号子。”
方溏立刻打电话,那边刚接通,方溏就劈头盖脸地训斥过去,“你们他妈去哪里了”·“方——方哥,惨了,我们几个兄弟都伤到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刚想给你打电话说一下这个。”
电话那头声音颤颤巍巍的,说话都不利索··“几个人”方溏问··“纪池一个,那小子吧我们引到和平巷里,然后我们都打不过他。”
“槽,我马上过来,他们还在那儿不·“在,何力他们都在那儿拖住他·”·“坦克你先回去·”·“老大你一个人可以吗”·“屁话多,快滚回去。”
方溏没有再多说什么,马上狂跑去和平巷··和平巷人不多,纪池选在那儿可以掩人耳目,看来不仅身体素质过硬,武力值高,脑子也不错··方溏被眼前的景象着实惊了一把,号子和他几个兄弟倒在地上,痛得不断□□。
而罪魁祸首坐在巷子堆放的纸箱上,翘起腿,哼着小曲,手上不停拨弄一根木棍子··“方哥·”号子看到方溏来了就从地上爬起来··“纪池”方溏冷峻地发问。
“正确·”·纪池嬉皮笑脸地看着方溏,方溏仔细打量他,白色衬衫,左肩挎着书包,文弱书生的样子,一直笑吟吟的,只是额头有一些汗还可以证明他刚刚和一群人动过手。
“号子,你带着兄弟回去,找江旭拿钱,去医院检查下·”·号子一得到命令就拖着地上的几个一起走了··“看够了没”纪池一直在笑,“我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没想到还是个美人。”
“槽·”方溏被纪池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他要速战速决··方溏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向前走了几步:“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对不起了。”
说着他朝纪池打去,纪池一个闪身,用手撑着从纸箱子上站了起来,笑着看方溏··趁纪池不注意,棍子又落向前方,纪池抬手,用他手里的棍子完美挡住。
方溏狠狠地又击向纪池的腿,纪池猛然抬腿,一个前蹬的动作,踢飞了方溏手里的棍子··“为了公平·”纪池说着,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方溏向前擒住纪池的手腕,右手准备朝纪池脸上揍过去。
纪池一个反手,抓住了方溏的手腕,把他重重摔在地下,然后他用膝盖顶住方溏的小腹,手把方溏的手牢牢锁住:“美人,打人别打脸啊·”然后他掐了一把方溏的脸,“挺好摸的。”
“草你妈”方溏抬腿攻击纪池的下盘,纪池一躲,方溏趁机站了起来··花季雨季·纪池笑得很开心“原来是个暴脾气,改一改说脏话的习惯会很可爱。”
方溏站在原地,对面那人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好像他只会笑一样,方溏咬咬牙,今天必须把他拿下··“你打我吧·”·方溏惊讶地看着纪池。
“打我,然后去交差·”纪池一脸无所谓,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走了几步到方溏面前递给他··“轻点·”纪池笑咪咪的,然后闭上眼等着方溏。
方溏身上冒着虚汗,攥紧木棍,看面前那张轻松无比的脸·过了很久,方溏突然一发力,把棍子丢到墙角,棍子被弹飞了几米远··纪池张开眼睛看方溏。
“你走吧·”方溏淡淡开口,然后转身走出巷子··“美人,你放了我,我不会让你做赔钱买卖的·”身后的声音朝他喊··去他娘的。
第2章 第 2 章·“后来我想了很多种我们可能初遇的场景,但好像都没有这个时间点来得浪漫·渔民说季风刚登陆的时候没有明显的气象特征,我想你就像三月的季风,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悄悄地来了。”
·——方溏·方溏打开出租屋的灯,那灯快速闪了几下,“啪”地熄了··“槽·”他锤了一下开关,径直走到沙发前找了个位置坐下。
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还没洗的衣服,一个没抽完的烟屁股,还有坦克上次过来留下的几本黄色杂志,他瞄了两眼封面,就把杂志扔到垃圾桶里,坐在沙发上拿遥控板打开电视。
“据气象台观测,近几个星期会有持续- xing -降水,气象台提醒市民出门带好雨具,注意防寒保暖·”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送北镇的天气预报,电视失真,让他的声音也打着颤,方溏并没有受到影响,平静地盯着电视。
那台小电视是地摊上买的,还是老式的灰色方块,因为是别人淘汰了的旧电视,所以总是间歇- xing -崩溃,图像看不见了方溏就走过去踢两脚,那大方块又自己好了,那是这个房子里唯一值点钱的东西。
方溏胡乱调了一会儿台,电视节目都没意思,准备给坦克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来打牌··“喂,坦克·”·“方哥,怎么了”坦克那边很是嘈杂。
“叫几个人过来耍·”·“我在外地啊方哥·”坦克停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光哥有事找你,你电话刚刚打不通·”·“哦,我这个烂手机快不行了,他找我有事”·“我不太清楚,他一会儿还会给你打的。”
方溏“嗯”了一声,啐道:“你小子正要找你的时候就浪到外地去了·”·那边连连道歉,说回来就马上陪方溏去网吧打两把游戏解闷。
刚挂了电话,铃声就又响了··“喂”·“老大,终于找到你了·”·“说事·”·光子继续说道:“上次堵纪池的那个大单子,雇主把尾款结了。”
“什么”·“老大这个事还真得你出马才摆得平,纪池一个跆拳道黑带二段都被你弄进医院了·”·“东区那边没什么反应,估计就是私人恩怨,开始还担心他是不是个隐藏大老板。”
“雇主一听说纪池重伤,当天就把钱打过来了·”·方溏耳边充斥了光子“嗡嗡”的声音,他仔细回想,确实没有把纪池怎么样,自己走的时候那个流氓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就突然重伤这太蹊跷了。
“雇主是谁”·“桦林老总的公子·华前·”·第二天,方溏东区二中蹲了一下午,终于等到了华前出校门,他身边还搂了一个女生,两人边嬉笑边走,华前伸手捏了一下女生屁股,那女生娇羞地打了一下华前的胸口。
他们边调情边往华前的车子方向去··方溏走了两步,到华前的面前··“华前·”·“你是”华前疑惑地问道。
“方溏·”·华前松开女生,示意她先到车里等他··“原来是方老大,咱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债务纠纷吧”华前抱着手臂笑着说。
“没有,我来就是想问一问,你和你要我们找的纪池有什么恩怨”·华前翻了个白眼:“一说起这个就来气,我上个婆娘跟他跑了,敢抢我的婆娘,他还是头一个。”
他咬牙切齿的,然后吐了一口痰在地上,用脚碾出一滩水印子··方溏回想起纪池把他压到地上,全程都是嬉皮笑脸的欠扁样子,果然是流氓,惹些仇家也是活该。
“方老大做事,我放心·”华前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下次请你吃饭·”他拍了拍方溏的肩膀··“不用了·”·方溏转身就离开。
他打了个电话:“号子,今晚带那天堵纪池几个来我那儿·”·方溏把手机拿去维修店,老板说已经不能修了,建议他换一个,他把手机从维修店里拿了回来,在街上闲逛。
逛着逛着就碰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问他要不要手机,他买了一个触屏的,那个男人提着一个脏布口袋走的时候还四处张望,生怕有人看到他们的交易··回出租房的时候方溏去五金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灯泡,虽然便宜,但总归不是二手的,可以撑一阵子。
他还带了一份饺子回去,出租房没有桌子,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把刚买的手机拿出来鼓捣,饺子吃到最后,他烧了点开水倒进饺子调料里,仰头把汤喝干净·弄了半天,还是不会- cao -作,索- xing -把手机丢到旁边,管他的,可以打电话就行。
花季雨季·爷爷的蟹酱他一瓶都没有带给那个校长,而是拿回出租屋,现在已经在角落里堆了十几瓶,他不想吃,就那么放着,也不送给谁·吃过饭,他就把蟹酱一瓶一瓶都拿起来擦上面的灰。
过了一会儿,号子他们就来了··方溏开了门,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站一排·”他淡淡开口··“方哥。”
号子急切地开口··“聋了”·号子就拉着几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说话··“我们西区明令禁止什么”方溏问。
“是——”·“你闭嘴·”方溏打断号子,指了指其他几个人,“你们说·”·“不惹警察,有钱人,当官的。”
“没吃饭啊”方溏吼道··“报告方哥不惹警察,有钱人,当官的·”·“你。”
方溏指了指下一个··“报告方哥不违法”·“报告方哥不主动惹事”·方溏揉了揉太阳- xue -缓缓说道:“号子,你看你管的这群人。”
“任斌,滚到方哥那去·”号子突然拉了一把站在他右边任斌··任斌被推搡出去,汗已经流到了脖子,身体轻微颤抖,颤抖的幅度慢慢加大。
过了一阵,任斌“扑通”一声跪倒在方溏脚下:“方哥,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方溏把翘起的腿放下,俯下身,一只手钳着任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任斌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方哥,他不懂事,也是气不过才又去找了纪池·”·“号子,你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方溏一眼扫过去,号子退后,再也不敢求情。
“动了刀子是不是,你砍了纪池几刀”·“两刀·”任斌把牙齿咬着,不敢和方溏对视··“砍哪儿了”·“腰上一刀,背上一刀。”
“我砍你两刀好不好”方溏松开任斌的下巴,赫然是两道猩红色印子··旁边几个人看着,都噤了声··“方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任斌跪着认错,竟然急出了眼泪··方溏闭眼:“西区你不能呆了·”·“我知道,号子跟了我多久你就跟了号子多久,但你这次确实犯了错误。”
“是个男人明天就跟我去自首·”·任斌泣不成声:“听方哥的·”·“在这之前跟我去找纪池·”·他不常去东区,也不想跟东区的人有太多牵扯,但是这一回他失了策,手下的人不仅主动找事,还把人捅进了医院,趁东西区还没起争端,他作为管事的要先服软。
东区一中门口挂着醒目的红榜,方溏简单看了一眼,纪池的名字在最上面,月考理科第三名,还配有他的照片,穿着蓝色校服,笑得露出大白牙··“槽,人模狗样的。”
方溏看着照片上的纪池··“同学,你们来找纪池吗”身后一个男生拍了拍方溏肩膀,“你在这儿看了挺久的了·”他指指光荣榜。
“嗯·”·“哎,我跟你说,我是他同学,他进医院了,你在这儿找不到他·”·“他怎么了”·“我也不清楚,生病还是怎么的吧。”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知道,我跟你说·”·到了东区医院,任斌跟在方溏后面一直不吭声·方溏询问了护士,知道纪池的病房号,一路直奔病房去。
纪池住的单人病房,里面没有其他人,方溏和任斌进去的时候纪池正在看电视,他上身缠了厚厚的纱布,靠在墙上很安静··他看到方溏来了就笑开了,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哟,美人,你怎么来了”·方溏嘴角抽动了一下,踢了一脚任斌,任斌重心不稳,向前栽了几步。
任斌把花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走到纪池床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纪池笑:“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方溏搬了一张椅子到纪池床前:“他先来跟你道歉,之后去自首。”
方溏看向任斌:“可以滚了,光子在门口,他亲自送你·”·任斌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方溏把头转回来看纪池的时候,发现纪池正把双手交叠在后脑勺,笑咪咪地盯着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视机已经被按了静音。
“我知道光道歉不够,所以我会补偿你·”方溏开口··“哦·”纪池答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方溏看,“啧啧,美人你这几天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心痛。”
“你特么听我说话还有老子有名字,方溏”·纪池撇撇嘴:“可是你长得确实美啊·”·方溏努力让自己不生气,整理了情绪。
“我说,我可以给你补偿,你提吧,”方溏顿了顿,“不过我想你不缺钱·”·纪池挑了挑眉:“那我要你照顾我到出院·”·“你再说一遍”·“说几遍都可以,我要你照顾我到出院,我爸妈出差去了,家里就我,我做事不方便。”
方溏思索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我要你亲自照顾·”纪池靠过来一把夺了手机··花季雨季·“我要上课。”
方溏冷冷地说··“谁不知道西区方老大平时是不会出现在学校的呢·”纪池把方溏的手机扔在空中,又接住,反反复复扔着玩··“还给我。”
“你答应就还·”纪池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哟,美人儿还用这么贵的机子,怪不得这么紧张·”·“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那你是答应了”纪池贴近了方溏看着他的眼睛··方溏突然起身,伸手去夺手机,纪池身子歪向另一边,把手举高,闪过了方溏。
方溏再一把抓住纪池的手臂,用膝盖撑着床沿借力,爬上了床,两手并用··“哎哎哎,别抢,伤口要裂了·”纪池呼道··一拿到手机,方溏翻身下去,站在床边怒视纪池。
“裂了·”纪池皱着眉委屈地说··“什么”·“伤口裂了,帮我叫叫医生·”·方溏看到纪池的额头渗出汗。
方溏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纪池进手术室已经一个小时了,伤口又裂了,医生把他训斥了一顿,被推进去的时候他还笑得一脸无所谓,大叫着:“美人你千万别跑了啊。”
方溏觉得,这个人就是流氓和无赖的结合体,无论打扮得多光鲜,本质上都是个渣·自己也是倒了血霉,竟然在这儿摔了一跤··方溏觉得无聊,打了个电话回家。
“喂·”·“溏溏·”·“爷爷,你这会儿在干吗呢”·“我把找的钱给你旺叔家送去·”·“他不是不要你找了吗”·“那会儿没零钱,这会儿跟你李婶子换了,有零钱了就给人送去。”
方溏看着外面- yin -云密布,家的方向应该正在下雨了··“下雨你不要往外跑”   方溏有点着急··“没得事,我带伞了的,你旺叔家又不远。”
爷爷的语气很轻松··“你就是诚心的你眼睛不好,外面路又滑,出了事怎么办等我回来给旺叔送过去,你不许出门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行嘛,你回来了送,但是莫忘了,这事是原则问题·”·“只要你老人家听话,一切都好说·”方溏叹叹气··房间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跟着进来了。
方溏和医生一起把打了麻药还在昏迷的纪池搬到床上,纪池已经换了新的纱布··“你是家属吧他醒了跟他说,伤口再裂的话他也就别想要他的小命了。”
医生对方溏说道,“好好照顾病人·”·医生走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就是能瞎闹腾··方溏坐在床边看着纪池,他眼睛闭着,睫毛轻轻地颤动,呼吸平稳,跟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唔——”纪池艰难地睁开眼,“美人你还没走”·“我答应了,等你出院,我们互不相欠·”方溏站着俯视他,影子投- she -到床上。
纪池向上伸手,朝着方溏的脸去:“我就摸一下·”·方溏一下把纪池的手打开,转过身背对纪池··“东区老大,你得告诉我你专门引我过来的目的,不急,后面几天慢慢说。”
第3章 第 3 章·“如果让我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你,那就是海蜇吧·喜弱光,喜温水,外表坚硬却透明·我知道你身上有剧毒,但我偏偏忍不住向你靠近,谁知道呢,也许是你从出生起就把海风的温柔刻进了骨子里。”
——纪池·雨水顺着透明的玻璃窗汇成一股,迅速流下,天气预报说得没错,北镇的雨季提前来了·方溏站在窗边向外看,街上移动着的花花绿绿的伞,医院坝子里的急救车开进又开出,雨滴落在小水坑里一圈圈晕开。
“美人,我要吃苹果·”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方溏转过身怒视纪池:“你自己削又不是手断了·”·他刚在窗子边站了几分钟,就又被使唤着做事。
“你削的才好吃·”纪池笑咪咪地看着方溏,“医生说我要多补充维生素,伤口好得快,伤口好了你也早点解脱,是吧”·你大爷的。
方溏手笨,削的苹果皮很厚,一个苹果最后只能剩下半个,递给纪池··纪池毫不客气,接过就啃一大口:“好吃好吃,看来果然还是得美人亲自削·”·方溏瞪了他一眼,把椅子搬到窗边,把刚削的厚苹果皮喂到嘴里嚼,他打开窗户,让风把雨吹飘到他脸上,凉丝丝的,雨比开始要大一些了,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过了一会儿,旁边没动静了,方溏转过头看病床上,纪池睡过去了,被子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这位大爷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是个正常人,方溏巴不得他不要醒过来。
刚来一两天,方溏在医院守夜,医院给拿了一架钢丝床·麻醉一过,纪池不怎么说话,除了睡就是睡,只是半夜方溏被吵醒,蜷缩在床上闭着眼不停哼哼说冷,但是身上冒着虚汗,大概是疼的。
方溏抱来四床被子摔到他身上,过一会儿纪池就安静下来了··他喊冷,他不喊疼,这一点勉强还像个男人··手机突然振动了,方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手机掏出来。
“方哥·”光子的声音低低的··“说·”·“阿飞出事了,就是江旭手下那个,前两天和他婆娘在他们租的房子里嗑药被逮了。”
花季雨季·“所以”·“江旭问你的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该怎么就怎么·”方溏的语气很平淡。
“可能判得很重,兄弟们都在帮他求情,想请你跟局子里的人打个招呼·”·方溏思考了一阵:“传我的话,继续求情的,就让他收拾东西一起滚蛋。”
方溏顿了顿,“江旭如果插手了也是一样·”·电话那头愣了一阵:“好·”·方溏挂了电话,看旁边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用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他·“啧啧,方老大你还真是忙,我硬把你留在东区简直太过意不去了。”
方溏一眼扫过去:“我一点都没看出你哪里过意不去了·”·纪池“呵呵”笑几声:“那倒是·”·“我要看书,把书给我拿来。”
纪池伸了个懒腰··“你看屁的书·”方溏呛回去··“喂,方老大,你不读书可我要读啊,这些天因为你的原因,我落下不少课了。”
纪池向床边挪了挪,伸手去把床头摇起来,“快点过来·”·“书拿得也太高了点·”·“低了低了·”·“拿那么远我看不到。”
“这么近,你是要我把书吃了”·方溏坐在床沿上帮纪池举着书,但是纪池不是嫌这就是嫌那,最可气的是,他根本不看书,而是越过去一边指挥,一边肆无忌惮地看方溏的脸,最后叹一句:“果然是美人啊——”·“老子特么不干了”·方溏把书用力扔到地上,从床边站起来,准备出病房抽根烟。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突然,他被人捏住了手腕,然后一股力量把他向下拉,他一个没站稳摔得扑在床上,脸埋在一个温热的胸口··“消消气·”纪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用一只手把方溏牢牢锁在怀里,抬起另一只手揉方溏的头。
“你给老子松·开·”方溏反应过来了,警告道··“不要乱动·”纪池淡淡开口,手上更加大了力度··方溏不敢过多挣扎,怕纪池伤口又裂开,医生说如果再裂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捏痛了·”·“呃”·纪池回过神来,赶紧松开,方溏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再一看手臂上,一道深红色的手指印很是醒目。
纪池一脸茫然地盯着方溏,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突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值班的护士进来收走了点滴瓶··“家属,今天也要帮病人擦身子哦·”护士走的时候嘱咐方溏。
“她说什么”方溏问··“帮我擦身,你没来的时候有个看护阿姨在帮我擦·”·“要我来”·“不然呢”纪池又恢复了原先的表情,笑嘻嘻的,“美人帮我洗澡,想想就觉得亢奋。”
纪池指了指他的下半身··“老子又不是女人,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方溏忍无可忍,骂了一句,抓起柜子上的钱包,推门而出,把门摔得“砰”一声巨响。
老子真的不干了·“我去,伞没拿·”·走得太急了,方溏把伞丢在了医院里,马上天黑了,只有打个车回去了··方溏站在街边拦车,雨天的车很抢手,站了半天都拦不到一辆,他抬头看天,雨下得很是绵密。
纪池站在窗子边看向外面,下头那个人拦了几辆都被人给抢先上了,不得不退回来重新等·周围的人都打着伞,他一个人站着淋雨·纪池瞄了一眼旁边,伞果然还在病房里。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举到面前看了一阵,皱了皱眉··“爷爷·”方溏进到院子里没有看到爷爷在哪儿,就站在院子里大声喊··“溏溏回来了”爷爷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方溏小跑着循着声音去··“爷爷你这在干嘛”·方溏看到灶房里的情景惊呆了,成堆的衣服摆在地上,爷爷坐着小板凳弓着背,手上都是肥皂泡。
“帮人洗点衣服·”·“洗衣服你洗衣服干嘛”方溏质问道··爷爷舀了一瓢水,把手冲洗了,然后在围裙上把手上的水擦干:“还没到母蟹出来的时候,我闲在家里也是闲着。”
方溏沉默了一会儿··“爷爷,你骗不了我,你不是说家里还有钱吗”·爷爷看着方溏的脸,清楚瞒不下去,只好交代:“借给你林叔了,你也知道,他困难。”
“我知道了·”·方溏- cao -起灶房里的烧火棍,转身出了门··“溏溏,你哪儿去”·“我出去下,等会儿回来吃饭。”
“林祥,你给我滚出来”·方溏站在一个四合院平房前面,把烧火棍拿在手里,一下下敲着手心··“谁啊”一个男声传来。
不一会儿,男人就走到了院子里··“林祥,把我爷爷借你的钱还回来·”·那男人笑:“我只当谁呢结果是你小子。”
他伸手掏鼻孔,“再宽限两天,我这儿周转不开·”·“林祥,我来这不是跟你商量的·”方溏冷冷地开口,“立刻还。”
“你知道的,我——”·花季雨季·林祥话音还没落,方溏,就撑着棍子跃进了栅栏··“你干嘛你干嘛”林祥声音发抖,“我告你私闯民宅啊。”
“在你告我之前,要不要我把你聚众赌博,喝烂酒找小姐的事一道说了”·林祥脸色发青,额头冒汗,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方溏你有种。”
林祥转身回房,把一叠钱扔在方溏脸上·方溏闭眼,钱纷纷扬扬掉落在地上,他把棍子放在一边,仔细蹲下去把钱捡起来,擦擦灰,再按照面额整理好,又站起身。
“林祥,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敢动我爷爷,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反正我方溏也是烂命一条·”·方溏踩着一路泥泞回到家,爷爷把灯已经点亮了,正坐在桌子前打瞌睡,桌子上摆着一碗海鲜面,但已经变成了面坨。
他默默拿了筷子坐在桌子前,爷爷被一阵响动吵醒了··“溏溏,你哪儿去了”·方溏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爷爷,以后林祥大概不会来了。”
“唉——”爷爷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眼睛还好吗”·“就是有一点模糊了·”·“哦。”
方溏埋头把面坨都塞进嘴里,吃不出咸淡,“什么时候带你去检查下·”·“不去不去,老了就是这样的·”爷爷说着把钱拿起递给方溏,急忙岔开话题,“溏溏,你把这钱拿去,当生活费。”
“不用,我生活费还多·”方溏几口把面吃完,“我去洗碗·”·“溏溏·”·方溏刚站起来就被叫住。
“你爸妈不在了但是爷爷还在屋里,有什么困难就回来·”爷爷背对方溏坐着,“淋了雨去洗澡吧,热水给你烧好了·”·方溏把牙咬紧了:“嗯。”
再到东区医院的时候,方溏提着一个布口袋,里面是两瓶蟹酱,这是爷爷让带给校长的·从家里出来,直接来了医院·他进了病房才发现床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被子和床单是新的。
“家属吧病人去一楼办出院了,一会儿他回来拿行李,·”护士拿着扫帚把地面简单扫了扫就出了房门··方溏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等,把口袋放在一边。
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他回过头看,纪池站在门口,全身整整齐齐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蓝色格子薄毛衣,风衣领子竖起,衬得脸上有棱有角··“哟,美人儿,舍不得我啊”·又是那副欠扁的样子。
纪池朝方溏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出院了,两清了·”方溏向后靠了靠,想离纪池远一点。
纪池用手撑着椅子靠背,俯身把脸凑近方溏,往他脸上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靠在方溏的耳边:“你错了,咱们永远不会两清·”·方溏用力把纪池推开:“我不想因为我个人原因,兄弟就跟着我一起拼命,东西区井水不犯河水,这是规矩。”
方溏平静地看着纪池,“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这样,但是适可而止,纪池,这样大家都有面子·”·“哈哈,美人,你太可爱了·”纪池笑了。
“你来不就是为了问我那个让你辗转难眠的问题吗”纪池抱着手臂依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你看这个·”纪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方溏接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些打印的资料··纪池开口了:“张向,男,三十三岁,灵犀镇人,这些年来一直做毒品交易,这人非常狡猾,警方手里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还不能抓他。”
·方溏翻看了这一叠资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把老巢转到了北镇·”·“然后”·“东西区联手,把他端了。”
“西区凭什么答应和东区联手,或者说你凭什么就以为西区愿意和东区联手”方溏冷笑一声··“你会答应的·”·纪池发现方溏脚下的袋子,走了几步把袋子拿来看:“来就来吧,还送什么礼物。”
“你还来·”方溏伸手去抢··纪池打开袋子赞叹了一声:“哇哦·”然后摇头,“不还,我知道老方家的蟹酱是北镇第一好,方老大你不会这么吝啬吧”纪池把袋子举得很高,不让方溏抢到。
“随便你·”方溏知道打不过纪池,只好开口,“就当喂狗了·”·“汪汪汪——”纪池把舌头吐出来,学狗叫了几声。
“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纪池笑得灿烂,露出大白牙··“我走了·”方溏起身准备离开··纪池叫住他:“你考虑下,你也不希望北镇被毁了。”
方溏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纪池:“为什么你要兜这么大个圈子”·“以后你会知道的·”纪池难得认真地回答,不过转而又变得嬉皮笑脸,“美人儿,希望和你的再次碰面,再见。”
他朝门口挥了挥手··纪池站在窗口,目送方溏走出了住院部大门,一直走,走上了马路··“喂纪骁·”·纪池拨通电话。
“说了多少次了,叫哥·”·纪池用手拨弄窗帘:“你什么时候回来”·“等我忙完了这个案子·”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看来你已经找到他了。”
花季雨季·“嗯,我有点后悔把他扯进来·”·“怎么”·纪池看到那人已经走远了,消失在了他的视野··“我喜欢他。”
第4章 第 4 章·“以前在书店看过一本书,关于海和天·除了颜色,我再找不到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你站在海边向我微笑,向我招手,我就发现了天上有一颗最闪亮的星星,它带着你的姓氏。”
——方溏·“方哥,查不到张向这个人·”·“你再查,让号子手下几个,还有峰子他们多跑几个地方·人如果来了,西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方溏点燃一支烟,用嘴叼着,借着房子里的光把文件袋里的资料又翻出来看·照片上这个人寸头,眉毛浓密,眼睛很小,从眼底- she -出的光可以看到他的眼神敏锐而直露。
嘴巴的形状像刀一样显得锋利,嘴巴周围还有没有剃干净的胡渣,不修边幅但只从脸就可以看出他的凶狠·警方抓了他几年之久,一直被他逃脱·巢- xue -搬到北镇有理由相信是利用船只和海外勾连,进行海上毒品交易。
从医院回来,纪池没有找过方溏,是在给他时间考虑,但是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又把这一大叠资料塞给他,说都打印出来了,方溏要是不看就烧着玩··他纪池就笃定方溏会答应,而且会比他想象的更加积极。
方溏皱眉,把烟头掐灭,顺手丢在地上,纪池这个人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方溏不得不答应,西区和东区任何一方沦陷,北镇都不保,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虽然以后要离开北镇,但是只要他在的一天,在其位就得谋其政··现在唯一棘手的是,只听了纪池的一面之词,不知道是不是有张向这个人存在,即使有这个人的存在,那方溏在明,根本占不了任何便宜。
方溏掏出手机,打开电话簿,纪池把手机夺过去的时候顺手存上了,他的电话备注是一个“纪”字·方溏把手指移到那个字上,发了一会儿呆·过了几分钟,他还是按熄了屏幕,从沙发上站起身出门。
“方老大,你好久没来了·”·网管一看到方溏就马上热情地打招呼··“开个通宵·”方溏把右手臂放在吧台上,侧着身子说。
“好,马上·”·网管从下面柜子拿出一个大口袋,翻找了一张身份证出来,在机器上一刷,简单- cao -作了一下,把身份证递给方溏:“方老大,明年你就不用□□了吧。”
方溏接过,揣进上衣口袋:“嗯·”·旁边那台电脑是一个男生在打游戏,戴着耳机眼睛紧盯屏幕,手指飞快得敲键盘··“奶妈你去A区域,我给你掩护。”
“槽你跑那儿干什么”·“战略,战略,懂不懂你是输出又不是奶妈,出门前把脑子带上”·“皮儿皮儿你就待在复活点不要动。”
“磨子你快去看那个坑货是不是在挂机把老子们坑惨了·”·男生好像在指挥“作战”,唾沫横飞,说到激动的地方从椅子上弹起来,站着敲键盘。
“喂,小声点·”方溏转过身踢了踢旁边的椅子··旁边毫无反应,依然把耳机戴着大声说话··“喂”方溏对着椅子脚使劲踹了过去。
旁边显然被那一脚踹懵了,但马上取下耳机··“你特么踹我干什么”男生气冲冲地转过头破口而出··“你影响到别人了。”
方溏翘着腿静静盯着男生··僵持了好一阵··“方,方哥”·等凑近了看清楚方溏的脸之后,男生马上变了脸色。
“对不起,对不起方哥”他连连赔笑 ,“不敢了·”·“我见过你”·“我叫林至,坦克哥手下做事,方哥怎么会见过我们这些小人物。”
“哦·”·方溏转回去,继续玩他的游戏··林至一看方溏没再说话,赔的笑僵在脸上,默默地又坐回了椅子上,把游戏关了,看起了电影。
玩了一会儿游戏,方溏饿了,决定出去找点吃的,要是坦克坐旁边就让他去跑腿,但是坦克在外地一浪就浪到现在,还没回来,就只有他自己去了··出了网吧门,天已经黑了,还在下雨,街道- shi -漉漉的,行人都把伞打着。
方溏摸一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块钱,可以去前面拐弯的地方喝一碗稀饭,吃个馒头··“轰隆——”天上响了一声雷,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光在一刹那把街道照成了白天的样子。
方溏心一惊,爷爷会不会又爬梯子上去收衣服了,这里下了雨,家里的雨不会比这小··他正要掏出手机给家里去个电话问一问,突然,从巷子里伸出一双手用力把他拉进了巷子,他还没看清楚到底是谁,脑袋上就被套上了一个黑口袋,眼前瞬间是一片黑暗。
身边脚步声凌乱,声音嘈杂,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看来是被绑了··经验和洞察力让方溏迅速保持冷静,那群人虽然推搡他向前走,最后把他塞进了一辆车你,但是他们并不暴力,没有搜他口袋里的财物,也没有做其他威胁他- xing -命的事。
方溏就知道了,一定是有人找他,而能在西区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找他,这个人只可能是——·张向··“你们怎么这么对我们西区老大自己扇耳光。”
一个男声在房间里响起··方溏被那群人带进了一个房子,然后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他被取下头套的时候感觉光线刺得眼睛疼,过了一阵,眼睛前面才变得清晰。
花季雨季·环顾四周,明黄色绸缎沙发上是凤凰的刺绣,大厅里是成套的雕花家具,两个大的青花瓷瓶分列太师椅两边·几个人站在太师椅前扬起手使劲扇自己的耳光,房间一直回荡清脆的巴掌声,那几个人的脸已经慢慢变红,浮肿。
太师椅上坐了一个男人,他闭着眼哼小曲,巴掌声好像在为他伴奏一样,过了一会儿,一支曲子终于哼完,他抬手:“下去吧·”·那群人弓着身子退出去,厅里只剩下方溏和那个男人。
“抱歉抱歉,我手下那些狗不懂事,方老大莫怪罪·”男人笑着对方溏点头哈腰··方溏没有说话··“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向,是个做生意的,前一阵刚来北镇。”
“谈事之前咱们先聊聊家常,熟悉熟悉·”张向笑容放大:“瞧瞧,方老大这张脸,不出去卖真是可惜了·”·“哎哟对不起,我是个粗人,不会夸人。”
张向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抬手象征- xing -地打了一下他的嘴··粗眉毛,凌厉的嘴,小眼睛里透出的凶光·方溏仔细观察眼前的男人··“我没有空和你闲聊。”
“哟,小屁孩儿还这么大脾气·”张向伸手把茶几上的茶端到嘴边,抿了一口,突然皱眉把茶杯摔在地上··“老板,有什么吩咐。”
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弓着腰站着,听候吩咐··张向看了看方溏,马上又笑了:“没事,没事,茶不好喝·”·那两个人退出去了··“啊——”外面传来男人惊慌的尖叫声。
方溏转过头去看外面,张向叫住了方溏:“那些狗在做游戏呢,别管他们··张向咧开嘴笑:“方老大,既然你没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派人堵了东区老大”张向把手臂展开放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手指敲着扶手,“纪池和我也有点过节,所以——”·“我们一起合作,如何”说完了就停下,等方溏的回应。
方溏直视张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拒绝·”·张向显然没有料到方溏会拒绝,干笑了几声,又说道:“方老大可以考虑下,和我合作你绝对不会后悔。”
方溏站起来:“我说我拒绝·”然后方溏快速几步走到门口准备离开,他根本不想和张向废话太多,也不想在这里作多的停留··方溏走出大门,一路畅通无阻,张向的手下已经都不见了,院子里剩下新鲜的大块血迹,反- she -惨淡的红光,发出阵阵腥臭。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张向的声音:“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等方溏走远了,几个人来到大厅··“老板·”·“扔远一点,把院子里脏东西处理了。”
“是·”·张向摩挲左手大拇指上翠绿色扳指,突然笑得狰狞:“拒绝我的骚样子跟纪骁那个贱货一个样·”·方溏掏了掏口袋,里面是几块钱和他的手机,他把钱放回去,把手机拿在手里攥紧了。
最后,方溏还是拨通了电话··“纪池,我们该和谁联系”·那边笑了几声:“方老大,我等你电话好久了·”·纪池清了清嗓子:“我哥纪骁在负责这个案子,他过一阵就会回来,警方派的人不少,我们东西区能做的也有限,主要就是织一张网,把这个大鱼网在里面,插翅难飞。
我哥回来会和我们细谈·”·“好·”·“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接你去东区,我请你吃一顿·”·“我吃了,无功不受禄,而且我们还没那么熟,你还是省省吧。”
“好好好,方老大你说怎么就怎么·”·“再见·”方溏麻利挂了电话··走在路上,雨渐渐停了,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发出声音。
“槽,饿了·”·方溏最近几天莫名烦躁,觉得心里不安,于是他又回了学校,想后面的事等到后面再说·课本不知道被丢到哪儿去了,课堂上依旧趴着睡觉,老师们识趣地不管他,只有那个年轻女老师上课的时候总停下来呵斥他不要睡。
同学都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招惹西区老大·回学校这段时间就只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来找他,递了厚厚一叠资料,说这是课堂笔记,他可以拿着看看·但是方溏拒了资料,说自己也用不上,那女生最后只有默默离开。
一个下午,在寝室床板睡觉,方溏接到了一个电话··“方哥,纪老大那边碰到点麻烦·”·等方溏赶到自己的出租屋的时候,江旭、光子还有坦克已经守在门口了,方溏拿钥匙开门,他们跟了进来。
方溏把钥匙随手扔在沙发上,坐在沙发上··和东区合作的事方溏一和江旭讲明,很快西区各处就被通知到位了·,东区那边的通知也一样·这一阵子东西区人员交往明显变得频繁,渗透了整个北镇。
东区的人之前虽在暗,但是和西区的逐步交互中也渐渐浮出了水面,底下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北镇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都知道他们要干大事了,纷纷摩拳擦掌。
·“方哥,地点是东区的广信大道,一群陌生面孔,一直在附近转悠·”江旭报告道··“那不是离一中很近”方溏皱眉。
“所以我和江旭都有这个猜想,那群人很可能冲江老大去的·”光子沉声开口··“这样·”方溏把手机抓在手里说道,“坦克,你让你手下兄弟再带一些人去广信大道,和东区那边一个叫于亮的人汇合,我把于亮的电话给你,你们就在附近转,混进人堆里面,不要露面也不要让那群人怀疑。”
花季雨季·“好·”坦克点头,“老大你呢”·“我去找纪池·”·方溏在一中门口站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中放学,他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纪池。
纪池还是穿着衬衫牛仔裤,把背包背在左肩,缓缓向校门口走··方溏走了几步,到纪池跟前··“纪池·”·纪池抬头,看到方溏在自己跟前,脸上被蒙上了一层倦意。
“方溏”·“你知道我来干什么·”方溏转身,“边走边说·”·“东区的人能应付·”走了几步,纪池看着方溏的背开口。
方溏突然转过身面对纪池:“我的人告诉我那群人有管制刀具,你也有么拿出来我看看·”·“我没有·”纪池笑嘻嘻的,“那就你来保护我。”
方溏对纪池很无语,明明是黑带,武力值爆表还腆着脸跟在他后面求保护··“好多天不见你又好看了一点·”·“刚理过发吧还是自己理的。
没关系,我觉得剪残了还是好看,就是秃了也好看·”·“你衣服是不是大了,还是你瘦了料子也很透明,你走我前面我都看得到你的腰。”
“啧啧,腰不错,腿也是·”·方溏走在前面,纪池就在后面不停说话··“你特么闭嘴”方溏吼。
“哦·”·“方哥,看到你了,还有纪老大·”·“那边什么情况”·“那群人好像坐不住了,有专门的人在望风。”
“把他们拖住,我和纪池绕路·”·“好·”·方溏挂了电话,对纪池说道:“我们从林中路那边走·”·纪池从一中回家要穿过广信大道,但是现在那条路不能走了,绕远的话就要选择林中路,但是林中路的尽头是一架桥,桥连着一片竹林,基本没什么人经过,张向的人应该不会想到他们会绕这一大圈。
方溏和纪池一路都沉默不说话,方溏觉得有些无聊··“喂,纪池,你可不可以偶尔正经一点·”·“我一直都是这么正经啊·”纪池挑挑眉。
“我的意思是,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合作,你不要让我太尴尬·”·“嗯比如”纪池弯起嘴角··“……”·面对流氓,完全不能好好聊天。
“小心了·”纪池沉声说了一句··“什么”·突然,从竹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
不好方溏立刻蹲下身捡了两根干竹棍,把一根竹棍塞进纪池手里··脚步声来到他们面前,来人手里都举着水果刀··“纪池,你三我三”方溏勾了勾嘴角。
“你二我四·”纪池笑道··“你才二”·那群人突然就朝两个人扑过来,方溏照着向他冲过来的人肩膀就是一闷棍,那人应声倒地,又一个人过来袭击方溏,方溏转身,抬腿,重重踢在那个人的脸上,那人连连退后几步,瞬间就被激怒,拿着手里的水果刀朝方溏刺来,正要下手,但他一个没站稳,栽倒在地,方溏越过倒下去的人看到,纪池举着棍子站在那个人身后。
“背后”方溏一把扯过纪池,用棍子迎击纪池身后举起刀的人,把刀子打飞进河里,然后抬腿狠狠地踹那人的肚子··没过一会儿,他们一起撂翻了四五个人,刀也被他们都踢飞了。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的,看情况不妙,连滚带爬想要撤退··纪池冷冷地开口:“放你们走,你们滚回去跟张向汇报情况的时候最好一个细节都不能落下·”·偷袭的人已经走远了,方溏皱着眉头。
“纪池,你早知道他们会在这等·”·“让张向知道没有软柿子让他捏,这是个好事·”纪池淡淡开口··方溏正要说些什么,但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小心”·纪池回头,一个漏网之鱼,藏在竹林里,在他们防备减少的时候举着水果刀冲出来,眼看着就快要刺到纪池的背了。
刹那间,由不得人思考,方溏拽了一把纪池的手臂,用力把他扯过来,自己一个侧身挡在纪池面前,闭眼准备挨刀子··但是——·纪池用力把方溏按下去,自己也一并蹲下,用手拉住袭击人的脚,用力一甩,把人摔倒在地,那人一声闷哼,在地上滚了一圈,但很快爬起来逃跑了。
纪池体力耗费了不少,不打算再追··他回过头看方溏,方溏依然蹲在地上··“方溏你还好吧”纪池问。
“我还不能死·”方溏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纪池的眼睛··“没人要你死·”纪池从方溏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为什么帮我挡”·“不知道。”
忽然,纪池走过去,伸手搂住了方溏··“你干什么”方溏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但是纪池力量太大了,方溏挣不开。
“抱你·”·“给老子松开你又这样耍老子”方溏边挣扎边吼道··纪池把方溏牢牢地锁在怀里:“方溏,我喜欢你。”
“老子不是女人,你找婆娘不要找到我身上”·纪池稍稍松手,方溏一使劲就把纪池推开··花季雨季·“方溏,你不是要我正经一点吗我现在就跟你正经。”
纪池静静站在方溏的对面,纪池的表情没有调笑,很认真··方溏心里浮出疑惑,像走进了迷宫,跌撞走不出去,找不到出路反而陷得更深,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风把竹林吹得沙沙作响,吹到面前,卷起纪池的衬衫衣角··纪池站在原地理了理衣服,把包从地上拿起掸了掸灰··“方溏,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是男人,我还是想和你上床,你被我上。”
说完,纪池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丝毫没做停留··方溏在风中凌乱了,愣在原地理其中的逻辑,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在内心咆哮:·特么的谁给老子解释下这什么情况·第5章 第 5 章·“我不止一次想象你坐在我身旁,我们默契地聊天,你说一句话,我就能懂其中的意思。
一道闪电落进夜晚的海面,雷声阵阵,狂风骤往·我正要说些什么,你就牵起我的手,我们两个人一起飞奔着逃向内陆·”·——纪池·“方哥,方哥”·“嗯”方溏才回过神来,江旭已经在面前站了好久了。
“这个月的账单·”江旭把一叠纸整理好递给方溏··方溏接过,从第一页开始翻起··“这段时间生意少,坦克手下的李三上个月做事的时候被人砍了,从我这支了不少钱出去,差不多就是这些情况。”
方溏揉了揉太阳- xue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江旭开了门转过身:“方哥你最近没休息好”·“嗯。”
“底下的事你不用- cao -心那么多,扔给我和光子就可以了·”·江旭走了,方溏闭着眼睛养神,下意识去掏衣服口袋,但只掏出了一个烟盒,拿在手里晃了晃,几粒烟丝掉出来,从沙发上又弹到地下。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抽了一包了··方溏用手在旁边探了探,把沙发上昨天被掐断了的半截烟屁股拿在手上,点燃了叼在嘴里··烟一进肺里,烦恼好像都消失了一样,烟雾缭绕,方溏靠坐在沙发上,在模糊的包裹中找到一丝充实的感觉。
方溏从坐变成了侧躺,灯泡一闪一闪的,好像又快坏了,闪得人眼睛疼·一晃神,烟灰掉在了沙发上,沙发烧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的海绵··二手沙发上已经有很多个一样的小洞了,拿胶布一贴,又可以坐人。
忽然,手机在窗台上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又急促·方溏皱眉,把烟熄了,站起身都到窗台跟前拿电话··“喂·”·“喂,是不是溏溏”·“你是”·“我是你李婶儿,你爷爷从梯子上摔下来了,现在还在西区医院里,你跟你们老师请个假快点过来。”
什么方溏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心像是被雷劈中,顾不得思考更多了,抓起钱包就冲出门:“我马上到”·方溏急匆匆跑到的时候,李婶正在住院部门口踱步。
“李婶·”方溏心跳得很快,不住地喘气··“手术做完了,他在房间休息·”李婶叹气,“你先站这休息一下听我说。”
“你爷爷前段时间找我要虾米说给你炖汤,我这段时间终于有货了就去给你爷爷送,我一去就发现他倒在地下,也不吭声·”·“还好我发现得及时,你李叔也正好在家里,不然我一个女的根本不行。”
“造的什么孽,一家只有一老一小,小的上学,老的在家里根本没人管·”·“你要经常回来看着点,我和你李叔又不是一直在家,万一你爷爷怎么了,也没人知道。”
方溏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没开口,李婶又说了一阵··“我进去看我爷了·”方溏开口,打断了李婶··“去嘛,我先回了,有啥事打我电话,开始给你打的就是我的号码。”
“谢谢·”·方溏站在病房门口,房间里塞了五架床,每个病床上都躺着缠了绷带打着石膏的病人·爷爷的床是额外加的,横在病房里的走道上,人经过必须小心绕过,位置十分狭窄。
病房里,靠窗的中年大叔快出院了,他显得比其他人都活跃,一直在重复说着他出了院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睡个好觉,后来他们聊起了天,说到上升洋流把海里的鱼都卷到北镇了。
东区的那家对外海鲜贸易公司赚了不少钱,方溏耳边一直响着他们的谈话声,还有中间床的阿姨夸张的笑声··爷爷正在睡觉,把被子盖得很严实,他的脚被缠了绷带露在外面。
方溏不敢进去,在外面站了很久爷爷也没醒··身后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用奇怪的眼神把他看了几眼,不知道这个躲在病房外面浑身在发抖的小伙子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方溏转身离开医院回了家,在爷爷平时放钱的地方拿了钱又回到医院··“医生,够不够”方溏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站在医生的桌子跟前,把钱理好,放在桌子上,还有很多张角票和几个表面已经发黑的硬币。
·医生翻看着病例,头也没抬:“这点肯定不够,后面还要打点滴,开药,老年人好得慢,医院的病床费还要继续交·”·“你家大人呢”医生问。
“只有我和我爷爷·”·“亲戚”·“没有·”·“是有点困难·”医生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先找熟人借,我们先给你爷爷治疗,凑够了出院再把钱结清。”
花季雨季·“谢谢医生·”方溏低头向医生鞠了一躬··“爷爷,你醒了·”方溏到病房里,看到爷爷睁开了眼睛,他走到病床跟前站着。
“溏溏你来了·”爷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怎么回事”方溏皱着眉··“就是那天发现房子里有水,我一看,果然房顶被雨淋坏了,我想上去修,结果爬到半路没踩稳。”
方溏拿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痛不痛”·爷爷笑不出来了,也不说话,眼角慢慢有了泪花:“对不起,老了就总给人添麻烦。”
方溏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是啊,你总给我添麻烦,我最讨厌喝虾米汤”他突然吼道··方溏迅速站起身,把椅子重重踢了一脚,椅子被踢到旁边,病房里的人都向他们看过来。
他没有多做停留,把爷爷留在病房里,摔门而去··方溏从出租屋搬回家住了,在家里做饭然后给爷爷送去,因为家里还有些吃的,外面买饭太昂贵了·方溏帮爷爷擦身,给他喂饭,爷爷的眼睛越来越不好,方溏让他做什么,他就顺从地做什么,不敢开口忤逆孙子。
在方溏做饭的时候,医院来了电话说爷爷想喝水,把开水杯碰倒烫了手·他放下手中的事赶紧去医院,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了之后回到家,柴火的余温已经让饭糊得厉害了。
医院没有催过他交钱,但是每天会按时把账单交到他手上,护士把账单给他的时候都拿鼻子冲着他,眼睛里满是瞧不起,然后扭头就走,不和方溏废话·一天早晨一个护士在爷爷手上扎了十几针都没有扎准血管,爷爷的手肿得老高,痛得直哆嗦。
方溏捏住护士的手腕把她摔到墙上,护士丝毫不怕他,理直气壮地说交不起钱就不该享受交了钱的待遇··蹲在医院下面的小花园里,方溏把新买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脚下已经落了很多个烟头,方溏手抖得拿不住烟。
他给江旭和光子打了电话,他们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给方溏,也四处凑了些,但是仍然远远不够·前几天的强效镇痛药,盐水,还有要在腿上烤的火炉,每天账单上的一排排数字丝毫没有变少,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李婶也借了一些给方溏,她说不用还,这些年受了方家不少好处,治病要紧··但还是不够··肚子被饿响了,发出“咕咕——”的声音。
“我没有钱了·”方溏蹲在石子路上自言自语··“我真的没有了,我没有了,都特么不要找我”方溏痛苦地低吼。
方溏从没想过,一分钱也能逼死英雄好汉··他穷,所以爷爷治个病也要看人脸色,不能住好的病房所以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也不能吃有营养的饭菜,拖得越来越久,爷爷天天都在受折磨。
医生终于也怕他还不上钱了,故意来病房在爷爷床前催他,爷爷看到了就去拔掉点滴的针管说他不治了,要回家··所有的东西都在逼他,所有人也都在逼他他就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挡不了谁的道,他只想把爷爷保护得更好一点,可是什么都跟他过不去,都要他活不下去·方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抽了自己一巴掌,把泪逼了回去。
“就会好的·”·方溏看- yin -云密布的天空,淡淡开口··他花了一下午抽完了一整包烟,想了很多事,他之前从不会想过的·他把烟头一个一个捡进了烟盒,然后就着烟盒最后的一点星星之火把烟盒燃成灰。
最后,他轻笑了一声,拨通了电话··“纪池,我给你个地址,你过来·”·纪池穿过又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子,下过雨,路上都是泥,他走了一会儿,裤腿上已经被沾起了泥点。
抬头,这里的居民把内衣裤也晾在外面自己搭的晾衣杆上,地上不知道是谁家的旧衣服被风吹到地上,上面有脚印和自行车的车轮压过的痕迹··经过路边的一排平房,几个老太太坐在路边打牌,二楼男女在吵架,不知道吵些什么内容,只是听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边走着,就看到几个走路的男人不见了,他们被花枝招展的女人拉进旁边房子里··纪池不知道西区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垃圾堆在角落发臭,几只狗在垃圾里翻找食物,它们齐刷刷对穿着整齐的纪池行注目礼,盯得纪池发毛。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方溏发的短信,循着地址找到方溏所在的老式楼房··沿着楼梯上去,没有灯,他用手机勉强照亮,楼道里用过的避孕套被扔在一角,墙上是斑驳的血迹,有些年头了,鲜红色已经在慢慢发黑。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了难闻的气味,纪池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终于到了四楼,最里面的那扇旧铁门上贴了一张福字,已经翘起了角,摇摇欲坠,方溏就住在那门里面。
纪池走近了,敲了三声··等了几秒,门开了··“来了·”方溏看到纪池,表情淡然,他等了很久了··“嗯·”纪池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这个地方……不好找。”
方溏走几步去到阳台拉窗帘:“是挺不好找的·”·方溏拉好窗帘背对着纪池:“灯坏了还没修,卧室的床只有一个床板,没铺,我一般就在沙发上睡。”
“你找我来——”纪池开口··“你要在床板上做还是沙发上”·“什么”·方溏缓缓转过身面对纪池:“□□,你要在床板上还是沙发上”·纪池看到方溏一步步向他走来,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方溏伸手脱掉外套,从上到下解开里衣的扣子,很快除去了上衣,房间里很暗,纪池看到一具瘦削的身体·方溏把上衣扔在地下,伸手就要解开自己的皮带··花季雨季·“方溏你等等。”
纪池叫了一声··“我洗过澡了,纪老大别嫌·”方溏笑了一声,把皮带解开,裤子褪到底,只剩下内裤·他把纪池的手抓住就要向自己下身带。
“方溏·”·突然,纪池用力甩开方溏的手,推了他一把,方溏重心不稳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我让你等一下·”纪池的语气冰冷。
纪池缓缓走了几步,把方溏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把方溏的裤子拉起来,把衣服给他穿上,扣子从下到上扣到顶端·最后,外套给他搭在身上。
“你不是喜欢我么”看完纪池的这一套动作,方溏缓缓开口··纪池把方溏那几件还没洗的衣服丢开,坐在方溏旁边:“是,我是喜欢你。”
“我缺钱·”方溏开门见山··纪池转过头:“为什么”·“你别问·”方溏把皮带扣好:“我和你上床,你把钱借给我。”
纪池不说话了,过了很久:“有烟么”·“没有,我抽完了·”·“那正好,我也不抽烟·”·方溏觉得纪池有点神神叨叨,说的话让人听不懂。
纪池皱眉:“方溏,我只和你说这一次,你要听进去,你也要思考好·如果这一步走岔了就再回不了头了·”·方溏盯着纪池的眼睛:“你错了,我从没想过回头。”
坚定铿锵··纪池点头,把□□从包里拿出来,还有一张小纸条一并放在方溏手里:“里面的钱一定够了,你再去添几件衣裳,换个好点的住处·”·“方溏,以后我是你男人,你听懂了么”·“呵,这些虚名重要吗”方溏把卡捏在手上。
“重要,要当我对象,你不能出去找小姐,有事也必须第一个通知我,我给你钱足够的钱用,同样,有谁找你事我马上去撕烂他的嘴·”纪池顿了顿,“你说这个虚名重不重要”·没想到方溏突然笑了。
“所以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还愿意包养我纪老大你口味真重·”·纪池没有理方溏,径直去开电视··他们并排着坐,纪池拿着遥控器换台,方溏斜靠着沙发,把脚放在纪池腿上。
耳边电视里的人像是在催眠一样,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最后栽倒在沙发上··旁边的人睡着了,纪池把电视的声音关到最小,又调了一会儿台··从开始进来一直没有仔细看这个屋子,采光很差,白天也像是晚上一样,狭窄的空间让人觉得压抑。
家具一看就是二手的或者是捡来的,垃圾桶里装满了垃圾,废的瓶瓶罐罐随处可见··他把方溏的腿移到旁边沙发上,站起身去关了电视··纪池从卫生间翻出来一个盆子,还有一小块被染了色的肥皂。
他把方溏的几件衣服洗了,晾在阳台外的晾衣绳上·又把垃圾桶里的袋子,拴好袋子口,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出去扔了··把房间里简单地打扫了一遍,他回来走到方溏跟前。
纪池缓缓蹲下身凑近方溏仔细观察·方溏的呼吸很浅,额发已经快长得挡住眼睛,鼻子又尖又挺,嘴巴也薄薄的,外人真的不会相信这是北镇西区的老大··纪池看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搭在方溏的身上,俯下身吻了方溏的额头,然后悄悄开门离开。
纪池回头看了一眼,用很小的声音对睡着的那个人说:“我先走了,睡吧方溏,你看起来太累了·”·人走后,方溏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第6章 第 6 章·“你问我到底爱不爱你,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但是,如果大海淹没了整个城市,我会去找你·”·——方溏·电视台正在放天气预报,女播报员的声音绵软动听··“长达几个星期的雨季快要结束了,各地区将全面升温,被雨水阻碍而不能出远门的朋友们可以收拾好心情,出去走走,气象台在这里提醒大家——”·女播报员还没有说完话,电视就被二床的大叔调了台,他一个人在念叨:“出去走个屁,人还瘫在医院里。”
三号床大娘笑道:“人家又没叫你出去走走·”·“溏溏,我走的时候家里衣裳还没给人家洗完·”爷爷斜靠在墙边坐着,背后垫着的是方溏从护士站要来的被子。
身体好了一些过后,他突然记起了这件事··方溏端了一碗鸡肉粥,坐在病床旁,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爷爷的嘴边:“我都洗好了,他们来拿衣服的时候把钱也都给我了。”
“哦·”爷爷点头,“那我的治疗费,够么”·“够,现在是治疗后期了,你看你都要痊愈了,花不了多少钱。”
方溏毫不犹豫地回答,让爷爷放宽心··“我就怕——”爷爷又想说点什么··“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不用管·”·方溏打断了爷爷的话,爷爷没有再接下去,又点点头,张口吃了那勺鸡肉粥。
方溏用那张卡里的钱交了爷爷的治疗费,也把借的还给了江旭和光子,其他的丝毫没有动,卡里时不时还会收到一大笔的转账,他知道那是纪池··交过钱了之后,护士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扎针的时候,她手上动作也放得很轻,爷爷的手也再没有肿过,对方溏也变得客客气气,不再是哪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这些,方溏都看在眼里。
他心想着,只解了燃眉之急,表面看起来事情有了转机,但是自己欠下的短时间根本不可能还得完··花季雨季·他正想着,“砰砰砰——”病房门口响起敲门声。
医生查房的时间已经过了,方溏转过头看是谁··“五号床,准备搬病房·”主治医生站在门口··“什么”·方溏走了过去。
他拿着一沓病历翻了几下:“确实是这个病房的五号床,你们收拾一下,搬到605去·”·“605”方溏很疑惑,“605是单人病房,我们没有说要换房。”
“刚有个小伙子来把手续已经都办好了,你们直接过去,小伙子还没走,他在605等你们,有什么问题你去找他·”·医生说完就走了,医院护工把轮椅推过来,让方溏把爷爷扶到轮椅上把他推走。
“爷爷,我先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方溏折回去把吃完了的鸡肉粥盒子丢进垃圾桶,俯下身对爷爷说道··“好·”·方溏进到605的时候,纪池正站在房间最里面的阳台上,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护栏上看向远处,剪裁得体的白衬衣和蓝色休闲裤,腰微微弓着,带着点慵懒。
从这个视野开阔的病房可以远远看到街心花园,雨一下过,难得的阳光出来了,刚好洒了一束在阳台上,纪池站在阳光里面··他好像没有发现房间来人了,依旧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纪池·”·方溏开口叫他··纪池听到这声音忙转过身··看清楚来的人是方溏,他立刻就笑开了:“你来了·”·方溏几步走到阳台上,站在纪池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方溏皱着眉问··“我不该在这么”纪池抱起手臂,摇摇头,“你居然还来问我,这件事上你做得不太好。”
方溏的眼睛死死盯着纪池,他猜不到纪池想要干什么··“纪池,我跟你说,爷爷是我的底线,你对我怎么样无所谓,如果你要触我的底线,我一定会和你拼命,丑话先说在前头。”
方溏带着警告的口吻让纪池一愣··半晌,他才又笑着开口:“别废话了,单人病房比五人病房的条件要好太多,你快去收拾·”·“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方溏突然又问道。
纪池答:“你们那儿有个人叫坦克”·“槽·”·方溏骂了声,掏出手机打电话,过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方溏听到那边“喂”了一声。
“坦克,你特么把我家的事到处说”他开口就是一声怒斥··那边显然懵了,半天没有反应··“说话·”方溏命令道。
纪池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溏··“老大这个真的由不得我,我开始也没说来着,但纪老大直接杀到我住的地方,他说我不跟他坦白的话他在屋子里就把我解决了,还把我那婆娘吓得半死。”
方溏一听到马上狠狠瞪了一眼纪池,纪池挑了挑眉把脸转向一边,哼起了小曲··“老大,纪老大和我说你们两个在处对象”坦克感觉到方溏听了解释之后气消了些,就试探- xing -地问道。
方溏没有说话,坦克又继续说了,“我一听就觉得不靠谱·”·“但是东区那边放出的消息,说要是有人找方溏的麻烦,就是和纪池过不去,你在医院里不知道,外面那才叫个轰动,我刚收到消息,下午就有小弟来问我是不是东西区以后要合并了。”
“不过我一想,东西区一直以来没什么交往,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总免不得那些闲言碎语,人多嘴也杂,我和江旭还有光子讨论了这件事,我们都不相信,你们都是大男人,身边又不缺婆娘,纪老大肯定在开玩笑。
老大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坦克又继续扯了一些有的没的,试图掩盖自己犯的错误,方溏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他说的是真的·”等坦克说完,方溏才缓缓开口,“是在处对象。”
“哈”·方溏没等坦克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哈哈哈”纪池一听到方溏讲话的内容,开心地笑了几声,露出大白牙。
“方老大你这么好看,我得赶紧宣布主权·”纪池弯了弯嘴角,向方溏缓缓靠过来,趁方溏不注意,把手伸向方溏的脸,想摸一摸··方溏被电击中了似的立刻弹开,退后了几步,让纪池扑了个空。
顿了几秒钟,没有看纪池,方溏转身离开了605··只扔给他了一个背影,人就走了,纪池的的手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爷爷,醒醒,我们换病房了。”
方溏进去的时候,爷爷已经睡着了,他推了推爷爷的肩膀,爷爷才慢慢睁开眼:“唔——溏溏你回来了·”·“小方,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出院了吗”一号床的阿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她自己下楼打了一碗粥带上来吃,进门看到方溏正要收拾东西。
“我们搬到605·”·“605单人病房哦,不便宜哦·”阿姨把饭盒端到床上,盘起腿开始吃了起来··爷爷听到阿姨的愣了愣,向方溏招手:“溏溏你过来。”
方溏把水杯,毛巾还有盆子都装在口袋里,走了过去··“换病房的钱哪儿来的”·“医院给调的,这个房间太挤了。”
“你骗谁呢”爷爷不相信··方溏看着瞒不过,只好坦白:“跟朋友借的,这间房太挤了·”·花季雨季·爷爷迟疑了一下:“那一定要把借条开好,等我出了院再接点事做,把钱还给人家。”
方溏低下头·“钱还完了但是情还不完,以后你朋友有什么事,你要多帮衬帮衬”·“好·”·“爷爷”·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就传来了,那个人左手抱了一大束鲜花,右手提着果篮,鲜花把脸挡了个严实。
方溏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几步走了过去:“纪池你干嘛”·纪池歪过头,从鲜花后面露出笑脸来:“刚刚你走之后我又下楼买的,来看病人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溏溏,这是”爷爷看到纪池,觉得面生··纪池把鲜花和果篮放在柜子上,走到病床前,不客气地坐在床沿上:“爷爷你好,我是溏溏的好朋友纪池,听说你摔伤了,就来看看。”
“哦,呵呵呵,谢谢啊·”·纪池向前挪了挪,拉住爷爷的手:“溏溏也没给我说这回事,不然我早就来了·”·“多大点事,不用说,不用说。”
爷爷笑着,“小纪,以前没听溏溏说起你,你们俩是同学吗”·“不是的,我在东区一中,读高二·”·“嗬,那是个好学校。”
爷爷不住地称赞,“小伙子能干·”·“家里做什么的”爷爷继续问··“卖点小海鲜·”·“那还是同行嘞以前我们家也做这个,离海近,溏溏他爸妈就开船出去捕点鱼回来卖,这个都是看海神老爷的心情,要是碰到点风浪,就得回家吃老本儿。”
“那可不是,靠海吃海·”·方溏好久没看到爷爷笑得这么开心了,大概是在医院待得太久,这会儿看到纪池有了新鲜感,手被纪池拉着,他们竟然开始自顾自地闲聊起来。
方溏咳了咳:“走吧,换病房·”·“我来帮忙·”纪池从床边坐了起来··方溏一上去就要拖住爷爷的手臂··“你傻啊,不能那么弄。”
纪池挥开方溏的手··他弓下身,双手捏住爷爷的脚腕,轻轻地抬起,再缓缓转动方向··“你绕到爷爷背后,双手从咯吱窝下穿过去,然后把他上半身扶坐起来。”
纪池指挥道··方溏不敢迟疑,立马照做··两边配合,爷爷被扶上了轮椅·他被纪池推着,方溏抱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爷爷离开病房之前跟每个病友打了招呼:“我走了,小李,老何。”
“方大爷,你才幸福哦·”三号床的大娘感叹道··爷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空来找我聊天·”·爷爷换了病房,纪池看了表,说学校有事,就要准备离开了。
“爷爷,我还会来看你的·”纪池对爷爷说了一声,然后他把方溏拉到病房门口仔细嘱咐··“这间房是我选的,采光比较好,爷爷可以坐上轮椅在阳台上晒太阳,不要老是让他待在床上,不利于他恢复。”
“每天到了饭点固定有人来送饭,这个我也都是选好了店家的,比较卫生,也清淡·”·“换房的钱我已经给了,你不用从卡里取·”·“还够用吧不够的话跟我说。”
方溏点头··“你怎么还没从你那个破地方搬出来要我帮你搬我搬的话就直接把你那些垃圾都扔了·”纪池看着方溏。
“这几天太忙了·”方溏答··“爷爷出院了你就把这事办了,实在不愿意自己找地方那我来找,找个在东西区分界的房子我们一起住·”·“我自己找,不麻烦你。”
方溏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一起住意味着什么傻子也知道,方溏心里瞬间涌上不舒服的感觉··方溏话音刚落,纪池一把抓住方溏的手腕,把他拖进病房里的厕所,锁上门。
“你干什么”方溏压低了声音··“亲一个·”纪池捏住方溏的手腕,没有松开,凑到方溏耳边开口。
“这是在医院,爷爷就在隔壁”方溏急了,想要挣脱,但是他越挣扎,纪池的力量越大··“我说,亲一个·”纪池在黑暗中,用不能反驳的口吻命令。
方溏一听到这,心慢慢地变凉了,站在原地十几秒种··终于,他木然地伸手搂纪池的脖子,凑近去找纪池的唇··纪池收到信号立刻欺身上前,用手按住方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纪池用力吮吸,辗转着啃噬,他用舌头撬开方溏的嘴,向前顶了顶,方溏把牙齿咬得紧紧的,一点也不相让··“宝贝儿,松开·”纪池闷闷地开口,呼吸加重。
方溏忽然把头偏向一边,搂着对方脖子的手放开,狠狠推了一把纪池,纪池被推得撞在洗手池边··“你可以走了·”方溏用袖子擦嘴,淡淡地开口。
“你……没接过吻”纪池看着方溏问道··“对象都没处过,纪老大嫌弃我的话可以找别人去·”方溏冷笑,转过身推开厕所的门出去,把纪池一个人留在原地。
“小纪走了”听到病房里传来爷爷的声音··“嗯·”·纪池悄悄出了病房··在走廊里,他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纪池捏紧了拳头狠狠朝旁边的墙壁打去,巨大的声响让在走廊里散步的病人都转过来看他··花季雨季·他的手变红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本来不该这样的,方溏冷笑,搂住自己脖子时的试探和小心翼翼,冰冷的嘴唇怎么也吻不热,转身时毫不犹豫,能感觉出来的厌恶,都在纪池的心上划刀子,血却流不出来。
太离谱了··纪池重重了叹了一口气··“你好久都没来看过我了,纪池·”·防弹玻璃把两个人隔开,纪池坐在椅子上把探视电话举到耳边。
“我这不是来了么”·出了医院,纪池就打车来到这里··男人笑了一声:“最近怎么样”·“还好。”
纪池一脸轻松,把腿翘起,背靠在椅子上··男人把脸凑到玻璃前,盯着纪池的眼睛:“你多少天才来一次,就这么敷衍我”·纪池和男人对视了一会儿,缓缓对着探视电话说道:“他还好,只是最近碰上点麻烦。”
“你会帮他的·”·“是·”纪池毫不犹豫··男人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我不仅会帮他,我还会替他做更多事。”
男人收住了笑:“这不太像你了·”·“也许我变了吧·”纪池站起身,“我走了,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纪池把探视电话放回原处,他没看见男人在他背后一直坐着,悲戚的眼神一直把他送出了门。
“纪池,我对不起你们·”·第7章 第 7 章·“我站在码头上,看浪潮汹涌,带走了黄沙,海鸥在水中准备起飞,来自远方轮渡的鸣笛声来找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纪池·方溏买了一包“大前门”向出租屋走,巷子里满是泔水味,朝前走了一段,果然是工人打翻了泔水桶,一大滩发着臭味的水,里面躺了两只死老鼠翻起肚皮,一只老鼠的头已经被车碾压过,露出森森的白色脑浆。
旁边的平房外,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倚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笑着看方溏,方溏经过时,女人朝他的背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调子从低转向高,有一丝轻佻的意味··男人和女人边打着架往门外走,男人骂骂咧咧的,女人边哭边捶打男人,男人不耐烦,把女人掀翻在地绝尘而去,女人哭得浑身颤抖,嘴里一直说着诅咒的话。
方溏缓缓走着,把烟拆开,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细细啃咬烟嘴,一直没有点燃··他走进昏暗的楼道,准备把手机掏出来照明,但是按了按,还是黑的,看来是没电了。
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抓着干朽了的木头扶手拾级而上··到了,他凭着感觉判断··他一抬头,一个人影蹲在他的出租屋门口,嘴里有微弱的红色星点,他在抽烟。
走近了一看,他才看清楚那认识谁··“江旭·”·江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老大·”·方溏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钥匙开门,江旭自觉闪到了一边,把烟掐灭。
进了门,方溏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沙发靠背··“喝酒了”方溏点燃了烟,吸了一口,把眼睛闭着··“喝了点。”
江旭埋头站在方溏跟前··“你坐·”方溏指了指旁边··“不了,老大·”·“找我什么事”方溏躬身,把换了新口袋的垃圾桶拖过来,把烟灰抖在里面。
“前几天号子立了功,雇主除了按约定打了那么多款给我们,还额外打了些·”·方溏“嗯”了一声:“你前天已经和我说过了·”·江旭不开口。
“你想问我什么”·“我们和东区的合作,是什么事”江旭在黑暗里看不清方溏的脸,他向前站了些。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连我也不能说么”江旭的声音有一点失落··“对·”方溏又吸了一口烟。
“那你和纪老大——”·“不该问的别问,我说过了·”·“老大你不应该这样”江旭的声音变得很激动,“我们和东区一直没有来往,突然来往这么频繁会让北镇混乱。”
“你不知道的·”方溏又吸了几口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我是不知道·”江旭闷闷地说,“你和纪池那些我不知道,但是你是西区的老大,你做的影响我们整个区。”
“你喝多了,江旭·”·“那你就当我耍酒疯吧,正好你可以把我说的当耳边风·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至于需不需要采纳,不一直是你在做决定吗”·江旭说到激动处把方溏用手指着。
方溏看到江旭这个样子,立刻狠狠踹了一脚垃圾桶,塑料垃圾桶被踹成了碎片,弹到墙上,又落下来,碎成更小的碎片,方溏刚丢的烟头也掉出来,落在了地上··“你算哪根葱江旭。”
方溏抬高了声音,怒斥道··江旭愣了愣,被吼懵了,踉跄了几步,摇晃着开门离开:“是啊,我什么都不是,老大·”声音低低的··门被重重摔上,门上的那个“福”字终于飘落在地上。
方溏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他睁开眼,目光可以一直到阳台,纪池洗的那几件衣裳已经干了,还没来得及收进来··方溏去到医院的时候,李婶刚从住院部出来··花季雨季·“溏溏啊。”
李婶老远就看到了方溏,眉开眼笑地朝他招手··“李婶,你怎么过来了”方溏到了李婶跟前··“来看你爷恢复得怎么样了,今天我家煲了鸡汤,送了一些过来。”
“哦,谢谢·”·“你朋友也在里面,我去的时候他就在了,给你爷爷削苹果呢·”·方溏点点头··“我走了,你李叔等着我回去洗碗呢。”
李婶看了看表··“李婶再见·”·“再见·”·方溏把爷爷住院的事告诉了坦克、光子和江旭,但是一听说是朋友来了,他几乎没有思考过的,立刻就想到,纪池来了。
他上了六楼,缓缓地向病房走去··还没走近,就听到谈话声··“今年水质特别好,专家看好今年的海鲜收成·”·“哈哈,我一猜就是这样,抿一口海水就可以判断了,这是我们老手艺人积累了经验才修炼起的技能。”
“是啊,爷爷厉害”·“小纪你们家今年可能也要大赚一笔哦·”·“我不太关心家里的生意·”·“你们这些娃,一心只读圣贤书,还是要关心一下物价哟。”
“爷爷说得对,我回去就把近几天报纸抄三遍·”·病房里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方溏走到605门口没有进去,从窗户里看到纪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报纸,给爷爷一条条的念,爷爷就舒服地靠在墙上。
纪池念了一条过后,他们讨论一会儿,主要是爷爷在说,纪池笑着听,偶尔也说几句··纪池又念过一条,他把报纸放下,从旁边的柜子上把保温桶端来··他舀了一勺用嘴尝了尝:“爷爷,不烫了,可以喝了。”
爷爷笑着接过保温桶··“没有纸了,爷爷我先下楼买一提纸上来·”纪池嘱咐道,“你刚吃过饭,也不能喝多了,不然肚子要胀。”
纪池说完就起身朝门口走,刚出了门,他就看到门口的方溏··“呃——”纪池显然没有料到方溏会突然过来,有些吃惊,但很快他笑了笑,“方溏,我们聊一会儿。”
医院的小花园里没有多少人,纪池和方溏并肩而行··走了好一阵,他们都没说话··“那天对不起·”纪池开口··方溏伸手扯了一片旁边灌木丛的叶子,捏在手里:“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我知道·”纪池侧过头看方溏··方溏没有接他的话··“我们不吵架,好好过日子·”纪池又说道。
过日子……·过日子吗……·这个词对方溏来说太陌生了,他在心里咀嚼了很多遍··“纪老大你真幼稚·”方溏不禁开口。
没想到纪池笑嘻嘻地看着他:“还好不是弱智,我知道方溏是我对象·”·方溏加快了步子,把纪池甩到后面··爷爷让方溏把纪池带回家,要让纪池拿几瓶蟹酱给他爸妈尝尝。
方溏纵使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得照做,纪池和爷爷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只要他没有课,就往这里跑,待在医院的时间比方溏还多··“要回咱家了·”·“是回我家,不是你家。”
“都一样,都一样·”·一路上,纪池一直不停说他在医院里守爷爷的时候发生的趣事,东西区最近的改变,还说一些从学校听来的笑话逗方溏,方溏嫌他太吵了,最后纪池在方溏的呵斥声中噤了声。
医院离家略远,小路也难走,一下雨,这里就泥泞不堪,人们一步也走不稳,脚下直打滑·前段时间下过雨,这几天都是晴天,太阳一照,路面就迅速边干了,只有被摩托车带了一路的枯草,掉落在路中央,路旁还有干得发硬的牛粪,气味已经被雨水带走了。
·“到了·”·他们下了坡,就走到了方溏的家·纪池远远看到,方溏的院子后面不远处就是海,蓝色的海面泛着光··“真浪漫。”
纪池默默感叹··方溏打开院子的栅栏:“进来吧·”·纪池跟了进去,打量这个院子,土堆的房子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院子里的地面也是黄土,已经在慢慢干裂了,房顶是青黑色的瓦片,屋檐下有几个燕子窝,没有燕子的身影。
院子中间晾衣绳上晾着海带,海带上尽是白色的霉斑··走进一间卧室,里面有一架床,床上盖着透明的塑料布,塑料布积了不少墙灰·床边是一个雕花的红木柜子,柜子已经被虫蛀了,门关不上,一直敞开着。
这个房间,只有一架床和一个柜子··“没什么好看的·”方扔下一句话就出了卧室门··等纪池出到院子里,方溏把几瓶蟹酱已经装好了,用了一个红色的原本装酒的口袋。
口袋系得很紧··“听爷爷说,屋顶漏水”纪池问··“大雨把瓦片揭了,还没修,我回来也顺便修屋顶·”方溏说完,去仓库把梯子搬了出来。
“我来·”纪池跟方溏到了漏水点··“你来干什么”方溏扫了一眼纪池··“修屋顶·”·纪池刚说完,就把方溏拉到一边,自己站在搭好的梯子前。
他把梯子朝下压了压,确定是稳的,双手扶着梯子向上爬··“你会不会修”方溏对此表示怀疑··花季雨季·纪池放得更轻快了,不一会儿就爬上了顶端。
方溏双手使劲撑着梯子,仰头向上看··纪池的衣角被一阵风带起,方溏看到纪池的背上是光滑的皮肤包裹结实健壮的肌肉,他埋下头,死死扶着梯子··“好了。”
纪池缓缓向下,“你闪开点,不然踢到你·”·方溏一动不动:“还差得远,不会踢到,如果你想像我爷一样进医院,我可以不扶·”·纪池没再说什么。
最后几阶,纪池是跳下来的,他站起身:“我厉不厉害”·“会修个房顶就厉害了,你对自己要求是有多低·”方溏毫不客气。
纪池笑了笑··“纪池,你到底会不会烧火”方溏朝纪池喊道··“不太会·”·“是从来没烧过吧。”
“嗯·”·等方溏把爷爷的衣服洗好,晾上了之后,到了午饭时间··爷爷的病房每天都有人送饭,最近他和送饭的大叔也聊得火热,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急着回去。
方溏问纪池吃不吃海鲜面,纪池表情很激动,急忙说喜欢··方溏让纪池烧柴火,纪池照做了,但是刚烧起来的火很快就熄了,方溏最后忍无可忍,把纪池赶出了厨房。
方溏在里面为自己做饭,纪池很是受用,出了厨房,他一个人慢悠悠在院子里转··方溏一回来,把所有的房间都打开通风透气,但是纪池走到一扇门前,门锁还挂着,被上了三道锁。
纪池摸了摸最大的那把锁,上面已经积起了灰,看来这个门也很久没打开了··“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纪池夹了一筷子面送到嘴里··“哦。”
方溏头也不抬··“一会儿就会下起来了·”纪池仔细嚼面,“方老大你做的面还真好吃·”·“下不起来·”方溏开口。
但是话音刚落··“轰隆隆——”远处打起了雷,不一阵,雷声越来越大,像是烟花在天上炸开,瞬间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乌云也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天变得- yin -沉沉的。
纪池笑嘻嘻地指着院子里迅速积起的水坑,问方溏:“这怎么办回去的话容易出事·看来今晚要留在这里过夜了·”·方溏吃完面,转身对着院子坐着,看了看天。
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硬着头皮往回赶的话路上会很危险··“我去给你铺床,你睡我旁边那间·”·说完方溏站起身,把碗拿进厨房··纪池看着方溏不情不愿的磨蹭的背影,“嘿嘿”一直笑。
“我很期待”纪池朝厨房喊··“雨待会儿要是停了我们就走·”·厨房里的声音回应他··第8章 第 8 章·“我只会怪自己,让你走了许多弯路,顾不上看路边早就盛开的鲜花,也闻不到春天最新鲜的海风,甚至,找不到地方躲这迟来的雨,”·——方溏·雨顺着屋檐流下来,滴在水桶里,水桶里的水满了,晃荡得溢出来,顺着水泥槽流走,院子里,地面积了小坑,泥地里留下了村里的小野狗来过的足迹。
方溏洗了碗,把围裙脱下来放回卧室,跨进门,却发现纪池已经在新铺的床上睡着了,他背贴着墙,把枕头抱在怀里,侧身面向门外,不声不响··方溏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展开,给他搭在身上,纪池眼睛微微动了动,没有醒来。
方溏从屋里搬了一把椅子出去,坐在屋檐下抬头望着天上,乌云还没有散,渐渐地越聚越多,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他伸手去接从屋檐掉落的水滴,一会儿双手被润- shi -了,他把手放在脸上,感受掌心传来的微弱的凉意,让脑子清醒下来。
他伸手掏裤子口袋,没有烟,皱了皱眉头,再摸摸外套口袋,也没有·突然想起,烟被留在了出租房里没有带在身上··方溏起身,从仓库取出爷爷常用的那把伞,伞柄被锈蚀得厉害,他用力才撑开了这把伞,顶上细细密密的小孔透出光来。
方溏只朝卧室看了一眼,撑了伞走出院子··下雨天的海涨了潮,浪一阵阵拍打礁石,发出巨响,沙子变成了暗黄色,远处海天一线升起了白雾,雾气渐渐向岸边移动,让海面都笼着一层白纱。
村子上的人们把船都用麻绳绑在港湾上,老旧的船身掉漆了,满是斑驳·它们互相碰撞,在水面飘飘荡荡,上面还遮着渔民自己家里的透明塑料布··方溏站在海边,望向白雾升起的地方,伞顶漏下的雨一滴滴落在在他的头发上,他只是静静站着发呆。
这地方偏僻,下雨的时候更是没有人,他甚至听得见鱼就在这一片不平静的海里迅速地游动··站了不知道多久,海风的气息已经充斥了鼻腔··“方溏。”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他转过身,发现纪池站在背后,纪池的头发上全是小水珠,外套也被淋- shi -了··方溏向他走了过去,把伞递去遮住了纪池,两个人挤在伞下,身子贴近了。
“你怎么来了”方溏问··“醒了发现你不在,找你·”纪池笑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几滴水飘到了方溏的脸上。
“我们回去吧·”·方溏想用手擦去了脸上的水滴,纪池握住他的手腕,按着放下来,然后用另一只手在方溏的脸上慢慢刮蹭,替他擦水:“回哪儿”声音低低的。
方溏抬头看着纪池的眼睛,表情复杂··纪池的眼睛闪着光,在深黑色里面,方溏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样子··花季雨季·雨淅淅沥沥打在伞上,方溏没有回答。
一阵风把雨吹得斜飘过来,纪池把外套扣子解开,又向前了一步,把方溏包裹进去,方溏的脸埋在纪池的肩窝,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地喷洒出来··方溏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回哪儿”纪池又问了一遍··“回家里·”·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方溏终于笑了,“谢谢。”
方溏笑得简单而又纯粹,像是被雨水洗过一般,脸微微泛红,表情放松而真实,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像发现了海底尘封多年的宝藏一样,纪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缓缓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唇向着方溏嘴角那个梨涡而去,他想尝一尝,看是不是甜的··一点点靠近,小心翼翼的··谁知,方溏察觉到了纪池的动作,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挣脱出了纪池的怀抱,把伞打在纪池的头顶,自己站进了雨里。
“别这样·”方溏开口··纪池停下来,愣了愣,方溏的头发上渐渐落了些雨水,衣服也渐渐变- shi -··十几秒后,他伸手把伞推到了方溏的面前,笑了笑:“不要被淋坏了,回去吧。”
纪池转身走进雨里,把方溏留在原地··方溏在厨房烧热水,纪池在房间外的屋檐下坐着··从回来到现在他们一直没有说话,气氛很是诡异··方溏看着燃起的火出神,水烧开了,沸腾了一会儿,他又向锅里倒了冷水,继续等又一轮水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溏从房顶上的小窗子看到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一咬牙,把面下进锅里,干硬的面一下了锅立刻变得柔软··把做好的面端出去的时候,纪池就坐在桌子边。
“家里只有面,不好意思·”方溏把筷子用纸擦了擦递给纪池··纪池并没有接,借着微弱的光,方溏看到他手里拿了一个本子··“这是什么”纪池看向方溏,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方溏走了过去,把筷子放在碗上:“记事本·”·“从我给你的第一笔钱开始,你就这样记了”·“是·”·“详细到每一块每一角”·“以后要还你。”
方溏在纪池的对面平静地坐着··“不用还·”纪池严肃地开口··“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纪池把本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我是……别人”·“是。”
·“方溏,你过分了·”纪池沉默了一会儿,发出的声音变得很冷··突然,他把记事本拿了起来,把被方溏写了的那几页撕个粉碎,用力扔到旁边,纸屑飘在空中,又落回地面。
方溏抬眼看着纪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就是这样,才更加惹得眼前的人恼怒··“我要告诉你我是不是别人·”像是通知一般不容拒绝。
纪池站起身来,走到方溏身边,一把拽住方溏的手腕,用力一拉,方溏被迫站了起来,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又被拽着朝卧室的方向走··方溏没有挣扎,随着纪池进了客房。
一进房间,纪池把方溏用力扔到床上,他欺身上去,把方溏压住,居高临下看着他··四目相对,纪池用眼神在方溏的脸脸上肆虐··缓缓地,纪池向方溏伸手,动作轻柔,去解开他的上衣扣子,从顶端开始仔仔细细的。
他在观察方溏的脸,但是身下的人没有任何表情,瞪大了眼睛像是在发呆·由着他解开所有的扣子,然后把手滑了进去··他一路摩挲,游走到了方溏的腰侧,方溏轻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纪池埋下头,在方溏的耳边低低问道··方溏轻笑了一声··“方溏,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那一声由鼻腔发出来的笑让纪池皱紧了眉头,他要问一问现在的方溏清不清醒。
“我知道·”方溏回答··“你怎么想的”·“无所谓啊·”方溏把手伸向纪池,顺利解开了纪池的顶端几颗扣子,“被包养的,应该有这种觉悟。”
方溏继续解开纪池的上衣扣子:“我也不会怪你什么·”·纪池心像是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一时手足无措··终于,他叹了叹气,按住方溏的手:“停下吧。”
方溏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终于放在身子两侧,闭了眼··纪池明显感受到,方溏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今晚我们在这张床上睡·”·纪池说完,从床上起身,出了卧室。
走回到桌子前,看已经没了汤水变成面团的海鲜面,淡黄的光洒在碗里,油水也泛着光·纪池缓缓拿起筷子把面都塞进嘴里,吃不出味道··方溏没有从卧室出来过。
吃着,雨就停了,雨打在屋檐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万籁俱静··纪池在屋檐下坐了很久,回到卧室的时候,方溏已经睡着了,蜷缩在角落··他把被子盖在方溏身上,自己也上了床。
“晚安·”纪池说了一句,然后把灯拉熄了··村子的周围都没有光,纪池伸手看不见自己的五指,邻居家的狗是不是叫两声,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长长的回音。
·他睡得不踏实,过了很久脑子还很清醒,轻轻地转身,让自己面向方溏,他睁着眼睛看得出神··“别靠近我·”方溏在黑暗中淡淡开口。
花季雨季·纪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梦话··但是纪池轻轻地,又挪得离方溏远了些··“纪池·”·坐在对面的男人西装笔挺·翘起腿,端了一杯咖啡放在嘴边。
“你在外面浪够了”纪池笑··“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错了,纪骁·”·纪骁甩了一个凌厉的眼神出去,纪池撇嘴:“哥。”
“纪池,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要做什么·”·纪骁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嗯·”纪池答,“还很紧急,下了飞机没来得及回家就先把我约出来。”
“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事·”·“你这次势在必得”纪池问··“是,必须要抓住他·”·“哥,他还忘不了你,我可是也跟着沾了光。”
纪池似笑非笑,说完了等纪骁的反应··“你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不敢不敢·”纪池顿了顿,“前段时间你又拿了个你们队格斗冠军吧”·“嗯。”
纪骁把咖啡放在桌子上,从怀里拿出他的手机,:“看,我们头,平时最看不惯我的,他亲自给我颁奖,有记者拍照所以必须笑,看他脸都僵硬了·”·“哈哈哈,肯定是你向上上级打报告要你们头来给你颁奖。”
“我的老弟你学坏了,也学聪明了·”纪骁笑道··“还是不说我了,说说你,还有你们家那位·”纪骁把手机放回包里。
“说什么”·“你们怎么样了”·纪池摇头:“没怎么样·”·“不是吧,你上次打电话都已经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
“他不喜欢我·”·“这多正常,你把人家吓到了·”·“那我该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纪骁无奈地笑笑。
纪池思考了一阵,终于开口:“我们换个话题·”·纪骁点点头,把腿放下,凑近了纪池:“这次的大案子你们两个直接和我联系,我是你们的联络员,你们的日常联络员林局现在是我的直属手下。
过几天等我把交接办完了,你把你们家的约出来,咱们吃个饭,再说具体的·”·“好·”·“张向这个人你应该对他有个简单了解了。”
纪骁皱眉,“是个变态·”·“哥,你们以前的那些你都没告诉我·”纪池说道,“我并不太了解·”·纪池记得,纪骁在念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一个叫做张向的人了,他那时还小,不知道纪骁为什么总是在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摔东西,又赶在爸妈回到家之前把家里都收拾整齐。
他问了好多次,纪骁从来不告诉他··“以后慢慢了解,还有我以前的事你别管·”·“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纪池笑了··“到时候再说吧。”
纪骁望向窗外的马路,路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纪池,这次是你唯一的机会,好好把握·”·“我会的,哥·”·第9章 第 9 章·海边最热的时候,连沙子都是滚烫的。
我赤脚行走,你站在远处的角楼上看到我,高声喊着让我不要动·我照做了,等了好久,直到你从角楼上消失··——纪池·方溏赶到医院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过,还没吃饭就急忙赶到医院里。
今天是爷爷办出院的日子,天气预报说有雨,但直到中午都是艳阳高照,他走路到医院,把外套抱在怀里,额头微微渗出汗来··今天还有一个事,就是把医院的账单结清。
纪池把记账本撕碎了,方溏又从医院打印了一份完整的清单,藏在不常穿的那件衣服的内口袋里··自己果然还是欠不得别人什么,不管对谁,都一样··“小纪,把我帽子拿过来一下。”
“嗯,好·”·方溏站在病房外就听到说话的声音··走进病房,爷爷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轮椅上,纪池把爷爷的灰色羊毛帽小心给他戴上。
纪池察觉到有人来了就转过头看··“你来了·”纪池笑了··“嗯·”方溏走到爷爷身边··“出院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行李你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好的。”
纪池坐在床边,“吃饭了没有”·方溏摇头:“还没·”·“我去买上来,你陪爷爷说会儿话·”纪池留下一句话,转身出了病房。
纪池出门后,方溏坐到病床边:“爷爷,他怎么知道你今天出院”·“不是你和小纪说的”·“没有”方溏摇头。
“人家从早上七点过就来了,给我读了早报,推我出去散了步,之后又忙着去办出院手续·”爷爷笑道,“后面一定要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他。”
方溏埋下头:“再说吧·”·纪池搬了一张小桌子到阳台,然后到隔壁病房借了一把椅子回来·他把口袋放在小桌子上,仔细打开两层袋子,把装四菜一汤的盒子取出来。
“还好,还是热的,你吃吧·”纪池示意方溏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几样,吃不完我吃·”·花季雨季·四个全是肉菜,连汤都是滑肉汤。
方溏背对着阳光坐下,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白米饭放进嘴里,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今天出太阳了·”纪池倚在护栏上侧眼看着方溏··“嗯。”
阳光洒进方溏的衣领,后颈暖融融的··“谢谢·”方溏开口··“不用谢·”纪池轻笑一声··这有点不太像他们的相处模式,方溏抬头看了看纪池,发现没什么异样,就又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这回终于吃出了些肉香。
·“一会儿见我哥不用有心理包袱,他只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指挥而已·”纪池走在前面,对后面慢吞吞跟着的方溏说着··“嗯。”
后面飘来带着鼻音的回答··“你紧张吗”纪池突然停下,转过身来··方溏只顾埋头走,猝不及防撞到纪后背胸口,一个没站稳,摇摇晃晃,纪池忙伸手把他扶住,待他站稳了就松开手。
“我紧张什么”方溏抬头··“见我家人·”纪池嬉皮笑脸的··方溏把头转到一边,不打算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纪池勾勾嘴角·伸手拉住方溏的右手,朝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带··方溏丝毫也不顺从,想要挣脱开来,但纪池的手劲大得吓人,按住方溏的手不放松,让他再怎么挣脱都是徒劳。
方溏也就不挣扎了,任由纪池和他肩并肩带着他走··“你有点紧张,手心出的汗是冷的·”走了一会儿,纪池淡淡开口··方溏叹了叹气。
见到纪骁时,纪骁正在卡座里玩手机,没有注意到他们来了·方溏把手从纪池口袋抽出来,纪池伸手拍了拍纪骁肩膀··“哥·”·纪骁抬头看到是纪池和方溏来了,站起身:“来了”·“嗯。”
纪池应了一声··“你好,我是纪池他哥,纪骁·”纪骁看到纪池旁边的方溏笑了,伸出手,先作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方溏。”
方溏和纪骁握手的时候简单地打量了纪骁,他和纪池不同,纪池的脸上线条更加柔和,他却是眉眼带着冷峻,显得更加成熟,虽然今天穿的是常服,但峻拔的气质仍会似有若无地显现出来。
“你坐里面去·”纪池把靠里的椅子替方溏搬开,“外面服务员上菜,一会儿该不小心碰到你了·”·纪骁面带笑容看着他们在对面落座。
“没想到西区老大看起来这么小·”纪骁笑着说,他一边翻看着菜单,随即把菜单递给方溏:“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了。”
方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都可以·”·这家餐厅的角落是一个舞台,驻场歌手正在唱客人点的爵士乐,吧台上吃过了饭的年轻人正在喝酒·装潢风格是欧式的,顶上的小吊灯上盘踞着好看的花纹。
方溏扫了一眼菜单,每道菜的价格都高得离谱··“纪骁,下次吃饭不要定在这种地方,贵又怪难吃·”纪池把纪骁递给方溏的菜单拿了去··方溏不禁转头看纪池,他正专心看菜单。
“你喜欢吃排骨是吧来两份”·“这个,你也喜欢,点上·”·“还有这个也点,你吃不得太辣,要长痘·”·纪池一直在碎碎念,一会儿就点了许多了。
“好了好了,够了·”方溏拦住纪池,“吃不完·”·纪池这才停下,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纪骁翘着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看对面两人,终于咳了咳:“点完了吧我们说说正事。”
纪骁接着开口:“本来这件事和你们无关的·”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可是北镇的情况很特殊,靠海,地势呈盆地状,比较闭塞,交通也不是很方便。”
“要我们做什么”纪池问··“你们遍布北镇的眼睛能起大作用·”纪骁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帮我盯住了。”
“失败了怎么办”方溏开口··纪骁愣了愣,忽然笑了:“方老大自信一点吧·”·“他会报复,对象就不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了。”
方溏笑不出来··纪骁收起了笑容,看着方溏的眼睛:“你见过他了·”·“是·”·“可我了解他·”纪骁说,“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纪池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是吗”·纪骁的语气突然也变得轻松:“你说呢”·方溏不明白纪池和纪骁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暗自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点头:“这事就算我答应了,我兄弟们一定尽力。”
纪骁笑开了:“好·”·说话间,服务员把菜端上了桌,铁板上的排骨上正滋滋冒着热气·纪池把菜都移到了方溏面前:“动筷子吧,你也饿极了。”
方溏把菜推远了,纪池又把菜推到他面前:“他欠你的,不用给他省·”·这顿饭吃得很快,纪骁和纪池聊着天,方溏几乎不说话,只在一边听。
纪骁吃过饭就回局里了,把卡留给了纪池··“你回家住么”纪骁问··纪池看了一眼方溏:“看情况吧·”·纪骁走后,纪池又给打包了两大份鸡汤,让方溏带回家给爷爷,明天当早饭。
他跟方溏说,两大份方溏拿不下,于是也就顺其自然地“必须”送方溏回家··花季雨季·“太晚了,你别去了·”·出了餐厅的大门,方溏开口了。
“不行,这里离西区有点远,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纪池振振有词··“我常走·”方溏答··纪池静默了一会儿:“那现在不许你走了。”
纪池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了,不知道怎么了,方溏产生了从没有的这种感觉,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一时语塞··纪池看方溏傻愣着,就帮他打消顾虑了:“走吧,我不去你家里睡,把你送到我就走。”
好像不是这样的·方溏心想··但是趁这个空档,纪池已经向前走远了··到家的时候爷爷还没睡,他坐在院子里等方溏··“爷爷。”
方溏叫了一声··“溏溏回来啦”爷爷脸上有了喜色,看到方溏身后的纪池,更是笑开了花,“小纪也来了”·“是啊。”
纪池笑,“爷爷还没休息”·“还没有,等等就去睡·”·方溏把鸡汤举起来:“爷爷我把这个放厨房·”·方溏留纪池和爷爷说话,进了厨房,把鸡汤倒进了盆子里,用罩子罩住,水壶里还有热水,都倒进洗脸盆,把爷爷的毛巾用热水润- shi -再拧干。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爷爷把纪池的手拉着,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纪池把身子微微弯曲,凑近了听爷爷说话,然后爷爷笑得很开心·他们连方溏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面前都不知道。
“爷爷,早点休息吧·”方溏提醒,把热毛巾递给爷爷··爷爷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擦:“是有点晚了·”·“那爷爷,我就走了。”
纪池说道,他松开爷爷的手··“小纪不嫌弃就在我们这里歇了吧,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爷爷把毛巾递还给方溏,“跟你睡。”
方溏没开口,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用了爷爷,我家里还有事·”纪池抢先开口了,“我后面会再来看您的·”·“溏溏,那……你把小纪送到村口,把我们家手电筒给他。”
爷爷嘱咐道··方溏点点头··纪池看着方溏,嘴角微微地扬起··方溏把手电筒拿着照亮了路,旁边的草丛里蛐蛐一直叫,他们俩一前一后,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
方溏把手电筒交给纪池··纪池没有接过,扬了扬手机:“手机里有自带的电筒·”·“噢·”方溏把手收回··借着村口昏黄的灯光,纪池从怀里拿出钱包,拿了一叠钱递给方溏:“给爷爷补一补营养。”
“不需要,我有·”方溏拒绝··“你有也拿着·”纪池把钱塞进方溏的口袋··“你为什么老是——”·方溏还没说完,纪池就上前,张开双手把他拥进了怀抱。
“抱一下·”纪池闷闷地说了声··他抱得很紧,越来越紧,方溏渐渐感觉自己快呼吸不畅了,但他双手依旧垂在身侧,只木然站着··“不许拒绝,你再拒绝我就跟你回去,按照爷爷说的睡你的床。”
纪池笑着用下巴蹭了蹭方溏的头··他没再等方溏说些什么,蓦然松开方溏,转身走了··纪池也没有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瞬间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方溏攥紧了口袋里的钱,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第10章 第10章·暴雨来临之前总是- yin -云密布,当狂风暴雨真正来临之后,乌云又会渐渐散去·我看不到  压抑的气氛渐渐吞噬天地,嘶吼咆哮着离开的变化过程。
因为你在我身边,替我关上了窗户后紧紧抱着我··——方溏·方溏闲逛了一下午,路过了好几次网吧门口,他站在离门口不远处,就是不进里面去·那些进网吧的都是熟脸,只是偶尔有一个小学生被家长揪着耳朵带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从爷爷住院开始,他就没再进过网吧,“大前门”也不抽了,因为要把这些钱都省下来还债,烟瘾犯了打电话让坦克“孝敬”他两根·但是就在最近,他发现坦克突然变得出手阔绰,抽的烟也越来越高档,每次给方溏都拿一整盒烟。
坦克也就一个混混,绝对买不起一百块一包的烟·方溏怀疑坦克是瞒着他犯了什么事儿,但在电话里几番追问坦克还是支支吾吾··想了想,方溏还是朝永昌巷去了。
这里是坦克租的房子,老旧的民房,红色的墙体没有外面的一层漆,砖块都□□在外面·虽然也是鱼龙混杂的居民区,但比方溏住的环境要好一些,偶尔会有几个便衣警察巡逻。
方溏堵到坦克的时候,坦克正哼着小曲准备去找号子吃烧烤·方溏一见坦克,二话不说朝坦克胸口给了一拳:“你特么犯事了有什么瞒我的”坦克被方溏的出现吓得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已经挨揍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老……老大你怎么来了”他哭丧着脸说:“我没有啊”方溏见坦克不肯招,作势又要打他。
坦克被吓得直哆嗦,突然脑子一转,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是说烟吧烟是纪老大吩咐给的,和我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他知道你在我这拿烟抽,就买了几条烟都放我那儿,说你要的时候就给你一盒。
那可都是好烟啊,我都没动过,老大你竟然舍得打我,我多冤啊”·坦克全招了,希望能得到“赦免”,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却发现方溏的脸笼上了一层- yin -云。
“老大”坦克试着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勾结的”方溏开口··花季雨季·“嗨,‘勾结’说得多难听。”
坦克猥琐地笑道,“从他对我用暴力要到医院的地址开始,他让我必须定期汇报你的事,我开始也不答应啊你才是我老大但你后来不也说了吗,你们俩在处对象,所以我和他说了这些应该没关系吧,嘻嘻。”
坦克得意洋洋的··“以后你再和他说我的任何事,我打断你的腿·你收了纪池的好处我都不追究,但是不要背叛我·”方溏瞪了坦克一眼,没等坦克继续说话,就转身离开了永昌巷。
坦克知道方溏是真生气了,放话的时候眼神狠厉,语气也不像是开玩笑,分明是警告·他不懂为什么方溏会这样生气,被揍过的胸口在隐隐作痛·他拿出手机,一咬牙把纪池的号码设置成了黑名单,再顺手拨通了号子的电话:“你和你那些弟兄去吧,我不去了,我好像把老大惹毛了,我得在家里避几天。”
方溏心里一阵郁结,逛着逛着,天色暗了下来,他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再出来找吃的··回到出租屋,他惊呆了··屋子里空空如也,破沙发,旧电视都不见了,整个屋子只剩了光秃秃的木板架子,他的衣服也没了踪影。
这是被偷了哪个小偷不长眼会偷到自己身上,这屋子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蟹酱·方溏连忙跑到阳台,蟹酱也不见了·原本放蟹酱的地上放了一张白纸,方溏把白纸拿起来看。
“宝贝儿我帮你搬家了,你来我给你的这个地址·”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他大爷的,又是纪池··循着地址,方溏到了一个小区,方溏没有打车,走了两个小时才到这里,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区很安静,有一些大爷大妈出来遛狗,正值栀子花开,花香弥漫了整个小区··一进来方溏就意识到,这里的房价不便宜··乘电梯到十一楼,电梯门开就看见有几个送货师傅大汗淋漓地守在门口,方溏走出电梯回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宝贝儿,这里·”·方溏回过头来,左手边那一户的防盗门大开着,纪池正倚在门口朝方溏招手,模特似的凹了一个帅气的造型,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向上卷起露出手腕。
他似乎刚剪过头发,整个人显得清爽又俊朗,笑吟吟的,然后对着方溏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方溏慢慢走近,从纪池旁边擦过,进了屋子··等方溏进了门,纪池从后面把门拉上。
“房东过来结清了房租,你的那些垃圾我都帮你扔了·那个破地方你千万别回去了,这里也是我租的,但环境总归好很多·”纪池去到厨房洗手,让方溏自己参观房间。
方溏环顾四周,房子一室一厅,不算大,吊灯很亮,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角落·沙发是灰色亚麻布的,崭新,上面放着一个海豚大抱枕·茶几、沙发还有电视柜是一套的,兰草图案的刺绣透着素雅和古朴。
电视柜上有一个液晶电视,四十寸,也像是新的,保护膜反- she -着亮光·客厅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陈列柜,上面整齐地放着从旧屋子里搬来的蟹酱··方溏走进卧室,那里面有一张床,席梦思上盖着鸭绒被,正对这张床是一张书桌,桌上什么杂物也没有。
衣柜镶嵌进墙壁里,柜门开着,里面的衣架上挂满了衣服,好像一年四季的都有··“你的旧衣服我也帮你扔了,我记得你穿L号的衣服,要是不合适我再送去店里换。”
纪池已经洗好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进了卧室··“我要搬回去·”半晌,方溏开口··“什么”纪池问。
“我回去住,我不住这里,·”方溏又强调一次··“那里的环境太差了,你不能再回去了·”纪池挤出笑,“乖,别开玩笑,我还给你准备了……”·“我回去了,我只是想看看蟹酱你拿过来没有,既然你想要,就都留下吧。”
方溏转过身,准备走出卧室离开这里··方溏刚走没几步,手腕就被抓住了··“不许走·”纪池沉声道··方溏狠狠挣脱,甩开纪池的手,转过身来看着纪池,纪池已经收了笑。
“我不习惯·”方溏开口··“你要学着习惯·”纪池说,“不要让我心疼·”·方溏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看着纪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纪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不想进入你的生活。”
“你已经在了·”·“那是你以为的·”·“方溏……”·“我想活得像人一点”方溏几乎是大吼出来的,“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突然安静了,谁也没说话。
只有客厅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过了很久,纪池终于抬手摸了摸方溏的头,笑了:“那我走了,厨房里有吃的·”·纪池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转身出了门,然后把大门关好。
他走了··方溏愣在原地,明明走的不该是自己吗……·不停地对自己好,没有缘由,所以才害怕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他很体贴,家境相差悬殊也从来没有让自己感觉到低他一等。
他对自己的那些好都是恰到好处的··是自尊心作祟了,才脱口而出那些话··方溏蹲在地上,讷讷的··忽然电话响了,方溏摸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溏溏吗”·“嗯,爷爷·”是爷爷打来的··“吃过饭没有”爷爷的语气好像很轻松。
“吃过了·”方溏清了清嗓子··花季雨季·“噢,今天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我就打了小纪的电话,他跟你说没有我想有空走你那去看看你。”
“没……没有·”方溏回答··爷爷竟然想过来早就没有在学校住了,爷爷过来一定会穿帮的,方溏心里“咯噔”一下。
“听小纪说,你们是合租在一起的,两个好朋友相互帮衬着,挺好,挺好·”·“我想了一下,小纪也说得对,你们学习那环境不利于你学习,搬出来也好。”
“小纪这个娃踏实,学习好,你们互相鼓励,一起进步·”·“嗯·”·爷爷后来又说了几句什么,方溏什么都没有听清,心乱如麻,搅作一团。
“你李叔来屋里做客了,我和他聊几句,你早点儿睡,不要学习太晚了,身体重要知道不”·“知道·”方溏含糊着答应,挂了电话。
原来是爷爷打了电话他才急忙替自己搬了家,一下午的时间已经租好了房子,买好了所有家具等他··最后还被气走了··方溏慢慢走进厨房,掀开罩子,四菜一汤,凉了也不影响它们看起来那么诱人可口,都是他做的。
旁边还有一个蛋糕,方溏打开蝴蝶结,揭开纸盖,上面几个大字:宝贝儿,生日快乐·心好像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喘不过气来··身份证上是明年,但实际上是今天,只有爷爷才知道的。
他今天十八岁··很久没过了,所以自己也忘记了··方溏把那四菜一汤重新用罩子罩好,从竹篓里拿勺子弄了一大勺的奶油喂进嘴里··咀嚼了好一阵,太甜了。
他把勺子放回灶台·自己走出厨房到了客厅··客厅空空荡荡的,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了无生气··好像有什么东西驱使似的,方溏慢慢走到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打开了门。
他还没走,蹲在一旁的地上,楼道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纪池听到开门声显然有些惊讶,他本就准备在门口将就一晚,担心方溏一个人突然换了新环境会害怕。
方溏看着他,他觉得方溏一定有什么和他说的··“你做了饭,我就洗碗·我睡床你睡沙发,这么晚了就别走了·”·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作者回归过后的第一章 ,写不好是可以被原谅的哦。
第11章 第11章·我用薄荷绿来形容你,像夏天的海滩,和阳光缠绵·你炽烈而看似温柔,其他人不懂你,惧怕你,远离你·我在想,如果我融化了,最后一定是和你在一起的,所以我就不走了。
——纪池·那天以后,方溏在那房子里住下了,纪池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但总归是让他从以前的地方搬走了,这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纪池并没有真的搬去和方溏一起住,他偶尔会去看看方溏,但方溏总是不在屋子里。
纪池去的时候就帮他打扫屋子,慢慢地也一点点朝房子里里添置生活用品·一式两份,但只摆出来一份,另外的放进收纳箱,然后把收纳箱放在卧室的吊柜里·去得频繁了,有时候刚好碰到方溏在屋子里,他就给方溏做一顿饭,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之后纪池又离开,只要方溏没有开口,纪池都不提想搬进去的事。
这些天,北镇上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纪骁自从那次说去外地开会,也很久没有消息了·这让纪池有些怀疑,好像张向这个人没有存在过,而警方也没有悄然进驻北镇。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天气越来越热,蝉的叫声此起彼伏,教室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纪池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准备高考前的第二次模拟考试··“纪池,我的线人告诉我,张向要有大动作了。”
纪骁电话那头人声嘈杂,纪池辨认了好久才听清他说了什么··“所以你要回来了”纪池问··“嗯·”纪骁回答。
“这次你有信心一次- xing -解决掉吗”·“是必须一次- xing -解决·”·纪池听到纪骁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笑了:“这不像你,你不是每次都给自己留余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哥,加油·”纪池开口··“你小子真是的·”纪骁笑道,“谢谢啦·”·纪骁回来了,和纪池约在了方溏的出租屋里见面。
纪骁坐在沙发上打量整个屋子,方溏给纪骁倒了一杯白开水,纪骁说了谢谢之后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纪池提前给纪骁打了招呼让他过来吃晚饭,于是下了课就去买了菜,他正在厨房忙碌,方溏在纪骁旁边坐下。
“你们住一起了”纪骁笑着问方溏··“没有·”方溏回答着,从包里掏出一包自己买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纪骁。
“谢谢,不用了·”纪骁婉拒··方溏有一些尴尬,起身准备去卧室拿上次坦克给的那盒名贵的烟··纪骁看出方溏要做什么了之后把他拦住了:“我本来就不抽烟的,别拿了。”
方溏点头,又坐回沙发上··“你和纪池……”纪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我和他没什么·”方溏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你不介意我抽吧”·纪骁摇头。
“纪池是我弟弟,我了解他,他这个人特别轴,认定了事情就不会变,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傻子·”纪骁把水端起喝了一口,“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冒犯你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花季雨季·方溏在茶几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不会·”·纪骁没有再追问什么··纪池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可以吃饭了。”
纪池觉得饭厅里的灯有些暗,就去买了新的高瓦数灯泡·纪池和方溏坐一起,纪骁坐在他们的对面·吃饭之前,纪池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方溏面前··“纪池,厨艺见长啊。”
纪骁吃了几口之后由衷感叹··“主要是他吃得惯,我就跟妈多学了几个菜·”纪池用下巴指了指在埋头努力吃菜的方溏··方溏听到这立马放缓了吃菜的速度,端起碗假装喝汤,不去看纪骁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纪池问··“主要看你,我们俩总要留一个在爸妈身边的是吧”纪骁抬头看向纪池,“我这个当哥的怎么样”·“不怎么样,这是你欠爸妈的,算是对你过失的弥补了。”
方溏默默吃饭,纪骁说,总有一个留下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好像纪池会去哪儿也不关自己的事,不应该这么在意··“方溏你学的什么专业”吃了一会儿,纪骁突然发问。
“呃……汽修·”方溏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没怎么去上课·”·“怎么呢”·“学校里待着没意思。”
方溏回答··纪骁笑开了:“我那会儿上课跟你想的一样,老逃课又被逮回家,结果我们爸就拿衣架狠狠打我·”纪骁看着纪池,“你还记得不爸打我的时候你站在一边一直哭,求他别打哥哥。”
纪池白了纪骁一眼:“那么小的事情谁还记得”纪池眼睛一转,“如果你不是高中最后那年发奋,考不进警校·如果没记错,那是……”·“纪池,吃完了,你去洗碗。”
纪骁收起笑,表情有一些严肃了··纪池知道不该提,纪骁谁也没告诉的,他只有乖乖站起身来收碗··“我去洗·”方溏从纪池手里拿过碗,进了厨房。
“看来不好追啊·”纪骁开口了··纪骁和纪池站在客厅窗子边聊天··“不用你来提醒我·”纪池皱眉··“你真的了解他吗”纪骁说道,“不言不语,但能做到西区老大的位置应该不简单。”
“比你更了解,别去评判他·”纪池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几个路灯还开着··“只是作为你哥提醒你,别栽跟头。”
纪池突然笑了:“不会像你一样的·”·纪骁突然向纪池踹过去,纪池一躲,纪骁踹了个空··“你还真下得去脚啊”纪池喊。
纪骁说:“你欠踹,太坏了·”·站了一会儿,方溏把碗也洗完了,纪骁从包里拿出文件来,准备开始和他们说正事··方溏和纪池一人手里拿了一本厚厚的文件,那些都是关于张向的。
除了之前方溏看到的张向的个人资料,现在多了他的犯案史··“张向现在主要的经营就是毒品交易,泰国老挝缅甸,这个三国共管的金三角地区就是他的老巢,但是在这之前,他跟随他的老大林忠在内陆待过一阵子,林忠在内陆被抓之后,他重组之前的部下偷渡到金三角。”
“因为毒品交易有巨额的黑色收入,所以他不乏追随者,势力也在不断壮大·他本人做事心狠手辣,从不对手下抱有私人感情而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人肉盾牌,狡猾- yin -险,所以警方一直未能人赃并获抓住他。”
“前阵子他携带部下到北镇,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我们姑且认为他想利用海上运输这一条线路把毒品运出境,顺便在北镇站稳脚跟,作为他其中的一个交易根据地。”
纪骁把张向的情况全部说给纪池和方溏听,这些都是他可以倒背如流的资料·他说完顿了顿:“这几天,他有一笔大交易,可能会派人踩点,如果你们的人看到有可以的人在东西区无目的地到处乱转,汇报给我。”
“好·”方溏点头答应下来··“以前北镇吸毒人员多么”纪骁问方溏··“不多·”方溏回忆,“北镇治安很好,一般就是小混混滋事打架,小偷小摸也有。”
“奇怪了·”纪池说道,“前段时间东区有好几个吸毒被抓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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