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说他一击即中[重生]+番外 by 千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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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说他一击即中[重生]+番外 by 千佾(2)
·少年看了他一眼:“我听明白了,他说我豌豆公主·”·方枢怀惊讶:“王超他们还叫你洋娃娃呢,怎么一听那人说你豌豆公主就不高兴了·”·少年撇撇嘴:“他们是同学,我不生同学的气。”
方枢怀乐了,想了想问道:“那我叫你豌豆公主你也不会生气”·少年闻言,皱了皱鼻子,脸上老大不情愿,却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不生气,但是我不想你这么叫我。”
方枢怀“噗哧”一声:“那你想我怎么叫你我的公主”·少年的脸直接扭成了苦瓜:“你为什么要叫我公主公主不是女生吗”·少年一脸认真的样子让方枢怀心中直痒痒,忍不住翘起嘴角又撩拨了一句:“那我叫你——我的小王子”·少年一顿,接着一扫郁闷,立刻高兴起来:“你这么叫我我就接受。
不过我今天不想成为王子”·方枢怀:“那成为什么”·少年眼睛一眯,弯成两湾明亮的月牙,凑到方枢怀耳边,轻浅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一直传到他心里。
与少年如此近的距离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鼻尖仿佛也萦绕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几秒后,方枢怀回过神来,却发现少年已经直起了身体,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方枢怀:“……”刚才这孩子说啥了来着·一边的杀马特忽然过来,拍了拍张晗栎的肩膀,一脸赞赏:“不错啊洋娃娃,你居然敢跟那狗熊正面刚”·王超:“就是就是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场子那狗熊自认为球技绝佳,整天找茬,要不是楠哥看不上他,他还真以为把我们怕了他了哦对了,这是楠哥,刘楠,校篮球队的主力,绝对可靠”·几人做了介绍,王超又对张晗栎说了一番“拿到球就抱住别撒手”的话,这才走进球场,对上那帮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
双方没说什么废话,比赛很快开始·方枢怀和张晗栎作为被拉过来凑数的人,没被指望提供多大助力,直接被分配了后卫的任务·那边队伍中,唐乐直接对上了刘楠,盯住王超和杀马特的两个男生看着球技也还行,方枢怀身前的则是一个带着盗版阿迪达斯头箍的小男生,不高,身体却挺灵活,而守在张晗栎那边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满脸雀斑的男生,此刻他红着脸,明显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楠是队伍的主力,他一拿到球就气势如虹地往对方禁区跑去,奈何唐乐盯他盯得很紧,到了中场,他就不得不将球传给了一旁的杀马特·那杀马特刚拿到球,却在瞬间被人堵住,王超跑得有点远,中间还被人挡了,最近的却是张晗栎。
他咬了咬牙,直接把球传给了张晗栎:“接住”·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张晗栎抱着球不撒手,随便他们哪个人上去再接过来,但下一刻他就傻眼了。
只见那个洋娃娃在接到球的瞬间,面色一整,弯下身子拍球,紧接着快速带球过人,直接掠过那个小眼镜,一个漂亮标准的三步上篮,“哗”得一声把球扔进了篮筐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对方队伍还没反应过来就完成了··“嘭——嘭、嘭、嘭——”·篮球场上一片寂静··王超目瞪口呆:“卧槽这洋娃娃原来水平不赖啊”·方枢怀看着不远处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眉眼,骄傲得如同孔雀开屏的表情,以及那隐隐朝自己显摆邀功,满是“看吧看吧刚才的球就是我进的”的目光和姿态,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果然,不管在哪儿,少年都是最吸引人视线的,那么耀眼,又那么迷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初夏的风轻轻吹过来,在方枢怀耳边打了个旋儿,就着远处少年热切的视线,送来了刚才少年在他耳际轻浅的低语。
“今天啊,我也要成为你的男神”·第15章 受伤·张晗栎的那一记投篮效果不亚于一颗速效救心丸,还是强效的那种,不止杀马特和王超双眼大亮,就连都刘楠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喜色。
而另一边队伍众人却脸色难看,唐乐更是黑着一张脸看向篮筐下眼角都弥漫着笑意的漂亮少年··杀马特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喜道:“再来再来”·下面几场,对面队伍派了另一个男生来盯张晗栎,却屡屡被他破开防守,一个又一个的球进了对方的篮筐,其中还有两个三分球。
刘楠一直被唐乐盯得死紧,现在有张晗栎分担火力,顿时轻松了不少,他和张晗栎好几次配合默契,攻破了对方的严防死守,把比分拉到了56:43··杀马特简直高兴疯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两手撑膝,气喘吁吁地对张晗栎竖起了拇指:“真想不到啊,你打篮球居然这么牛。
这还是第一次把狗熊杀得这么爽话说回来,你不累吗”他和王超都快喘成狗了,刘楠是校队主力,平时训练多,呼吸还算平稳,但这个洋娃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上半场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次,居然也只是出了汗,没狼狈成他们这个样子,旁边的方枢怀也是。
张晗栎打了这么一段时间,早就兴奋起来了,听到这话,弯着眉眼摇摇头:“不累不累·”·“行了行了,休息完毕,大家准备,还是跟上半场一样,张枢怀潘安你俩主要任务是传球,王超你看住那个中锋,我跟张晗栎想办法进球。”
刘楠目光在张晗栎身上转了转,视线柔和了不少,吩咐了几句,接着往前走去··杀马特和王超也低吼了两声跟了上去··方枢怀正准备抬脚,却发现少年蹭到了他身边,侧头看着自己,得意从唇角弥漫到琥珀一样澄澈的双眼,亮晶晶的,让他在瞬间想起了抓到耗子向主人邀功要小鱼干的猫。
压了压嘴角的弧度,方枢怀装作没接收到对方写在脸上的“怎么样怎么样我打得怎么样”的问号,镇定自若地问他:“怎么不过去”·少年摇摇头,闭紧了唇,打定主意在方枢怀赞美他的球技之前不说话,心里却在挠墙——快说我打篮球很帅,这样我就可以说:那我做你男神好了·哪知方枢怀皱了皱眉,一脸疑惑的样子,接着点点头,指向刘楠他们:“那我先过去了。”
作势要走··少年急了,他那句话可准备好久了,就等方枢怀说完后接上,剧本不对啊哪能这样他忙拉住方枢怀的手,憋急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瞪大了双眼看他,满眼“你就不能表扬表扬我吗”的控诉。
方枢怀看着少年头上因为刚才运动高高翘起的一缕头发,右手动了动,想要去抚平,却又忍住了,继续佯装疑惑地看他:“怎么了”·少年瘪了瘪嘴。
笑意从方枢怀眼里蔓延出来,他说:“我猜猜,你想要我做一件事·”·少年双眼一亮,忙不迭点头··嘴角慢慢勾起,方枢怀看着那缕一跳一跳的头发,心里有点痒:“我猜猜你想要我做什么。”
顿了顿,他把视线重新移到少年脸上,抬起手,食指在少年梨涡的位置点了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慢吞吞地说道:“难道你想我对你——”·少年两眼越来越亮,已经做好了“对对对”点头的姿势。
“亲亲”·少年往下点的头一个急刹车··“抱抱”·一双猫眼猛地瞪大了··“还是举高高”·————·下半场一开始,那边队伍就换了两个人来盯张晗栎,唐乐依旧跟在刘楠身边。
方枢怀和王超找准空隙,特意为被防得死紧的张晗栎打掩护,帮他分担了那两人的注意力,让他顺利越过两人,与此同时,张楠也从另一边接近球框,用力把篮球扔了过来:“张晗栎”·张晗栎接球转身,一个起跳,手腕轻轻翻转,再次把球送入了球框。
看到这一幕的几人都松了口气··方枢怀脸色却猛地一变,因为他看到了篮筐下那个男生把脚伸到了张晗栎落地的地方·“小心”两个字刚从舌尖滚出,不远处的刘楠已经上前,一把将落下的人抱在怀里,两个人“嘭——”地一声倒地,张晗栎被刘楠紧紧抱着,没受一点伤,而他自己当了肉垫,呲牙裂嘴地倒在地面上。
“你们这是干嘛打不过别人就耍手段吗”杀马特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气得直接上去狠狠推了那男生一把。
“打比赛就打比赛,别动手动脚的,更何况你凭什么说我们耍手段证据呢”·“就是他们两个人可是自己跌倒的,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那边一团混乱,王超也上去理论了,方枢怀则快步走到地上两人身边,拉起张晗栎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不放心地问道:“受伤了吗没事吧”·张晗栎摇摇头,眼睛却忍不住落到刘楠身上,满脸担忧。
刘楠捂着后脑站了起来,他刚才落地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朝张晗栎笑了笑,他说:“我还好,你没事就行·”·王超和杀马特终于回来了,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们太卑鄙了,咱们还打下去吗要是他们再耍小手段怎么办”·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喊声:“喂你们该不会是怕了我们想当缩头乌龟吧”接着是一阵哄笑。
杀马特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听到那边挑衅,立刻怒上心头,大声喊了回去:“怕你们个球谁输谁赢给我看清楚”·刘楠咬了咬牙,眸中怒意一闪而过:“继续”·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方枢怀原本想提议别再继续打下去,但看几人现在的表情,还是咽下了那句话。
但五分钟后,他就后悔了··因为张晗栎刚上场,跑了没几步,就被那边一个男生故意在脚踝上踩了一脚,整个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我艹”杀马特这次直接上去,一拳打在了那个男生的下巴上,跟人滚在了一起。
见到那一幕的瞬间,方枢怀心跳一滞,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忙快步上前跑到张晗栎身边··少年死死咬着下唇,眼睫颤抖着,双手抱膝,躬着身子蜷曲着,这模样让方枢怀心下一疼,边检查少年的伤势边摸了摸他的头,抹去他脑门上冒出的冷汗。
余光见少年左手死死地抠在地面上,指甲都磨得发白,又是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袭来,让他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五指嵌入,紧紧合拢··“快这是浇了凉水的毛巾”刘楠蹲下身,左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右手拿着一块毛巾正打算递过来,眼角瞥见两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方枢怀点点头,另一只手接过毛巾,就着左手和少年五指相扣的姿势,别扭地将毛巾敷在了他的脚踝处··这边有了着落,刘楠便面色一冷,直接往王超那边过去,三个人不要命一样朝那五个人扑去。
光脚的怕不要命的,那五个人被他们三人不要命的架势给吓住了,扭打了一会儿,骂了几声“疯子”,便一个个撤退了··“洋娃娃他没事吧”杀马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忍不住朝方枢怀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能开车送他过去。”
说着从一旁的衣服兜里掏出车钥匙··方枢怀见少年脚踝处情况好多了,轻声对他说道:“你忍一忍·”换来少年隐忍的点头,这才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跟在杀马特身后进了他的车,一路往医院开去。
等到了医院,大夫看了一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处理得也及时,回去以后再冷敷一段时间··刘楠他们还想送少年回家,方枢怀却谢绝了,说是两人住得比较近,他家司机也快过来了,他送张晗栎回去就行。
更何况三人脸上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处,需要处理一下··等三人离开,老于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说是到医院前面那条路太堵,问方枢怀能不能到街口上车,他在那里等。
少年的脚已经被大夫处理过,也被固定住了,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脸色虽然苍白,却不是刚才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方枢怀松了口气,背对着少年蹲下身说道:“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少年一直安安静静乖巧得很,听到这话,默不作声地伸手,环住方枢怀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背··感受到背部的重量,方枢怀直觉地皱了皱眉,手下颠了颠,发现少年体重轻得不行。
这孩子营养不良·走了一段路,方枢怀才发觉少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问道:“怎么了”·背上的人身体扭动了一下,方枢怀却没察觉到少年在臀部被拍时候蓦然变红的耳朵和脸。
·“怎么不说话了还疼”·少年摇摇头,接着意识到方枢怀看不到,这才闷闷地回道:“没,不疼了。”
“那怎么这么难受的样子”·半晌,少年闷闷不乐才从耳后传来:“我好没用·”·明明想要用球技成为方枢怀男神的,结果却扭伤了脚,狼狈成这个样子。
方枢怀这才明白过来这孩子正在怀疑自我呢,顿时好笑:“胡说什么呢,你今天帅呆了·”·张晗栎蓦然瞪大了眼:“欸”·方枢怀说他帅·“你刚刚不是一直想让我夸你球技好吗我那会儿是逗你的,你篮球确实打得很棒。”
果然被表扬了张晗栎顿时把心头那点因为受伤而升起的郁闷和自我厌恶给抛开了,急切地问道:“那我能成为你男神了吗”·方枢怀失笑,这孩子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张晗栎等了几秒,没等到方枢怀的回答,心下急了,往上蹭了蹭,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却被方枢怀再次用手拍了拍他屁股,笑骂道:“别动,脚刚扭伤,这是又想加新伤呢这次我可不管你了啊”·“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少年不依不饶。
半晌,等他再次想要往上蹭一蹭的时候,却听到身下那人喟叹一般说道:“男神啊——你上辈子就是我男神了啊……”·那语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却又带着绵密沉重的情绪,一下子铺天盖地朝张晗栎冲过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让他一下子无法思考,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少年眨了眨眼,莫名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心底也有点涨涨的··第16章 逗弄·上辈子,两人的关系既是朋友,又是竞争对手,诸多国际赛事中,都是彼此轮流站上冠军台。
在方枢怀看来,他尊敬的对手有很多,但真正让他佩服且视作知己的,也就只有张晗栎了·男神什么的,他也不是十几岁追星的孩子了,没那么狂热,但如果硬是要扯上这种说法,那么张晗栎于他来说也勉强算得上是所谓的“男神”。
只不过这话说出口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应付他后背上蠢蠢欲动,兴奋过头的少年··张晗栎双手环住方枢怀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刚才那股莫名的情绪下去,他这才回过味来。
“上辈子你说前世你前世还认识我呀而且我还是你的男神”·他不是做梦了吗前世什么的真不是方枢怀糊弄自己说的话吗·方枢怀眯了眯眼,似真似假地说道:“是啊,你上辈子可比我厉害多了,是好多人的男神。”
张晗栎听方枢怀说得有模有样,几乎要信以为真,但下一刻他就清醒了,皱了皱鼻子,心道他肯定是在逗自己··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但心底的好奇还是一寸寸地往上冒,让他抓心脑肺地痒,忍不住问道:“因为打篮球吗”·“不是。”
“那是什么”·方枢怀眼前再次出现了赛场上那光风霁月、耀眼夺目的身影,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是- she -箭·你在这条路上比我更有天赋,也会走得更远。
那个时候,你是登顶的王者,而其他人,只能匍匐在你的脚下,亲吻你的脚尖·”·明知这段话是方枢怀逗他的,张晗栎还是忍不住心尖抖了抖·这话像是一股暖流注入到自己的身体中,沿着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烤得暖烘烘的,也奇异地在他心底燃起了一束火苗,灼烧出一股雄心壮志来。
方枢怀刚说完,就感到脖子被少年用力紧了紧,少年郑重地在他耳边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追赶你的脚步,努力站在赛道上和你并肩作战。
方枢怀脖子被少年勒着,差点喘不过气来,虽然欣慰于少年的决心,手下动作却不含糊,朝他屁股拍了拍:“脖子被你勒断了,放手”·臀肉再次被惩罚似的拍了一下,并不重,张晗栎却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刚才的决心立刻跟气球一样被戳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语的羞耻感,脸也腾得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往上挪挪,气弱地说道:“你别老拍我屁股……”·“谁让你在我背上乱动,要是跌下去再受伤,你就哭鼻子吧。”
“可、可是这样你也不能拍我屁股啊……”·少年委屈的语气让方枢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这屁股怎么了多金贵还不让人拍了镶金了还是镶银了”·说完作势又要拍下去,脖子上环着的手却在瞬间紧了紧,背上的人也立刻往上窜了窜,伴随着耳后传来少年有些急切的声音:“哎那、那不是爸爸背儿子才会拍屁股吗”·老被方枢怀拍屁股让他有种自己还小的时候坐在爸爸背上的感觉,既怪异又羞耻,心下还有中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果然,下一刻,听到这话的方枢怀乐了,戏谑无比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自在,那咱们想个办法,不如换个称呼这样就不会怪了·比如,你叫我爸爸”·背上的身体蓦地一僵。
方枢怀颠了颠人,问道:“嗯叫不叫”·背上依旧没声音··方枢怀笑:“还不叫不叫我再拍了啊”·逗人正逗得兴起,前方老于的声音传过来:“少爷。”
方枢怀心下暗道一声可惜,把人送进了车子后座·抬眼却见少年脸色爆红,微微带了些羞恼的情绪瞪大了眼睛看他,这次像是一只逼急了却又不知道做什么的兔子。
方枢怀将少年的腿小心翼翼地抬到后座上,这才回过身来,和少年面对面,揉了揉他的头发,见他脸色还有点红,心知自己逗弄得有些过分,于是正了脸色,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不拍你屁股了,也不逗你了。”
听到方枢怀郑重其事道歉的话,张晗栎一愣,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少年浓密纤长的眼睫扇了扇,接着在眼下印出两道- yin -影,脸上的红晕也褪下去不少。
方枢怀以为少年还生着气,正打算开口说“你要是不高兴,以后都不逗你了”,却见少年低下了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语速太快,他没听清楚··“什么”·少年抿了抿唇,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对上方枢怀的视线,眼神坚定而直白,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认真地说道:“没、没关系,屁股让拍,我也让你逗,就、就是你别让人看见。”
方枢怀一下子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忍不住捏了捏少年弹- xing -十足的脸,换来少年的脸颊更加羞红,心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一会儿的功夫,张晗栎所住的小区就到了。
这里跟方枢怀家距离不远,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城市花园,因为是老城区,有很多城市规划留下来的老旧楼房和弄堂·车子停在弄堂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昏暗的背景下,一户户人家亮起黄色的灯光,在弄堂对面的墙壁上打上一层暖黄色光晕,照- she -着随时欢叫着跑过的小孩的身影。
车子没法开进去,方枢怀只能搀着一蹦一跳的少年,往他外婆家走去——下车的时候,少年坚持不肯再让他背着过去了··张晗栎外婆家在四楼,上下只有一段狭窄的楼梯,铁质的楼梯扶手已经斑驳不堪,油漆掉落,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生了一层铁锈,石阶上也脏乱不堪,留着几块水渍半干的印记。
看到眼前场景的方枢怀眉心慢慢拧成结,却还是沉默着没出声,不由少年拒绝,就背着人往四楼走去··楼梯间的声控灯似乎接触不良,滋滋滋地响着,灯光忽明忽暗,方枢怀只得放慢了脚步,小心摸索着上楼。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小孩尖叫着跑下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往他身上撞过来,方枢怀忙往旁边侧身,一个黑影风一样刮过,那孩子已经跑了下去,口中依旧在无意义地尖叫着。
上面一层一个中年女人的头探了出来,怒气冲冲朝下面“啪嗒啪嗒”的声音喊道:“你出去就别给我回来了”喊完这句话,女人收回了头,接着传来“哐”的一声大门关闭的声音。
背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趴着,温热的鼻息洒在他后颈,让方枢怀有些痒··“你平时就跟你外婆住这里”·肩上一重,少年把下巴靠在了他的左肩上,温热的呼吸打在方枢怀颈间的皮肤:“嗯,还有舅舅舅妈一家,刚刚跑下去的是三楼的虎子,他妈妈天天打他。”
两人到了四楼,张晗栎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刚打开门,里面一个黑影忽然飞了过来,张晗栎还在试图拔门上的钥匙,压根没注意,方枢怀脸色一变,越过少年往前一步,伸手去接那个东西,却感到手腕一痛,那东西撞到方枢怀的手腕,哗啦啦掉了下来,摊在地上,正是一本高一化学的课本,封面上还歪歪斜斜写着“张晗栎”三个字,只不过那名字旁边被黑色水笔涂了一个又一个圈,有几道甚至滑破了封皮。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赔钱货回来啦赔钱货回来啦”客厅里,一个五六岁,还流着鼻涕的男孩拍着手,大声欢呼着,说完又捡起茶几上一支笔,朝两人扔过来。
方枢怀实在是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种状态,而且听到那明显说张晗栎的那两句话,两条眉毛简直拧成了疙瘩,双眼沉沉地盯着客厅中那小孩,话却是对张晗栎说的:“每天都这样”·少年站在他身后,直着一条受伤的腿,见到客厅里的场景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而是拉了拉方枢怀的手:“你送我去房间吧。”
“赔钱货给我买冰激凌”又是一本书扔过来,这次没砸到人,而是砸上了门板··方枢怀自认三十岁的人脾气不至于像十几岁的小伙子一样冲动,但现在客厅中间那孩子却轻而易举地激起了他的怒气,让他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管他什么大人什么小孩。
上辈子他跟张晗栎在这个时候并不熟悉,没想到他外婆家竟然是这种状况··“你,你别生气——”手心再次被少年捏了捏,“我们去我房间吧。”
客厅中那孩子还在大喊大叫,方枢怀扶着少年进了他的房间,但在进去的一瞬间,他眉间再次皱得死紧,脸色也沉了下来··与其说这是个房间,不如说是个储物间,只是在中间放了一张破旧的小床而已。
紧挨着床边放了一张勉强能坐人的椅子,其他地方却是再也伸不开腿了,因为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箱子、篮球、玩具,还有一大堆明显不用了的鞋子衣服凌乱地堆积着。
“你就住在这个地方”方枢怀震惊了,“你爸妈知道吗”·上一世他了解到张晗栎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他爸妈在德国好歹也运营着一个公司,怎么到了他外婆这里,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就成了女贞路上的哈利波特·第17章 家人·上一世,除去高中那一段短暂同校的时光,两人真正有交往的时间是在赛场上碰面之后。
方枢怀并没怎么刻意去关注张晗栎的信息,却也一次次从微博上众多狂热的粉丝口中得知他的家境并不糟糕,反而算得上是一个小少爷··但是眼下这间糟糕的储物间显然跟他所了解到的情况背道而驰。
少年从床头的小储物柜上拿下一个杯子,倒了点水递给方枢怀,抿了抿唇道:“爸爸妈妈都很忙……”·被方枢怀撞破家里这种情况让张晗栎有些窘迫,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他面前。
“所以你就没告诉你爸妈”方枢怀扬眉,心想这孩子- xing -子居然这么软弱·少年敏锐地察觉到方枢怀隐隐透出的一丝怒意,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摇了摇头说道:“外婆对我很好,这次回国也是因为外婆想要见见我……我原本打算再过两天就让妈妈劝外婆让我住到学校宿舍里去……”·方枢怀点头,确实,学校宿舍的环境都比这里好多了。
“那刚才那个熊孩子呢他骂你的那个词你听得懂”·张晗栎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一开始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但从那小表弟口里吐出的词,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只不过那孩子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他也就只作听不懂的样子当耳边风了··“舅舅和舅妈说过他……”·方枢怀叹了口气,两手捧着少年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接着微微弯下了腰,和少年脸对脸认真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孩子到底是学谁的话学到的这几个字”·都说熊孩子是熊家长惯出来的,方枢怀见到那熊孩子嚣张跋扈的样子就知道这副姿态跟那对父母脱不了干系,也下意识地对那对所谓的舅舅舅妈产生了厌恶感。
要不是那对父母在背后这么说张晗栎,那熊孩子能这么理所当然地骂他“赔钱货”·果然,少年纤长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疏淡的眉缓缓皱起,接着他垂下眼低声说道:“外婆说舅舅舅妈都是家人,表弟也还小,让我让一下——”·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不过外婆苦口婆心劝他体谅舅舅一家,他如何都不愿意违背一个老人的意愿,最多选择从这里搬出去而已。
“你知道什么是家人吗”没等他说完,方枢怀就截断了他的话,双手放开他的脸··这动作却让少年重心不稳晃了晃·察觉到这一点的方枢怀扶着少年在床上坐下,口中说道:“家人不光是说这层血缘关系,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自己心中肯定一清二楚。”
瞥见少年那条受伤的腿委委屈屈地卡在一旁的柜子下,他不得不微微侧过身子的别扭模样,方枢怀无比自然地蹲下身,捧着少年的脚将其放在一旁略低于床沿的箱子上。
“真正的家人会互相关心爱护,把彼此都放在心中,想方设法让对方免遭痛苦,让对方幸福顺遂·如果我是你家人,看着你住在这么个房间里,那我得心疼死了。”
张晗栎坐在床上,看方枢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脚从衣柜下挪出来,又在自己缠满了绷带的脚底轻轻握了握,确保没有加重伤势,这才继续轻手轻脚地把那只脚放到箱子上。
他的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手中握着的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方枢怀的头发是黑色的,半长不长,正好盖住三分之一的耳朵,顶部的头发则微微往上,露出饱满的额头。
张晗栎一直觉得方枢怀的头发比自己的好多了,至少搭配上他的外表显得很俊朗帅气·现在对着方枢怀黑亮的后脑勺,耳中钻入的是他心疼自己的话,瞬间觉得心脏暖暖的、涨涨的。
好像从见到方枢怀开始,对方就一直在帮助他,一直在护着他,这种被保护被关心的感觉除了在爸妈那里,他还从来没在其他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方枢怀,我好喜欢你啊,你做我家人好不好’张晗栎嘴唇动了动,在心底默默说道。
说完那句话,半天没得到反映,方枢怀转过头重新看向少年,却见少年两眼无神地看着自己,待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后猛然惊醒,脸上忽然爬上干坏事被抓一样的羞窘,胡乱点了点头。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叹了口气,这孩子压根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话··方枢怀摸了摸他的头,坐到少年旁边,感受着床塌下去的触感,对少年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少年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熊孩子嘹亮的嗓音:“妈赔钱货回来了让他给我买冰激凌”一个中年女- xing -的声音对那熊孩子哄了哄,几秒后,少年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晗栎啊,你帮表弟去买个冰激凌吧要莲花路上那个麦当劳的,小区附近那家的不要·”·莲花路那家麦当劳得坐五站公交车,小区附近的倒是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方枢怀看了少年一眼,眉头一扬,接着站起身,将房门打开··外面的女人显然没想到少年的房间里还有别人,呆滞了一瞬间,回过神来后皱了皱眉,侧身朝里面看去,见到张晗栎坐在床上立刻拉下脸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在里面也不出声,刚才的话听到了吗帮表弟去买个冰激凌,要巧克力口味的。”
“阿姨——”方枢怀笑了笑,脸上的笑容礼貌而得体·他稍微侧身,让门口的女人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不好意思,晗栎的脚扭伤了,没法下去买。”
女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满,接着说道:“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吗你这孩子刚入学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打架,你想让我告诉你妈妈吗”·方枢怀真是见识到了什么都没了解就给人随便扣帽子的行为,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表情却维持不变,牢牢把守着大门,权当没听到那句话,语气温和地说道:“阿姨说笑了,晗栎没跟人打架,我们打篮球的时候他扭伤了脚。”
女人双眼闪了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打篮球是被人推的晗栎你说到底是谁害的把你弄成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连医药费都不掏就算完事了”·“舅妈——”张晗栎虽然没听懂那话里的意思,但看舅妈的脸色,多少也猜出了点什么,忙开口喊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方枢怀转过头一句话给制止了。
“张晗栎,你坐下·”平稳无波的一句话,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少年生出了一股自己只要站起来就会被秋后算账的危机感·少年缩了缩头,听话地坐下了。
“阿姨您不用担心,晗栎的医药费我已经付了·”方枢怀重新转向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体,“我父亲跟灵跃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也认识晗栎的爸妈,说起来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为他垫付医药费也是应该的。
前两天我父亲出差去德国还碰到了晗栎的母亲,聊到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这件事他们也觉得很神奇,晗栎的母亲拜托我父亲在国内多多关照一下,我父亲答应了,说晗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找他。
当然,如果受到什么欺负的话我们家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这番话说得拐弯抹角,却又不乏震慑·方枢怀佯装说者无心,那边听者却未必无意·女人听到最后脸色蓦然变了变,迟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父亲是”·方枢怀笑了笑,心下第一次感谢方士军到处做慈善扬名的行为,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父亲名字是方士军。”
女人脸上的表情裂了裂,却还是强撑着问道:“你跟晗栎……”·“哦,您说我跟晗栎的关系”方枢怀作恍然大悟状,“我跟他是同桌,也是好朋友。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我会经常过来找晗栎,实在是麻烦您了·”·等女人木着一张脸离开,方枢怀关上门,听外面熊孩子不依不饶地质问为什么张晗栎没出来给他买冰激凌,而女人小声哄着的声音,再次对坐在床上双眼发亮看着自己的少年挑了挑眉。
“谢谢你你好厉害”张晗栎没想到方枢怀三言两语就把舅妈给打发了,而且舅妈看上去好像很忌惮方枢怀一样。
·方枢怀却没搭腔,反而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是不说清楚,就别想让我帮你学汉语和- she -箭·”·这舅妈让张晗栎买冰激凌的语气简直跟使唤仆人一样,见到他扭伤了脚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开训,寻常亲戚都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这舅妈就不怕张晗栎跟自家父母告状说她虐待他还是笃定了张晗栎- xing -子软弱不会跟爸妈说这件事·张晗栎什么都没注意,就准确地捕捉到了方枢怀不教他汉语和- she -箭的话,忙瞪大了眼说道:“什么情况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说清楚的”·“你外婆和你舅舅一家的。”
听张晗栎讲述下来,方枢怀才明白,这舅妈哪里是不怕,根本是成心的·少年自己不清楚,方枢怀却从他说的那些话里找到了关键信息·少年的母亲外嫁的时候条件还算不上好,好在夫妻俩都很能干,短短几年内慢慢将自己的小公司发展壮大。
这个时候,舅舅一家开始时不时地向他母亲要钱·一开始,少年的母亲看在血缘的份上还会给一些钱,但越到后来,这一家胃口越大,夫妻俩甚至直接辞了工作,就靠向张晗栎一家借钱过日子,还提出将自家儿子送到德国,让张晗栎一家资助到他读大学。
少年的母亲忍无可忍,最后以“救急不救穷”为由,彻底断绝了继续借钱的可能··这一次少年回国,张妈向自己母亲嘱咐过,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但不妨这一家进行突袭,并且利用老人对儿子的心软和纵容,成心恶心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孩子。
一家三口得知少年回国,二话不说便住了进来,自己的房子倒是租了出去,月租不低,顺便占了这边主卧,让孩子外婆住次卧,安排给少年的就是储物间··“晗栎啊,委屈你住这里了,你看次卧太小,舅舅一家三个人呢,住不下,只能住主卧了,外婆身体不好,住在储物间里也不方便,要是磕着碰着就糟糕了,只能委屈你了啊。”
舅舅舅妈加上外婆三个人轮番给他做思想工作,外婆更是提出要是张晗栎不愿意的话,她愿意住储物间这种话·少年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加上体谅外婆,于是心甘情愿地住了进来。
方枢怀想了想,又问少年的生活费··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我的生活费是妈妈给的,她说每个月给我五千,打在外婆的卡上,要是不够了再找她要,不过我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外婆说先给我每个月一千,其他的她先存着·”·“最近舅舅一家有没有买什么东西”说着这话,方枢怀眼中的墨色深了许多。
少年不解,却还是认真答道:“有,舅妈买了一个普拉达的包……”·方枢怀却没回答,抬手按了按少年头顶翘起的几丝栗色头发,对着少年瞪大了的猫眼问道:“我最近要在学校附近找房子,想找个人跟我一起住,你愿意当我室友吗”·“愿意愿意”少年猛点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能住学校宿舍去,现在能跟方枢怀住在一起,心里不能更开心·方枢怀笑了笑:“那行,你去告诉外婆还有舅舅一家,你要跟我一起住,每个月房租三千,‘三千的房租’,记得说是我说的。”
第18章 长短·方枢怀说出“房租三千”的话,并且特意让张晗栎转述,目的也只是为了提醒那舅舅一家适可而止·若他们真的昧了张晗栎的生活费,他说的那段话在前,现在的提醒在后,这家人怎么都会注意一下。
如果他们并没有做这种事情,三千的房租对于生活费五千的张晗栎来说也不是难事,他们一家也没法说什么··周一再见到拄着拐杖的张晗栎,方枢怀惊讶了一下,嘴角含笑地看着少年被一大堆人簇拥着来到座位旁边。
他身后的小尾巴足有七八个人,个个神色紧张,左右护着少年,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跌倒,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提心吊胆··“小心小心注意这儿桌角”一个小男生立马上前,用手盖住了四方的桌角。
“这儿还有凳子别碰着了”另一个女生一个跨步,把拦在过道里的凳子给搬走了··“你能不能行啊要不我们背你”·……·一大群人叽叽喳喳过来,少年腋下拄着拐杖,一次次微笑着不厌其烦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的,谢谢”·这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阵势,后排一个男生终于受不了了,摇着头一副没脸看的模样:“就从教室大门走到张晗栎位子上这段路,被你们整的跟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似的至于吗人栎栎都说了自己会走,你们这是当自己孙悟空猪八戒呢”·“去去你才猪八戒呢我们乐意陪着栎栎过来,你就羡慕嫉妒恨吧”·“就是就是你上次扭伤可没人陪你,心里不平衡了”·……·男生被一顿喷,立马举起双手投降,服气了:“好好好我羡慕嫉妒恨我心里不平衡”·等众人散去,张晗栎把两根拐杖往桌上一靠,接着对方枢怀眉眼弯弯地说道,“早”·“早啊栎栎就放一个周末,你腿怎么了”两人后排一个男生凑过来,圆珠笔朝下指了指少年被包成一个粽子的脚,“为革命为党献身了”·“起开起开栎栎的脚由我来守护这可是为我们班流的血”懒洋洋的声音从大门传过来,脸上还有些青肿的杀马特背着双肩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边走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咱们栎栎可是英雄脚是对抗隔壁狗熊光荣负伤的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下战场,就算脚伤了也照样把隔壁狗熊完虐”·“狗熊你说体校的唐乐他又来挑衅了”·“你鼻青脸肿的是跟狗熊他们干架了栎栎也参加了”·“唉栎栎你行啊居然跟唐乐干上”·“唉你这脚该不会跟他有关吧”·……·走到两人桌前,杀马特把黑色箱子递给方枢怀:“喏,这是你昨天落我车里的。
什么玩意儿,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了半天没弄明白·”·方枢怀:“……”真是感谢你没一时怒上心头把弓片给掰了啊··“下次你要真想玩我可以带你去箭馆体验一下。”
把箱子收到桌子底下,方枢怀回道··杀马特:“行先谢了啊”·教室里陆续有人急匆匆地进来,原本到处乱走的也回到了座位,吃早餐的吃早餐,补作业的补作业。
等张晗栎把书本笔袋都放到桌上码得整整齐齐,方枢怀问他:“你外婆和舅舅一家怎么说”·少年拧眉:“外婆说住外面太贵了,还不如住学校宿舍。
一年的住宿费才八百,比跟你一起住省钱多了·”·对于这结果,方枢怀并不惊讶··“你舅舅舅妈怎么说的还有你这拐杖哪儿来的”·张晗栎:“舅妈也让我住学校宿舍,说是学校里面安全一些,也好交朋友。
拐杖是昨天舅舅给我买的,他还给我换了药·”·方枢怀点了点头,知道那一家对张晗栎的态度好歹有了些变化,至少不会再把他当成仆役使唤,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
方枢怀想着这些东西,忽然感到手肘被碰了碰,转过头见少年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少年巴巴地眨眼,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可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住,房租能不能便宜一点”·方枢怀失笑,他说的那句话其实只是为了试探那一家的反应,也算是给一个提醒,倒没有真的想要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住下的打算。
更何况张晗栎刚进学校,住进学生宿舍对于他交朋友也有所帮助··男生的友谊其实很简单,寝室里互相吹几句,篮球场上打一次比赛,喜欢同一个篮球或者足球明星,轻而易举就能成为好哥们。
周六那天的篮球比赛就是,现在杀马特、王超还有八班的刘楠已经把少年当作了自己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笑了笑,方枢怀拍了拍少年的头:“房租降了你外婆可能也不会答应。
我再想想办法·”·今天是周一,刚过了两天好日子的学生们回到学校上课,压根没有任何激情,从早读一直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横飞,除了前面部分同学强撑着做笔记,后面已经阵亡了一大片。
好不容易四十五分钟过去,下课铃响了,原本一片寂静的教室渐渐开始骚动起来,教室后排把书摞高了装模作样在听课其实在睡觉的几个男生也袋鼠一样猛地抬起了头,两眼发绿地往食堂的方向看去。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讲着最后一道大题,听到下面传来的嗡嗡声,眉毛一扬,心道这些小兔崽子,一上课就跟死了一样,下课铃一响,立马就又活过来了··冷笑一声,他继续慢慢悠悠地讲解下去。
三分钟过去了,下面的骚动越来越大,依稀能够听到后排“老郑又双叒叕拖堂了卧槽”的抱怨声··方枢怀正低头看试题,半天没动笔,他总感觉老郑在黑板上讲的有点不对劲。
余光瞥见张晗栎脸色通红,手也紧紧握在一起,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了”方枢怀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不烫,松了口气。
少年转过脸看他,憋着一张通红的脸摇摇头,双眼却泛着水光:“没事·”·讲台上老郑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跟故意似的··“你们看,这就是最常用的解题方法,这次月考里你们很多人也用了这个方法解倒数第二道大题。”
下面众人想起全班几乎阵亡的那道题,忽然有股不妙的预感··果然,老郑露出一个和蔼仁慈的笑容,地中海头顶和洁白的牙齿在一片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衬得他的形象愈发高大神圣、光芒万丈。
老郑从粉笔盒里掏出一支红色的粉笔,转过身在写满了公式和计算的黑板上慢悠悠地打上了一个大叉··“结果你们也知道,解题步骤从第三步开始就错了·”·老郑脸上分明写着: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下面奋笔疾书写了整整一页纸的众人差点掰断了笔杆子:卧槽·方枢怀:……幸好他觉得不对劲没把老郑写的解题方法抄下来。
转眼却看少年依旧那种状态,方枢怀忽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少年没转过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却快速地忽扇了几下,接着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红色似乎更深了。
老郑:“好,下面我来讲讲正确的解题方式·”·方枢怀看老郑这架势,拖二十分钟都不一定能够讲完,于是直接把少年扶起来,对上讲台上老马的视线,指了指厕所,低声对少年说道:“跟我出来。”
方枢怀刚扶着张晗栎一拐一拐地出门,就听教室里另一个声音大喊:“老师,我也要去厕所”几秒后,杀马特从里面出来了,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老郑太缺德了,每次都拖堂你看旁边两个班人都跑光了去食堂抢饭,就咱班还被老郑拖着等会儿就算去食堂也没啥好吃的菜了”·到了厕所,方枢怀把人扶到便池,自己并不想上,于是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耳朵却听到便池那边杀马特懒洋洋地跟张晗栎说话的声音··“栎栎啊,你汉语学的怎么样了”·“还好,最近在看语文课本。”
“那我来考考你啊,墙上这几个字你认识吗”·“哪个”·“喏,这个字·”·“我认识,勿。”
“这个呢”·“炫,炫耀的炫,这个字不难,后面那个字比较难,我总是写不好·”·“很好,下面这个呢”·“己,自己的己。”
“不错啊,继续·”·“长(g)还是长(zhǎng)”·“这个字念长(g)·你好聪明啊居然还知道这个字有两个音那下面是”·“这个还是勿。”
“对了来继续·”·“嘲·”·“还有呢”·“人·”·“最后一个。”
“短·”·“栎栎你真厉害,这些字居然都认识,现在连起来读一遍”·方枢怀:“……”这臭小子……·见张晗栎傻兮兮的真打算把那句话复述一边,方枢怀忙开口:“张晗栎,你好了吗”·少年转过头:“哦哦,好了。”
杀马特一脸可惜,他还打算给洋娃娃解释一下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只不过张晗栎已经往洗手池过去了,他只能叹口气耸耸肩,慢吞吞地走过去:“方枢怀,你不能拦着栎栎学汉语啊人家勤奋好学,我们不能打击他的热情。”
方枢怀瞥他一眼:“教他勿嘲你短”·杀马特怒:“呸呸呸你才短敢不敢比比,看看到底谁的短”·方枢怀毫不留情地丑拒:“别,我怕辣着我眼睛。”
杀马特:“……”日·洗完手,杀马特打开门,却见方枢怀还靠在洗手池边,问道:“你俩还不走”·方枢怀:“你先过去吧,我扶着他。”
“啧啧,这是要说什么悄悄话吧行行行,我可识趣得很,不会打扰你俩的·”·杀马特一走,方枢怀这才扶着少年来到走廊,口中叮嘱道:“以后小心潘安那小子。”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少年一脸无辜:“他怎么了他人很好啊,还教我认字·”·方枢怀忍不住抬手在少年额头上弹了一下:“他那是居心不良,逗你呢,你还傻乎乎的上当了。
你自己想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少年捂着额头,眨了眨眼··五秒钟后,对着他的方枢怀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耳朵倏然变红,接着红晕又从耳朵蔓延到两颊,把少年白皙通透的脸染成了血玉一样的颜色,跟朵花儿似的。
笑意在方枢怀眼底弥漫,他忍不住再次抬手弹了弹少年额头:“明白过来了”·少年羞窘地点了点头·半晌,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学校怎么在厕所里贴这个啊……”·第19章 喜欢·现在虽然还是五月,但j市已经进入了夏季,热哄哄的太阳照- she -下,吃完午饭的众人都昏昏欲睡。
教室里,除了后排的男生围在一起用手机打游戏,前面几个女生低着头在认真看辅导书,其他人大多已经趴下补觉了··张晗栎端坐在座位上,从桌斗里拿出语文课本和边缘已经磨损的新华字典,对照着课文查词,接着在课本上做笔记,给不认识的字词标上拼音。
午后的阳光灿烂耀眼,热情地在少年的发梢和侧脸跳跃,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筛出一段彩色的光晕·柔软的栗色头发在耳际垂下,随着窗外吹过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将少年的皮肤映衬得更加白皙细腻。
方枢怀撑着脑袋眯眼看少年认真学习的模样,心中感叹上一世这么多人喜欢张晗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心念一转,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住学校宿舍里的事情现在还没定下,按照少年外婆的说法,这学期快结束了,花八百住学校不值,还不如下学期开学再住进去。
正想着这些,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红着脸,走到在少年的身边,刻意放低了声音问道:“张晗栎,你有时间吗”女生垂在身侧的手有些紧张地抓着裤子边沿,将那一块拧成了麻花,还印上了几许汗渍。
听到声音,张晗栎茫然地抬头,认出她是前排一个姓朱的清秀女生,脸尖尖的,还带了点小雀斑·少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小雀斑上,心里觉得好可爱啊,于是点了点头:“有的。”
女生踌躇了一下,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眼坚定地看着少年:“你能跟我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想跟你说·”·女生的声音很轻,本没什么奇怪的,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方枢怀看到前排的几个女生自那朱姓女生过来的时候就紧张地朝这边张望,此刻见少年点头都忍不住喜上眉梢,互相戳了戳腰间无声地笑着抱在一起,比当事人还开心··而后排几个男生在察觉到这边动静之后停下了游戏,满脸兴奋开始小声地起哄。
方枢怀看这架势,瞬间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心里好笑地感叹一声果然是花季雨季,偏少年听到这些起哄声,一头雾水地转过头问他:“他们怎么啦怎么都在看我”·方枢怀握拳抵唇,压下嘴角的弧度低低咳嗽了一声:“当然是看你好看。”
说完抬手指了指站在旁边面红耳赤、几乎要把头埋到领子里的女生,好心提醒道:“你们不是有事要说吗”·再待下去,女生估计要更加无地自容了,周围一圈人都看出来那女生想干什么,偏偏当事人毫无知觉。
“哦哦,好·”少年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见方枢怀依旧八风不动地坐在座位上,疑惑地问道,“你不扶我过去吗”·方枢怀好笑地摇了摇头,人家小女生要跟你告白,我跟着过去做什么,不是讨人嫌么·后排男生偷偷观察这边好久了,听到这句问话,“噗哧”一声笑出来,咕哝了一句:“他跟过去要遭天打雷劈的……”·方枢怀瞥他一眼,男生自觉地捂住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少年一头雾水,拄着拐杖跟在女生后面走出了教室··方枢怀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孩子被告白会是什么反应·上一世的张晗栎一旦被人告白就会瞬间拉下脸,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他当时还调侃了一句,谁知青年冷着脸回道:“你倒是来欠我几百万啊,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对你冷脸。”
方枢怀叹了口气,心想比起那时候满身是刺的张晗栎,现在的少年可要软萌多了·抬眼却见另一边,宋瑶一双黑亮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见自己看过去,小姑娘咬了咬唇,面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刘婷正在讲台上擦黑板,看到这一幕,心下默默叹了口气,走下讲台来到方枢怀身边,侧身挡住了宋瑶的视线,敲了敲桌面微笑着说道:“方枢怀同学,今天下午宋瑶同学跟你一起值日,可以吗”·刘婷是生活委员,全班人的值日安排都是由她管理,原本每日的值日生都是固定的,但是刘婷经常会考虑到班上同学的时间,对人员有所调整,因此这个要求虽然有些突兀,却也不会不合理。
方枢怀知道刘婷想要他安慰一下宋瑶,若是可能的话她更希望他能够同意宋瑶的告白,但他不是十五岁的方枢怀,更无意给那个小姑娘虚无缥缈的希望,原本几天前毫不犹豫的拒绝已经有些成效,要是现在继续跟她接触,难保她会再次有所希冀。
因此他同样微笑着摇了摇头:“抱歉,今天我不太方便,可以明天再值日吗”·刘婷明白了方枢怀的拒绝,脸色变得有些无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临了,方枢怀听到那女孩子低低叹了口气··几分钟后,那姓朱的女生回来了,看着挺镇定,没有笑容,却也没有什么哭过的痕迹,只是脸上有几分失落··后排男生戳了戳方枢怀的背,低声问道:“唉你说栎栎不会是拒绝朱丹妮了吧”·方枢怀没吭声。
朱丹妮刚落座,前排的几个女生便忙不迭地围了上去,见她脸色不太好,不太敢问结果怎么样,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疑问面面相觑··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终于,一个女生忍不住了,担忧地问道:“丹妮,他同意了吗”·朱丹妮摇摇头:“没有,他拒绝了。”
说完她自己忽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瞬间懵了·张晗栎拒绝了她,她还笑得这么开心·朱丹妮本就不是什么扭捏的- xing -子,刚才羞窘成那样也是因为面对心上人难免有这么一遭,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被拒绝,她便也放开了,见周围众人神情有异,好笑地解释道:“我刚才跟他告白,说我很喜欢他,想跟他交往。”
“然后呢”·“然后啊,他一脸惊恐地往后蹦了几步,拐杖掉了也顾不得,睁大了双眼摇着手跟我说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谢谢”·女生那边接连爆出失笑的声音,其中几个更是捂着肚子顿下了身,后排男生疑惑地看了一眼,接着看向门口,拍了拍方枢怀的手臂:“哎栎栎回来了”·张晗栎是在另一个男生的搀扶下回来的。
少年的脸色看着比朱丹妮更加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那男生扶着少年坐下,口中嘀咕道:“都已经扭着脚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平地上还差点摔倒·”·等男生离开,一直两眼无神的少年忽然转过身,瞪大了双眼对方枢怀低声说道:“方枢怀,她刚刚叫我出去,说她喜欢我”那语气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方枢怀勉力压下嘴角的弧度,心想刚刚全班人都看出来了,就你没看出来,面上却不显,而是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想的”·少年立刻摇了摇头:“不行啊”·方枢怀乐了:“这有什么不行的”·张晗栎:“我跟她不熟啊”·方枢怀:“相处了不就熟了吗感情这种东西就是需要培养的,你跟她不熟,但是喜欢她,那就交往一段时间看看,不合适就分手。”
顿了顿,方枢怀忍不住问道,“以前没人跟你这么说过吗”·听到这话,少年的脸一下子纠结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说道:“有,很多,都是我以前的同学,她们围在我身边说喜欢我,然后老是捏我脸,说我好可爱好漂亮,捏得我脸都疼了,又每天给我塞好多吃的。”
方枢怀忍不住抚额,难怪这孩子被女孩子告白了这么惊恐··“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很喜欢跟她在一起,会因为她高兴而高兴,也会因为她难过而难过,想要一直跟她在一起,觉得有她在,生活都美好多了。”
少年想了想,却兴奋地点头,猫眼都瞪大了:“有啊有啊”·方枢怀“咦”了一声,心想瞧这反应这孩子居然还真有喜欢的女生,好奇地问道:“谁”·少年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啊”·方枢怀:“……”·“噗——”后排男生听了半天墙角,终于忍不住猛捶桌子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厉害了我的栎栎方枢怀你听到没有,是你是你就是你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你就从了我们栎栎吧你要不同意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方枢怀对少年这日常表白实在是没辙了,于是抬手拿食指指节敲了敲少年的额头,好笑地说道:“这个喜欢跟那个喜欢不一样。”
不待张晗栎说什么,后排男生凑过来,咧着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自己都说了‘想要跟她在一起’,对不对栎栎”·张晗栎配合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想跟方枢怀在一起。”
男生眼里顿时写满了“看吧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方枢怀食指点上男生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了回去,无视男生“喂喂喂方枢怀你不能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啊”的反抗,转过头认真地对少年说道:“你说的这个喜欢我,跟我喜欢你一样,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但是朱丹妮跟你说的喜欢是想要跟你做男女朋友,这个你知道吧”·少年听到“朋友间的喜欢”的时候,脸色纠结了一下,却没说话,而是在最后点点头:“我知道。”
“这种喜欢,是跟你爸妈一样,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通常来说,你看到喜欢的人,会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说着方枢怀抬手指了指少年的左胸心脏处,“你要是不确定,可以按着自己的心脏感受一下。
现在你看着我,摸一下心脏·”·少年听话地抬手按上了心脏,巴巴地看着方枢怀等下一步指示··“你心跳快吗,呼吸急促吗”·少年感受了一下,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方枢怀笑着弹了弹少年的脑门:“这就是了,你喜欢我跟我喜欢你一样,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朱丹妮喜欢你的那种喜欢,是会心跳加速的·等你以后碰到了喜欢的人,发现自己心跳变快了,十有八|九就是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点疑惑——那天他在箭馆里看到方枢怀开弓- she -箭,心跳“砰砰砰”地都快跳出喉咙了,这算不算·第20章 哥哥·告白事件过后,张晗栎提心吊胆了好多天,怕自己拒绝了朱丹妮让对方难过,连在走廊里碰上她都小心翼翼的,恨不得贴着墙壁让她先走过去。
谁知朱丹妮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坦坦荡荡地跟他打招呼,有时候也会像个普通朋友一样调笑两句,缓和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张晗栎松了口气,转头跟方枢怀说朱丹妮人好好。
方枢怀笑问:“现在知道她人好了有没有喜欢上人家”·少年一脸凝重地摇头:“没呢,我看到她心跳不快。”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少年住宿的情况也有了些微好转··方枢怀的警告在前,那一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虽说让张晗栎下个学期再住进学校宿舍,但他们也知道以少年现在的情况,住在那间杂乱的储物间里根本就是虐待,因此好好清理了一番,好歹整理出了一个房间的样子。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而方枢怀这边,当初他走读而方清钰住校,便是由于张静的坚持,若是他从家里搬出去,张静势必会闹,方枢怀虽已经打算搬出去,却也不急于一时。
这件事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过了几天,方枢怀发现少年情绪又变了,整天心情低落,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看语文书频率也没以前那么高了,有时候还被他抓住少年委屈地看他,见他看过来,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继续看书,只是嘴角总是往下撇,经常翘起来的那缕头发也恹恹地耷着,没什么活力的样子。
就像一棵努力追着阳光,往外伸展枝桠的小树苗忽然有一天就半枯萎了一样,让人看着就心疼··方枢怀问了好几次,少年却始终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没事,明明一张脸都皱得不行了,再多的话却一句也不说,跟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只不过那双眼睛始终委委屈屈,跟一只受伤的小奶狗似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方枢怀颇有些家长对着青春期犯倔的孩子手足无措的无力感,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对这四月份天气一样的青少年脾气实在是没辙了··后来他拉了杀马特过来帮忙,杀马特扬着下巴斜眼看他:“这次不怕我教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方枢怀:“你尽可以试试看。”
“切下次一定教他更好玩的”·杀马特出马倒是很快把少年的话给套出来了,原来是因为方枢怀担心他脚上的伤势,说最近不能带着他一起练习- she -箭,少年提了几次,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暗自憋闷委屈呢。
这孩子……方枢怀简直要气笑了··“你就真这么想”方枢怀拍了拍下巴搁在桌面上,瘫成一团的少年发顶,好笑地说道,“你现在脚也差不多了,明天正好周五,放学后跟我一起去箭馆吧。”
听到这话,少年耷拉在桌子上的脑袋立马跟袋鼠一样抬了起来,双眼发亮地问道:“真的”·“但是你得小心你的脚——”·少年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你看我脚其实已经好了”说着急切地从桌下抬起腿想要给方枢怀看,却冷不防“哐当”一声撞到了桌腿上,瞬间眼泪都飙出来了,但他心中还挂念着方枢怀的话,怕他不让自己去,咬着牙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强忍腿上的疼痛继续说道,“真的好了……不、疼”·方枢怀:“……”你当我没看见你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叹了口气,方枢怀小心地抬起少年的腿,掀开裤子,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膝盖那儿就已经有了一块瘀青。
少年的皮肤本来就白,又很容易磕出淤痕,往常要是在他手腕上攥得紧了都能留下一圈红痕,现在这么一磕,膝盖内侧青紫的瘀青异常显眼,又触目惊心··手头没有红花油,方枢怀只能用手揉了揉,见少年眉头拧成麻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摆正了脸问他:“真不疼”没待少年回答,他就加了一句,“说假话我可不带你去。”
少年顿时吸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睛,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委委屈屈带着哭腔说道:“疼……”·周五去箭馆也不是方枢怀突发奇想,而是两天前箭馆的杨经理打电话过来,说是箭已经截好了,他可以随时过去取。
加上张晗栎这状况也基本没问题,于是他在放学后便拉了杀马特、王超和刘楠过来一起去鸿羽箭馆··杀马特在学校里被管得狠了,一出门就叼着根烟,换上他的非主流骷髅头t恤,打了好几个破洞的牛仔裤,旁边还挂着一大串叮叮当当乱响的链子。
牛仔裤歪歪斜斜地挂在半个屁股上,露出里面的碎花短裤··王超一脸感叹:“潘安,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颗少女心,这是什么白底红碎花四角短裤”说着他伸手从杀马特后面扯了扯,把那条碎花短裤拉出来一大截。
“卧槽,王超你给我放手”杀马特提着裤子,狠狠拍下王超的手,接着把被拉出来的那一截给塞回去,只是他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怎么塞都还是能看得到那条公主风的小清新短裤。
王超盯着那半截图案看了好久:“你内裤是不是都这样的碎花是不是还有蕾丝边的”·“滚滚滚”杀马特大吼,“你才穿蕾丝内裤你咋不去穿女士丁字裤”·“我口味才没那么重,至少我不会穿碎花短裤。”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别看老子屁股看前面路不行啊”·“你自己露出半个屁股在外面,我想不看也不行啊”·“艹”·刘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权当不认识这两个人,抬眼却见前面方枢怀和张晗栎两人并排慢悠悠走着,不过前者是走,后者是拄着拐杖艰难地挪动,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开心。
那天刚见到这个漂亮少年,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却也没怎么多想,觉得这估计就是个碰也碰不得的洋娃娃·后来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少年的球技这么好,甚至出其不意掌控了上半场的比分。
看着少年漂亮的上篮动作,还有三分线外游刃有余投出的球,刘楠这才发现人不可貌相,这洋娃娃的球技可以比得上他的部分队友了··那时候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兴起要把少年拉进篮球队的想法。
等少年投篮,唐乐那边的人特意把脚伸在了少年落地的地方,他心里又气又急,差点破口大骂,没有任何思索就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少年,并且将自己垫在了下面,以免少年受伤。
结果少年还是被- yin -,扭伤了脚·说到底这事的责任在他,若不是他被唐乐那边挑衅得怒火高涨,也不会坚持要比下去,导致这一切··对上少年,他总归有一丝歉疚。
定了定神,刘楠快步走到少年身边:“你的脚还有几天能拆绷带”·少年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自己依旧粽子一样的脚,撇了撇嘴回道:“医生说下星期就能拆了。”
说着转过头朝方枢怀讨赏似的说道,“拆了以后我就能经常过来练习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方枢怀今天穿着一件纯棉白色宽松t恤,下身是条军绿色休闲裤,七分裤的裤腿衬得那双腿越加修长,给他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截出一段完美比例来。
张晗栎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不愧是自家男神·但此刻的方枢怀却没对少年的话有所反应,他眉梢紧蹙,视线投向了街对面,两秒后朝几人扔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就急匆匆地穿过马路往那边跑去。
方枢怀没想到会见到方清钰被人围堵的场面·对面,三个瘦高个把少年围在路中间,接着又把人逼到一边的巷子里·等他赶到的时候,方清钰正被那三个人围在墙边,紧抿着嘴唇,低下头打开钱包,把几张红色票子朝为首的那人递过去。
他看明白了,那几个敲诈他的混混应该就是这三个··另一边,领头的那个混混看着方清钰把好几张一百块从钱包里掏出来,正伸手去接,斜刺里一只手越过他,直接抽走了那几张人民币。
混混:“……卧槽”·转过头,见一个俊朗男生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仿佛看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接着朝已经愣住的方清钰问:“已经放学了,你怎么还没回家老于没来接你”·方清钰终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于叔说了自己回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三个混混彻底火了··“喂你什么人”一个混混刚打算去抓方枢怀的t恤领子,却被他一个反手拧住,推在了墙上。
这一击力道十足,方枢怀又用上了手肘,卡得那混混紧贴着墙没法动弹··“臭小子你干什么”其他两个混混见状,也大吼着上来,想要抓住方枢怀。
只是两人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给环住了脖子··“哎,我说呢你这是过来干嘛,原来是救人啊来来来小兄弟,咱们来谈谈心~”杀马特和王超跟体校的唐乐对上不止一次了,这事儿简直是驾轻就熟,立马一人拖着一个,将两个混混拖到了小巷深处去“深入交流”。
那被按在墙上的小混混见势不妙,在方枢怀放开他跟身后跟过来的刘楠打招呼的时候飞快地溜走,连巷子深处的同伴也不顾了··“这是”刘楠好奇地看了一眼靠墙站立的方清钰。
刘楠从一开始就觉得,方枢怀虽说看着挺温和,但本质上没那么容易接近,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张晗栎是一个,而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是另一个,他不免感到有些好奇··方清钰也明白过来这几个人是方枢怀的朋友,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背包的肩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方枢怀的——”·“弟弟”两个字还没出口,方清钰的话就被方枢怀给截了。
“哥哥,他是我的哥哥·”·张晗栎和刘楠还没觉得什么,方清钰却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枢怀··第21章 必中·明面上,方清钰叫方枢怀“哥哥”,但事实上,他的生日要比方枢怀早两个月。
以前他叫方枢怀“哥”,后者虽然没应下,却也没说让他别这么叫,这次忽然在他的朋友面前说自己是他的哥哥,把方清钰吓得不轻·他拿不准方枢怀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却也知道要是这话让张静知道了,自己非褪一层皮不可。
方枢怀却表现得相当自然,仿佛他十几年来一直是他的哥哥··“清钰哥你好啊”杀马特和王超两人自来熟,直接就叫上哥了,又殷勤地问他出来做什么,要不要他们陪着一起过去,免得那几个混混再回来找他麻烦。
这几天方士军让人办了转校手续,五中这边已经办得差不多,下周就能转到一中去,那几个混混却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个消息,趁他出来买文具用品,直接在路上把他给堵住,问他要钱。
王超和杀马特一听,忙殷勤地表示这附近就有一个文具店,他们可以陪着他一块儿去,反正也不远··方清钰却不想麻烦这些人,而且看他们好像也有事的样子,正打算谢绝,忽然听到几人身后一个带着奇异腔调的声音:“哎等等我”·循声望去,见到那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往这边过来的少年,方清钰睁大了眼:“晗栎”·少年也正好朝方清钰看过来,疑惑了两秒,同样瞪大了双眼试探- xing -地唤道:“清钰哥”·周围几人都惊了:“你俩认识”·等一众人从文具店浩浩荡荡开到鸿羽箭馆,方清钰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看着箭道上那几个在方枢怀和箭馆教练指导下兴致勃勃开弓- she -箭的人··小时候的玩伴在时隔多年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样子还跟方枢怀关系很要好,这发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少年的脸比小时候更加精致了,- xing -格也活泼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三天两头被欺负然后找自己哭鼻子的受气包·他能看出来少年这几年应该过得不错,忍不住心底为他高兴,但一转念想到自己的处境,嘴角的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
一路上少年兴奋无比地拉着他跟他说这些年的状况,还问他现在怎么样,怎么会成为方枢怀的哥哥,方清钰苦笑,他这情况,应该怎么说·好在方枢怀看出了他的情绪,将少年引到了箭道上,仔仔细细地给他纠正动作。
- she -箭不止需要上半身的参与,对下半身的力量也有所要求·少年的脚还没好,不适合做系统的训练,因此方枢怀便由着少年跟玩儿似的,单着脚站立,然后开弓- she -箭。
但- she -了没几支,少年就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前前后后来回蹦跶着,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看得方枢怀提心吊胆,偏偏少年玩得开心,毫无自觉··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枢怀上前一步,在少年后背说了一句“站稳了”,然后双手卡上少年的腰,帮助他稳住身形。
张晗栎听到脑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后脑勺立刻撞到了方枢怀的下巴,发现是方枢怀,咧开嘴笑了笑··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方枢怀这阵子被陆姨押着补了不少营养餐,加上青春期的身体,猛然窜高了好几厘米,已经过了一米八,张晗栎原本跟他只差一个头,现在只到他脖子这儿了。
下巴被轻轻磕了一下,方枢怀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目光,好笑地抬手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头,接着骨节分明的右手下移,捏住他的下巴,摆正了他的头:“好了,调整重心,继续,你要撑不住了直接靠我身上就行。”
·被捏住下巴的张晗栎眨了眨眼,心跳快了两拍,心底冒上了几个粉红色泡泡,对方枢怀直接给自己当靠垫高兴得不行,开口问道:“你不- she -吗”·方枢怀摇头:“今天不- she -了,装备没带,我就看着你- she -吧。”
另一边杀马特原本在胡哥的指导下开弓,听到这两人对话,思路忍不住歪了一下,手抖了抖,还没拉满弓那支箭就歪歪斜斜飞了出去,连靶子都没上,直接“啪嗒“一声掉前方三米处了。
他转过头狐疑地看了眼这两人的体位,脑补了某个画面,顿时觉得一言难尽,“嘶”了一声,露出酸到牙的表情··胡哥一脸疑惑:“你怎么了抻着肩膀了不会啊馆弓磅数都很小的。”
说着从杀马特手中拿过他的那张馆弓,自己拉了拉··“没有没有金哥,弓没问题·”杀马特摇头··对于这位胡姓大哥,杀马特充满了敬佩,恨不得稍息立正行军礼,真心的。
堂堂七尺身高,体重两百斤的粗犷大汉,顶着一个“狐狸精”的名字过了二十几年,这不仅仅是勇士,已经是烈士了啊他以为他爹妈给他取的“潘安”就够闹心的了,每次有人叫他名字,总有人转过头来看他是不是美男,现在面对这位哥,他觉得自己的名字简直就是小儿科。
方枢怀来之前就交代了几人毕竟这是人家的名字,不好嘲笑,大家表示理解,合计了一下就说要不就叫金哥吧·到了箭馆,一见面叫人金哥,后者果然眉开眼笑,热心地给他们指导。
“那你刚才这是怎么了”王超已经大致掌握了要领,站在一边把箭筈扣在弓弦上,随口问道··杀马特想了想,乐了,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转过头朝张晗栎喊道:“栎栎栎栎”·“啊”少年正开了满弓瞄准前面的靶子,被杀马特一喊,一个分神,那支箭立马偏了。
杀马特握住弓片,拿弓梢指了指对面墙上那八个大字问道:“栎栎你知道那几个字什么意思吗”·对面挂在墙上的红色横幅上依旧是铁画银钩的八个字:正- she -必中,- she -以观德。
方枢怀听到这熟悉的“你知道xx什么意思吗”句型,眉头抽了抽,立马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杀马特,让他尽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少年显然也想到了几天前在厕所被杀马特挖了坑跳的事,心中警铃大作,狐疑地看了一眼杀马特,却没吭声··“栎栎栎栎”杀马特不甘心地朝这边弯了弯身子,想要得到少年的反应。
方枢怀调整身子,把少年的身子彻底挡住,却免不得把他的身子更加往自己怀里按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别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张晗栎忍不住摸了摸,发现耳朵上有点热,就连脸颊的温度都高了几度。
嘿嘿,他还挺喜欢这样的··另一边王超已经反应过来了,一脸嫌弃地看着杀马特:“潘安你内心污真是看什么都污·别把栎栎给教坏了·”·刘楠瞥了一眼几乎抱在一起的两人,默默为自己还没发芽就被人一把狗粮埋死的小心思叹了口气,接腔道:“潘安你适可而止啊”·杀马特被群体围攻,哀叹了一声:“我这是让栎栎感受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呢,怎么都批|斗我了”·王超义正辞严:“那也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合着你说的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就是这个了简直是有辱国体”·刘楠一脸淡定:“来人,把潘安给我拖出去斩了”·王超捏尖了嗓子:“喳,遵旨”·“噗——”方清钰坐在一边看了半天的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几个人真逗。
刘楠正好练了半天,也累了,放下弓,朝方清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方清钰已经放松了不少,又觉得这几个人都挺好的,便也没怎么拘束,两人又都是沉稳内敛型的- xing -格,虽然说的不多,却相处得很舒服。
另一边,练了半天的张晗栎已经不止一次抬头看对面的横幅了,最后一支箭- she -出去,终于忍不住回过头问方枢怀:“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方枢怀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开口:“仁者如- she -,- she -者正己而后发。
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这句话出自《孟子》·说的是要- she -中目标,心态要摆正,姿势也要正确·”·少年恍然大悟:“那‘正- she -必中’的意思是不是姿势和心态正确了,就一定能- she -中目标”·方枢怀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差不多,不过这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真正的- she -箭练习其实很枯燥,就是每天几百支箭不断练习,开弓姿势固定到每次都一模一样,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以保证- she -出的箭落点都相同·你现在脚伤还没好,所以我由着你这么玩,等真正开始训练,我可不会对你这么宽容,你做好准备了”·闻言,少年郑重地点头:“做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努力,跟你一起站在箭道上这是我的坚持·等众人玩够了,从箭馆出来,杀马特、王超和刘楠三人正好顺路,一起坐公交回家去。
方枢怀则打电话叫了老于过来接他们,顺便把行动不便的张晗栎送回家··但半道上,考虑到少年伤势和他外婆家的状况,方枢怀最终还是给那边打了电话,把少年带回了自己家。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方士军和张静都不在,三人草草吃了陆姨做好放在冰箱的晚饭,便回到卧室去了··客房长时间没用,也没收拾,方枢怀便让少年跟他一起睡,反正他的床挺大,睡两个人足够了。
张晗栎在箭馆练了一个晚上,早就困得不行,等方枢怀洗澡的这段时间就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鼻尖闻到一股好闻的清新味道,忍不住在被子上蹭了蹭··心里美滋滋地想:这是方枢怀的房间啊。
等方枢怀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少年扭着身子扑在床上的模样,心知他今天这是累了·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脸颊,换来少年烦不胜烦,把脸转到另一边继续睡的反应,方枢怀也没辙了,只能翻出一块新的毛巾,从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脱下少年的衣服裤子,给他全身上下擦了一遍,接着又怕人冻着,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这才把人塞到被子下面去。
·一个晚上,他被旁边的动静给弄醒好几次·先是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靠到自己肩膀,找什么东西一样往上蹭了蹭,一直蹭到自己的颈间,终于歇了动静。
接着大半夜的被子又被少年给踹了,方枢怀被空调的冷气给吹醒,不放心地在少年敞着的肚子上摸了摸,发现果然已经一片冰凉,起身把被子给他盖上,又用手捂了捂,直到重新有了温度才放心睡去。
清晨,- cao -了一夜爹妈心,身体被压着完全没睡好的方枢怀顶着一双黑眼圈醒过来,转过头便发现少年整个人几乎半趴在自己身上,左侧大腿处还有一股半硬的触感抵着,少年睡得迷糊,还下意识地把那物什朝他大腿顶了顶。
意识到少年的小兄弟欢快地跟自己道早安的方枢怀:“……”·青春期,呵呵··第22章 有你·第二天,张晗栎果然闹肚子了··少年一张小脸惨白,一上午来来回回蹦着去厕所不下五回,已经彻底瘫在沙发上了。
方枢怀看着心疼,摸了摸少年的脸,给他烧了点热水,倒在暖水袋里让他捂着肚子,又从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里找出止泻药给他吃下,最后看饭点临近,打电话让过来做饭的陆姨买点清淡些的菜。
陆姨一听有人腹泻,急吼吼地赶了过来,一看少年的状态就心疼得不行,立刻去厨房给他做了大米粥和藕粉,又煮了红枣姜糖水,看着他喝下去··“你这孩子,昨晚是不是睡相不好肚子受凉了我家孩子夏天就老爱光着膀子睡觉,还不盖被子,第二天一早就闹肚子,跟你这情况一模一样。
快把这些汤喝了,喝了暖和暖和肠胃就能缓过来了·”·张晗栎可不爱喝姜糖水,觉得味道实在是太奇怪,加上一上午来来回回的跑厕所都快虚脱了,肚子虽然饿着,却没有半点胃口。
眼下看陆姨殷勤地催着他喝下姜糖水,感觉自己胃里翻腾,难受得紧,忙抬头用求助的眼光看方枢怀,希望他能出手帮个忙··哪知方枢怀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敲了敲他脑门:“趁着这汤还热着赶紧喝了,要是凉了更加不好喝。
你拉肚子都拉了一个上午,还想更严重怎么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少年眨了眨眼,委委屈屈地把姜糖水喝下,眉毛却已经纠成了一团。
等终于喝完,少年感觉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舌尖还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抬眼便见方枢怀收回手,随意地伸进裤子的兜里,就这么斜着身子、嘴角微翘地看着他,从上而下的角度,带着点宠溺,又带了点痞气,微眯的细长眼睛中是满满的笑意。
张晗栎蓦然想起杀马特教他说结果被方枢怀一巴掌拍到脑袋上的话来··真他妈的帅·就是我男神·方枢怀见少年呆呆地看着自己,嘴唇微张的呆傻模样,好笑地问道:“怎么了不要这个不要的话我就不给你了啊”·张晗栎这才反应过来,就着嘴里的东西嚼了嚼,一下子明白过来刚才方枢怀塞进来的是什么。
“haribo小熊糖”少年双眼大亮,兴奋地几乎扑到方枢怀身上去,“要我要”·上一世的张晗栎并不怎么喜欢吃零食,但这种酸酸甜甜弹- xing -十足的小熊糖绝对是例外,每次出国参加国际比赛,行李箱里总会塞几包小熊糖,但又觉得自己一个成人吃这种小孩子的零食有点抹不开面子,干脆直接拉了别人一起吃。
方枢怀就好几次被他拉过去一起吃小熊糖,两人小孩子似的围着小茶几坐着,边看电视边吃糖,隔着茶几,方枢怀还能看到张晗栎偷眼看自己手里的小熊糖,满脸食物被抢的心疼模样。
现在看少年几乎跳起来兴奋无比,明显想要更多的模样,方枢怀不免感到好笑:“不担心这是小孩子吃的糖了”·少年忸怩了一下,勉强把自己归为“小孩子”,接着理直气壮地说道:“十二年级的学生也吃这个, 我才高一”·方枢怀笑了笑,给他倒出两粒,塞到他嘴里:“你今天拉肚子,只能吃这么多,其他的等你好了再吃。”
少年听话地任方枢怀把小熊糖塞到自己嘴里,末了还像是贪图那一点点味道,用舌头轻轻勾了勾方枢怀的指头,又舔了舔·温热的触感扫过指腹的感觉有点微妙,方枢怀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失笑:“这么馋”·下午的时候,方清钰过来看望少年,见他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头抵着头聊了好一会儿,张晗栎撑不住昏昏沉沉睡过去,方清钰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了条毯子,又按了按少年翘起的头发,接着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退出来,一转身却见方枢怀斜靠在门口看着他,似乎已经站了挺久。
上辈子方枢怀跟方清钰关系一直处于冰点,因为张静的原因,也隐隐对他有几许敌意,但也不至于把他当作仇人来对待·方清钰的母亲是方士军的初恋,更是心口的白月光朱砂痣,被家里长辈反对差点私奔一事被他和张静之间柴米油盐、平淡无奇的婚后生活衬出了轰轰烈烈的浪漫味道,更显得这桩婚姻千疮百孔、貌合神离。
长年累月下来,白月光朱砂痣在张静心底凝成了一根血红的刺,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连带着方清钰也变成了她心底的执念··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方清钰不知道方枢怀是不是在特意等他,手足无措地在门口踌躇了半晌,终于迟疑地喊了一声:“哥……”·方枢怀却摇摇头:“你不用喊我‘哥’,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按理来说我们的称呼得反着来。”
方清钰急道:“可是阿姨——”·“放心吧·”方枢怀叹了口气,“我妈那边,我会解决的·”·傍晚的时候,张晗栎醒过来了,一上午流失的精力终于回来,兴致勃勃地围在方枢怀身边看他做事。
方枢怀正在写邮件联系一个教练,见他像一只努力引起主人注意的猫在他身边来回转悠,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抬手指了指一边书架上的光碟说道:“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电影电视剧,书架上有很多,都是我平时买的。”
少年在摆满了蓝光碟的书架上找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个蓝底的盒子:“我要看这个”·方枢怀惊讶:“你喜欢看这个”·少年的视线忍不住滑到书架下面那一层进取号的模型上去,满眼羡慕:“嗯,我爸爸就喜欢看星际迷航,家里也有很多光碟,我小时候就跟他一起看了。
其实我家里也有进取号的模型,我爸爸还给我买了spock大副的兵人,可惜我没带过来·”·上一世方枢怀可不知道张晗栎竟然跟自己爱好相似。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这是新版的,平行世界中的故事,是开尔文时间线,不是原初系列中的故事·”·少年摇头:“还没,我爸爸去了一次电影院,回来后对我大骂那个导演,还不让我去看。”
方枢怀倒是理解一些死忠粉的心情,有些好笑:“去楼下客厅看吧,客厅有放映机,阿姨已经在做饭了,到时候吃完饭再继续看·”·“好。”
等方枢怀收好电脑走下楼梯后,他蓦然听到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陆姨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做晚饭,估计没听到客厅里的声音·少年窝在沙发里,哭得眼睛红肿,却始终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丁半点的画面。
方枢怀抬头看去,发现屏幕上播放的正好是老spock在一颗荒废的星球上,抬头看着自己的瓦肯母星被红物质彻底湮灭的场景··年迈的老大副答应罗慕兰人拯救他们的星球,却晚了一步导致星球毁灭,罗慕兰反派将一切都归咎到老大副身上,在不慎穿越到平行世界后用同样的手段摧毁了瓦肯星,将老大副流放到一颗偏远星球,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星被毁灭。
确实是很伤感的情节··方枢怀坐到毫无知觉的少年旁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少年却没反应,无奈之下只能抬起少年的下巴,小心地帮他擦去眼泪,心下软成一片,又好笑又无语,没想到他看个电影也能哭成这样。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抬手抹了抹眼睛,一双睁大了的猫眼- shi -漉漉的,眨巴了几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难受……”·晚上,两人并排躺着,张晗栎忽然歪过脑袋,蹭了蹭方枢怀的肩膀,还没从傍晚的情绪里走出来。
那部电影到底还是没看下去,方枢怀看他哭得都快背不过气,直接把蓝光碟抽了出来,换了另外一部喜剧片··张晗栎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下意识地往方枢怀那边凑过去,脑袋抵到他的肩膀上才有种安全感。
“我现在知道我爸爸为什么要骂导演了·”少年的情绪依旧有些低沉,不等方枢怀回复他继续说道,“把老大副一个人拉到平行世界,这里没有他的kirk舰长,没有他的船员,也没有他的进取号,他在这里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还导致了自己的母星被摧毁,族人灭亡。
老大副看着母星被毁的那个时候……他的内心在哭吧……小大副有小舰长关心,可是老大副只是一个人……老舰长不在他身边啊……”·方枢怀见少年心情低落,忍不住拨了拨他垂下来盖住眼睛的刘海,露出少年饱满的额头,笑了笑说道:“其实那部电影最让人动容的地方并没有在正片里出现。”
接着他低低地念了一段英文,那是编剧一开始为老大副设计的,另一个时空中老舰长在画面外对困在平行时空的老大副所说的话·清冷平缓的声音缓缓铺开,那些句子自方枢怀口中倾泻而出,在房间里回荡着,又似带着魔力将两人包裹在里面,带动着两人的心跳。
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猛地顿住了··张晗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方枢怀说的英文又好听,但又让他止不住地心疼……·他呜咽了一声,口中重复着方枢怀的话:“如果宇宙中真的有什么终极逻辑的话,我们终有一天会在舰桥相遇……”·手臂被少年紧紧抱住,方枢怀抬起另一只手擦掉少年眼角的泪,温柔地说道:“不管老大副在哪里,他和老舰长的友谊是永远都存在的,时间无法抹灭,空间无法阻隔。
就算是在平行世界,他的舰长依旧是他的舰长,他的‘t'hy'la’①·即便平行世界将走向另一个方向,就像老舰长说的,他们终有一天会在舰桥相遇。”
少年把头埋在方枢怀胸口,半晌,才闷闷地说道:“如果是你呢如果你是老大副……”·然后呢然后怎么样少年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枢怀却愣了愣··少年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重生何尝不是从原本的世界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少年不再跟他毫无交集,而是和他亲密无间,少年不再是同学眼中- yin -森寡言的怪胎,而是整个班的班宠,大家都喜欢他,愿意宠着他。
这一切的变化都让他开心··而他自己费尽心机地想要少年再次走上那条路,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从心底把少年当作了最重要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对手,虽然有些卑鄙,他却始终不愿意放手。
似乎自己重生以来,唯一的意义便是在少年身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用老舰长的话来说,或许终有一天,他们会在赛道上相遇·不管是这个世界的张晗栎,还是上一世的张晗栎,他是也永远会是他的朋友,和对手。
半晌,明白过来的方枢怀笑出了声,摸了摸少年的头,喟叹一声在他耳边说道:“大副有老舰长,我有你啊……”·少年眨眨眼,猛地抬头,就着昏暗的床头灯看方枢怀近在咫尺的微笑,眼中是他盛满眼底的温柔和怜惜,耳际萦绕的是他低声所说“有你啊”三个字,心脏再次忍不住砰砰砰直跳,那三个字像是长了翅膀,从他耳朵里飞进去,一直飞到他的心脏,然后温柔又强势地印上去,跟一个吻一样,暖暖的,甜甜的。
一股莫名的冲动下,他很想亲亲方枢怀,就是亲一亲,蹭一蹭,嘴唇贴到皮肤上的那种,嘴唇不贴也没关系,皮肤碰一碰也行·但是脑中好像又有什么在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纠结了半天,少年伸出手,把方枢怀的右手从被子下拉出来握住,只剩下食指和中指伸展着,接着自己右手也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飞快地在方枢怀的两根手指的指节上点了点。
两人指节相触,能够明显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点的时候一股冲动不觉得,点完后,少年感受到一股羞窘从自己胸间直窜上来·抬头,见方枢怀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接着一脸戏谑地慢慢抬起手,追着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碰了碰。
动作缓慢而悠闲,像是在玩笑,看在张晗栎的眼里却无端带了点暧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他更加臊热不堪··“我记得,这个动作代表瓦肯的亲吻来着”方枢怀低笑,满眼的宠溺和好笑。
被碰到指肚的少年感到自己心尖猛地一颤,脑中“轰”地一声,血色蔓延到脸上,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冒烟了··方枢怀喜欢星际迷航,他当然也知道这个动作在瓦肯星是表示亲吻的意思呀·第23章 吸烟·张晗栎在方枢怀家里住了几天,周三的时候终于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外婆家里,第二天正好去医院,也把脚上的绷带都拆了。
当了半个多月的残疾人,现在终于恢复健康,张晗栎高兴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跑上三千米来证明自己没事··“你别乱跑,脚刚好得好好养伤,小心你乱跑又给扭着了。”
方枢怀把少年拉住,哭笑不得地薅了一把他翘起的头毛··杀马特见不得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加上在箭馆里,他已经单方面给两人打上了“有女干|情”的标签,于是笑嘻嘻地学方枢怀的样子,去拍少年的头,口中说道:“哎呀,要是你脚又扭伤了,估计方枢怀得心疼死。”
少年一个敏捷的矮身动作躲过了这一记摸头杀,警惕地看了一眼杀马特··杀马特:“啧啧,怎么,你的头就许他摸不许我摸栎栎你不能区别对待啊”·少年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汉语不好,听不懂你说什么。”
杀马特崩溃:“我不就是逗了你两次吗有必要记仇到现在不想跟我说话就一直重复‘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绝对听得懂,就是不搭理我是不是”·张晗栎被杀马特坑了两次,已经对他竖起了高高的雷达防火墙,只要是杀马特说的话,都会先在心底过一遍再回答,确定没问题了才会回答,一旦发现他有图谋不轨的痕迹,立马装无辜装听不懂。
方枢怀又好笑,又觉得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这傻子智商好像不怎么靠谱,杀马特那种猴精的,三两下就能把他给拿下了,现在也只是一时被他唬住而已··“栎栎我跟你说,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
杀马特揽上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就逗了你两次吗你不能一直揪着不放知道吧”接着他话题一转,笑眯眯地说,“来,为了庆祝你脚伤痊愈,我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顺便有事商量。
方枢怀你也过来·”·听到“秘密基地”四个字,方枢怀就下意识地朝少年看去,发现他果然皱了皱眉··说是秘密基地,其实也就是学校艺术楼顶层天台。
艺术楼在教学楼另一边的山脚,地理位置偏僻,平时基本没什么人·一层常年摆着几幅油画做展览,二层则是绘画室和音乐室,三层有几个舞蹈教室·走廊这边正好够着外面的小山坡,一边的爬山虎和各种藤蔓植物都往这边伸展过来,硬生生把半边的楼给弄成了生态园,又因为这块地方背阳,常年晒不到太阳,- yin -冷潮- shi -,看着挺- yin -森。
但这还不至于让张晗栎皱眉·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这所谓的秘密基地,其实是杀马特王超他们聚在一起吸烟的地方··之前方枢怀和张晗栎被杀马特带过来一次,也见到了小团体中另外两个人,一个舟舟,一个蛋总,两人一个瘦高个一个娃娃脸,分别在楼上的八班和十二班。
五个人装帅一样一手夹着烟,装腔作势端着一脸沧桑,占据天台几个角落吞云吐雾··方枢怀自动给他们代入了越南洗剪吹组合《错错错》的背景音乐··想到这,方枢怀忽然有又点心酸,上一世他的烟瘾其实也不小,家里翻天覆地那会儿,更是一天五六支,身上总带着一股烟草味,只不过后来硬生生被张晗栎给掰回来,戒了烟瘾。
之前杀马特抽烟的时候还给他递过一次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就朝张晗栎看过去,果然见少年一双疏淡秀气的眉狠狠拧在了一起,明显不赞成的模样··于是他心尖一颤,莫名有些心虚,摇摇手没接。
上辈子的心理- yin -影太大··这个时候,他见少年抿了抿唇,从桌斗里拿出他的书包,朝杀马特笑了笑,一脸纯良:“走吧·”·两人跟着杀马特到了艺术楼,打开最顶层的铁门,一眼就看到了围坐在一起抽烟的刘楠和王超,两人身边还坐着两个男生,几人周围落了一地的烟头。
“栎栎方枢怀”王超先看到几人,举起手招呼几人过去,“哎你们才过来啊等你们半天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杀马特走过去,从王超手中拿过中华烟盒,掏出一根熟练无比地叼上:“比不上你上节课就过来了·说吧,你们在讨论什么,不是说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商量吗”·方枢怀和张晗栎走过去,那两个男生朝两人点了点头,刘楠却双眼一闪,抽出嘴里的烟就着石凳给掐灭了,他对张晗栎厌恶抽烟这件事已经有所察觉,下意识地不想在他面前抽烟。
“是这样·上次咱们不是去箭馆了吗我看上了隔壁那大叔的那张美式长弓,回家跟我爸一说,我爸说他单位那块正好有片地给租出去了,说是三天后举办什么比赛,就是- she -箭的项目,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先去看看,买不买的再说。
你们去不去”王超跳到石凳上,蹲下身朝几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听到这话,方枢怀愣了愣,问道:“是不是滨江绿地那一块”·王超双眼一亮:“对就是那儿”·方枢怀有些好笑。
上辈子他开始走上- she -箭的道路就是从这次滨江绿地的世界杯分站赛开始的·他本就打算在比赛当天过去看一趟,没想到王超这边就开始凑人了··几人合计了一下,当即定下了三天后一起去滨江绿地看比赛的事情,舟舟和蛋总因为个人私事表示没有时间,而张晗栎则完全跟着方枢怀,见方枢怀要去,立马表态要一起过去。
正事算是商量完了,张晗栎忽然笑了笑,眉眼弯弯,一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很讨人喜欢·他将自己的小书包放到地上,对杀马特说:“潘安,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杀马特正蹲在石凳上眺望远方装深沉,听到这话,惊讶得不行:“咦你居然要送我东西”·他简直要痛哭流涕,栎栎简直是贴心小棉袄,可爱的小天使·王超也满脸惊讶:“栎栎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少年略带狡黠眨了眨他琥珀一样漂亮的眼睛:“也有给你的。”
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几个小纸盒递向杀马特和王超··“卧槽万宝路啊”杀马特一声惊呼,从石凳上跳下,面带喜意地接过少年递过来红白相间的烟盒,“哎哟栎栎我这可太爱你了够哥们儿来亲一个”说着就要拉过张晗栎,一撅嘴想要往他脑门上亲去,却被斜刺里一只手给拦住了。
方枢怀一把揽过少年,另一只手糊着杀马特的脸往前推去,手掌心却被他的烈焰红唇给亲了个正着,一股恶寒立马窜上,他触电一样收回手,寒着脸明目张胆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呸呸呸我要亲的是栎栎”杀马特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样,回头又忍不住喜滋滋地打开红白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利索地点上。
方枢怀的视线在杀马特盒子上停留了片刻,双眼一闪,却没说什么··这边张晗栎把另外几盒香烟递给了王超和刘楠··刘楠原本下定的决心在万宝路面前动摇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重新点了一根。
杀马特:“哎我说这万宝路果然不一样啊”·王超:“果然比红塔有味多了”·方枢怀看着几人啧啧有声翻看着香烟盒的样子,忍不住心底为这几人点了蜡,又对少年的打算一清二楚,有些好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少年亮晶晶的双眼。
少年双眼微微眯起,像一只骄傲无比的猫得意得不行,那双猫眼中明显写着“哎呀被你看穿了”带着讨赏邀功的意味,又像是朝方枢怀撒娇。
谁也不知道少年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瞧男神跟我心意相通·杀马特叼着烟,整个人弥漫在烟雾中,一脸享受的模样。
翻了翻烟盒,他指着烟盒上一行字朝张晗栎说道:“哎栎栎,这是你从德国带来的吧这上面好像还有几行德语说的啥”·方枢怀忍不住握拳抵唇,嘴角溢出一声低笑,却很好地控制了只让他身边的少年听到。
张晗栎瞥了方枢怀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中涌出一股跟方枢怀一起偷偷摸摸做坏事而别人都不知道的隐秘刺激感·他伸出右手,偷偷摸摸捏了捏方枢怀的手心——‘你别说出来啊’·接着他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对上杀马特的视线,一字一句说道:“你的盒子上写着:吸烟会杀精,导致生育能力下降。”
“啥”·一瞬间,杀马特脸上的表情裂了,差点握不住烟盒··王超也是一脸卧槽,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的香烟盒,跟盯阶级仇人似的,差点把盒子给扔了。
杀精什么鬼一般不都是吸烟有害健康吗·少年见状,看了看他手中的盒子,慢吞吞认真说道:“王超,你的盒子上面写着:吸烟会导致流产。”
听到这话,王超顿时松了口气,一脸庆幸地拍了拍胸脯:“哎哟我的妈——吓我一跳”说完这话咧开嘴,得意洋洋地朝杀马特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烟盒。
那架势像是在说:“看,我的是流产,没影响”·杀马特双目呆滞盯着少年看了许久,越来越觉得口里的那根烟烫得要命,忙“呸”地一声吐出来,踩了好几脚,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王超手上的烟盒,同时把自己手中那一盒塞到了王超手里。
王超:“卧槽”反应过来就要去把自己的烟盒抓回来,“还我流产”·杀马特把烟盒往身后一藏:“杀精给你。”
王超怒了:“滚你大爷老子才不要杀精,老子- jing -子活跃着流产是栎栎给我的,他给你的是杀精,你要杀自己杀去,别抢老子流产”·两个人顿时混战在一起。
刘楠沧桑地坐在一边,看两人傻逼一样抢着那一个写着流产的烟盒,一脸“妈的智障”不忍直视的表情··只不过脑中滚屏一般不断闪动着张晗栎慢腾腾说的话:“吸烟会杀精,导致生育能力下降。”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总觉得右手夹着的烟越来越重……越来越烫……·这孩子故意的吧……·天台上一片混乱的时候,楼梯间那道铁门忽然吱呀呀地开了,杀马特正背对王超弯下身抽出香烟叼进嘴里,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一眼便见到了拿着一根教鞭一夫当关堵在门口的地中海男人。
“卧槽老钱”·第24章 惩罚·几个人被逮了··据说当时的场面极其惨烈, 老钱牢牢把守住铁门,拿着教鞭一下一下打在手上,光滑的地中海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闪瞎所有人的眼。
杀马特和王超最先反应过来, 也不管谁流产谁杀精了, 立马脚底抹油打算跳到艺术楼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他们干这事儿早已驾轻就熟,不怕跑不了··只不过老钱一句话就让他们停下了追求自由的脚步。
“潘安王超信不信我让你们扫一个学期的男厕所”·下午晚自习放学的时候, 高三楼底下站着一排人, 争着抢着往食堂跑去的众多学生见那阵仗, 忍不住慢下速度往回张望。
“哎那不是五班的洋娃娃吗”·“咦, 洋娃娃怎么被老钱逮了他干嘛了”·“哎,洋娃娃旁边那个好像是三好学生方枢怀啊”·……·老钱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衬衫, 下面是一条灰色西装裤, 裤腰间的皮带一直往上提,勒着他硕大的肚子,恨不得一路扣到胸口。
此刻他双手叉腰, 气势如虹地站在一排人面前,双眼锐利如鹰, 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王超和杀马特早就被老钱揪惯了, 顶着老钱吃人一样的目光还能死猪不怕开水烫地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来,刘楠和另两个男生则别开脸, 对这游街示众一样的惩罚还有些别扭。
老钱瞅了瞅杀马特的头发, 背着手走过去, 走回来的时候又瞅了一眼,终于指着他的头问道:“你这头发太长了,学校规定男生头发不得长于七厘米·”·杀马特一咧嘴,露出一口洁白闪亮的牙:“主任,我这头发可没超标,正好七厘米,不信您量量”说着侧了侧头,摆出一副任君检查的架势。
笑话,当我每天早上让王超拿着直尺给我量头发剪头发,堪堪卡在七厘米都是白做的·老钱见杀马特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浑圆的肚子抖了抖,冷笑一声,中气十足地说道:“校规改了,今天开始,男生头发不得长于五厘米。”
杀马特:“……”日·每天被杀马特逼着剪头发,手艺精湛堪比理发店johny、tony、antony老师的王超内心简直泪流满面:主任你简直是我的救世主我再也不说你地中海王八蛋晚|娘钱了·方枢怀被抓到站在几人旁边,三十多岁的内里实在没觉得这种惩罚有什么,因此大大方方地站着,任来来往往的学生视线落在他身上打量,余光却瞥见他身边的人头发微微翘起,还一耸一耸抖动着,转眼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少年一张脸略微泛红,双眼亮晶晶的,站在原地跃跃欲试,随时想要跳起来的模样,明显是对这经历感到兴奋不已··方枢怀忍不住想抚额,抬头看了一眼跟杀马特死磕的老钱,心道要是被老钱看到你这模样可就别想好过了。
两人靠得极近,宽大的校服紧紧贴着,从前面根本看不到校服后面的动静·方枢怀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借着校服的遮挡握住少年的手,微微侧头在少年耳边低声说道:“别动。”
两人的距离太近,方枢怀一低头,双唇就对上了少年白玉般的耳廓,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下,方枢怀蓦然有种自己下一刻就要亲上去的错觉··右手被包裹住,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冰凉触感,耳朵上也被一阵温热的气息所笼罩,有些发痒,少年微微一愣,下一秒他马上反应过来那是方枢怀在跟他说话,一双眼睛瞬间弯成两泓月牙,没敢转过头,校服后面的手却偷偷地捏了捏方枢怀的手心。
少年侧过头,兴奋地低声喊道:“方枢怀方枢怀”·被捏的人一脸无奈,同样把头凑过去:“不是跟你说了别动吗老钱还在训话呢,你这是要他气得血压升高”·不远处,老钱喷着唾沫星子,对着杀马特大声训道:“校规怎么说的,啊你们这才几岁就知道抽烟了被我抓住还想逃跑,不叫你家长来还真是不行了”·听着老钱中气十足训人的声音,方枢怀感到手心一痒,察觉到少年弯曲了食指在自己手心挠了几下。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正好对上少年微微往后仰,避开老钱的视线,接着抬起头,一双漂亮得如同琥珀的猫眼大睁着,里面充满了兴奋和新奇··方枢怀低声问道:“这么开心”·少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把整张脸都点亮了:“第一次跟你一起被罚,值得纪念”·方枢怀好笑地摇摇头,握着少年的手一松,刚准备收回来,少年却把自己的手往他手心一送,五指扣入他的指间,接着又俏皮地摇了摇,一双眼依旧亮闪闪地看着他,像是偷偷做了什么坏事,脸上全是洋洋得意。
两人在这边旁若无人做着小动作,那边老钱已经有所察觉,快步走过来面带怀疑地问道:“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张晗栎猛地低下头,而方枢怀则将两人握着的手往后藏了藏,余光瞥见少年的嘴角向上翘出一个极愉悦的弧度,抓着自己的手也紧了紧。
好在由宽大的校服挡着,老钱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方枢怀面色平静地对上老钱的目光,慢吞吞说道:“主任我们知道错了·”·方枢怀是学校升旗台上的常客,老钱也认得他,这次虽说抓了人,王超和潘安这两个小子他训起来毫无压力,对上这个向来乖巧不惹事,成绩还名列前茅的三好学生,加上他认错的态度又很诚恳,老钱容忍度便也高了点,再次严厉地说了几句,这才让众人去艺术楼领罚。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学校下午的课在五点半结束,七点钟开始晚自习,平常这个时候走读生已经陆陆续续从学校回家了,不过也有留下来晚自习,结束后由爸妈过来接送的。
因为几人中还有方枢怀和张晗栎这两个走读生,老钱倒是没让他们呆太久,而是让他们打扫艺术楼,直到晚自习开始··“哎我的万宝路我就抽了两口”杀马特撑着拖把杆子,歪歪斜斜地靠着,一脸的懊恼与心疼,“早知道我就该多抽几口,现在全让老钱这个龟儿子给没收了。”
王超正拿着抹布跳在窗台上擦玻璃,听到这话回道:“屁那是我的你的是杀精”·杀马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 cao -起拖把,反手用杆子捅了捅王超还露在外面半截的屁股,边捅边拿鼻子哼唧:“我抢到了流产那个那个就是我的,哎我说王超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把另一盒给你了你还要跟我抢。”
王超被拖把杆子一戳,顿时身体不稳,一个踉跄从窗台上翻了下去,在地面站定,回过身一把将抹布朝杀马特身上扔:“潘安你可给我滚吧”·杀马特早就防着王超的动作,一个灵巧的闪身就躲开了这块油腻腻黑糊糊的抹布,顺带给王超比了个中指。
但他身后就是弯着腰认认真真拖着地的张晗栎,少年压根没注意到两人一来一回就开始上演全武行,正直起身,身后那团黑褐色的不明飞行物就快速地靠近了··“哎栎栎”·“栎栎小心”·刘楠和王超惊叫了起来,前者刚往前踏了一步,却见少年身后一个人大步跨过来,单手扣住少年的腰一个转身,堪堪与那块抹布错开。
“啪——”刚擦了整块玻璃、颜色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抹布正正砸在雪白一片的墙上,接着慢慢滑下,在墙上擦出一道异常显眼的痕迹··少年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方枢怀揽住了腰,接着又往他怀里带去,鼻子直直撞上了方枢怀的锁骨,酸痛地眼泪都飙出来了,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一脸控诉。
方枢怀一低头,便见少年一双眼盈满了泪水,鼻子通红,一副受了欺负似的要哭不哭的模样,瞬间笑出了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少年小巧的鼻子··“哎——别”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下一秒两人就被王超的鬼哭狼嚎给转移了注意··“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楠哥这怎么办”王超跳过窗台,跑到那堵墙前,一脸生无可恋,“这墙正好对着大门啊”·就在这时,大门外一个身影走进来,看到几个人围在墙边,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老钱说他让你们打扫艺术楼,打扫完了吗”·王超下意识站起身,想将那块污渍给挡住,但是迟了一步,来人已经看到了。
“那是什么”·王超闭上眼,一副认命的模样,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可怜兮兮地说道:“宁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宁宣是学校的美术老师,脾气温和好说话,长得也很温柔好看,全身上下散发着浸- yín -艺术多年的文艺气息,学生们都挺爱上他的课,而一些学生也因为他的脾气好而经常翘他的课,王超和杀马特就是两个典型。
此刻见来的是宁宣而不是其他老师,王超下意识地开始装可怜博取同情··宁宣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英伦风的马甲,将他背部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微卷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半丸子头,随意地披在身后,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而温柔。
·他上前看了看,见王超装可怜的模样,心下早已如明镜一般敞亮,只不过对上王超这个翘课的惯犯,也不好这么容易放过他,便微微眯起眼,温柔地笑着说道:“刷墙的漆我这儿没有,不过二楼画室倒是放了不少颜料。
这样吧,你们可以用颜料在这块墙壁上画画,我以前教过你们不少技巧,你们应该能用上,明天我来检查·”·听到这话的王超彻底傻了,他翘了那么多次美术课,哪儿知道应该怎么画啊·等宁宣离开,王超还陷在这个噩耗中,张晗栎却莫名兴奋了起来,回头抓着方枢怀的手跃跃欲试地问道:“宁老师让我们在墙上画画”·方枢怀实在不知道少年为什么对所有事情都兴致勃勃,却也不好拂了他的热情,抬手按了按他翘起的那缕头发,微笑着点头:“对,你想画”·少年忙不迭点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王超听到这话,立马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少年的手,声泪俱下地说道:“栎栎你一定要帮我”·少年艰难地从王超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回过头对方枢怀说:“你帮我啊”·这帮来帮去的也是简直了。
方枢怀无奈:“好,我帮你·”·少年一双眼睛顿时眯成了两湾月牙··其他几个人都对美术没什么兴趣,因此担当了搬运颜料的工作,几个人里面真正学过绘画的也就方枢怀一个。
上高中以前,张静就让他上过不少兴趣班,音乐、绘画,请的都是颇有名气的老师,虽然不敢说画出什么绝世佳作,但糊弄这面墙倒也是足够了··等准备好颜料,几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应该画什么,少年忙不迭拿着一支沾了褐色颜料的笔,满脸期待地看着方枢怀,完全是等他一声令下就往墙上画去的架势。
方枢怀早就看出少年纯粹是凑热闹,好笑地摇摇头,对少年说道:“你画吧·”·少年眯眼:“画什么”·方枢怀:“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我总能给你补好的··少年睁大眼:“真的”·方枢怀笑了笑:“真的·”·少年一双眼紧紧盯着方枢怀,手上的画笔直接毫无章法地抹上了墙,在那片污渍上再次叠加上一片难看的褐色,画好后看了一眼显得更加脏的墙面,立马有些心虚,眨巴着双眼求助地看向方枢怀。
方枢怀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方枢怀的长相偏硬朗,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但因为内里三十多岁的灵魂,即便没有刻意的成分,他的表现总是与其他人很不相同,显得礼貌优雅,却又带着疏离感,让人不敢接近,只有在张晗栎面前才会露出些许真实的愉悦笑容。
少年注意到,每当方枢怀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双唇都会微微抿起,牵拉着嘴角慢慢往上,最后定格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与他温柔而包容的双眼互相映衬着,在他眼中不断发光,把他的心脏都熨热了。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越来越频繁地看到方枢怀的笑容,少年总会失神几秒,回过神来又有些羞耻·这次莽莽撞撞地下手在墙上乱画,又被方枢怀笑了,羞窘之余,却又忍不住心脏乱跳。
但这心脏乱跳的节奏下,他又忍不住偷偷瞧一眼方枢怀,内心的小人尖叫着撺掇他做得更过分一点,因为方枢怀无论如何都会宠着他,这种感觉让他心下雀跃不已,却又有点不安。
方枢怀早已注意到少年技巧拙劣的偷看动作,见他耳朵通红,连带着脸上都渗出些微的红晕,清咳了几声止住笑,嘴角却依旧翘起,低头对少年说道:“画得很好·”·这话入耳,少年瞪圆了眼,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被另一块抹布砸到似的、连自己都唾弃的墙,瞬间说不出话来。
方枢怀是怎么在这两道黑漆漆的痕迹上看出自己画得很好的·少年内心又纠结又雀跃,脸更红了,羞恼之下直接把画笔往方枢怀手中一塞。
方枢怀看少年脸颊气鼓鼓的模样,倒是明白少年在赌气了,轻笑一声,重新将笔塞回他的手里,悠哉地说道:“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这一笔正好帮了我的忙·”·少年转过脸,狐疑地问道:“真的”·方枢怀认真地点头:“你画的每一笔都是我想要的效果。”
听到这话,少年后背猛地炸开,一股暖流从心脏深处流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一双眼忍不住亮起来,内心的小人再次幸福得尖叫打滚,忙防止他反悔说道:“这是你说的”·方枢怀笑:“我说的。
你画吧,我在你后面画·”·少年再次兴奋了起来,一双眼牢牢盯在方枢怀身上,手上的画笔故意似的再次在墙上擦出另一条黑褐色痕迹··看着少年示威一般的动作,方枢怀心中一动,很快明白过来,对他这种得寸进尺,一步一步将自己对他容忍的底线踩得更低的行为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感到好笑,于是忍着笑点头:“继续。”
于是少年的下一笔更粗犷放肆了··一段时间后,在二楼继续打扫的王超正好下来看两人修补的情况,看到那块墙面被涂成狗爬似的黑褐色,一片狼藉,两眼一黑,胸口一窒,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气若游丝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他娘的说好的会修补墙面呢·说好的会画画,一切都交给他呢·日哟狗男男害我·还不如我自己在上面画一只小黄鸡至少我还会画能看得出是什么的东西来·少年被王超的动静吓了一跳,背对着来人缩了缩脑袋,手中却一空,方枢怀已经拿过了他手中的笔,转过头朝王朗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画的打底颜色,后续会涂上其他的颜色,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看到刘楠几人拿着拖把和扫帚从楼梯上下来,“你们打扫完的话先走吧,这面墙还需要点时间,大概七点半就能结束·”·话没说完,杀马特正扛着拖把下来,抬眼对上那面墙,瞬间眼神呆滞,气势恢宏地大喊了一声:“卧方枢怀你俩是要跟老钱正面肛吗有魄力啊兄弟”说着竖起了拇指,一脸拜服。
杀马特正佩服得五体投地,王超已经彻底阵亡了,抓着最后一丝希望求证道:“你确定你会修好”·方枢怀点头,动作淡然,却莫名让几人信服,王超感动得热泪盈眶。
·刘楠几人下楼的时候已经听到方枢怀之前说的话了,见他此刻完全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放下了心——虽然不知道他打算怎么补救那面一言难尽的墙,问道:“还需要帮忙吗”·方枢怀摇摇头:“没事,我能搞定。”
说完,余光见身边的少年偷偷瞧了自己一眼,心虚得不行的模样,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握住自己的食指,讨好似的摇了摇,心下好笑,微微勾了勾食指,面上却依旧镇静,对几人继续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现在也挺晚了。”
等几人离开,方枢怀见少年长长松了口气··这孩子刚才涂的时候各种放飞自我,被王超看到了又装不存在,现在看人走了就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凄惨模样。
方枢怀忍不住揶揄:“现在放心了不怕王超怪你”·少年双眼一弯,耍赖似的摇了摇方枢怀的食指,振振有词:“有你啊我才不怕”·他现在很有自信,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方枢怀都会帮他的·“好了现在继续吧”少年重新拿起笔,这次却没有自己往上面涂,而是把笔递给了方枢怀。
方枢怀斜睨他:“不玩了”·少年脸一红,方枢怀早看出来自己在玩啊……·接着摇了摇头,一脸纯良地说道:“不玩了,看你画。”
其实是不好意思再给方枢怀添加麻烦了——虽然墙上这一堆东西已经够麻烦了··方枢怀这才微笑着接过笔,蘸了蘸颜料,在墙上就着张晗栎随便涂鸦的线条涂抹了起来。
作画的过程中,方枢怀的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所有的外物都不存在,周身所有的事情只剩下眼前这面乱七八糟的墙·少年静静地挨着方枢怀坐着,边帮他递材料,边忍不住斜眼看这个认真作画的少年。
内心忍不住挠墙:“方枢怀好帅认真画画的男神好帅”·下一刻,他偷偷看人的动作就被当事人发现了,方枢怀重新将笔递还给他,歪着头笑问道:“无聊了继续玩吧。”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少年看向墙面,发现左边自己胡乱涂的黑褐色已经变淡了,隐约能够看出砖墙的轮廓,几丝空白的缝隙则被方枢怀留作裂缝·就这么一段时间,这半边的墙就被化腐朽为神奇了。
少年惊喜地转过脸,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方枢怀你好厉害”·方枢怀被少年热情似火的视线给愉悦了,忍不住想摸摸少年的头,但一想到自己手上身上全是颜料,便没动。
少年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没嫌弃他身上五颜六色的颜料,弯了弯眉眼,低下头用柔软的头顶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接着在方枢怀惊讶的目光中抬起头来,眯着眼像是偷腥的猫,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想摸我头。”
方枢怀在内心下了结论:不管是触感还是模样都像一只猫·这次却不想忍也忍不住了,抬手在少年的头上又是一阵揉··少年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之后,少年拿了另一只画笔,蘸了绿色的颜料,故意捣乱一样在方枢怀已经画好的地方点了几个绿色的点,又回头有恃无恐地看着方枢怀··后者却完全没有生气的模样,而是接过画笔,将绿色的点慢慢往外延伸出去。
少年再点,方枢怀依旧好声好气,接过画笔慢慢上色·两人不断重复着这模式,到最后,方枢怀发现少年不动了··“怎么了”停下手中的笔,方枢怀朝少年看去。
少年摇摇头,再次一脸崇拜地看着方枢怀,兴奋得要跳起来的模样:“方枢怀你好厉害”·被称赞的人好笑地回道:“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今天已经第二次这么说我了。”
“你就是厉害我都不敢捣乱了”少年惊叹地看着墙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墙面上那一块绿色··那原本染着抹布的脏污颜色的墙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堵白漆掉落的砖墙,与周围的白墙自然地融为一体,仿佛就是这一角的墙壁因为什么原因而剥落了外漆,露出里面的砖瓦来。
所有的褐色都被方枢怀处理成久经雨打风吹、近乎风化,且带着裂纹的砖块侧面·而这段饱经风霜的墙面上,几条绿色的嫩芽从砖缝中延伸出来,小心翼翼向外试探着,在一片浓郁腐化的黑褐色中,蓦然迸发出点点盎然的绿意和蓬勃不屈的生机。
简直是生命的奇迹··少年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发现那根本看不出是一幅画,反而和墙面彻底融合在一起,而那点绿意,又真实得直触人心底··少年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方枢怀见少年睁大了眼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将手中画笔归位,又将东西收拾了一番,这才走过来,站在少年旁边一起看自己的画·半晌,少年忽然转过身,祈求一般可怜兮兮说道:“方枢怀,我能抱抱你吗”·方枢怀挑了挑眉,张开双臂对着少年微笑道:“只要你不嫌弃我身上——”·话没说完,胸口就被重重撞了一下,少年直接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颈间,粗重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间皮肤上,让他后背生理- xing -地产生一丝异样。
“怎么了”方枢怀低头问道,“怎么这么激动”·少年的脸还埋在自己胸口,耳边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说道:“我要在你成为别人男神前抱你”·张晗栎的内心泪流满面。
男神太优秀要被人抢走了怎么办qaq·虽然跟王超他们说了七点半左右就能结束,但花在画画上的时间就已经有三个多小时,等两人收拾好颜料和画笔等一大堆东西,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学校晚自习都结束了。
方枢怀给老于打了电话,麻烦他过来接人,自己则跟张晗栎一起坐在校门口等车··夏夜的风徐徐吹来,清新又凉爽·学校大门外有一个巨大的花坛,中间种了不少花草,拼成j市第一中学的字样。
正值初夏,花坛中已经是一片鲜红嫩绿的颜色,花香和清新的泥土味混在清风中吹过来,让人神清气爽·方枢怀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顿时哭笑不得。
少年刚才还兴奋得不能自已,过了十点立刻哈欠连天,泪眼朦胧,强撑着那一点可怜的理智,此刻他坐在花坛边缘,一双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折着,低垂着头不时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能睡去,却又在瞬间猛然惊醒。
怕他真睡着了摔地上,方枢怀伸手,按住少年的脖子,把对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要是困了就靠着我睡吧·”·少年发丝凌乱,双眼迷蒙地抬头看了方枢怀一眼,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地顺着力道靠过去,软着身子在方枢怀的颈间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用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双手也顺势抱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口中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方枢怀侧头听了听,隐约听见少年说的是自己的名字··这孩子……方枢怀自上方看着少年羽扇一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和那张乖巧精致、安安静静的脸,嘴角微微翘起,心中软成一片,眼中的光也彻底柔了下来,闪烁着他自己无法察觉的怜惜和温柔。
被上辈子的国民男神当作男神崇拜,这感觉还不赖……·等老于把车子停在校门口,少年还在自己颈间睡得香甜·方枢怀没舍得把人叫醒,而是背着早已睡迷糊的张晗栎上了车子,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到处乱蹭,最后趴在自己腿上,对老于说:“先送他回家。”
等车子停到小区外,方枢怀这才在少年背上拍了拍,在他耳边轻唤:“栎栎,到家了·”·少年皱了皱眉,不甘不愿地醒过来,头发乱糟糟的,先是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笑吟吟看着他的方枢怀,接着又环顾四周,将近半分钟后才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下车吧,我送你回家·”方枢怀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正要下车,少年却已经清醒过来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现在这么晚了,你回去吧。”
方枢怀不放心:“你自己能回去”·“没问题没问题我又不是小孩了·”少年鼻子皱了皱,明显对方枢怀不信任的语气有所不满,说完就要开车门下车。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等等·”方枢怀把人拉住,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拿着这个,等到家了我给你打电话,不然我不放心·”·少年一愣,接着眉眼一弯,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二话不说拿过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生怕方枢怀后悔拿回去的样子,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脸上两个梨涡深陷。
“那我等你电话啊·”·说完压抑不住内心的窃喜,对方枢怀摇了摇手,欢快地转身进入巷子往家里走去··方枢怀到家的时候,一个男人正从二楼方士军的书房走下来,见他回来,笑着唤了一声:“枢怀,这么晚才回来啊”·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西装,戴着金丝掐边眼镜,全身上下散发着精英的气息,他笑起来的脸温和而平易近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但方枢怀却清楚,这副模样只不过是男人最擅长的伪装而已·李榕,这个方士军最得力的助手和伙伴,恰恰是埋藏得最深,最终给他致命一击的毒蛇··方枢怀心下沉重,面上却不露分毫,平静且淡然地叫了一声“李叔”。
李榕继续关切地问了他几个问题,方枢怀一一应对,等男人离开后,方枢怀的视线投向了二楼走廊角落——自他回来见到李榕开始,张静就一直站在那儿扶着扶梯,脸色沉沉居高临下看着厅中的两人。
对上方枢怀的目光,张静愣了一下,面上情绪一闪而过,难以分辨·接着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妈,我们谈谈吧·”·方枢怀的声音并不响,平平淡淡,甚至没有和母亲说话的感觉,却成功让张静的脚步停住了。
方清钰的事情始终是张静的逆鳞,但解开这个心结的唯一办法,就是掀开这片鳞片,露出血淋淋腐烂的内里,再谈及其他·方枢怀不想上一世的事情在这一世重演,也不想张静走到那一步。
这件事,他终归要踏出第一步··另一边,回到家的张晗栎在舅妈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回到了自己的小储藏室,锁上门后立刻跳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就露出一个发丝凌乱的脑袋,紧张无比地对着被自己抓在手心的手机,手机边缘已经有点- shi -了,是被他长时间握在手里蒸出的热气。
刚才睡了一阵,少年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一时睡不着,满脑子全是方枢怀今天在墙上画的画,接着又想到他画画时专注认真又迷人的模样,又想到方枢怀说要给他打电话,心脏再次不规律地跳动起来,兴奋得不行。
但兴奋到一半,少年忽然萎了,翘起的头发也有气无力地耷拉下去·他掰了掰指头算了算,方枢怀- she -箭厉害,画画厉害,还会说德语,汉语又好,他除了会打篮球,要怎么才能做到跟男神比肩啊·少年眨了眨眼,蓦地叹了口气,内心感叹男神果然比自己厉害多了,视线却再次落到手心的黑色手机上。
刚才接下手机的时候,他内心又期待又窃喜,那可是男神的私人用品这意味着里面有男神的隐私内心小人在尖叫着赶紧看看里面有什么,理智却大声呵斥着这是偷窥侵犯人家的隐私张晗栎你的教养呢·可是好想知道男神手机里有什么……·少年内心天人交战,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满脸纠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点了好几次,点亮了屏幕又等到它变暗,再点下去,再变暗……·等他第十二次点亮屏幕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得他脸色一变,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好在把手机扔出去的前一秒,他立刻眼疾手快地抓回来,按下了接听键··“栎栎”电话那头,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像是闷热的夏季吹来一阵清新的空气,拂开所有的烦闷,让人心旷神怡。
少年从没觉得自己的小名被这声音说出来是这么好听,顿时被这声音撩得后背一阵酥|痒,耳根处也红了··嗯,还得加一条,男神声音又好听·少年内心想着乱七八糟的,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电话这头的方枢怀听到少年还带着些鼻音的声音,立刻皱眉:“你感冒了”·少年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方枢怀:“在家了吧”·张晗栎:“嗯嗯,已经到家了。”
方枢怀这才放下心来,抬眼却见张静的房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一片白色一闪而过,在地上砸出巨大的瓷片碎裂声,空荡荡的房子内,这些声音尖锐刺耳,硬生生撕裂开一地的寂静,带着冰冷彻骨的寒意,让方枢怀不自觉想起了方才张静歇斯底里的脸。
刚才那场谈话,还是以失败告终··方枢怀垂眼,从沙发上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电话一直通着,张晗栎似乎感受到了这边不正常的气氛,始终没说话,直到方枢怀锁上房门,他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方枢怀……”·“嗯”·电话那头少年连气息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方枢怀脸上沉着的表情一松,揉了揉脸:“你听到了”·“嗯……”少年顿了顿,接着有些无措,安静了几秒。
方枢怀刚想说“没事”,就听到听筒那边一个带了点祈求的声音笨拙地说道,“方枢怀,我,我会说笑话,会唱歌,会陪你聊天,你不要心情不好好不好”·方枢怀脑中立刻浮现出少年睁大了一双猫眼,抓着自己衣角抬头可怜兮兮地看自己的模样,心中烦闷散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好笑地说道:“好,那你给我唱个歌。”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方枢怀语气中的放松,立刻高兴地问道:“你要听什么歌”·方枢怀心中一动,笑着问道:“真让我点歌了”·能让男神心情好转,张晗栎哪能不乐意,忙不迭点头:“你点你点,我给你唱啊”·少年毫不犹豫跳坑的行为让方枢怀内心愉悦,忍着笑说道:“那你给我唱首小鳄鱼吧。”
少年现在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黏黏糊糊的,一说话就跟撒娇一样,还真适合唱这首歌··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听到歌名,电话那头瞬间默了·半晌,少年才委屈地说道:“那是儿歌……”·这首歌还是小时候妈妈教他唱的,他现在都十五岁了,唱儿歌也太羞耻了·方枢怀扬眉,装模作样地说道:“儿歌怎么了我就想听你唱这首歌。
你不想唱不想唱的话就算了——”嘴角的弧度却始终落不下来··“哎——等等我唱”少年急切地打断了方枢怀的话,可说是这么说,还是有些唱不出口。
张晗栎听着听筒里方枢怀平静的呼吸声,想着对方要是在自己面前,肯定是一脸戏谑,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模样,脸顿时红了,忙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轻轻说道:“那,那我给你唱啦”·说完磕磕巴巴地唱了起来。
“我是小赖皮,小鳄鱼哭哭啼··我家在埃及,尼罗河旁边··我原来是一颗蛋 ,·一下子,滑啦滑啦,我就生出来啦··小小赖皮,咬东咬西的小赖皮。
小小赖皮,咬东咬西的小赖皮·”·“我是小赖皮,小鳄鱼苦苦啼……”·儿歌的节奏简单明快,被少年带着鼻音的声音唱出来,又可爱又软糯,方枢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少年原本就害羞得放不开,听到这声音,立刻闭紧了嘴,听筒中的调子戛然而止··少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成锅里的虾了,半晌没敢说话,最后依旧磕磕巴巴地控诉:“你笑话我……”·方枢怀立刻正色:“没,我怎么会笑话你。”
整个人窝在被窝里的少年顿了顿,拿手贴了贴自己的脸,发现热得要命,眨了眨眼睛,试探- xing -地耍赖:“那你说栎栎唱歌最好听·”·方枢怀忍俊不禁,毫不犹豫地说道:“栎栎唱歌最好听了,我喜欢听。”
听到这话的少年心情立刻高兴得飞起··“那我以后也唱给你听啊”·“嗯·”·“那今天就扯平啦”·方枢怀疑惑:“扯平”·少年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被窝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对着话筒轻声说道:“你今天给我画画,我晚上给你唱歌,扯平了。”
方枢怀失笑:“哪有这么算的”·少年振振有词:“不然你太优秀,把我甩到后面,我就跟不上你了啊”我可是以后要跟你并肩的同伴·明白过来少年话里的意思,方枢怀的双眼忍不住柔了下来,连带着声线也沉了沉:“放心,我会等你,让你跟上我的。”
低沉有磁- xing -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爬进少年的耳朵,瞬间让他的后背炸开一股酥|麻感,热流顺着体内的静脉流窜到身体各处,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张晗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团名为方枢怀的温暖液体给包围了。
“那说好了,你要等我·”·“嗯,说好了·”方枢怀抬手看了看手表,“不早了,睡觉吧,明早跟我一起锻炼·”·“晚安。”
第25章 烟盒·第二天, 张晗栎是被方枢怀的手机铃声叫醒的··“栎栎,下楼跑步,昨晚说好的·”听筒里的声音清冽温柔,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要求。
前几天方枢怀还不放心少年的腿, 担心剧烈运动会再次引发伤势, 便没有拉着他一起在早上跑步,现在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也是时候让他一起训练了··少年睡得迷迷糊糊, 意识还没归位, 先是睁开双眼茫然地看了看手机, 接着哼哼了一声, 不满地把手机屏幕往下一扣,继续窝进了被子里。
光听那头的声音, 方枢怀就想象到了少年起床失败、系统重启中的反应, 好笑地想着果然如此·上辈子张晗栎兴致勃勃地把他约出去度假,两人住在半山腰的民宿中,说好的早起去爬山, 可早上起不来的却是张晗栎自己。
方枢怀等了半个小时,进去张晗栎的房间, 见到的就是裹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动, 哼哼唧唧,跟床板上演爱别离桥段的赖床儿童··“栎栎, 起床了·”·被子被卷成了长条。
“栎栎, 十分钟后下楼·”·被卷成毛毛虫的被子一扭一扭地挪动着, 离手机远了些··方枢怀抬头看了看上方拉紧了窗帘的窗户,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无奈道:“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还不下来我就走了。”
少年的头猛地从被子中探出来,抓起手机贴到耳边,快速掀开被子跑到窗户边,“唰”得一声拉开窗帘,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方枢怀刚放下手,就听到上面的动静,抬头望去,只见少年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朝下望过来,对上他的视线,眉眼一弯,脸上立刻浮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马上就下来”·五分钟后,少年穿着一身运动装从楼上跑了下来,拉起方枢怀的手,豪迈无比地大喊:“走”接着率先跑到了前头,回过身朝慢慢跑着的方枢怀喊道:“我比你快”眼中蓦然迸出止不住的得意和兴奋,仿佛这件事是世界上最让他开心的事情。
·朝阳的红色光芒打在少年的身上,映出他眼中蓦然炸开,星星点点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衬得少年精致的脸更加夺目·清晨的风凉爽又清新,带着泥土的气息,也裹着少年清亮悦耳的声线,灵巧地钻进方枢怀的耳中。
眯了眯眼,他的嘴角溢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轻笑··但没过半个小时,方枢怀就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年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在了公园的长凳上,秒变咸鱼的模样。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刚才少年做完准备动作后,兴奋地快速跑动起来,套了他好几圈,还得意洋洋的向他邀功,现在果然得到教训了,但看少年这么躺着又忍不住担忧。
他刚刚才剧烈运动完,还没缓过来就这么躺下,对身体不好··方枢怀停下脚步,来到少年面前,抬手抹去少年额头细细密密的汗:“再走一段,别坐下·”·少年扁着嘴,他当然也知道刚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刻躺下,只不过在方枢怀面前总是仗着他宠着自己有恃无恐,完全是“反正男神会管着我,我就负责任- xing -好啦”的心态,依旧瘫在长凳上摊煎饼,自下往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给他抹汗的方枢怀。
看着少年求抚摸求顺毛的姿态,方枢怀无奈了,伸出手:“别躺着了,起来·”·少年双眼一亮,听话地握住方枢怀的手,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下一秒又整个人挂在了方枢怀身上,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有气无力、可怜兮兮地说道:“跑不动了……”·少年的身体因为刚才的运动还带着潮- shi -的热气,靠在自己身上其实并不怎么舒服,方枢怀却没推开,而是好笑地捏了捏少年因为运动而透着健康的红色的脸颊,感受着指间的触感,佯装严肃地说道:“别对我撒娇,撒娇也没用。
跑步以后不能马上坐下,你自己知道·打篮球赛的时候跑了那么久都没事,怎么今天刚跑了半个小时就累趴下了”·少年闻言,抽抽鼻子,委屈地摸了摸肚子:“我饿,没力气……”·方枢怀失笑:“行吧,我这就带你去吃早饭。”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少年边幸福地嚼着油条,边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方枢怀:“你的手机,还给你·”他的视线忍不住在手机上转了转,内心很遗憾。
那个叫嚣着要翻手机的小人被他自己一指头摁死了,最终他还是没有偷看男神的隐私……·他是个有原则有礼貌的好孩子·方枢怀刚准备接过来,临了又收回了手,问少年:“你现在没买手机”·少年顿了顿,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这才轻声回道:“有的,被舅妈拿去了,她说我上学用不着,先放在她那儿。”
方枢怀皱眉,这确实是个正当理由,且大多数高中生父母都会这么干·但对上少年的舅妈,他始终持保留态度,因此没接过手机:“你先用我的吧,平时联系比较方便,等你拿回来了再还我。”
听到这话,少年惊讶地抬头:“借给我用啊”·方枢怀点头··少年立刻笑眯了眼,脸颊微陷,露出两个小梨涡,快速收回了手,似乎怕方枢怀下一秒就后悔,喜滋滋地说道:“那说好了啊”·“嗯,说好了。”
等两人各自回家洗漱,在早读铃响之前进入教室的时候,立刻被杀马特和王超拉了过去··杀马特一脸惊叹,调出手机中的照片对着两人,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你俩画的”·照片中正是墙上那副画。
昨晚王超提心吊胆,回到宿舍也不住地唉声叹气,熄灯了之后还摸到他床头,幽灵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凑到临门一脚就要去会周公的他耳边,祥林嫂似的不断问他那面墙能不能弄好,把他烦得要死,恨不得起来把王超暴揍一顿,再把他塞进柜子里。
之后过了临睡的点,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下铺的始作俑者倒是睡得直打呼,杀马特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一大早憋着一股起床气,把睡得香甜的王超直接从被窝里拖出来,直接杀去了艺术楼。
结果看到墙上那副画,简直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魔法了好吗·方枢怀我错了你简直是我救星·少年看到屏幕上那副画,双眼大亮,重重地点头:“方枢怀画的他画画可厉害了”少年挺直了胸膛,头顶一缕碎发也高高翘起,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比自己被表扬还要高兴。
方枢怀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现翘起的那缕头发怎么都压不下来··几人正在这边说着话,后排男生忽然从走廊里进来,朝几人说道:“哎你们四个急惊风让你们去她办公室找她,温馨提示,她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王超和杀马特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好”·昨天他们被老钱抓住的时候,刘晶凤正好去市里参加青年教师交流会,还不知道几人被抓住抽烟的事情,今天一大早就把他们叫过去,肯定是秋后算账来了·王超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气弱地说道:“昨天我就应该逃的……五千字检讨绝对跑不了”·杀马特啧了一声:“逃了那得扫一个学期的男厕所。”
方枢怀想了想,转过头问少年:“你昨天放包里的那些东西还在”·少年一惊,瞪大了眼,接着偷偷看了杀马特和王超一眼,发现他们已经往教务楼走去,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便抿着嘴唇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方枢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朝他的书包抬了抬下巴:“把书包也带过去吧·”·四人来到英语组办公室,抬眼便见刘晶凤黑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手中一推,把那几个香烟盒推到几人面前,接着视线落在了张晗栎头上。
“张晗栎同学,这是你专门从德国带过来的香烟吗”·少年看了一眼桌上红白相间的盒子,确实是他送给杀马特和王超的,老实无比地点了点头。
刘晶凤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实在是没想到看上去乖乖巧巧好学生模样的张晗栎也会明目张胆地违反校规,潘安和王超也就罢了,这两个从来都是认错干脆,死不悔改的类型,气得她每次都血压飙升一百八,飙着飙着也就习惯了,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仅张晗栎自己抽烟,方枢怀也被这几个人带起来了·刘晶凤气得手直抖,指着张晗栎,刚打算说话,方枢怀的声音就在一边响了起来:“刘老师,张晗栎同学其实是在劝同学们别吸烟。”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刘晶凤简直气笑了,几人都被老钱现场抓到了,这话糊弄谁呢要找借口也不找个好听点的,这算什么·王超和杀马特原本低着头装孙子,他们被刘晶凤训得多了,早就不疼不痒,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抬起了头,杀马特更是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功力真是见长啊·方枢怀笑了笑,歪过头对少年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少年听话地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盒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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