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烫小弟创业史+番外 by 小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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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烫小弟创业史+番外 by 小厉(3)
·程林低着头,心里想着该来的总算是来了,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任安妈妈会不会还要给他分手费之类的,程林默不作声,听着任安妈妈继续说着:“其实任安的事情,我并不想多管,我这些年在国外生活,跟任安关系并不见得多亲近,不过听说他最近太出格,家里老人知道,有点生气,让我来干涉,我也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你自己掂量。”
甜文种田文美食·“任安的取向,家里人都明白,我也不是老古董,也能理解·不过家里老人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是可以纠正的疾病,一直想让任安结婚生子。
当然,且先不论老人家的想法,单从父母的角度来说,我不认为你跟任安合适·你的学历水平,家庭出身,我也大致了解,虽然先天条件怨不得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跟任安的差距有点大。
举个例子来说,你知道任安每天在忙什么吗你们之间除了打情骂俏之外,有什么共同话题和爱好吗人生其实很漫长,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你有没有考虑要用什么维持关系总会有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人出现在任安周围,你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任安一直跟你过日子。”
“说得不客气点,任安跟你交往,已经是他的污点了·就算我们接受任安的取向,最起码的底线是他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对任安的未来能够起到帮助和扶持作用的安稳人。
我的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希望你体谅为人父母的苦心·”·任安妈妈说完,程林抬头看着她,说着:“阿姨,您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这些事儿我也都想过。
我比谁都知道任安的优秀,我明白我根本配不上任安哥·不过,阿姨,我觉得过日子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儿,任安哥愿意跟我相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得对任安哥负责,我不能不负责任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除非……除非真到了那天,任安哥不待见我了,我肯定走得比谁都干净。”
任安妈妈突然脸上浮现了轻微的笑容,说着:“勇气可嘉·实话跟你讲吧,我这是被任安爷爷逼着来做这个恶人,说这些恶话·其实只要对任安没有什么实质损害和威胁,他跟谁谈恋爱,谈多久,我根本不管,管了反而更加恶化我们母子关系。
那么希望你继续保持勇气,我们家老人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今天我也算是尽了通知的义务,话就不多说了,你回去忙吧·”·任安妈妈起身,突然又说着:“不过,如果你是为了钱,我想你直接跟我要分手费的话,可能更直接,更可观。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任安从小有个相处得很好的朋友,马上就要从哈佛毕业回国了,他们之间感情很深,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很完美地符合我们家门当户对的标准。”
程林:“……”他起身也笑了笑,说着:“谢谢阿姨提醒,您慢走,今天太仓促,等下次再好好招待您·”·任安妈妈浅笑着再次打量程林,优雅地轻微颔首,走了出去。
程林回到自己店里,没有把“休息中”的牌子撤掉,他呆呆坐在凳子上,后背已经是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玻璃门被拉开,程林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说着:“怎么没营业”·程林猛回头,盯着任安,什么话也没说,就是眼圈有点红。
任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赶紧进来问着:“怎么了怎么恶狠狠的眼神看哥”·程林脑子里已经是百转千回,如果是以前,面对这样的警告和委屈,他早就习惯- xing -地自卑地退缩到自己乌龟壳子里去了,可是现在,他就是想争一争,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着:“哥,我要跟你谈一谈,你坐。”
任安看程林这端架子的小模样,心里有点发痒,忍着笑坐到对面,问着:“今天生意不顺利”·程林道:“哥,刚才您妈妈来过了。”
说完又补充道:“亲妈·”·任安立刻变了脸色,问道:“说过分的话了吗小呆你别听……”·程林打断道:“阿姨说的话,谈不上过分不过分,站在父母的角度,都是人之常情。
我还觉得有能够维护你利益的父母挺羡慕的呢·重点是阿姨想让我跟你保持距离,我拒绝了·”·任安明显没料到爱哭鼻子的小呆子能说出这么斩钉截铁又通情达理的话,有点佩服又有点心疼,问着:“你怎么说”·程林吸吸鼻子,说着:“我说我不走,我就是赖上了,除非那天你让我离开,我肯定比谁走得都干净。”
任安坐不住了,起身过去抱住程林,程林脑袋埋在任安肚子上,使劲拱了拱,任安这心疼地,摸着程林的脸,说着:“哥怎么舍得,呆,你今天做得真好,小傻子长大了。”
程林突然猛然一把推开任安,气道:“阿姨还说你有个老相好念哈佛马上要回来跟你再续前缘你给我老实交代”·任安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抱住程林的腰把他抱起来,说着:“那我供你去念剑桥好不好”·“你别回避话题说是不是吧”·任安笑道:“是什么啊就是好朋友,我带你一起去接机,介绍你们认识,我妈也真是,这没话找话吧。”
程林握住任安的手,黑亮的眼睛认真盯着任安,说着:“哥,我说真的,我赖上你了,除非你说让我走,别人谁都不行,要我命也不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的亲们请查收有么有掉落的六一礼物哟~·写到这里还是说明一下吧,HE是肯定的,也不会存在什么渣贱,任安对小呆,小呆对任安,都是一心一意,爱得很真诚。
只是天并不总遂人愿,错综的人际关系、- yin -差阳错的际遇,掺和在一起干扰了他们,也算是一次绝境中的考验吧,让他们的感情能够历久弥坚,走得更远,更珍惜··蜂蜜水里来点冰块给大家提提神,哈哈哈哈哈,六一快乐千帆归来仍少年么么哒·第34章 第34章·程林在欢乐谷, 玩成了个孩子。
各种刺激的项目他都跃跃欲试要上,排两个小时的队也无所谓,两眼一直放着精光, 兴奋得小脸红扑扑, 完全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任安领着他,颇有种带着儿子来逛的感觉,排队的时候甚是无聊,就揽着程林,一会搭在他肩膀上,一会捏捏腰蹭蹭屁股,说点调戏程林的有色段子, 看程林本来就红扑扑的脸上更加红艳艳,任安就又觉得排队的时间挺充实。
刚从过山车上下来, 程林喊得嗓子有点哑, 蹦蹦哒哒简直要跳到任安脊梁上,任安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牵着程林的手, 说着:“不饿吗咱吃东西去。”
甜文种田文美食·正巧前面有卖小吃的摊子,程林指着说道:“哥, 给我买冰激凌,爆米花也要”·完全有点撒娇的口气了,任安听得心里酥酥麻麻,牵着他去买了冰激凌,找个清静点的长凳坐下, 程林伸着粉嫩舌头一下一天舔,任安笑得眼放绿光,咬着程林耳朵说道:“呆,口huo不错,回去给哥试试呗”·程林反应了那么一下才惊觉这位大哥在讲什么,眼睛立马瞪圆,义正言辞道:“哥,你怎么能在这么纯洁的娱乐地界儿讲这么庸俗的段子呢走开走开,我不认识你。”
大尾巴狼任安大摇大摆分开腿摊着胳膊靠在长椅上,流氓痞气十足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说道:“哥还想跟你在那小包厢里来一发·呆,知道哥的梦想不郊外野战,公园夜袭,摩天轮包厢,地铁公交火车飞机,哥都想试试,记住了吗”·程林:“……哥,看片看多了吧……我不认识你。”
任安哈哈大笑,说着:“晚了,食色- xing -也,反正看着你就想发情,哥的本- xing -就是这么原汁原味你想跑也晚了”·程林继续舔着冰激凌,眼中带着笑,一边笑一边舔着嘴唇,说道:“哥,我可以先学这个。”
任安没跟上话头,愣一下,问着:“学什么”·程林吐出舌头,用舌头尖慢动作似的舔着冰激凌,从下往上,从上往下,就差定格分解动作了。
任安:“……”咽了口唾沫,说着:“呆,哥兴奋了,你负责回家”·程林凑过去亲了亲任安,带着甜甜奶奶的冰激凌味道,说着:“活该,让你老是说不着调的话,我还要玩”·那天晚上回家途中,玩累的程林坐在副驾驶上睡得跟死猪似的,任安把车开到家,戳了戳程林,程林哼哼唧唧带着鼻音说着:“哥,困死了,你背我。”
任安觉得自己在程林面前日益养成了老妈子加狗奴才的习- xing -,还真是半蹲着把程林从车上背下来,一直把人摆弄到床上,任安喘口气说着:“这一路睡饱了吧”·程林双腿大张,夹起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任安表示要继续呼呼呼。
任安失笑,说着:“臭小子你等着,待会你任二哥来教育你·”·程林睡懵怔了估计也没听见到底任安说了啥,还哼哼两声应答,任安转身就去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任安抚摸着程林的嘴唇,开始十八摸,程林终于睁开眼睛,任安严肃道:“乖,哥给你上个新课·”·半个多小时后,程林站在卫生间,照着镜子,看着有点红肿的嘴唇,眨巴两下眼睛,把手里的牙刷朝着靠在门口神清气爽窃喜的任安狠狠扔过去,气道:“哥你直接上好不好求求你直接做到最后一步好不好我嘴唇都快出血了你怎么磨那么久是不是人禽兽我要离家出走”·任安大笑,从后面抱着程林哄道:“你自己说要学习嘛。
呆,你过来哥给你看个东西·”·程林白他一眼,巍然不动继续漱口,任安把他拦腰抱起,大步流星扔沙发上,然后拿过平板,划拉两下,出来一个页面,递到程林面前,任安盯着程林眼睛认真说着:“哥呢,是挺注重仪式感的,我月末订了个旅行,去北欧的,全程顶级酒店和景点,有个老教堂,咱去搞个仪式,然后入住附近的一个古堡,哥在那里完成你的心愿,狠狠干你,怎么样”·程林被任安前半段话语的浪漫和最后一句的粗俗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默默地看着旅行路线上的秀丽风景,那些富丽堂皇的酒店和历史悠久的古堡,看着看着程林就更说不出话了,几次微微张嘴,干巴巴说着:“哥,这得花不少钱吧,我又不是大姑娘,不用这么……这么……”·任安摸摸程林鼻子,说着:“谁还不是公主了咋地哥就是愿意宠你,你事业上的事儿,哥支持你自己打拼,不在金钱和路线上干涉你,不过这过日子,我就是你男人,只要我有能力,我就要把最好的给你,谁的青春不是只有一次,是吧,我的呆衬得起世上最好的。”
程林抱着本儿,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睛润润地盯着任安,糯糯地说着:“哥,要不,我再给你舔一次”·任安:“你是我的小呆,还是山里跑出来的妖精”·程林趴到任安身上,扒拉着任安衣服,说着:“我是抱哥第三条腿的小奴才。”
任安:“……”·日子一天天进入正轨,程林很快适应了店里的节奏,干得有声有色,很快在学生群体里打开了口碑·他这里的麻辣烫干净实惠,酱料味道也独特,小店收拾得利落温馨,小情侣来这里都能吃出浪漫来,特别是他家自制的饮品,就算恢复了十块钱一杯的价格,买的人也是非常多,比麻辣烫暴利多了。
程林偶尔还搞限时酬宾,在自己建的公众号上打出时间段,限时半个小时,只要点麻辣烫,就免费送饮品··最受欢迎的是梅子绿茶,来买绿茶的妹子时常带着强烈的目的- xing -,程林心知肚明,问了大宇跟陈珉的时间,每周给排个把小时,让大宇和陈珉坐台,就卖饮料,坐台时间也公布在“小呆麻辣烫”的公众号上,引发了热烈反响,粉丝蹭蹭往上涨。
程林是闲不住的人,在菜品上也琢磨着推陈出新,毕竟做生意还是盈利为本,他琢磨着上了几个高价位的品种,最先推出了海鲜麻辣烫套餐,弄了大虾、手打虾滑、鱿鱼、墨鱼、蛤蜊、蚶子等等,配上几样不冲突的青菜,味道挺不错,鲜香爽辣,下上面条,汤汁都是一绝。
程林发现就算是价位不低,点的人也不少,不禁感慨现在学生不差钱·他这个海鲜套餐都是单独小锅煮,他每天限量供应,有点饥饿营销的意思,渐渐成了店里的当红产品,一份海鲜套餐的利润,几乎是十几份麻辣烫的利润,程林心里挺美。
而且有机农产品好像也慢慢打开了口碑,一些不差钱的学生尝过后觉得确实跟普通菜品味道不一样,就渐渐积累了有机农的老客户,每次来都点,慢慢也成了规模·程林跟干妈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干妈也开心,当天就让人送来一箱子西红柿,让程林继续努力。
程林按照干妈的意思,当即搞了个免费试吃,结果他家的白糖西红柿也走红了,特别是加冰冰镇款,配上麻辣烫,简直是天上人间··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干得劲儿头十足,钞票也是哗啦哗啦往腰包里塞,他打烊之后坐在后厨拉开任安送的新腰包,就是忍不住咧嘴笑,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寻思着得去银行存一次了。
韩东来的那天,程林店里正好搞个新品试吃的活动,是菌菇锅套餐,试吃有折扣,还送饮料,公众号上一发布,很多粉丝就赶紧凑过来了·程林忙着点餐煮锅,送饮料的时候才发现韩东站在小店门口位置上,韩东也看到了他。
毕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程林笑着招呼道:“东哥,吃点什么我给你单煮·”·韩东却难得没有说些刻薄话怼程林,反而目光专注地盯着程林有机农菜架旁边的一张宣传海报,问着:“向阳庄园”·程林点头,韩东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着:“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程林没听清楚,问着:“东哥你要不要尝尝,味道确实不一样,要不你先坐,我给你做菜。”
韩东摇摇头,满脑子都是“向阳庄园”四个字,连为什么来找程林的本意都忘记了,沉思着朝门口走去,程林又喊了他几声,见韩东没回应,心里奇怪,正巧有人点餐,程林赶紧忙活去了。
沉吟着走出几步的韩东,突然顿住,脸色煞白地猛回头盯着店铺内忙碌的程林,冷汗从后背迅速升起,太阳- xue -下脉搏突突跳得要爆炸似的·他呼吸急促地很快收回目光,掩饰住自己的惊诧,快步离开了那里。
晚上程林回家,没提韩东这茬子事儿,毕竟韩东也没干什么·倒是任安,程林一进门就膏药似的黏在程林身上,嘟嘟囔囔说着:“我的乖宝,我的呆子,我的小傻子,怎么办,哥好想你,想得心肝发痒,老二发硬。”
程林:“……哥,你起开点,我浑身油烟味呢,我先去洗个澡你再硬·”·任安还是黏在程林身上,说着:“呆,哥可能要去趟美国,外公过生日呢,家庭聚会。
我外公人可好了,跟我老古董爷爷可不一样,要不要一起一起去呗”·程林挺想一口答应,可是犹豫了下,说着:“哥,你什么时候去”·任安说着:“下周一吧,可能待一周。
一起去”·程林摇摇头,道:“算了,签证都办不下来吧,再说我关门一个星期,得多大的损失不去不去,哥你自己去会老情人吧,哈佛来着是吧你等着我攒够钱去念剑桥,抛弃你。”
任安笑着搂着程林,说着:“我这次去,想动员外公外婆回国居住,呆,等回来我带你去见见,肯定把你当亲孙子疼·”·程林想起任安妈妈描述的“老人家”,说着:“哥,我怕你不在这段时间,你爷爷先把我碎尸万段了。”
任安气道:“你甭管他们怎么说,都别往心里去,你是我的人,跟他们有个鬼**关系,再说,我跟几个关系好的堂兄弟打好招呼了,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通风报信,我立刻回来,大宇跟陈珉也已经说好了,我已经给他们付了保镖费,我出去的这个星期,他俩轮班跟你看店,还有,你去大宇家里住一个星期。”
程林心里踏实些,打趣道:“哦,我也挺喜欢大宇哥·”·任安:“陈珉都要为大宇去泰国了,你别再掺和成三角恋了·”·任安去美国的行李都是程林收拾的,他提前几天把任安要穿的衣服洗干净熨好,晾晒得满满阳光味道。
行李被程林打理得整整齐齐,穿的用的分门别类,任安瞧着,说着:“有个勤快巧媳妇真舒心·”·程林笑道:“哥,我去机场送你吧,我都没去过,带我见见世面呗。”
任安摆弄着手机,说道:“给你发了几个牌子,有化妆品还有衣服,想要哪个给我截图,我去那边给你买,都是这边买不到的,你要是不吱声,我就看着买了。”
“哦·”程林笑道:“我又不懂,哥看着买吧·”·“嗯,肯定少不了带礼物给你·”·程林嘱咐着:“哥,给我带不带无所谓,你给大宇哥、陈珉哥,还有干妈多带点吧。”
送任安离境那天,程林在机场里又是一脸小兴奋,说着:“哥,我没坐过飞机呢”·人来人往中,任安不在意那些侧目的注视,抱着程林使劲亲了亲,说着:“月末你的签证办下来,咱不就可以坐了嘛。
乖,照顾好自己,哥快去快回,有事一定打电话,我外公外婆家电话,还有一帮子表姐表哥的联系方式我都发给你了,万一联系不到我,就打那些电话·这边的话,多跟大宇和陈珉一起,别落单,我爷爷那边谁想约你也不去,听见没,就是不去。
还有那个韩东,我也找人盯着了,你千万别又心软干傻事”·程林点头应着:“哎哎,放心,放心,哥你- cao -心地要长皱纹了”·任安摸了摸眼角,笑道:“对了,提醒我买两瓶眼霜。”
程林冲任安摆手,笑道:“哥,快去吧等你回来”·作者有话要说:你看多么甜·欢迎新读者朋友~233333333333·第35章 第35章·大宇跟陈珉还真是一人一天来程林这里上岗, 俩人其实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忙,不过对程林挺用心,白天就算不能一直过来盯着, 晚上天黑以后也是必须过来报道, 直到程林店里关门。
程林暂时借住大宇家,陈珉有几天晚上送程林回去,还跟大宇通宵喝酒,也赖着不走了,三人有时候晚上还玩会斗地主,程林记忆数字本事好,能记牌算牌, 弄得大宇跟陈珉大眼瞪小眼,输得屁滚尿流。
大宇愤恨调戏道:“灰姑娘小林子, 知道豪门不好进了吧等着找你谈话找你茬的七大姑八大姨估计已经组成了一个加强营·不是哥哥吓唬你, 就任安那位神通广大的爷爷,哎哟喂,我小时候看着他腿软, 现在看着他还是腿软,凶神恶煞懂不懂就是那种感觉。
我爷爷平时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不过跟任安爷爷一比,那就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亏得任安小时候没在他爷爷身边长大,不然准长成一个畸形:凶神二代·”·甜文种田文美食·陈珉笑着洗牌,说道:“灰姑娘同学,听说前段时间王威看上你了”·大宇一听, 眼睛睁得铜铃大,像是得到了了不得的情报,一拍大腿笑道:“我就说果然有故事小林林你这是招渣体质啊哥仔细瞧瞧,哎呀确实挺标致”·程林默了那么一下,说着:“大宇哥,任安哥不是渣吧”·大宇跟陈珉都笑而不语,大宇点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反正我已经被他欺压二十多年,在我眼里不渣也渣了。”
陈珉手机突然响了信息提醒,陈珉一看,乐了,摆给大宇跟程林看,是一段小视频,解释道:“王威这王八羔子自从被我收拾,也学着夹起尾巴做人了,还主动跟我汇报行踪,说要浪子回头,这傻缺跑图书馆通宵了”·程林跟大宇都莫名其妙,大宇问着:“他跟你汇报行踪干什么”·陈珉不屑道:“八成还是想追我妹妹,我看,这傻缺还是欠揍。
不过他最近应该不会找你茬,牙还有两颗没镶上呢·”·程林:“……哦·”·大宇也嘱咐道:“就是,任安也是有点过度敏感了,要说我,他家里人未必把你放眼里,不就是小年轻谈个恋爱嘛,至于大家长出面搅和吗我谈过的女孩都能组成个联合国了,要是每次我爷爷都管,早就闹到国际法庭上了。”
“炸”陈珉四个三,炸死了大宇刚出的大王,被打断炫耀情史的大宇:“……”·快十二点,大宇让程林去睡觉,他跟陈珉哥俩好肩并肩又出去夜场放荡去了。
程林躺床上默默数着日子,算了算,还有几任安就回来了·这几天每天早中晚都跟任安打电话报平安,一来算着任安那边的时差,二来也是怕耽误任安跟家人相聚的时间,程林都是长话短说,就算任安要煲电话粥,程林也是拿捏着时间,最多说个十分钟。
好在过得相安无事,程林略微松了口气,可谁想到隔天晚上,程林还是收到了来自任安爷爷的见面邀请··任安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跟爷爷那边直接接触,可老人家将车子往程林小店门口一停,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的男士礼貌地邀请程林,程林一个小辈儿,难道真的一口回绝程林觉得很不合适,再说这都法治社会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是套个麻袋把他扔海里·程林干脆解下围裙,大方方跟着出去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还是要来的,程林心里挺坚定,就没觉得那么害怕了。
任安爷爷在一个小茶楼里约见的程林,老爷子确实很威严,见到程林什么话都不说,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扔过来一个文件袋,一旁接程林过来秘书模样的人示意程林打开看看。
程林打开一看,有点蒙圈··都是照片,还有网络页面的截图··照片明显很多都是偷拍的,是他跟任安日常的很多亲密镜头,在家里阳台上的,小店里的,车里的,还有在游乐场的,程林在老人家面前看得有点脸红,又去看那些打印的网络截图。
他更是越看越心惊,恍然明白老爷子召他见面的意图了··前段时间小呆麻辣烫刚开业的时候,在学校内部论坛上火过一个帖子,上面都任安的正面照,这个帖子不知道被谁搬到外网上了,在社交平台上也流传起来。
程林这段时间忙着店里的事情,没怎么留意,谁知道关注的人多了,很多事情的走向就开始不受控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引导,反正关注点老是集中在任安身上·看截图内容,有人扒出任安的家世,信息详细得好多程林都不知道,这已经完全是网络人肉了,还有人在取向问题上做文章,几乎是将任安公开出柜了。
程林脸色发白地放下那一沓厚厚的纸,口干舌燥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面的老人家明显没有跟他废话的心情,直接推过来一张支票,说着:“自己填个数字·”·程林脸色更白,他抬起头看着爷爷,说道:“我不会收的,这不是钱的事。”
任安爷爷板着脸,明显很是不愉快,说着:“听任安妈妈说你挺坚定,我看是不知好歹吧·任安的事情,已经牵扯到家族荣誉的问题了,之前很多年,任安一直谨慎本分,自从你出现,完全没了分寸,这种事闹到网上去,是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任家子孙是变态败类吗这种责任,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担当得起自己几分几量,非得让我点明白才知道吗”·程林身体紧绷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似的,他干咽了口唾沫,说着:“钱我不能收,任安哥是很有分寸很有出息的人,不会因为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就成了变态败类,同- xing -之间的恋爱关系,在台湾地区都合法了,您是他的血亲长辈,应该更支持理解任安哥的。”
任安爷爷嗤笑道:“哦,是吗可在我任家,只要我还当家一天,就永远不会合法·你倒是伶牙俐齿,这都要管起我们的家事了。
今天见一面我倒是心里有数了,软的不吃,那也只能吃硬的了是吧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就算我那天咯嘣死掉,任安要跟男的过一辈子,也绝对不会是你,你这种人,要干净的,彻底的从任安世界里消失掉。”
程林隐约能猜到任安爷爷所说的“这种人”指的是哪种人,上次任安妈妈已经说过,他们大概把自己调查得很清楚了,出身,学历,案底··直到任安爷爷离开很久,程林还是紧绷着身体,一点都放松不下来,他想快点见到任安。
晚上程林仔细想了想,上网搜索了那些帖子,发给了任安·任安很快打回电话,问着:“怎么看这些东西”·程林一愣,问着:“哥,你早就看到了”·任安笑道:“对啊,早就看到了,不用管,猴赛雷跟二卵胡子都能过气,你管这么个半熟不热的话题干什么再说又不影响我们吃吃喝喝过日子,老子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又没违法,也没干涉别人,都是键盘侠闲得没事干。
呆,不用管,我已经让人投诉平台了,很快就能撤,不撤更好,让律师直接打官司,赔偿的钱给你买好吃的·”·程林:“……哥,你心是不是有点大。”
任安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说道:“没多大点事儿,你不用往心里去,也不是你的责任,其实我这边早就走法律程序了,怕你想多了才一直没说,乖没事,好好睡觉,做个面膜,把脸养得嫩嫩的,哥回去临幸你。”
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心里踏实些,没那么紧绷了,问着:“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哥想得睡不着觉了是吧”·“嗯,睡不着。”
“我把航班时间发给你,你过来接机吧·”·“真的这么快哪天哪天”·“后天上午就回来了。”
“太好了,哥我去机场接你”·“嗯,快睡吧,别想多了,凡事有我呢·”·程林深呼吸,是啊,干妈不是说过了嘛,俩人只要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知道任安要回来,程林简直是数着秒过日子,第二天营业的时候,给煮错了好几份麻辣烫,他干脆给人家免单送饮料·数着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熬过去,晚上陈珉拎着笔记本过来敲东西,瞥着心不在焉的程林,调侃道:“独守春闺熬不住了”·程林诚实点头,说着:“我想死我哥了。”
陈珉送他个白眼,说着:“我也想死你哥了,等你哥回来我跟大宇就解放了·”·程林笑道:“谢谢陈珉哥·”·陈珉低头开始敲敲打打,嗯了一声。
打烊的时候,陈珉叫了个车送程林去大宇家,锁好小店的门,俩人一起站在马路边等着车过来·十一点多的M大西门人流明显减少,再加上深秋季节天气开始降温,在外面游荡的人更少些了。
陈珉双手插到裤兜里,说着:“又降温了·”·程林看着天色,说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嘛·”·“天冷了生意会更红火些吧。”
“也不一定,我最近要改良改良菜单,饮品得多加些热饮,改天调好了你们来试试,选几款味道好的·”·“那不得叫女孩来试吗我们大老爷们尝不出好歹。”
“也对,得动员大宇哥的前女友团·”·陈珉笑道:“那级别有点高,他前女友团遍布五湖四海,能开奥运会了·”·俩人聊着天,突然听到街道不远处传来夸张的摩托车轰鸣声,陈珉看了一眼,说着:“哟,飙车党。”
摩托车高速飙近,车上人带着黑色头盔,竟然直直冲着路边的陈珉和程林奔了过来,陈珉练体育出身,反应比程林更迅捷,眼疾手快地将程林拉到路牙上,摩托车几乎是蹭着路牙而过,擦着程林身边,带起一阵寒冷劲风。
陈珉也是吓一跳,骂道:“- cao -,喝多了眼瞎路那么宽怎么冲着人开·”·程林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轰鸣高调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的摩托车,心里愈发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2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第36章 第36章·程林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好久没睡着, 寻思着那辆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到底是意外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程林怀疑这是个警告信号,只是拿不准这个警告来自于任安爷爷还是韩东。
那时候程林还无法理解韩东为什么一定要将他赶尽杀绝,程林觉得为了时隔几年查证起来都已经困难的一个旧案, 不至于要相处将近二十年手足兄弟的命吧·不过想想之前的那几次, 下药也好,落水也好,程林的心也是越想越凉,有点后怕。
后半夜程林终于睡着,跟睡前纷扰的思绪相反,他竟然做了个好梦,梦见任安带他去海边玩, 他在梦里好像闻到了带着点腥气的新鲜海风味道,脚下沙滩潮- shi -细绵, 有一群群调皮的小螃蟹吐着泡泡在沙子里钻来钻去。
梦里任安像往常一样不避讳旁人目光, 牵着程林的手,他们一直沿着海水的边际走,走啊走, 好像要走到天涯海角··是个很平静的梦,天是蓝的, 海也是蓝的,在遥远的尽头交汇成一线。
程林其实也没睡多长时间,早起还要去菜市场进点新鲜蔬菜,洗漱的时候闻着熟悉的洗面奶味道,愈发想念任安, 算是终于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味道了·就算是这种思念人的感觉,对于程林来说,也是平生第一次的体验,以前哪有他能够想念的人呢父母只是一个连残影都半点没有留存下来的概念,更没有什么交心朋友,韩东和阿姨主动找他的时候基本都是要钱,程林活得独立又孤单,像个没有多余感情的人间怪物,也羡慕,也奢望,却只能形影相吊。
他心里疯狂长草似的,想着任安的味道,任安的温度,任安的亲昵拥抱和亲吻,想和他讲话,想被他环拥着入睡,想得挠心挠肝,坐立不安·程林看着镜子里明显出了黑眼圈的自己,想着这难道就是恋爱的滋味。
我竟然恋爱了·程林想着,低头自己暗暗发笑,心情也明朗起来·他拍拍自己的脸,抹上任安给买的同款乳液,深深呼吸,精神抖擞地出门了··他的恋人那么完美,他也要活成更好的人。
一上午忙着进菜补货,中午营业到一点钟,程林就赶紧锁门搭乘地铁往机场奔了·他仔细核对了好几遍任安航班的信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任安,程林心里兴奋得恨不得立刻跳到任安腰上去,他都不想等什么月末欧洲豪华旅游了,他两眼发绿想直接把任安拖床上办了,久别胜新婚嘛。
航班晚点半个小时,程林站在接机口焦躁地走来走去,数着秒好不容易看到飞机抵达的信息,又等了一会,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程林探着脖子使劲往里瞧,慢慢往外走的人多了起来,程林心跳加速,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任安,他兴奋得只想立刻跳到任安身上去。
程林把大眼睛瞪成了大灯泡,自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任安,只是他“哥”字只喊出了个响亮度不够的声母就生生顿住了,因为任安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任安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扶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老先生看气度就是修养极好又养尊处优的那种人,程林猜着,可能是任安的外公吧,他要是刚才一时激动没刹住跳任安身上,把老人家吓着可不好了。
·任安爷爷的表现还是给程林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这次虽然是任安外公,程林看着老人,心里有点发怵,正犹豫着,程林看见任安斜后方的一个男人快走两步同任安平行,明显有说有笑。
看着是个戴眼镜的斯文人,程林不知道腹有诗书气自华用在这里对不对,反正程林瞧着眼镜男就是挺有气质,对得起哈佛的名号,跟任安走在一起,特别搭··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脚步,任安知道程林要来接机,还下意识的四周环望,程林紧张地往人后躲了躲,他清瘦,又不是特别高的个子,往接机的人群后方一撤,很难被前边的任安发现。
透过人群的缝隙,程林看到任安微垂了目光,好像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换上笑脸陪着外公朝前走了··程林有点恨自己的犹豫和胆怯,他躲什么躲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任安没拒绝他来接机,自然也知道会跟外公和哈佛眼镜打照面,自己鹌鹑似的不出现,不是不配合任安工作吗·程林这么一想,又充满勇气了,他深呼吸给自己打气,还掏出手机用自拍摄像头查看了查看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板板正正,确定还算是体面后,赶紧朝着任安他们走去的方向跑过去。
可就是这么打眼的工夫,程林发现,自己找不到任安了·机场里行人穿梭,他以为凭着自己对任安的熟悉,不管有再多的人,处在再繁杂的环境中,他总能第一眼就捕捉到任安,第一时间找到他。
程林失落地发现,错失视线的那短短一瞬,他就跟任安走岔了··程林跑了好几个方向,跑出了一头大汗,还是没有找到,时间已经耗了不少,他想着任安都可能已经上车离开了。
他挫败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有点难过··任安的电话正好这时候拨了进来,程林赶紧接起来,有点委屈地喊着:“哥……”·任安问着:“小兔崽子不是说来接机吗人呢放我鸽子呢”·程林觉得自己接机都没接到,挺没出息,刚才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竟然没有想起来给任安打电话更**,便默了一下,说着:“店里有点事情忙,没走开就耽误了时间,哥,你下飞机了”·任安气道:“看来我没你腰包里的票子重要,见利忘义的小兔崽子,看哥回家怎么收拾你。”
程林听着任安声音,心里又踏实了,问着:“哥,你现在回家吗我也回,咱一会家里见不好好”·任安也笑,说着:“你要来接机的话还能先见一面,你这为了在店里赚钱把我抛弃,那只能等明天晚上再见了。”
程林赶紧问着:“为什么哥你不是回来了吗”·任安道:“回是回来了,我跟外公一起回来了,外公老同学在临市办寿宴,我今天要开车送外公过去,估计要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来,时间挺紧张,可能马上出发,乖,再等哥一天,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程林有点郁闷地嘟囔道:“哥,我不要东西,就像快点见到你·”·任安安慰道:“乖呆,知道你想哥,哥也想你,我尽快往回赶·”·程林想了想刚才那个三人行的画面,问道:“你别是偷偷跟哈佛老情人约会吧抛下我独守空闺,大宇说我这几天想你想得脸都发绿了。”
任安爽朗笑道:“我哪敢等回家让你亲自验验货,哥也得验货,看你自己自己在家有没有乖·”·程林又嘱咐了任安两句路上开车小心,俩人就结束了通话。
程林垂头丧气地揉了揉脸,重新搭地铁往店里走,心里很是懊恼这次失败的接机,埋怨着自己当时的犹豫胆怯,虽然不过是一瞬间的徘徊,说到底,还是有些自卑了··回到小店里的程林把“休息中”的牌子翻到“营业中”,自己却一点没有打算营业的精神头,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凉饮插进去吸管,坐在门口边的凳子上一边发呆一边喝,跟头顶上“小呆麻辣烫”几个大字相应成景。
想起来厨房里还有一堆菜没洗,程林懒懒地起身,变成了站在厨房里发呆·好在下午三四点钟没什么过来吃饭的人,程林玩水似的慢慢腾腾洗着菜,一边洗一边想着自己还要独守空房一晚上,该怎么熬。
发呆的程林没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站在厨房里开着水龙头看细细的水流打在菜叶子上,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给大宇发信息,一上来就发了个大哭脸,抱怨着:“大宇哥,我今天晚上再去你那里睡一晚上吧,喊上陈珉哥咱通宵斗地主好不好我哥明天才回来抛弃我了”·大宇秒回:“斗地主能通宵哥带你逛场子不醉不归”·程林:“我哥不让”·大宇:“让他有本事回来抓你,跟大宇哥见世面去”·程林:“好”·“好个屁”有人在程林身后大声喝道,程林吓得一哆嗦,赶紧回头,一看,愣住了。
任安抢过程林手机,发了一段语音给大宇,说着:“我不在家你就这么天天教导我宝贝儿活腻歪了是吧行,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大宇秒回:“姑爷爷回来了我撤你们赶紧亲热亲热一解心头恨”·任安把手机往一旁架子上一搁,啥废话也没说,抱着程林开始深吻,程林也不管不顾会不会有客人进来,终于如愿以偿地跳到任安身上,紧紧搂着任安脖子激烈回应起来。
没什么能比一个激吻更能说明爱人间的思恋了,哦,不对,zuo爱或许也能··也不知道绵长的亲吻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任安松开程林,看他还是一脸不满的渴望小眼神,便啄吻着程林的嘴唇,边说着:“小坏蛋不去接机,还偷偷跟大宇瞎混,说吧,哥该怎么教训你。”
程林润润的眼睛直勾勾瞅着任安,有点撒娇似的渴求道:“哥,求你了,咱回家上床好不好我就是想要哥想得要疯了,什么都干不下去”·任安失笑,捏了捏程林屁股,说着:“自己在家没少看片饥渴成这样”·程林使劲儿蹭了蹭任安,说着:“哥……哥……哥”·任安抱着他坐到凳子上,又亲了两下,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乖,哥明天回家搂着你睡,今天真得开车送外公去临市,外公还在家里等着呢,我没见到你不放心,赶紧过来看看,先给你拿过来几袋零食,还有好多礼物哥明天直接拉回家里,我尽早往回赶,直接来店里接你回家,好不好”·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点头,觉得时间宝贵,说啥都是废话,直接勾着任安脖子又亲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没想到又是一口糖·第37章 第37章·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高能预警:大家期待已久的(并不)玻璃碴子终于来了·作为体贴的作者,想了想就不一天一更折磨大家的小心脏了,码了一天一气儿把玻璃碴子撒完,让大家爽快一把。
亲爱的们坚持住,要想想以后又是海阔天空啊车都没开对不对要期待啊·这还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节了, 程林想着还要等一整个白天才能等到任安,肯定心情七上八下干不进去事情,所以干脆让自己更忙碌一些, 逼着自己团团转, 才让时间过得更快些。
他前几天研究了新的冬季热饮,就在公众号上打出广告,说今天新品推介五折优惠,麻辣烫也能打八折,也在门口小黑板上写出了广告,很多有空的老客户挺捧场,客流明显比平时要多很多, 程林算是如愿以偿地忙得跟陀螺似的,注意力稍微分散, 没再睁眼闭眼都是任安的影子了, 不过还是算错了三次帐,煮乱了两次麻辣烫。
深秋的白日明显短暂起来,天色慢慢暗下来的时候, 又有一波晚餐的高峰,打完球路过的陈珉进店里瞅了一眼, 帮了程林个把小时,又被朋友喊去聚餐了,程林笑着送陈珉出门,陈珉问道:“任安晚上回来”·程林忍不住笑得挺显摆,说着:“对, 我哥说待会来接我,刚才发信息说已经在返程路上了。”
陈珉笑着拍两下手里篮球,说着:“看你美的,你跟任安说劳务费可是欠我欠得太多了,让他赶紧还·”·“哎哎,当然,陈珉哥我一定提醒他。”
程林笑得开心,跟陈珉摆手告别,哼着小曲回到店里了··任安途中发来几次信息,说带着外公半路上吃了个晚餐,稍微耽误了一小会,要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抵达,程林在厨房里回道:“不着急,哥慢慢开,我等着,要不你直接回家我收拾好,十二点多点就能回去。”
任安回道:“我去接你,也顺路·”·程林美滋滋收起手机,给新来的一波客人多送了一个荤菜··时间很快过了十点,客人断断续续明显减少了,程林开始收拾整理,一个劲儿瞅墙上的钟表,终于过了十点半,又终于过了十一点。
程林挂上“休息中”的牌子,一个人趴在靠门口的桌子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放了会音乐,觉得吵,又走到门口透透气·心里很想发短信问问任安走到哪里了,又怕任安开车看手机不方便也不安全,就干忍着,瞥着秒针吧嗒吧嗒走过一格格,撕开一包任安从美国给买的零食,嘎嘣吃起来。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街道已经沉静下来,附近商铺大部分已经关门,鲜有行人路过了·只是在一条不起眼的狭小胡同里,亮着点燃香烟的闪烁红点,暗影中的韩东靠在墙壁上,远远看着还亮着灯的麻辣烫小店。
韩东犹豫过,挣扎过,最后决定,还是让程林从这世界上消失吧,无论是对生者,还是对死者,这大概都是最好的结局,牺牲掉程林一个人,让剩下的所以人都安生度日。
韩东并不觉得生怯,他几年前就敢拿着刀子几乎捅死侮辱他母亲的人,复仇的快感和喷涌的血液让他很兴奋,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算计到你就赢了,算计不到,活该你白来这世上一遭,要怪也只能怪- yin -差阳错的命运。
韩东起了杀心,至于理由,不仅是因为程林当年替他抵罪的事情,而是另外一件更可怕的现实··那天韩东在程林店里看到了“向阳庄园”几个字,模糊的记忆中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好像遗忘掉了非常重要事情似的,心头生疑的韩东回去自己搜索了这个庄园的信息,发现是一家姓项的显赫家族所有,韩东又仔细调查了一番,发现了一个叫“项涛”的名字,韩东孩提时候的那段蛰伏已久的记忆终于像猛兽一样觉醒,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和慌乱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好像察觉到了那段隐秘岁月中的核心秘密,一段掺杂着报复和仇恨,不可见人的秘密。
韩东借着王威的圈子已经结识不少人物,富贵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能探听出点八卦绯闻·韩东知道了项涛曾经有个独子,只是很多年前意外走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不过家里人一直没放弃,还在找。
韩东也知道了项涛和他夫人杨嫚跟任安家里关系很好,任安叫他们干爹干妈·再联系到出现在程林店里的“向阳庄园”专供菜,韩东断定,程林跟项涛家已经密切接触了,只是彼此都没有发现那层关系罢了,不过咫尺天涯,说不定哪天因为某个机缘,就会被察觉,就像他意外觉察到那样。
韩东之所以猜测出来,因为他记起小时候有次母亲醉酒,喝得酩酊大醉,言语明显没了分寸,那天外面下着雷鸣阵雨,母亲指着家门对面屋檐下瑟瑟发抖的一个丁点小男孩狂笑道:“看看那个乞丐,他爹妈再了不起,再能耐,自己的孩子还不是成了乞丐,对是我把他从向阳庄园偷了出来我要让他们的儿子成为流浪汉,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一辈子都是人下人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韩东那时候趴在昏暗的灯光下写着小学生作业,早就习惯母亲醉话的他听到了这些不寻常的言论,抬头看了看门口对面屋檐下的孩子。
那个孩子瘦瘦小小,蜷缩着膝盖靠在墙角落,没有穿鞋子,短短的屋檐根本遮不住雨水,他的全身早就- shi -透了,眼神有些麻木地盯着大雨··韩东收回目光,看着疯癫似的母亲,从小就颇有心机的他,把母亲的话自动从记忆中消除,当成没听见的。
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母亲竟然把那个流浪的小孩领回了家里,给他口饭吃,给他件旧衣服穿,还送他去上了学··小孩刚开始来家里的时候有点呆傻,母亲说这孩子前段时间生了病,在垃圾桶旁高烧了好几天,自己没死醒了过来,就是不记得什么事儿了。
韩东从小一个人长大,突然有了个弟弟,还是有点小兴奋,吃饭的时候会给眼神呆傻的小孩夹点菜·不过他的好心很快被母亲狠狠骂了一番,她说家里并不富裕,能分口饭给小乞丐吃就不错了,没必要格外照顾,母亲让韩东把小孩当成仆人,当成低人一等的仆人。
甜文种田文美食·成人的畸形世界,韩东懵懵懂懂,不过他隐约觉得很多事情最好不要过问,不要深究,只要对自己,对母亲有利就好,日子已经过得够贫苦艰难,不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除了那次醉酒,母亲好像就变得很克制,再也没有提及什么,只有在最后病危的那段时间,母亲有点打发买药回来的程林出去,跟韩东说道:“你要活成人上人,我年轻时候在一户人家做过保姆,那种富贵人家的生活,吃的穿的用的,咱简直没法想象,你要好好努力,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一出生就活在上层社会里,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钱发愁。”
·如今种种迹象联系起来,已经可以勾勒出当年事情的真相·曾经在项涛家做过保姆的母亲,因为某些原因气不过,生出报复的念头,把项涛家的独子偷偷抱走,隐姓埋名把孩子带到偏远的一个小村镇,扔到大街上任由他流浪,事后不知又动了什么念头,把高烧失忆的那个孩子领养回家,将这个孩子养成了供养家用的一个仆人。
韩东想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只觉得心头发冷,他有点可怜程林,程林这么多年长得单纯善良,他觉得母亲将他领养,分给他口饭吃,就是天大的恩情,战战兢兢地赚钱回报着家里,从来没有怨言。
谁想到他的出身和经历有这样的秘密·不过他可怜程林,谁来可怜他和自己孤苦伶仃一辈子的母亲凡事有亲疏,善恶在血缘面前得靠后排。
韩东有点庆幸自己是目前唯一发现真相的人,他想了想万一事情败露会产生的可怕后果,不寒而栗·他世界上的所有,不过是一个过世的母亲和自己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的似锦前程,一旦程林被项涛家认回去,母亲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而自己则是助纣为虐的帮凶,所以过去的一切都被起底,被追求,凭着项家的实力,自己算是彻底就完蛋了。
他敢看着程林落水不救,就敢创造第二次意外··韩东隐秘地联系了一个司机,说好时间地点,跟司机谈妥,撞人之后不必逃逸,当成是个交通意外,赔钱,只要有钱,人命也是明码标价的事情。
怀着欣喜正在等待任安的程林,不知道- yin -暗角落里毒蛇一样可怕的目光,十二点一刻的时候,任安打来电话,说过一个红绿灯就到,程林赶紧起身,说着:“哥,你不用掉头,我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锁门,我去马路对面等你。”
不知道程林是不是有点太兴奋,锁门的时候门锁突然不太好使,他使劲儿拧了好几次,耽误了点时间,终于把锁咔哒一声顺利锁上了,回头时候听到车辆驶来的声音,一看,果然是任安来了。
任安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程林笑着踏上马路要跑过去··也就那么须臾之间,不远处安静行驶的一辆车,突然大开着远光加速冲着程林撞了过来,程林被灯光刺得瞬间失明似的,只觉得一股猛力将他狠狠推开,他听到一声巨大声响和刺耳刹车,等他愕然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任安在明晃晃的车灯前翻滚出十几米远,停下的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程林跑到任安身边,看到鲜红的血液慢慢从任安后颈处流淌成滩,程林崩溃地在一旁喊着:“哥”·之后的记忆几乎是混乱和混沌的,肇事司机也过来,还有几个路人,有人打110,有人打120,程林眼睛直勾勾盯着任安双目紧闭沾染血迹的脸,直到上了救护车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任安被直接推到急诊抢救,程林脱力似的跪倒在门口,抖着手给干妈打了个电话。
干妈也是吃惊,很快赶过来,同行的还有一位中年男人,应该是干妈的丈夫,看到程林一身血迹,表情也是明显吓傻了,忙问着到底什么情况,程林都吓得哭不出来了,说道:“干妈,我准备过马路,任安哥站在街对面,突然就冲过来一辆车,哥把我推开,自己被撞了。”
干妈焦虑地一个劲儿瞅着急诊大门,他的丈夫项涛沉默片刻,打量眼程林,对干妈说着:“我们先联系任安家人吧·”·干妈也无奈地看了一眼程林,说着:“当然要联系,先听听结果,要不你先联系联系医院专家,请几个先生过来,我刚才打听,可能是脑损伤。”
项涛点头,转身去拨打电话,干妈叹气,红着眼睛拍了拍程林肩膀,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干妈一直把任安当成亲儿子看待,这些年任安更是她的支撑和寄托,好好的人,冷不丁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她也受不了。
很快,任安的家人赶到,最先到的是任安父母和爷爷,程林见过任安母亲和爷爷,他无法抬起眼睛去正视任安家人的目光,任安妈妈看到站在门口的程林表情严厉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会出车祸”·程林哽咽着把刚从对干妈说的话重复一遍,干妈皱着眉头在一旁欲言又止,程林话音未落,任安妈妈已经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程林被打得踉跄不稳,靠在墙上,低着头站稳身子,却听见任安爷爷暴怒的声音呵斥道:“我就知道你会是祸害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以为都不知道你的案底吗年纪轻轻就能拿刀子捅人任安瞎了眼被你蒙骗要不是你,大半夜谁不回家,要不是你,我们任安能被车撞怎么有脸还站在这里滚远点”·干妈站在一旁,听到爷爷骂着“有娘生没娘养”这几个字,心里敏感地很是刺痛,看着程林浑身脸色惨白地浑身发抖,解释道:“伯父,是个意外,他也很担心。”
任安妈妈不乐意了,冲着干妈嚷道:“我们家的家事你还想掺和多少任安就是被你教唆坏的,有正道不走,交往些乌七八糟的人,任安要是出事,你能负责吗你凭什么负责自己孩子都看不住,你还想把任安真当成自己儿子不成今天的事儿你脱不了责任,平常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支持他们交往他是有前科的罪犯你以为他能图任安什么你还鼓励,还支持你凭什么”·好像是已经积怨很久的矛盾,在大家都神经紧绷的最敏感时候一下子就兜不住了,任安妈妈跟干妈讲话完全不客气,句句扎心滴血,干妈脸色也变得惨白,项涛扶住妻子,说道:“大家都冷静冷静,专家正在往这边赶,还是先关注任安的情况吧。”
任安爷爷指着程林,说道:“让他滚·”·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无助地看看干妈,爷爷暴怒喝道:“滚”·程林吓得一哆嗦,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红着眼睛看急诊手术室的大门。
项涛扶着默默流泪的干妈坐到长椅上,过来拉了拉程林胳膊,小声说着:“你也先去旁边走廊吧·”·程林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面走着,快到拐角的时候,看到迎面快步走来一位老先生,程林认识,是任安外公。
程林听到外公冲急诊门口的家人着急喊着:“安安呢他刚送我回家,怎么会出车祸怎么回事”·程林脊背发凉,捂着脸滑落在地上,痛苦地呜咽起来。
程林不走,任安还生死不明地躺在手术室里,他怎么可以离开·程林跌坐在拐角处的墙角下,一动不动地等着任安的消息,临近黎明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程林听到动静猛从地上跳起来,朝门口跑去,只是还没靠近,被站在最外围的干妈沉默地拉住了手臂,干妈一脸疲惫地小声说着:“你先不要靠前。”
·任安的家人站在前面问着情况,倒也没特别留意程林,大夫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脑内有淤血,得继续观察,可能不会清醒得那么快··干妈趁着大家注意力还在问询医生的空档,朝丈夫项涛递了个眼神,拉着程林走了出去,一直到医院外面的小花园,又是一声长叹,说着:“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也听到了,听干妈的话,先回去等着,有什么消息干妈第一时间通知你,暂时先不要跟任安家人冲突,他们也是担心任安,口不择言的时候,万一真冲动起来,对你对任安更不好。
回家换身衣服,等消息吧·”·程林木然地点头,干妈拍了拍程林肩膀,起身回到医院大楼了··哥还没醒,他怎么能走··程林在医院角落小花园的一个长椅上坐下了,不吃不喝,愣是呆了两天两夜。
他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护士站打听情况,有个护士长看他形容憔悴挺可怜,便沉默着摇摇头,算是应答了·程林一脸灰败地央求着护士长能不能借个充电器用,他怕错过了干妈的联系电话,万一某一秒某一刻任安醒过来了吗·任安送来的那天护士长在场,程林被指责谩骂的时候她也有所耳闻,洞察人情世故的她算是基本猜到事情大概,看着程林卑微祈求的眼神,点头答应了。
程林得到了陌生人的些许好意,眼眶又是一阵酸涩,他怕碰见任安家人,又重新回到户外角落里待着,木头人似的直勾勾盯着地面,熬着一分一秒的时间··要是哥醒不过来了,该怎么办程林想着,自己也要一起死掉吧。
第三天中午,程林在秋日明晃晃的阳光下一头栽倒在地上,被医院工作人员也拉到了急诊,护士长认出了程林,看了看程林的通话记录,给任安干妈打了过去·干妈匆匆赶来,看着躺在病床上高烧的程林,本来就瘦的人,这两天简直像脱了人形似的,干妈想想这两个孩子堪忧的未来,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擦着眼角起身给程林去办理住院手续。
项涛随后也过来,跟干妈一起坐在程林病房里,问着:“这就是你说的那孩子”·干妈点头,叹气·项涛拍拍夫人的手,安慰道:“不要叹气了,你这几天叹气够多了,尽人事听天命,会平安的。”
干妈看着安静躺着的程林,说着:“心里难受,小林这孩子也是,从小没个好,长这么大,也就安安心疼他,他把安安当成天似的,听护士说,这孩子自己在医院外头待了两天,不吃不喝,趁着人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来问问情况。”
项涛揽了揽妻子肩膀,说着:“任安家里人情绪激烈,人醒来还好说些,人还没醒,什么情况也说不准,这孩子要是还在眼前晃,不是往枪口上撞嘛,等他醒了,让他去咱家住几天吧。”
干妈点点头,擦擦眼泪,说着:“我们去看看安安吧·”·程林傍晚时候醒了过来,看到坐在床边的干妈,干哑着嗓子问着:“干妈我哥醒了吗”·干妈沉默着摇摇头,给程林倒了杯水,说着:“他没醒,你把自己先熬倒了。”
程林看着天花板,说着:“还没醒,干妈,我该怎么办”·干妈说着:“养好身体,等他醒过来,别想那么多,大夫说生命迹象都很平稳。”
程林点点头,挣扎坐起来,眼里噙着水光说着:“谢谢干妈·”·干妈征求了程林意见,要带程林回家里住,程林犹豫,干妈说着:“听干妈的话,你也得想想以后,想想任安醒过来以后,俩人怎么面对家里家外的事儿。”
程林又是红了眼圈,默默点着头·干妈起身去给他办理手续,程林心里放不下任安,看看时间,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程林想着去护士站再打听打听消息,毕竟走到护士站,已经是他跟任安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只是没想到在走廊上跟任安爷爷打了照面·爷爷一看程林还敢往这边凑,气得拐杖使劲敲打了几下地面,好像马上就要举起来打到程林头上似的,他怒斥道:“你怎么还有脸来”话音刚落,爷爷脸色痛苦地捂着心脏轰然倒地,随从人员吓得脸色惊变,赶紧喊医护人员。
爷爷这几天担心孙子,积劳成疾,突发严重心脏病,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程林罪人似的站在那里,再次承受着任安家人的指责,任安妈妈毫不客气骂道:“你是想让我们家家破人亡吗给你多少钱你能消失你说,我倾家荡产也给你”·程林哭着靠在墙边,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
他知道任安家人对任安的关爱和担心都是真真切切的,哪怕是观点不同,哪怕是有过争执和偏见,那些血缘亲属之间的关切,都是真的··如今,他连累了任安遭遇车祸,又将爷爷气病,天理何容。
干妈将眼看着要崩溃的程林强行领回了家,给他收拾了一间舒服客房,让程林去休息,丈夫项涛还特意温了杯黄酒给程林端过去,用男人的方式劝导道:“哭有什么用,养足精神,好好想办法。
自古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扛过去才是男子汉·”·程林道谢,一口喝了那杯酒··甜文种田文美食·干妈从医院那边得到消息,说任安状况好转,脑部淤血慢慢吸收,看着影响不大,估计也快醒了,干妈安慰程林,说着:“任安是你的主心骨,只要他平安醒来,你们俩只要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程林点头,可是想着还在重症监护室的爷爷,已经底气不足了··任安昏迷的第四天晚上,程林突然接到了陈珉电话,陈珉有点焦急地问着:“在医院吗能赶过来一趟不”·程林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问着怎么了,陈珉沉默一下,说着:“你先过来吧。”
程林赶紧往小店赶,去了一看,陈珉站在门口边,用一块大遮雨布挡着小店的玻璃门,程林问着:“怎么了”然后走向前掀开蓝色遮雨布查看,一看,愣住了。
玻璃门上被用喷漆写满了话:·“基佬”·“同- xing -恋”·“HIV携带者”·“艾滋病患者”·“谁吃谁得病”·陈珉说着:“大家这几天忙着往医院跑,这边倒是疏忽了,我今天才听同学说,好像昨天晚上被喷的。”
旁边店家有人探头出来看,一脸厌恶地盯着程林,使劲往这边泼了一盆水,路过的行人朝着小店指指点点·陈珉说着:“已经报警了,不过有人传网上去了,闹得可能有点大。”
·程林哽咽道:“我有健康证,店里证件也都齐全,怎么……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搜索进几个页面,还有小店的公众号,清一色的质疑和谩骂,恶毒的话看得程林浑身发抖,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做生意声誉最重要,程林几乎可以确定,小店的未来,已经毁掉了·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他没有翻盘机会了··陈珉也是叹气,说着:“我擦了下没擦掉,要不先把门板卸下来”·程林点了点头,擦擦眼泪,拉开雨布,跟陈珉一起先把门板卸了。
陈珉一边干活一边试探问着:“你没事吧”·程林摇摇头,说着:“只要我哥能快点醒,都没事·”·陈珉嗯了一声,打气道:“坚强点。”
事情在网络上还是发酵了,连同之前小店开业时候的热议帖子,被有心人全部翻了出来·小店主人是基佬,那么他的对象自然也被人关注,尤其是那位还是前段时间在往上被炒过的任安。
很多人怀疑小店老板就是有不干净的病,毕竟同- xing -恋爱之间的负面话题一直很多,还有很多人顺藤摸瓜说任安家世显赫,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早就得病了,最近一直在医院治疗,不能好了之类。
程林看着疯狂增长的话题和热度,心里恐慌更甚,这期间大宇安慰他任安家里还有干妈家里都能能力抹平,程林也看到一些过分的话题被陆续删除·可是现在的社会谁能相信清者自清,就算所以的话题被消除,任安周围的有心人恐怕会抓住话柄,往后的日子里任安面对的风言风语不会少。
任安给了自己世上最温暖最美好的一切,而自己简直是任安的灾星··终于把门板卸下,找来木板挡住门,程林坐在小店凳子上发呆,陈珉在一旁陪着,大男生也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说着:“不是你的错,警察会调查附近监控的。”
程林点点头·告别陈珉回到干妈那里,干妈去医院了,项涛给程林开门,看程林脸色不对,问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林摇摇头,沉默着进屋了··好在干妈终于带来了好消息,任安今天有短暂清醒,大夫说基本没有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应该很快就会清醒。
程林松口气,干妈给程林准备了点好消化的夜宵,说着:“明天你去家里给任安带点替换衣物吧,调整好心态,吃点东西吧·”·程林坐在餐厅安静把干妈准备的餐点吃了,吃完把餐具清洗干净放好,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程林余光看了一眼,被照片吸引的注意。
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干妈和他丈夫,干妈腿上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可爱男孩··程林有点心情沉重地收回目光,路过干妈卧室回屋的时候听到干妈小声对丈夫啜泣道:“她说我连自己孩子都没看好,她说得没错,我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家事我自己的孩子呢谁会关心关心我自己的孩子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是罪人罪人”·程林顿住脚步,联想种种,明白了一些事情,想着干妈的慈爱和善良,心疼干妈疼得心脏揪得生疼,隔着门板站在走廊上,沉默着就那么站着,眼泪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一直往下掉。
世界上的悲欢离合那么多,怎么老是折磨这些心地善良的人··程林那天晚上想着干妈茶几上的照片,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回想干妈为了维护他被任安妈妈指着痛处责骂,程林心里更是内疚,觉得连累到了干妈,失去自己的孩子,那得是多么悲伤的伤痕,突然被人指摘讽刺,干妈心里得多痛苦。
程林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干妈,第二天早晨早早起来,给干妈一家做了顿早餐,看干妈跟项叔叔还没起床,留下张纸条,说是先去任安家里拿衣服了··项涛早晨起来看见已经做好的早饭,喊着妻子过来,尝了尝,说道:“手艺不输你嘛。”
干妈看着程林留在桌子上的纸条,难得脸上浮现了点笑模样,说着:“他做的饭菜很适合我的口味,这孩子,有心了·”·得知任安没大碍的消息后,程林的心情好歹平复一些,虽然小店的喷漆和网络风波没有平息,不过程林想着只要人没事,别的都可以从头再来。
他也是好几天没有回到家里,说实话也是有些害怕,怕在一个满是任安身影和气息的空间里,自己更容易精神崩溃··程林打开家门,突然就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程林心里忐忑地进屋,忽然从卧室里走出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程林一愣,对方见到程林也是有些意外,不过礼貌地打着招呼,说着:“您好,是跟任安同居的人吧我是庄杰,来给任安带几件衣服。”
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认出是在机场时候匆匆一瞥见过的那个哈佛眼镜男士,程林忙应答,说着:“您好·”他说完,竟然有点愣神似的转身出门,呆呆地走到电梯间。
摁下电梯的时候才想着,自己为什么要离开,那不是自己和任安的家吗·程林低下头,挫败地想着,任安不在,那个房子怎么会有他容身的位置谁都比他有资格,有理由出现在那里,唯有他是不应该的存在。
程林想着刚才庄杰的斯文体面的礼貌模样,心里愈发失落,觉得自己跟任安,好像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那天下午,又开始淅淅沥沥下雨,程林还是去医院躲在角落里默默等待着任安的好消息,晚上时候,小雨变成了中雨又变成的大雨,寒气蔓延到了医院中的角角落落,程林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握着手机的手指冻得有点发僵。
他没接到任安醒来的电话,却意外接到了店面房东的电话,房东在电话那边不客气直接说着:“马上过来趟·”·到底是自己跟任安一手打造出来的小店,已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程林实在不想让更过分的事情降临,他客气礼貌地跟房东应答,说着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可是事情还是出乎程林的意料,程林赶到,发现小店临时门板已经被拆下,原本挺好说话的爽快房东带着一帮子人聚集在店里,看到程林指着鼻子就骂道:“你个有病的基佬还敢开饭店你反人类吧都给我扔出去我告你,我不找你赔偿声誉就不错了房租甭想退回去妈的,老子房子以后怎么租喷几百遍消毒水老子都嫌脏,滚兄弟们把他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别忘了多带几层手套”·程林眼看着他们就动手往外扔东西,忙拦着指着墙上的各种证件,说着:“我办健康证的,手续都是合法齐全的,你们不能这样”·房东骂道:“滚出去,小心报警告你造假证”说着一把将程林推出去,旁边人见程林还要起来扑进来,干脆两脚把人踹翻到雨水中。
一帮人七手八脚,将店里的桌椅全扔出来,后厨里的锅碗瓢盆也扔了出来,甚至干妈送的冰箱空调都连拽带砸地推到了店外,淋在了大雨中·耗费心血苦心经营的小店,短短一瞬,竟然全部被毁掉了。
程林绝望地看着他们将“小呆麻辣烫”的牌子卸下来,扔到地上还恶狠狠踹两脚,好好的牌子碎得粉碎··过路的行人不少打着伞驻足围观,对面咖啡店里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慢慢周围围了很多人,有以前在程林店里吃过饭的学生,实在看不过,小声说着:“报警吧。”
还有女孩默默走近程林,给跌坐在地上哭泣的小贩打了把伞··程林却已经无法感知到那些细微的善意了,他恍惚间回到了初识任安的那个暴雨的夜晚,雨也是这么大,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好像要将他彻底淹没,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只是为什么现在的这场雨,下得这么冷··程林踉跄站起来,回头看着暴雨中淋着的所有家当,他连自己都无处安放,又该去哪里安放这些东西呢他从一无所有开始,又要变回一无所有了吗·程林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想着:“不,还有任安,哥在等他呢。”
程林往医院方向跑去,跑了好几条街道才拦下一辆愿意拉他的出租车,司机师傅说着:“有急事吧我该下班了,看你跑得急就停下来了,去医院着急吧,那我再快点。”
程林点头说着:“谢谢·”抹了抹脸上说不出是眼泪还是雨水的液体,司机师傅打开车里广播,放了点音乐,好像故意让程林缓解心情,他拉过很多客人,见过很多神情,知道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难过的坎儿。
程林被刚才的打击弄得有点乱了方寸,直愣愣就跑近了任安病房楼层,刚好是护士长当班,见到程林落汤鸡似的一脸张皇,小声说着:“听到好消息着急过来的吧病人已经醒了,意识清晰,恢复得很好。”
程林感激得眼泪哗哗往下流,护士长看着都觉得心酸,给了他一包纸巾·程林正哭着,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眼前站了一个人,程林赶紧擦擦眼睛,定睛一看,是任安的爸爸。
任安爸爸看着程林,说道:“跟我谈一谈吧·”·跟任安爷爷的霸道张狂不同,任安爸爸是个挺成熟稳重的人,他见着程林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语言,反而找了个空置的病房,先给程林一点时间让他平复情绪擦干净眼泪,这才张口说道:·“这几天你也不容易,我的家人之前有些言语不当,伤害了你,我代表他们跟你道歉,都是在气头上,也实在是担心任安,措辞不当,希望你能体谅。
万幸中的万幸,任安算是有惊无险,度过了危险期,平安了·”·“这几天据我观察,你对任安的感情倒也不是作假,如果单单是给你钱打发你走,倒是像侮辱了你跟任安的感情,并不是什么有格调的事情,当然,如果你真的有困难,都可以提,我会无条件满足你。
我今天想跟你谈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想想,到底什么是真的为任安好·热恋的时候,旁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凡谁稍微有反对意见,再亲近的人也都会变成敌人,我自己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理解任安。”
“不过经过这么虚惊一场,你大概也能冷静地看清事实,任安爷爷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你该知道,我们家人对任安寄予厚望,他是家里的长子长孙,我们长辈固然有自己的狭隘和偏见,不过对任安的关心和爱护,也都是真的。
你跟任安的事,会遇到很多阻碍,或者说是不受祝福的·你没有父母家族,用什么方式生活都可以无所顾忌,可任安有自己的角色,他不能斩断全部的血缘纽带,难道要因为你,跟家里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吗相信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结局。”
“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该为对方想想,什么样是对爱人最好的·你们可以揪着眼前的朝朝暮暮不放手,可是未来呢任安的未来呢我们希望任安身边能有一位可以扶持他走上高峰的人,而不是一个让他止步不前与全部家人决裂的人。
你要想想,什么是真正对他好,这比日夜厮守满嘴情话更重要·”·程林沉默地听着任安爸爸有条不紊地说着这些话,无力反驳··任安爸爸最后说着:“我作为任安的父亲,算是祈求你,能够忍痛割爱,让任安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略微抬起头,克制着眼泪不掉下来,好像一切并不意外,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问着:“那我能见一见任安吗”·任安爸爸叹口气,说着:“如果你能保证,见过之后,从任安身边离开。”
程林又低下头,最终点头,说着:“好·”·任安爸爸又添了一句说着:“他还在恢复期,该说什么话,希望你自己掂量好·”·程林点了点头。
这是任安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第六天,程林终于拉开了任安病房的门,那一刻,程林一点都没有想要流眼泪的冲动和悲伤,他很平静··任安安静躺在床上,好像还在安睡,程林轻手轻脚地坐在任安身边,轻轻喊了声:“哥。”
任安睫毛微动,片刻后睁开眼睛,看向程林,带着几分疑惑似的,问着:“呆”·程林平静地点点头,说着:“哥,是我。”
还是很虚弱的任安闭上眼睛,重复似的问着:“呆吗”·程林虚虚握着任安的手,应答着:“嗯,哥,我在呢·”·虚弱的任安好像安心了似的,呼吸平稳地又睡了过去,程林仔仔细细看着任安,用目光将任安的样子牢牢勾勒在心底,他小声说着:·“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
哥,你别担心·”·【第一卷 END】 ·第38章 第38章·程林不管是经营路边摊还是经营小店面的时候, 都是挺干净利落的作风,不拖泥带水,整洁利索, 特有效率, 像是骨子里带着的风格。
这种风格发扬到跑路上,也是成了别具一格,他知道任安醒来之后,少不了找他,估计肯定是翻天覆地恨不得掘地三尺,要是任安就那么算了,也就不是他认识的哥了··程林觉得到此为止大概是对任安最好的交代了, 他不想让任安找到他。
他自幼在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任安家人驱逐时候的态度, 可以说算得上很文明了,程林识情知趣,知道再走下去, 恐怕真的都是伤害了,说到底,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任安面前,他可以挺直脊梁杆子,装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可是放到世俗世界中,他仍旧是灵魂卑微到泥巴地儿里的人··程林觉得, 适可而止大概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就算自此天涯海角一辈子不再见面,此生也是了无遗憾,他拥有过最宝贵的财富,跟任安相处的这段时光,让他贫瘠的生命终于有了些许光辉,他很知足。
任安鼓励他的那些话,教给他的那些做人道理,都是宝藏,程林会牢牢记住,活成更好的人··干净利落离开的程林,甚至没有回到任安房子里收拾东西,他从医院出来,腰上带着的是任安送给他的那个腰包,里面装着身份证和一些零散现金,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程林没去火车站,因为要用身份证买票,去哪里肯定会留下痕迹,也没有去汽车站,因为怕摄像头里留下记录·他直接去了常年跑集装箱车的几个路口,伸着手背包客似的拦下一辆出城的大车,给了司机几十块钱,跑出了城,一路奔向了高速路。
一路上又倒腾了几次车,他本就没有目的,跟最后一个跑大车的师父聊了几句,挺投机,便决定去司机师父的目的地,一个西北地区的小城镇··虽然眼泪前几天已经流尽了似的,程林站在陌生的小镇街头,还是有点发懵,眼眶微热。
瞧着街面上那些林立的小吃店,程林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麻辣烫小店面,他跟呵护自己孩子似的料理着小店,一朝一夕,就彻底毁掉了,想想那些遗弃在大雨中的家当,程林心里一阵阵刀子绞着似的疼。
人生地不熟,程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默默算了算口袋里的现金,他得赶紧找个打工的地方,送外卖送快递程林怕还是得用身份证登记,怕留下痕迹,眼看着天要黑,程林找了个24小时的便利店进去了,买了最便宜的泡面,跟店主讨了点热水,呼噜呼噜吃了。
便利店靠窗子的位置有几个吧台椅子,程林吃完泡面坐在椅子上发呆,手机关着机,他不敢打开,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便利店晚上服务生换了班,来了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见程林从七八点一直雕塑似的待到将近十二点,忍不住问道:“要在这里过夜”·程林以为对方下了驱逐令,不好意思地赶紧站起来,说着:“不不,这就走,这就走。”
姑娘看他风尘仆仆,脸上满是憔悴的疲倦,拿着扫帚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说着:“没地方去就在这里待着吧,那边几个椅子本来就是给没处待的人过夜的·我们这里旅店也不贵,不过总有人舍不得花。
上次有个送孩子念书的大伯,在家种地供着俩儿子,年头不好,种的庄稼又滞销,东拼西凑借够了学费,陪着孩子来县城,孩子住校,他没地方住,就在我店里待了两个晚上,也不买东西吃,跟我讨碗水,啃着家里烙的硬大饼,连咸菜都不就,过意不去就帮我扫地。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还没个难时候,待着吧·”·程林说着:“谢谢,我刚来这儿,还没找着工作,确实没地方待·明天早晨就去找活·”·姑娘点头,看着程林一直盯着手机黑屏发呆,问道:“没电了吗借给你个充电器。”
程林本来没想开机,他不敢·被姑娘一说,犹豫片刻,忍住不心里的波涛汹涌,道谢着接过充电器插上,开了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接信息跳了出来,程林看着任安的名字,以为早就流干净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他不敢再看,什么都没点开,立刻又关了机,把电话卡抽了出来,擦着眼泪茫然地看着窗外。
姑娘好奇地看着他,问着:“怎么还哭上了·”·程林抽抽鼻子,说道:“我失恋了·”·姑娘忍不住笑道:“哎,真是年轻。
你想找什么活,帮你打听打听,身份证有吧”·程林点头,说着:“有,什么都行,我什么都能干·”·姑娘道:“我问问我哥工地上缺人不,他包工头,刚开工了一片住宅区,这年头人工费高,本地青壮年又不少去大城市打工的,就是看你挺瘦,能吃苦不”·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一听,赶紧擦干净眼泪,说着:“能,能,我特能干,以前也在工地上干过,会不少工种。”
姑娘当即打电话给她哥,他哥一听,给了个地址,让程林过去报道简单面见面见,程林就想着先找个活干挣口饭吃,意外得到了机会,立马精神起来,按照姑娘给的地址,打听着去了工地上。
包工头姓杨,三十出头,是刚才便利店小杨姑娘的亲哥哥,打量着程林的消瘦身板,其实心里挺不乐意,不过自家亲妹子推荐过来的人,他还是象征- xing -地问了几句,说着:“能干什么啊”·程林道:“什么都能干”·杨哥乐道:“能抗几袋水泥啊”·程林说着:“杨哥,我以前干过,会砌砖,也会铺地板,真的。”
杨哥正在吃饭,屋子里还有其他好多工人,瞧着是吃大盆子里的大锅饭,看着颜色不怎么美味,不过粗糙汉子们扒拉进大碗,大口嚼着估计也没人计较,吃饱就成。
杨哥喝了口啤酒,心里已经想着拒绝程林了,又随口问着:“以前干什么的听我妹子说刚来本地”·程林目光从大盆子饭上收回来,说着:“以前开饭店的,我做菜好吃。”
说到这里,杨哥倒是眼睛一亮,指了指后厨,说着:“是吗现炒个菜给大家尝尝呗实话跟你讲,你这身板看着不大适合工地上的活,我们这里不比大城市,自动化程度不好,好多都得人力顶上。
不过厨子倒是真的缺,这饭吃得我要腻歪死了,你去炒个菜试试”·程林赶紧应着去了厨房,厨房很脏,一看就是好久不打理了,程林利索地先简单归置归置,看了看手边现成的菜,立马洗洗切切,弄个个下饭的辣椒小炒肉,那味道和色泽,端上来的时候一屋子人眼睛都直了,不少人立马盛了碗新米饭,凑了过来。
杨哥一尝,笑得特灿烂,说着:“到底是开过店的大厨手艺,好吃好吃,你留下来吧,我给你开工资,旁的不用你干,就给大家伙做饭”·程林没想到来到小县城的当天晚上就能找到工作,还是老本行,有点意外惊喜,感激道:“谢谢杨哥,我一定好好干,明天早饭大家几点吃我现在就去准备”·杨哥跟他妹妹一样,都是西北爽朗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拍着程林肩膀,说道:“大厨就得有大厨待遇不是,我这里吃饭人口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喊个小伙计给你打下手,你掌勺,明天早晨订了附近亲戚家早餐铺子的油条豆浆,不用你忙活,先去工棚找个地儿歇着吧。”
·程林又是一顿感激,被人领着去了工棚,找了个床位,简单洗漱后躺了上去,他睡前将手机拿出来,抽出卡,仔细收好,连同手机一起找个袋子装了起来,再也没看了。
程林什么铺盖也没有,合着衣服蜷缩起来,晚上很凉,程林困倦得顾不上那些,沾着床就睡死过去了,连梦都没有,就是在睡前想着,自己的运气好像也不太差,这么顺利就找个哥落脚地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任安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已经没有程林的家中··一场意外车祸让他在医院里躺了五天,昏迷的这短短几天,他的小呆经受了绝望和崩溃,悄然消失了。
任安看着屋子里原封不动放着的程林的东西,沉默着坐在床沿··程林以前开心的时候,经常反复问着:“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他的呆子没经历过什么好,好不容易在自己手里过得有点人样,却真的变成了大梦一觉醒。
不过到底是谁大梦一觉醒是小呆的,也是他的··出院后的任安变得少言寡语,他发动关系去找程林,找了好几天,根本毫无线索·任安自责地想着,程林被伤害得实在太深,大概真的再也不愿意回来了,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呆。
大宇发过了一段视频,一直安静沉默的任安,看到后终于情绪失控··程林小店的事情,最近在网上一直发酵,大宇发过来的视频是上了热搜榜的··视频里大雨磅礴,程林被推到在雨中,小店里的东西被砸了出来,连同小呆麻辣烫的招牌,程林跌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一个劲儿抹脸,像是抹着眼泪。
任安擦了擦眼睛,打起精神··凭着他对程林的了解,他知道就算是小呆痛苦难过,也会坚强地生活,他的呆身上就是有股子韧劲儿,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那是他的呆,他了不起的小恋人。
任安不会放弃寻找程林,当然,也不会放过那些欺负程林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程林,当他真被车撞死了不成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更太快了·今天下午,空气好清新,出去走走,233333333333333333·第39章 第39章·就算再困乏, 程林也是绷紧了神经,第二天一早比工棚里其他工人起得都早,自觉到了厨房, 打了几大桶水开始洗洗涮涮。
以前工地里没有专门厨师, 就是有个年纪大点的老师傅给下厨弄点热饭热菜,老师傅还兼顾着工地上的活,没空也没闲心收拾厨房,一帮大老爷们反正也不讲究,厨房脏乱差到啥程度可想而知。
程林撸起袖子哼哧哼哧开始擦洗,把灶台上厚厚的一层黑亮老灰都擦掉,角角落落都抠得干干净净, 没用的垃圾全部装袋子扔出去,锅碗瓢盆打足洗洁精泡了好一会一个一个冲洗干净, 摆放得整整齐齐, 经常用的那些大锅也都洗干净,趁着不用做早饭,抬出去晾了一会。
他猫在厨房里搞大扫除, 陆续起床的工人不时有过来围观的,打趣道:“小兄弟干活真利落, 比我家媳妇收拾得干净多了·”·一早来工地的杨哥也过来围观,笑道:“不愧是专业的,我这真是用对人了。”
一旁老师傅也起哄道:“杨哥慧眼识英才嘛·”·程林感激杨哥能给他哥落脚地儿,不好意思地笑笑,问着:“买菜去哪儿买我去准备准备午餐的食材。”
杨哥从人群中点出一个年轻男的, 说着:“这是我们会计小王,让他跟你说说餐饮费这边的账目,你按照之前的规格去买就成,菜市场出了工地右拐,一直往前,是个早市,工地上的面包车借给你用,让小王开车跟你一起就成,可以多买两天的,现在天气凉,能放住。”
甜文种田文美食·会计小王看着跟程林差不多大,带着眼镜,瘦高瘦高像条竹竿,好奇地瞅着程林,吃早饭的时候还特意坐到程林边上,介绍道:“我是这儿的会计兼司机,平时不用到上工地,有啥事喊我就成,大家伙都是跟着杨哥干了好多年的,人都挺好,沾亲带故的,甭客气。”
说着给程林多夹了几根油条,拿过来一大碟子咸菜··程林也是饿慌了,昨天晚上那碗泡面根本不管用,早就前胸贴着后背了,狼吞虎咽喝了三大碗豆浆,五六根油条,吃完饭跟小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买了牛肉和土豆,准备炖一大锅牛肉土豆,中午一般一荤一素就成,素菜就是黄瓜炒鸡蛋。
程林一边买一边跟小王咨询商量,摸清了大概的预算和当地菜市场的价位,心里更有谱··小王问着:“京酱肉丝会做吗锅包肉呢鱼香肉丝糖醋里脊”·程林都点头应着说道:“都会,我做给你们吃,回头我拟个菜单,周一到周日,早饭午饭晚饭,都搭配好,每天换着吃,一周不重样,咱买菜还有谱,可以根据季节提前计划,怎么样”·小王拍了拍程林肩膀,满意道:“有谱,有谱,不愧是自己开过饭店的小老板,不过你店呢怎么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地也没亲戚吧”·程林一顿,扯出点笑容说着:“遇上点事儿,店没开下去。”
小王“哦”了一声,倒是没再深究··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好厨子也特别容易积攒好人缘,程林这第一天上岗亮相,简直造成了轰动效应,中午那个红烧土豆牛肉下饭又入味,配着清淡脆爽的黄瓜鸡蛋,简直就是饭店水准,工地中午开饭的时候都听不到大声小吆喝的聊天声,全部都闷头扒饭,扒完赶紧又来想盛第二份。
至于晚上的青菜豆腐汤和回锅肉,工人们一到下工时间,简直是飞奔着往食堂跑,比赛似的·包工头杨哥乐呵呵站在程林身边瞧着自己那帮子嘴馋伙计,说着:“小林,好好干,我看以后得给你开个饭店得了。”
杨哥说得玩笑,程林就想起自己的那个小店了,低着头不为人察觉的叹口气,再抬头笑着对杨哥说:“我也没什么特长,以前在酒店里跟着大厨师父学过一段时间,大家喜欢吃就好,杨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单独给你炒个,杨姐晚上怎么吃要不我多少几个菜,喊杨姐一起吃”·“不用,我跟大家伙一起吃,给我多盛点就行,你杨姐去他对象那里做饭。”
杨哥看着程林明显的黑眼圈,说着:“待会收拾收拾早点睡吧,铺盖买了吗”·程林说着:“还没呢,我看附近有家超市,待会去买。”
杨哥喊来哥伙计,让他去屋里抱出一套被子褥子,递给程林,说着:“我那里有套备用的,你拿去用吧·”·程林心里一暖,说着:“哎,谢谢杨哥。”
忙活一天,程林也是浑身酸疼,不过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晚上早早就躺床上休息了,身体累,脑子却还有些活跃,攥着没电没卡的手机翻了几个身,有点想任安。
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失望,有没有生气·不过人生过客来来往往,任安肯定会遇到更多的人,会有更好的选择,等时间慢慢过去,记忆都淡了,也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怎么觉得都像上辈子的事儿了·程林疲倦地又叹口气,翻身看着不远处聚集着打牌的热闹人群,闭上眼睛,想着那些永远不可能复制重现的日子,- shi -润着眼睛入睡了。
程林这边断了网,隔绝了外面的热闹世界,不过,关于他以及他那个夭折的小店,却有些意外地在网上火起来了,任安他们都还没有插手干预,竟然就自己开始朝着反转的方向发展,出现了声势浩大的声援活动,有时候以为众口铄金下跟风的人难分黑白,可事实证明人心自有公道,虽然公道来得有些晚,不过也算是慰藉了。
程林的小呆麻辣烫原本在M大学生群体中就挺有人气,程林平时又机灵和气,东西做得实惠干净,跟不少客人都结交了朋友,特别是他还在学校门口摆摊三年,群众基础也是有的。
程林小店开业,各种证件齐全,事发之后,还有学生专门去有关部门查证,都是合规合法的··程林小店出事的起因也足够敏感,说白了就是被人涂鸦毁坏名声,涂鸦的核心就“同- xing -”话题。
且不论到底小店老板的取向到底是什么,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就无凭无据地诬陷患有传染疾病,可以说是触犯法律底线的污蔑了·人群中总有一定比例的同**人,就算社会已经在进步,无孔不入的歧视还是真实存在。
有心的人整理了小店的各种信息和证据,晒到网上,驳斥了那些诽谤和诬陷,顺便还好好科普一把,让更多人了解“同志”、“HIV”、“艾滋”等敏感话题,在最初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之后,终于出现理- xing -支援的声音,之后又有人晒出那个大雨夜晚程林小店被砸,小老板被推搡跌倒在雨中大哭的视频,一下子更是煽情到极点,再次登上了话题榜。
有人还找到当晚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给程林打伞的女孩,进行了视频采访,女孩大方方接受,对着镜头说道:“我从大一就开始吃小老板的菜,吃到大四,别的话也许没实证之前不好多说,不过我觉得这种暴行太过分了,希望小老板拿起法律武器,好好为自己维权,我们可以作为证人的。”
随后有更多声援视频发到网上,有支持同- xing -恋爱的,有声讨污蔑和暴行的,也有鼓励小老板继续开店的,成了“小呆麻辣烫加油”的标签,还有人写了更煽情的文章,起名叫《祭奠在偏见和诋毁中夭折的小店》,从更深的社会角度评论了舆论导向、网络暴力和同- xing -恋歧视等话题,刊发在了主流媒体首页上,程林的小店,简直成了一场大讨论。
有社会组织在小店门口放了个板子,留下贴纸,让特意赶过来的有心人留言,房东自然敏感地把板子掀翻,不让摆·不过正对面咖啡店的老板却沉默着将板子扛到了自己的店门口,还买了一大捧鲜花,放在一旁,有点像纪念的味道了。
彩色的贴纸很快贴满了整个版面,变得层层叠叠,像是一面彩色旗帜,上面写满了各种祝福的话语,有人还制作了醒目的贴纸放到板子上面,写着“等你回来小呆麻辣烫加油”虽然是形式上的事儿,当事者根本无从知晓,也不会因为这些声援就能重新回到原先的生活轨迹,可到底是善意的慰藉。
甜文种田文美食·任安重新来到小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咖啡店门口已经扩张成三大块的展板,还有上面彩色绽放的各色留言,他走进咖啡店,老板认出了任安,陪他坐了一会,任安说了声谢谢,咖啡店老板摆摆手,说着:“我也是小林店里忠实粉丝嘛,他呢还好吧我也有他电话,不过一直没打通。”
任安看着对面紧锁大门的小店铺,没有说话,看着展板上醒目的“等你回来”几个字,眼眶有点发热·咖啡店老板给他冲了一杯香浓的热咖啡,说着:“帮我给他带声问好,我有朋友那里正好有合适店面,房租什么的都好说,晚点付也没关系,他想继续开店的话,我帮留意着。”
任安谢过,安静坐着喝完镇定神经似的浓咖啡,起身起一旁花店买了一大捧玫瑰花,放到展板上方,留了咖啡店老板的电话,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大宇跟陈珉一直也关注着事情动向,看到咖啡店门口摆着声援展板的照片后,立马赶过来,大宇瞧着那红艳艳一丛的玫瑰花,突然想到什么好点子似的,激动得一拍大腿说着:“买买买哥不差钱”说完拉着陈珉去了花市,找了家颜色最齐全的,比划了比划大小,跟店老板说着:“给我搭配个彩虹颜色的拱形门,全用鲜花拼,老板一定得彩虹色要颜色最正的那些颜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渐变的贵也没关系,弄好看点”·陈珉默默在一边看着,问道:“不会太夸张吧”·大宇一边帮老板挑拣着花色,一边说着:“越夸张越好,让小林子快点瞧见哥哥们的爱,一感动,说不定就回来了。
再说,就算我喜欢大波细腰的,可是我发小任安那是从基因里带着的喜欢带把的,你觉得他变态吗奇怪吗反正我觉得任安是世上少有的正经人,还有小林,开始我也不待见他,以为他冲任安钱去的,相处下来发现,小林就是傻缺,挺坚强乐观的小屁孩一个,凭什么让他受这么大委屈委屈完还不敢吱声,自己偷偷跑了,你觉得公平吗凭什么欺负我们小林,我都把他当成心肝疼了给他拧凳子装桌子我手都起老茧了,马勒戈壁,说扔就给老子扔了凭什么欺负他,当他娘家没人是吧”·大宇说着突然蹲在地上擦了擦眼睛,陈珉拍了拍大宇肩膀,跟店家说着:“做大点,越亮眼越好。”
咖啡店门口的那片空地,一下子成了出名景点,大宇做的超大彩虹鲜花拱门特别辉煌壮观地摆在那里,旁边是贴满祝福话语的彩色贴纸,简直有点婚礼的仪式感了,不少路过或者特意赶来的人纷纷留影,大宇还骚包地打印了放大字体贴在展板醒目位置上,好像跟程林喊话似的写道:“心肝儿快回来”·陈珉弹了大宇脑门,说着:“不怕任安吃醋。”
大宇吸吸鼻子拉着陈珉在拱门前自拍,说道:“我兄弟的宝贝,就是我的心肝,没毛病·”·只是有些遗憾,这些热闹,程林并未看到,他在遥远城镇里的工地上,尽职尽责掌勺做菜,想着明天的采购和菜单,也偶尔想想之前短暂又美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有今天高考的妹子不加油加油加油·第40章 第40章·麻辣烫小店房东毁约, 不退钱款,还造成程林店内财产损失,证据有白纸黑字的合同, 还有若干网友拍下的现场视频, 任安请了有名律所里最好的律师,把房东告了。
律师密密麻麻列了好多事项,合计下来,只要官司赢,房东得赔偿一大笔··房东原本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身后七大姑八大姨怎么着拐弯抹角也能拖上点关系,再说这事他还觉得自己冤枉呢, 嚷嚷着自己好好的店面被个传染病的变态给租去了,弄得名声不好, 以后没法租了。
任安这边律师一听, 又给增加了诽谤的精神损失赔款··房东也找了人,拖着想跟任安硬碰硬,扛着扛着发现事情不对味了, 他刚开始就以为程林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外地人,以为任安也是一伙的, 可发现风向不对后一打听,知道了任安的身家背景,悔得要咬断自己牙根,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央求着任安私了。
任安态度一点都不松动, 该告还是告,该赔的一分不能少,该出的道歉声明一个字不能错··很快房东惨遭败诉,陪了好大一笔,手头没那么多现金,就觉得那个店面晦气,干脆网上挂出去要卖。
任安让大宇出面,把店面买了下来··大宇跟房东交涉后回来跟任安汇报了一个特别事项,那房东至今还是一肚子苦水觉得冤枉,说自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被人告知程林是有艾滋的同- xing -恋,还说事情闹得网上都知道了,他这店要是再不收回来,怕是以后也没人敢租。
房东被一吓唬,冲动着才干出那么偏激的事儿,以为程林可以隐瞒病情,要反社会呢,房东怕担责任就赶紧赶人··大宇说这事儿的时候,任安已经大体猜到是什么人挑唆的,和那场意外车祸一样,他自然首选怀疑韩东。
遗憾的是始终缺少关键证据,而且韩东在任安住院期间,就因为公司的一个出国项目去了北非地区,据说是长达两年的工程··任安有他的人脉和能力,可有些事仍旧无奈地鞭长莫及,不过这些账他都牢牢记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要让自己快速成长,为程林讨回公道。
王威那边也不是没怀疑,陈珉隔天就逮着王威好一顿问询,王威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现在就怕陈珉,都被吓唬哭了,抽抽涕涕说着根本没犯事儿·后来任安让陈珉帮着问有没有韩东什么线索,王威把知道的都说了,却也都是韩东以前想要坑程林的旧账,王威憋屈交代,韩东现在翅膀硬了,早就找到新靠山,已经不怎么打理王威了。
过了些日子,买店面的手续都办完,大宇出来跟任安一起喝酒,大宇问着:“这店面打算怎么办”·任安闷声喝着,说道:“先空着吧,等程林回来转到他名下,看他想怎么处理。”
大宇点头,说着:“那就先空着吧·还没消息”·任安这段时间,也就偶尔跟大宇约着说说话,把心里的一些负面情绪稍微释放一下,平时都紧绷着,倒也不是天天沉浸在失去程林的难过之中无法自拔,他把那些消极情绪基本都转化成工作压力了,筹建自己公司,到处谈融资拉项目,忙得成宿成宿加班,把自己的精力和体力压榨到了极限。
所有隔着一小段时间,就喊着大宇出来坐坐,喝点酒,宿醉一宿,全当休息了··甜文种田文美食·任安喝得微醺的时候,吐露道:“我特后悔没多给程林点钱,我以前老是寻思着他心里敏感,也挺要强,我拿钱砸他,怕他觉得不够真诚。
我就是以为他聪明能干,只要找对路子,肯定能打拼出自己的天地,所以想让他体验自己白手起家的那种成就感,金钱上我是真的一点都没帮·他付完那五万块钱租金,身上基本上就没什么钱了,这个把月挣的钱,除去成本,也剩不多,他走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带,到了别的地方,靠什么生活我每天都担心他为了省那点钱,风餐露宿地苛刻自己,他小时候拾荒捡垃圾的时候,没少在路边过夜,你说他奋斗这么多年,万一又活回去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舍不得吃喝,叫人心疼死。
我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他·等我找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名下财产都给他,就算他卷着跑了我也乐意,只要他能过得好点·”·大宇给他添酒,说着:“你给小林小林还不见得乐意要呢。
要我说,你也别瞎担心,人家小林子从小就是丛林法则锻炼出来的身手,有钱没钱一样混,凭着他的机灵劲儿,说不定早就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你别瞎诅咒人家啊·”·任安苦笑道:“这倒是,就是有点担心。
你说得对,他机灵着呢,都这么长时间了,咱该动用的关系都用了,该想的法子也都想了,愣是没有半点消息,不管是身份证还是银行卡,都没有异地动用痕迹,说白了,是有心的,他不想让我找着。
你说,他要是真的怵了,永远不想回来,我该怎么办”·大宇自己也闷一口酒,说着:“哥们,这事儿我还真是没法说·说现实点,再拖一年半载找不到人,等你终于找到,发现人家小林子都结婚要生孩子了,你说你要不要横插一腿说得文艺些,各安天涯也是好的。”
他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任安肩膀,道:“我就是满嘴跑火车顺口一说,你别当真·”·任安:“……”·被兄弟狠插了两刀的任安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见程林抱着个奶娃娃跟自己显摆呢,还说道:“哥,来喝满月酒的时候别忘了给包个大红包”·一身冷汗惊醒,任安恍惚地使劲儿揉了两把脸,有了比没给钱更后悔的事儿。
他怎么就非得等着搞个什么旅行教堂之类的狗屁仪式呢小呆子都一脸饥渴的主动要了好几次,自己当初怎么跟鸡ba废了似的没搭理呢天理不容啊要是自己早早把小呆子伺候舒服,让他知道什么是人间极乐,让小呆子除了配合他啪啪啪没法接受别人还生个鬼孩子·悔青肠子的任安一脸发绿,再也睡不着,摇摇晃晃起床吃了几片醒酒的药,猫到书房去写投标方案去了。
程林大半夜打了几个打喷嚏,使劲儿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抽抽鼻子继续睡·他虽然不至于吃香的喝辣的,倒也过得能吃饱穿暖,身边人也友好,都捧着他好吃到美味餐点呢·程林在杨哥工地上干了三个月,平时四处转悠转悠发现了点门道。
这一片同时开工了好几块工地,县城里搞搬迁和功能区重新规划,四周好几块规模不小的工地,有盖政府机关大楼的,有盖商业区和家属楼的,反正工地多,工人也多,工人多就有些基本需求带来了市场。
·每天晚上两块大工地中央的马路两边都会摆满小摊,成了火爆的夜市,特别是价格低廉的炒菜摊子,买面的、水饺的、烧烤的排满了街道,三五成群出来吃饭喝酒的工人非常多。
小吃对面就是一些卖日常用品的,五金工具,床单被褥,小百货,收音机,小电视,二手衣服鞋子,虽然质量堪忧,不过也不少顾客··程林观察了好久,有天晚上炒了几个精致小菜,买了几瓶红星二锅头,约上杨哥和杨姐,在杨姐的小便利店里,吃了顿饭。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程林挺讨杨哥杨姐喜欢,他实诚能干,不贪便宜,干事儿有板有眼,买菜的账务清清楚楚,还能替杨哥精打细算,凭着他的手艺,硬是留下了几个想去大城市打工的技术工人,旁边工地上都有人闻名而来,想花钱买饭呢,可给杨哥挣足了面子。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程林爽快地给杨哥杨姐倒了酒,自己也满上,谢谢他们兄弟俩的收留和信任,酒喝开了话也就好说,程林把自己想法给杨哥说了出来·他晚上给大家伙做完晚餐,收拾好东西,也就八点钟不到,他寻思着八点以后去街上摆个摊子,卖吃的,赚点钱。
杨哥挺意外,问着:“嫌我工资开得少”·程林忙道:“不是不是,杨哥您给开得挺高了,我就是……就是有点穷怕了,想快点多攒点钱。”
杨哥和妹子交换了个眼神,程林说道:“我知道我自己负责工地食堂采购,要是再出去卖吃的,肯定得避嫌,我想着跟小王商议商议,以后采购归他管,每天记录好用量什么的,免得落人口舌,我就纯粹只管掌勺。
杨哥,您看成不要是您觉得不合适,扣我点工资也成·”·杨哥抿了一口酒,说着:“我一向用人不疑,那些小吃摊子生意倒是挺红火,你不说我还没怎么上心,一说我倒觉得也是财路。
你杨哥不是拦人财路的人,你以前也有自己的饭店,估计在我这里也是有点屈才,要不你试试反正不耽误工地里咱自己工人吃饭就成,我别的不干涉,账目上的事儿我相信你。
妹子,你觉得怎么样”·杨姐嗑着瓜子白了他哥一眼,道:“我早就说过吧,小程在你工地里屈才了·我说小林,你大城市里来的,见过世面,脑筋也活泛,我这便利店最近生意也不怎么样,被旁边新开的大超市顶得不轻,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扭转”·程林环视一周,说着:“我回去想想,杨姐,要不等我摆摊的时候,顺便摆个架子给你卖货酒水我肯定从你这里进,再摆点日常用品,咱都琢磨琢磨,甭管大小,卖出去才能赚利润。”
于是,时隔三个月,程林竟然又要开始重- cao -旧业,摆摊了·他不敢太乐观,不过也挺有信心,不就是重新白手起家嘛,谁还怕了不成,刚认识的那会他哥就说了,天道酬勤嘛。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到任大兄弟一脸发绿了吗·第41章 第41章·程林卖麻辣烫时间最久, 所有程序都是轻车熟路,不过他不会在工地周围的夜市里卖麻辣烫,不合适。
大城市里学生爱吃, 可麻辣烫其实不顶饱, 工地里的大老爷们实际着呢,麻辣烫入不了他们的眼··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配了个大铁炒锅,煤气罐,借了工友闲置的三轮车,准备好肉和菜,他准备卖炒菜。
夜市街道最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家占去了,程林瞅了瞅, 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安置摊子·他旁边是个卖面条的,那种提前熬好汤汁的饸烙面, 用个手摇的机器压, 一压,面条就滋溜滋溜自己跑出来,差不多一碗的量时候, 老板用刀利索一割,面条就扑簌扑簌掉到下面的大汤锅里, 咕噜咕噜煮开,捞进大碗,浇上肉臊子调汤,散上鲜绿的几片蔬菜,就成了美味的一碗饸烙面。
程林头一天去跟卖面的小两口热络打着招呼, 还买了一碗面尝滋味,吃得赞不绝口,吃完才乐呵呵摆弄自己的摊位·他的桌子椅子都是工地上一位老工人用废弃余料给钉的,老工人年轻时候就学木匠,对程林的事儿也上心,小凳子做得结实小巧,桌子也实用稳当,放到三轮车上,正好能一车拉走。
陈哥瞧见,从屋子里翻腾好一会,找出了几块那种厚实的透明塑料垫子,递给程林,说着:“你切割一下铺到桌子上,省得把桌子弄得都是油不好打理·”·程林心里感动,没想到工地里的大家伙这么支持他,朝着送他出门摆摊的一大群老爷们喊着:“大家过去吃,我免费给炒”·话音未落陈哥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说着:“那还不吃垮你,这帮狼崽子饭量你不知道甭说大话,给打个九五折就成”·程林笑嘻嘻蹬上三轮车,说着:“八折八折成了吧”·摆摊第一天,观望的人比吃饭的人多,程林摊子稍微冷清了些,不过渐渐有人听说炒菜摊子就是陈哥工地上那位大厨摆的,闻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约莫也就一两个星期的工夫,口碑相传,程林这里味道好,价格实惠,还有开业折扣,小摊子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刚开始隔壁卖面的食客明显比程林这里多,两个星期下来,程林这里络绎不绝,等桌的都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一排,显得饸烙面摊位冷清多了··程林一合计,都是打工在外的,饸烙面那户家里还供着老人孩子好多人口,程林便干脆提议,跟男主人说着:“大哥,你看要不咱两家合作我这里光炒菜,也没空弄什么主食,您那里饸烙面味道真不错,也管饱,咱两家正好互补,要不在我这里吃炒菜,能打个折加份您家的面,在您那里吃面的,也能打个折吃我这里的炒菜,您合计合计,看看成不”·饸烙面大哥一听,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倒是他媳妇脑筋活,瞧出程林那里的客流隐藏着更多生意,一口笑着答应道:“行行行,谢谢大兄弟了我看你客人经常没地儿做,我这里有空位你们客人也坐”·程林笑道:“谢谢大嫂,对了,大嫂我看您面食做得特别好,您要不试着卖点烙饼什么的,我从您那里买。”
这算是缔结了牢固的同盟关系,实践下来,两家还都是挺受益,客人还觉得得了实惠,两家摊子便一起红火起来,当然,客流量还是程林这里最大·工地上平时生活也单调,单身汉们没那么多负担的,晚上都愿意凑个伙,找个能坐着唠嗑的炒菜铺子,吃点喝点,消除一天的疲劳,也是惬意,关键是味道好,跟大酒店做的似的,还便宜。
程林工地上的朋友们晚上没啥事也过来溜达,他们瞧着这帮子人排着队花着钱等着吃程林的炒菜,自己则一日三餐都能免费吃到,那是相当有优越感,过来溜达着也都顺把手帮衬帮衬,会计兼司机小王跟程林最熟,干脆帮着程林点菜收钱,让程林专心炒菜。
·头一个月下来,程林算了算,还真是收入了一笔,他给杨哥、杨姐、做座椅的老师傅还有跟临时工似的帮着打杂的小王都包了红包,还在杨姐那里炒了一大桌子菜,跟大家喝酒。
程林也算是遇着一帮好人了,本来无家可归,遇着这帮善良人,他觉得自己运气也算是时来运转,生意刚开始就做得这么红火,好像真的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程林当天晚上喝得有点高,他就是高兴,高兴之余又挺失落。
这些日子忙忙碌碌,故意不让自己有时间和精力去想任安,可是有了好消息,就是挺想分享,挺想让哥夸夸他抱抱他··程林还没等着再喝高点释放情绪,杨姐倒是先喝高了,说着:“小林,你这段时间从我店里进酒水,我这个月最大的利润就是这个了,别的真是被隔壁大超市顶得没法干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眼看着要亏,姐心里着急呢,小林你脑子活,给想个办法”·杨姐这便利店,是从爹妈手里接过来的,也就是维持现状经营着,杨姐干得兴趣缺缺,按部就班,要求不高,只要不亏本就成。
杨姐平时挺爱打扮,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时髦人士,虽然时髦的方式跟京城里的不大一样,她平时挺爱诳服装市场,回来还经常跟程林吐槽没啥好看的,都重样··程林其实早就开始寻思了,这次杨姐一问,他便说着:“杨姐,咱这边女装是不是都从省城里的批发市场进货啊”·杨姐点头,说着:“差不多吧,都一窝蜂往省城那边跑,进得都差不多,我家一个亲戚早些年干过,我还跟她跑过一次。”
程林道:“杨姐,你要不要试着也卖点衣服我看你经常看娱乐杂志时尚杂志什么的,我倒是有个主意,以前做生意的时候隔壁有个姐姐就卖衣服,她都去动物园进货,后来她回老家发展,开了个服装店,也是从动物园进货,生意很好,利润空间大。”
杨哥噗嗤笑了起来,大力拍着程林后背,问道:“动物园去进新鲜皮革吗”·杨姐也笑,说着:“动物园什么啊小林你喝多了吧,那不是看动物的地儿吗”·程林也笑,解释道:“是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京城里挺有名的服装批发集散地,在动物园对面,我这喊动物园喊习惯了。
杨姐你上网搜搜,我看咱这里也没人去进货,那里东西便宜,样式都是最新款的,现在去的话,正好也能赶上春夏的新装·对了还有个天意市场,批发小饰品什么的,一倒卖也是超级赚钱,杨姐你要不要去考察考察。”
杨姐被说得有点心动,饭也不吃了,当即上网搜索起来·隔天下午,杨姐就一脸兴奋地去工地上找程林,喊着:“我准备试试,我给你跟我哥请好假了,小林你带我一起去看看,摸摸门路”·程林一愣,想着要是陪杨姐去,那不就是要回趟京城了吗他想着,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加快跳了起来,说着:“哎,杨姐,我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合适。”
甜文种田文美食·时间离程林离开京城已经往半年上奔了,半年,六个月··任安习惯了加班到深夜的节奏,从公司里出来,开着车在凌晨通畅的街道上飞奔,他会忍不住去城里一些小吃据点转转,看着深夜还热热闹闹的小摊子,想着当初程林摆摊的模样。
他想着,程林会不会还在这个城市里某个角落里,继续摆着摊儿呢·抱着点侥幸的心理,任安转遍了大街小巷,半年下来,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却养成了凌晨在城里开车消散心情的习惯。
前段时间正在康复治疗的爷爷过生日,全家聚在一起,任安也过去了·任安的改变家里人明显感受得到,虽然平时也没多亲近,不过出了程林的事儿,任安跟家里愈发生分了。
爷爷吃完饭喊任安过去陪他下棋,任安毫不客气赢了一盘,爷爷输得倒挺高兴,问着:“听说公司挺顺利”·任安点头,他的公司全是自己打拼,跟爷爷和父亲这边的家族企业没半毛钱关系。
爷爷收拾着棋子,说着:“不错,有出息·”·任安没有接话,看着白发苍苍的爷爷,沉默着也收拾着棋子··爷爷倒是主动问了句:“那小子,还是没音讯”·任安第一次听爷爷主动提,有些意外,说着:“嗯,没有。”
爷爷盯着任安,颔首说着:“臭小子倒硬气·”·任安有点听不出爷爷这是表扬还是讽刺,起身说着:“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爷爷站起来送他,一直拄着拐杖送任安到门口,看任安上车,摆了摆手。
程林走后,任安反思了很多事,关于自己的幼稚和不成熟,对程林,对家人,他并没有做到最好,有些是无能为力,有些是年轻鲁莽·这半年沉淀心绪,把一些事儿想得更明白,看得更透彻了,他该快速成长得更加成熟担当,他得独立强大到不再敢有人对程林指手画脚,等着程林回来那天,他要给程林一个真正安心坦荡的未来。
任安觉得冥冥之中的命运,让他跟程林相遇,老天爷不会这么半吊子让他们各安天涯死生不见,任安就是觉得,会再见面的,一定会··作者有话要说:剧透(才没有):差不多还有三至五章见面吧。
又周末了,嗨起来·第42章 第42章·杨姐又反复提了好多次, 问着程林什么时间方便,非得要程林一起去动物园批发市场考察考察,杨哥也是挺支持, 说什么时候请假都方便, 程林看着这兄妹俩热情高涨,彻底犯了难为,辗转反侧好几个晚上,把没电没卡的那个手机紧紧抱在怀里,想东想西就想多了。
程林做了个了不得的梦,梦见他还住在任安的房子里,任安回家一把将他报到腰上就亲·任安下巴有点轻微的胡子茬, 还有点淡淡的烟草味道,程林盘在任安身上, 俩人屁废话都没有, 就是亲,亲得天昏地暗肺里没了氧气,兴奋得要晕厥似的。
程林梦着梦着被自己加速地心跳惊得猛然醒了过来, 一头一身的汗··天气还没有回暖,清晨还是凉凄凄的, 远远的天边刚刚亮白,程林轻手轻脚从工棚里出来,到外面龙头上狠狠洗了一把脸,在冷风中戒掉身上的燥热和躁动,彻底清醒过来, 觉得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其实就算是陪着杨姐去一趟也没什么,又不是拍电影,难不成还能真的出现在隔着川流人海一眼就望见你的戏码再彪悍的缘分,也不可能··可是,去了,容易产上出更深的奢望,程林觉得,不可以再对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产生非分之想了。
程林当天就找到杨姐,说着:“杨姐,我寻思了寻思,还是不去了,我这走一天,耽误工地大家吃饭,不合适·我给您画好路线,您找个更称心的一起去·我对衣服什么的,真的不在行,眼光不行,我以前对象老嘲笑我,真的。”
·杨姐有点失落,不过想了想也就猜到了,不介意问着:“我知道了,我说你是不是怕见着以前对象啊还没过去坎儿呢行行行,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我跟我表妹去,正好也不耽误你摆摊赚钱,我说,你是不是想着快点拼命赚钱,好开车宝马车重新追回来”·程林不好意地笑笑,说着:“宝马就算了,我对象瞧不上。”
杨姐惊讶道:“你小子行啊,原来是富家女,怪不得刚来那天晚上哭得那么伤心,行吧,你好好加油,姐精神上支持你·”·程林松口气,中午忙完回到工棚里瞧着自己的手机发了一会呆,等杨姐定下日子买好票的那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跟杨哥杨姐一起吃,聊着到深夜,程林自己回去的时候,蹲工地一旁的马路边,自己灌了一瓶啤酒。
杨姐骨子里倒是个能闯荡的,带着表妹去动物园,当即挺兴奋地进了一小批货,发回县城,她们在京城逛了两天,还去天意进了一小批饰品,爬了长城去了紫禁城逛了颐和园,五天后欢欢喜喜回来了,给程林带了一份火车站卖的驴打滚。
程林帮着杨姐把便利店重新规划了规划,撤掉两排货架子,空出一片地方把进的衣服摆上了,也是刚开始难卖,卖着卖着闻风而来的顾客就多了,毕竟是时髦样子,价格又不贵,第一批进的货很快就卖完了。
杨姐这下野心更大,干脆跟表妹又去了一趟,一趟两趟下来,倒是做大了,杨哥瞧着妹子的账目和利润,干脆出资在县城中心的商业街租了个店面,便利店聘了个伙计看着,让杨姐专心经营服装饰品店。
杨姐这来来回回往京城跑,很快跑得比程林还熟了,有时候还打趣说着程林怎么舍得花花世界来这鸟不拉屎的旮旯小县城··杨姐生意风生水起,程林看着也开心,他的夜市炒菜摊子规模也不断扩大着,正式雇佣了会计小王和木匠老李给他打工,桌子规模扩大了三倍,一晚上的进账可相当可观,算是慢慢攒下钱来了,他倒是也开始寻思下一步的计划了。
只是入夏的时节,杨姐跟表妹去进货的时候,突然遇到了点意外·杨姐去趟卫生间的工夫,表妹年轻气盛,跟一家店主起了口头纠纷,相互气不过,推搡了几把,那店主竟然直接报警了,杨姐跟表妹一起进了京城里的派出所。
杨姐有点惊慌,打电话给杨哥求助,女人家头一次遇着这种事儿,对方还是飞扬跋扈咬着不放那种,弄得杨哥也有点慌,问着程林京城里有没有认识的人,托点关系什么的。
程林跟杨姐感情好,也担心得要命,他数字记忆好,脑子里马上回闪过几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甜文种田文美食·他在京城有几个很好的朋友,虽然自己克制着很久没有想这些好朋友了。
任安的电话,大宇的电话,陈珉的电话,还有干妈的,他都记着··杨哥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已经上网要订过去的火车票,程林说着:“哥,你别急,我看看能不能联系朋友去看看情况,我倒是认识……认识几个人,可能会帮上忙。”
杨哥忙道:“那快联系吧她们两个女人家,懂个什么事儿”·程林心情复杂地哎了一声,借了杨哥电话,走到屋子外面去,打谁的,怎么说,他心里真是七上八下,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暴露了位置,自己继续跑路呗,那能怎么办,杨姐一家是自己的恩人,不能坐视不管。
程林往手机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十几个数字很快就打完了,程林盯着手机又是发呆,事情来得意外,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有点茫然地不知道电话接通后,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马上要摁下播出键的时候,杨哥手机突然进来一通电话,程林把手机还给杨哥,杨哥接起来,说着:“那就好,那就好,赶紧回来·”说完摸了摸脑门上的汗,说着:“你姐说私底下给了点钱,没事了。”
程林也是一身冷汗,说着:“那就好,那就好·”他有些后怕,刚才真是跟魔怔了似的,都不管事情大小轻重,就想逮着这么个机会给自己理由,给任安打个电话,程林甚至还想着,能听到一次任安的声音,就算抛弃现在积攒下的一切,跑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也无所谓,他想听听任安的声音。
真是彻底魔怔了,程林又去水龙头那里使劲儿冲了一把脸,叹口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个夏天来势汹汹,一场暴雨连着一场暴雨,把工地浇成了一汪水,连着好些日子没开工,程林的摊子也受影响,好几天没摆,倒是借着机会休息了几天,突然闲下来,身体上的弦松了,他竟然病了,连着高烧好几天,拖着不去医院,被小王硬拉着才去了县城医院,一拍片,肺炎。
他好久不生病,这一下子病来如山倒,昏昏沉沉躺在医院里不辨昼夜·大雨天气里杨姐生意也没那么忙,过来陪着程林,程林挂了几天点滴终于清醒点,杨姐给他削着清热的大白梨,问着:“怎么没听你说过有个哥”·程林一愣,问着:“怎么了”·杨姐说着:“你这几天没少说梦话,就频繁喊着哥,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呢你哥在哪儿亲哥吗”·程林沉默着看着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雨水,说着:“嗯,我哥。”
杨姐见他回答得莫名其妙,塞给他大白梨,说着:“小屁孩浑身秘密似的,行了行了,不问了,我回去给你做点饭,待会过来,你别瞎跑·”·程林点点头,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雨,想着原来想念一个人,其实是这么难扛的一件事,他这几天情绪并不好,一下大雨就想着那个雷雨的夜晚,他刮了任安的车,给韩东送钱的时候又掉进下水道里受伤,任安没追究,还把他送医院。
降雨范围几乎覆盖了大半个中国,程林这里下雨,任安那边也下,程林想着那天暴雨,任安也在想··任安开车去了M大西门,停好车进了当初小店对面的咖啡馆,老板已经准备打烊,看着任安过来,便也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端给任安,说着:“这么晚。”
任安看着外面大雨,神色黯然点头,说着:“待一小会·”·咖啡店老板笑道:“我今儿还在财经期刊上看到你的大名了,最近做得挺厉害嘛。”
任安礼貌道谢,说着:“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不过是赶上好时候了·”·老板也顺着任安目光看外面的雨,说着:“今天夏天雨水格外多,涝了好多地方。”
任安点头,喝了口暖茶,说着:“是啊·”·老板没再打扰任安,开了电脑在吧台上敲敲打打,为任安延长了闭店时间,任安看着外面大雨发呆,忘记时间流逝似的,回过神来才抱歉地跟老板道别。
他回到车上,盯着当初遇到程林的那个位置,心里沉压压的·这么大的雨,他家呆子会不会又被淋到,万一病了,会不会又舍不得花钱看医生··快一年了,音讯全无,任安有时候也会挺生气地想着,小呆未免太狠心了,怎么能干出这么狠的事情呢他真的挺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好凉爽,浪起来~·第43章 第43章·消炎药挂了两个多星期, 程林的肺炎算是终于好些了,不用再每天去打点滴了,不过人就跟伤了元气似的, 总是乏乏的, 杨哥撵着程林去休息,非得放他一个星期假。
程林怕耽误杨哥工地上工人吃饭,硬是回到厨房坚守岗位,杨哥心里过意不去,从杨姐店里拿了好几箱牛奶给程林··晚上照旧去摆摊,不过时间缩短了很多,小王有心跟着程林学手艺, 程林也实在是身上没力气,就在一旁瞧着火候和油盐, 指挥着小王掌勺, 这一个多星期下来,小王还真是长进不少,一块儿干活的老师傅都夸小王有大厨天分。
程林突然就觉得小王也能接自己干这摊子活, 自己是不是该找点别的难度系数高的,他其实早就默默算计着自己攒下的那些钱了, 小县城房租其实不贵,跟京城一个小店面一个月一万多的租金没法比,便宜得程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前几天去给杨姐送饭,瞧见杨姐斜对面一家饭店要转租, 程林来来回回观察了观察客流量,觉得还行,只要打出特色和口碑,应该问题不大。
程林有想法就不拖拉,回头就跟杨哥说了,杨哥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也觉得程林在工地上太屈才,干脆爽快说着:“成,去干吧,缺钱跟哥说,哥给你垫上·”·程林感谢,说着:“杨哥,钱我倒是还能凑合着,就是开饭店的那些手续,我想用您或者杨姐的名义办,我一个外地人,怕办起来不顺当。”
杨哥想了想,说着:“那倒也不是不成,不过你信得过我们兄妹说不好听一点,这店以后可就是我们的杨家的名了·”·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笑笑,说着:“信得过,您跟杨姐是我的贵人,店里本来就有您的股,我用了您的名字办证,是要正正规规给您分红利的。”
程林先去转租饭店那里考察明白,是个将近二百来平米的店,里面原先桌椅也有一些,都不旧,程林带着老木匠师傅过来一眼,合计着上上新漆,能当新的继续用,程林便把店里原先的家具也打折买了下来。
杨哥发动工地上的老伙计带着些家伙什过来,算是给程林免费简单装修了一遍,没几天功夫,跟个新店面一样了··小王挺羡慕地跟着程林在店里收拾,说着:“林子,你咋心眼那么多胆子那么大呢这才来县城几天,就自己盘了这么大一个店面,要是我,我攒个十年八年的钱都不一样敢开呢,也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回老家农村盖小洋楼去了。”
程林被小王逗乐了,说着:“我以前也挺怂,除了在路边摆摊不敢想别的,后来遇着个厉害的人,被鼓励着胆子就大了,不迈出去那一步,永远也就是个摆路边摊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小王点头,崇拜道:“林子你说得真好,那你也鼓励鼓励我,看看我能不能有啥翻身机会,我挺想跟着你干,学点开饭店的手艺·”·程林道:“成,我跟杨哥也提过,你最近辛苦辛苦,工地跟我这边两头跑着,工钱我给你算全乎的,等过些日子正式开业,你要是想在我这里干,我再跟杨哥提。”
小王惊喜问着:“林子,给我什么职务”·程林笑道:“大堂经理”·小王:“我去那我是经理了”·大家都以为程林要继续卖炒菜,结果程林出乎意料地没有这个打算,反而闷头在厨房里研究了好几天,调了好多种酱料,请大家去试吃,大家去了店里一看,才惊讶发现程林要开个焖锅店,焖鱼焖牛蛙焖猪牛羊肉焖蔬菜,配上独家秘制的酱料,还真是挺独特挺开胃,反正小县城上估摸着独此一家,好多工友试吃的时候都叫绝,新鲜得不得了,觉得尝到了来自大城市的时髦感。
程林搞了好几拨试吃,把工地上的工友们请了个便,也不心疼本钱,好鱼好肉地供应着,耐心询问着大家伙的意见,密密麻麻整理了一个笔记本,通宵通宵地在厨房里调制酱料。
酱料好不好,可是直接影响焖锅的整体品质,程林有那个耐心,一直觉得差不多了,才继续着手搞开业的事情··手续用杨哥的名字办,杨哥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地头蛇了,一切顺利,证件一早就拿齐全了,程林想了想,干脆点名就叫“杨哥焖锅”,简单好记。
杨姐一听,直接爆笑,问着:“林啊,是不是太随意了这个跟你杨哥有半毛钱关系你这马屁拍得自己太吃亏了吧我哥脸得多大”·程林憨憨笑道:“我觉得挺好,就这么叫吧,这第一吧,您跟杨哥真是我大恩人,第二吧,咱县城杨家本姓的人多,瞧着也亲切。
还有我实在想不起什么名字了,我以前的店,是我哥给起的我不懂”·杨姐乐得哈哈笑,杨哥也是一脸无语,摆摆手说着:“你小子看着折腾吧,别砸我这张老脸招牌就成。”
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美滋滋,从便利店给程林免费送了好多酒水当开业礼物··杨哥那时候没想到,以后也没怎么琢磨明白,这程林短短一年时间将“杨哥焖锅”经营成县城里最红火的饭店,火得前途一片光明,连开了两个分店,一年利润挺惊人,可程林就是在这么红火的关头上,把酱料配方和店铺全部转送给了杨哥,让“杨哥焖锅”真正姓了杨。
送程林走的时候,杨哥回想着当初饭店起名的事儿,心里挺暖,也挺感动,觉得程林这小子真是把滴水恩情当成了涌泉报,跟程林告别的时候,当了大半辈子包工头的硬汉杨哥,硬是偷偷摸了眼泪,跟送自己亲弟弟出门似的。
饭店开业前一天晚上,程林在工棚角落里给自己没装卡的手机充了一小会电,打开相册翻看着当初“小呆麻辣烫”开业那天的照片,大宇送的夸张喜庆的大花篮,他们合着影,任安揽着他笑得特别阳光明媚。
程林匆匆滑着看了几眼,赶紧把手机关了,小声嘟囔着:“哥,你得保佑我·”·开业那天特别热闹,杨哥照着当地风俗,买了好多鞭炮,噼里啪啦震得满城响,前期程林发动工友们到处发放开业打折传单,还在县里电视台上播了广告条,好多人都觉得新鲜,一早就有人排着队来拿前十名的三折大折扣,中午时候,竟然在外面排起了长队。
·程林当初选焖锅店,也是因为厨房懂行的人少,跟麻辣烫一个道理,他提前配好酱料,配好菜,客人来直接上锅焖就成,招聘的服务员够用就成·服务员是杨姐跟表妹推荐的,年轻妹子都挺热情,穿梭在店里更是热闹,这开业头一天,“杨哥焖锅”名号打得确实挺响亮,食材又新鲜可口,吃过的都赞不绝口,问着折扣打到什么时候。
开焖锅店,房租加成本,开销相当大,程林也是精打细算紧紧巴巴开得业,经营两个星期下来,慢慢放心了,觉得盈利问题不大,杨哥看程林一个人忙里忙外,干脆主动提出来让小王和老木匠师傅都过来全职帮衬着,工地上的事儿,他重新招人就成。
饭店一天天红火起来,程林每天整理着账目,还是坚持着口算的习惯,被小王发现了,惊讶得感叹道:“我说你怎么不走寻常路,原来是个隐藏在民间的天才算得比我计算机还快,还不出错。”
程林想起任安夸他那会,低头笑了笑,说着:“我就是聪明·”·这年临近春节,程林打出了年夜饭套餐广告,杨哥刚开始还笑他谁大年三十出来吃,结果看到爆满的订单,拍了拍程林肩膀感叹着:“我老了,还是你鬼点子多。”
大年三十儿晚上,程林在饭店单留了一个桌子,请工地上没回老家的工人们吃饭,还给杨哥家留了一大桌子,小王跟木匠师傅家也是,反正家都在县城,亲人过来也方便。
程林亲自下厨,跟摆满汉全席似的,鱼翅鲍鱼海参,全上了··没回家的工人很多都是心疼来回车票钱,意外吃到程林这么珍贵的一顿年夜饭,有人看着春晚,偷偷擦了擦眼角,频频给程林敬酒,程林说着:“我初来乍到,都是杨哥杨姐,还有大家给我的家嘛,甭客气,吃好喝好大家新春快乐”·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看着店里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其实也挺想哭,他也有特别想念的人,可连个问候电话也不敢打。
杨哥买了鞭炮烟火,十二点的时候去空地上点着放,程林在满天灿烂的烟火中说着:“哥,新年快乐·”·千里之外,任安从爷爷家吃完年夜饭,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城市里零星有放烟花的,看着星星点点,并不热闹,任安在自己房子里转了一圈,去厨房看看,又去程林住过的侧卧看看,然后站在阳台上吹着寒冬冷风,挺寂寞地垫上一支烟,在心里说着:“呆,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快了……·第44章 第44章·春节过后, 又开始了各自忙碌的一年··大宇去年毕业后被家里安排进了政府部门,他干了大半年,实在受不了, 偷偷摸摸辞了职, 跑到陈珉那里打工去了。
陈珉没毕业就开始筹备,开了一家挺高档的网球俱乐部,平时能请到不少大咖过来打球,陈珉人脉挺广,一年多经营下来,在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规模慢慢做大, 干脆雇佣大宇干了个分店经理。
大宇脑筋活,认识的狐朋狗党也多, 在陈珉那几个分店里, 营业额轻松拿第一,陈珉挺开心,动不动就约出来大宇犒劳一番, 红包也是经常送,最近还约着大宇一起出国旅游, 公司掏钱作为业绩奖励。
不过倒是有个意外的人物也时常围着陈珉跟大宇转悠,就是以前在学校时候经常被陈珉海揍的王威·王威像是被陈珉揍出了抖M体质,自从声明浪子回头之后,还真是规矩不少,自己主动延迟一年毕业, 把所以挂科的学分都规规矩矩重修了一遍,拿了个本分的学位证。
他听说陈珉开了网球俱乐部,立马过来要办会员,陈珉笑得- yin -惨惨,当着王威的面儿和总部收银台妹子说着:“会员会收他十倍,平时来消费,各种价目都乘以十。”
王威不在意乐呵呵说着:“一百倍也成,陈珉,那我能约着跟你打吗我想请你当我私教·”·陈珉当场就答应,一顿网球打下来,打得王威浑身青紫,很快不敢接球了,哭丧着脸跑到更衣室躲了起来,陈珉跟着进去,踹了踹王威的屁股,说着:“敢猫着坏主意添乱,我把你满口牙都打掉。
还有,韩东有消息了吗”·王威憋屈地往自己身上贴膏药,说着:“就知道你会整我,我膏药都提前准备好了,还有云南白药红白瓶,先喷哪个来着”·陈珉把他刚贴上的那片刷拉撕下来,疼得王威嗷嗷乱叫,说着:“他从北非去南非了那边公司说年底项目结束的时候回来疼死我了,你怎么不打死我”·陈珉那天之后也就没怎么管王威,就把他当成普通客人,虽然王威还真的又花十倍钱变成了VIP金卡,偶尔在俱乐部里碰到王威跟人打球,陈珉还故意坏坏地往球场边上一站,吓得王威满眼看不到球,愣是被飞来的网球打成了熊猫眼,陈珉抱着胳膊直乐。
有次陈珉检查更衣室和浴室整洁情况的时候,在门口听见王威跟几个二代吵吵,那几个人撺掇着王威加入个局,去南边一个海岛赌一把,还说着能挣大钱,几个亿几个亿的利润,陈珉站在门外一听,立马警觉,推开门就板着脸把王威喊了出去,一直提溜到一旁VIP浴室里,反手锁了门。
王威以为又要挨打,哆哆嗦嗦说着:“我什么都没干你别动手啊”·陈珉抱着胳膊一脸正色质问着:“知道那是局吗你家里能有几个亿让你造警告你啊,在我地界上你给我老老实实,少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儿”·王威一愣,缩着肩膀反问着:“你这是关心我被人诈骗了”·陈珉一巴掌招呼了王威后背上,说着:“就你那点智商,吃喝玩乐都能搞出大事,悠着点吧”说完就走出浴室了。
事实证明,那帮人还真是忽悠人的小团体,王威一位纨绔朋友据说被弄得上了套,欠下数额惊人的赌债,家里卖了好几个工厂,差点拖累到全家破产·这下子王威去陈珉那里打球去得更勤快,有时候就是背着球拍子在休息室坐着,玩玩手机,敲敲电脑,跟他家似的,陈珉不管,反正照例十倍收费。
人生就是说不准那片云彩能下雨,陈珉后来回想当初对待王威的这事儿,如果他一刀切真是把王威拒之门外,那以后很多人的命运大概都会不一样,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寻找程林的转机会出现在王威身上。
春节过后,任安出国谈项目,进程有点超乎想象的艰难,他带着团队在欧洲一待就是三个月,披荆斩棘寸土必争,终于谈判下来,拿到了公司创建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整个团队士气高涨,继续高歌猛进。
任安给公司员工放了一个星期假,公费送他们北欧游,副总拉着任安一起去,任安笑着拒绝,说着:“我答应我爱人,以后一起去的,要是我先去玩了,他该不开心了。”
·任安这么优秀的人,自然不少待嫁男女秀色们盯着,不过相处一段时间后,公司里人都知道任安已经有爱人了,就是任安金屋藏娇,一直没把爱人带出来介绍给大家。
有时候公司一起聚餐,去家新开的中餐馆什么的,几位副总说着哪个哪个菜好吃,让任安也尝尝,任安吃了一口,小声嘀咕道:“没我爱人做的好吃·”大家都以为他花样秀恩爱呢,起哄的时候,任安就是笑笑,心情好的时候还补充一句说着:“我爱人做什么都好吃。”
有点像寂寞的自娱自乐··任安自己先回了国,在国外谈成的那笔生意,圈子里影响挺大,公司名气算是打了出去,已经有不少跨国公司打听着谋求合作,任安准备趁着这个势头,将公司正式搬迁到金融街去。
大家休假回国后,公司又是一波紧张地运作,很快在金融街的黄金地段找好位置,搬过去的时候大家都挺兴奋,感觉公司这是又要开始新篇章了··也确实要开始新篇章了。
任安周末回爷爷家看望老人,意外看到外公也在,这两位亲家其实从年轻时候就认识,就是不对付,无奈家里孩子看对了眼,勉强结了亲,见面仍旧是吹胡子瞪眼打架似的下一盘棋,然后不欢而散。
爷爷看着任安回来,开心地呼噜了眼前的棋盘,站起来去拿了张报纸,问着:“你公司搬金融街去了报纸上都说了呢”·甜文种田文美食·外公马上就能赢棋的,气得使劲儿哼了一声。
任安有点口渴,坐下来喝了杯茶,说着:“嗯,搬过去方便点·”·爷爷笑道:“今天我一个老伙计还专门打电话过来问你情况,他家孙女比你小三岁,想着提亲呢。”
任安抬头,瞧了眼爷爷,又瞧了眼外公,外公气道:“孙女个屁,我们家安安喜欢孙子”·任安:“……”·爷爷尴尬,气道:“我就是顺口说着玩,你屁什么屁”·任安起身,说着:“您二老继续下棋吧,刚才是我外公赢定了,我都扫见了,爷爷你别赖账。”
瞧着任安抬屁股就走,比爷爷年长两岁的外公教训道:“要是安安打一辈子光棍我饶不了你”·爷爷瞪眼说着:“你还能把我怎么着我这就去给他找孙子”·外公气得也转身就走,骂道:“死脑筋的老东西孙子跟孙子能一样嘛人家早就除却巫山不是云了”·公司搬到金融街,任安现在住的地方稍微有点远,来回路上有点消耗时间,任安在自己房子里转了两圈,决定暂时搬到公司附近的一处房产住着。
干妈听说任安要搬家,怕他男孩子收拾不利落,便过来帮忙··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倒是程林当初留下的一些,该整理整理,免得落了尘土·比如玄关处程林的拖鞋,卫生间里还是成对的牙缸牙刷,侧卧抽屉里程林零零散散的小本子小书,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衣服,还有放在衣柜角落里的一个铁盒子。
任安把自己日常穿的衣服简单装好,便在程林那里整理,其实根本没啥可整理的,程林的东西他都摸了千儿八百遍,本子多少页,哪件衣服出了个线头他都清楚,可就是还想再看看,再摸摸。
干妈自然是看出来的,也没多说多问,帮任安收拾了几套床上用品,又做了午饭,喊着任安去吃饭·任安去洗手的时候,- yin -沉天气终于开始下雨,干妈便走到卧室里想关上书桌前方的窗户,关窗子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的那个铁盒子上。
任安刚才在翻看铁盒子里的东西,盒子盖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清晰地呈现在了干妈面前··干妈看着里面的照片,回不过神来似的目光怔怔地,然后才颤抖着手拿起照片,嗓子都不会发声似的,颤巍巍喊着:“安安……安安这……这是什么照片”·干妈情绪崩溃似的突然就哭了起来,闻声而来的任安吓了一大跳,干妈使劲儿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特别厉害,哭得断断续续问着:“为什么有这个女人的照片为什么程林为什么在上来为什么”·任安一看照片,上面是三个人,一个是中年的女人,女人两边一边站着韩东,一边站着程林。
程林以前给任安看过,那个女人就是当年收养程林的阿姨,程林一直信奉为恩人的阿姨··干妈跌坐在地上,眼泪成串地往下砸,这么多年,竟然在毫无预见的情况下冷不丁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线索,干妈有点扛不住,浑身颤抖着指着照片中的女人,问着:“她就是把小童拐走的那个保姆啊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她就是啊”·任安心里咯噔一下,也有点扛不住,目光怔怔地看着照片里少年时候的程林,想想程林说的那些过往经历,心里生出可怕的猜想,干妈盯着程林,问着:“小林为什么在照片上为什么”·任安声音也轻微颤抖,说着:“另外一个是这个女人的儿子,程林是……被她收养的。”
干妈泪崩,说着:“会不会,那会不会……我没认出来我没认出来我没认出来安安我没认出来”·干妈陷入新的崩溃之中,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几乎是嚎啕大哭,任安红着眼睛把干妈扶到沙发上,去阳台上拨打了干爹的电话,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显得那么哽咽,说着:“干爹,你现在有空吗”·项涛说着:“正在开个会,还得一个小时吧。”
任安道:“干爹,您先别开会了,过来一趟吧,对了,有小童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吗您赶紧找一下带过来,您赶紧过来吧。”
这事吧,其实也挺玄乎,大部分孩子其实总是能带着点父母强烈的基因的,长相上总是会瞧出几分相似,可也有隔辈儿遗传,或者根本就长得没啥关系的,再加上小童这孩子小时候吧,被宠着惯着,喂养得特别胖乎,直逼飞屋环游记里的那个小胖子体型,腮帮子都是要炸出来的那种,挤得眼睛眯眯地,跟现在程林瘦瘦小小的大眼睛形象相差甚远,实在难联想上。
项涛一听跟小童有关系,手头上的啥活也顾不上了,让家里人照了父辈们年轻时候的照片发手机上,赶紧往任安那里跑,过去一看,爱人跟要哭断气似的,任安也红着眼睛沉默地在阳台上吸烟。
项涛看着那张照片也是惊讶得啥都说不出来,坐在沙发上顺了好一会儿气儿,说着:“所以结论是,当年拐走小童的保姆,就是收养程林的人·”他声音一顿,艰难说着:“那程林,到底是不是小童。”
·跟家里老人照片比照,发现程林跟奶奶年轻的时候稍微有些像,只是奶奶去世的早,大家都老人家的长相没啥印象,到底是不是,倒是也不敢冒然下定论。
任安在一旁一直沉默着,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程林左耳朵后面,有一颗痣·”·干妈一听,当即哭得更凶,指着项涛抽泣着说不出话··项涛红着眼睛,摸了摸自己耳朵后方,哽咽道:“对,我家小童这点儿遗传我,我这儿也有颗痣。”
任安绷不住,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他转身去了阳台,想着本该在富贵人家宠惯着成长的程林,被遗落到无人问津的角落,小小年纪翻找着垃圾桶充饥,被拐走他的人领回去,将那个恶毒的女人当成救命恩人似的供养了这么多年,遭受了那么多苦难,活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离着亲生父母这么近,又错过了将近两年时间,至今仍旧音讯全无。
甜文种田文美食·任安心疼得实在受不了,扛了这么久,终于受不了地站在阳台上埋着头不断抽动着肩膀··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快了哟~看我星星眼··第45章 第45章·程林到底是不是小童, 大概需要一次DNA鉴定才能完全认定,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程林。
等情绪稍微平复,任安把这两年寻找程林的情况跟项涛夫妇说明, 问题主要是当时程林走的时候, 机场、车站都没能查到登记信息,汽车站上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所以最初的去向就不能搞清楚。
加上这两年程林可能有意识的避免使用自己的信息登记留下痕迹,所以基本上也是没有音讯可查,真的成了大海捞针··干妈想着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任安爷爷对程林说得那些恶狠狠的话,特别是那句“有娘生没娘养”, 钻心的疼,止不住地哭, 项涛沉着些, 紧紧皱着眉头,说着:“总会有办法找到,我们先不要慌了阵脚, 别乱,再想想, 总会有漏掉的线索,肯定会有。”
干妈干脆道:“我们发寻人启事吧,网上,电视上,报纸上, 全国范围发,程林一定会看到的”·项涛没吱声,任安打断说着:“先别。
干妈再给我们点时间,再找找·还有,这件事,我们三个人,谁也先别声张,干爹你看成吗包括如果找到了程林,干妈,您也先忍一忍,程林以前的成长,我有空跟您细细说说,虽然如果他是小童,那是咱家天大的好事,可程林可能需要个接受过程,特别是他以前那些经历,几乎相当于推翻他至今的人生了,咱都别急得慌了手脚,稳下来,实在不成,就雇人比对着照片,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打听,我估摸着程林还是会搞餐饮,咱实在不行,就摸着大大小小城市一个一个找。”
话虽这么说,任安心里也没有底,过去两年,他何尝没有试过,也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现在说这话,有点安慰干妈的意思了··小县城里忙着给第二家分店搞服务员培训的程林,可不知道任安那边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现在完全是名副其实的小老板了。
他从工棚里搬了出来,自己租了个小两室,跟小王一起住,小王最近荣升一店店长,整天美滋滋跟在程林屁股后面,两只眼放着崇拜的光芒,就差叫爸爸了··杨姐的服装店也开得红红火火,就是最近动物园服装市场要搬迁,杨姐以后不跑京城了,去京郊城市里进货,程林暗暗松口气,不过还是有些失落,总觉得什么东西又断了似的。
他偶尔用小王手机上网,输入任安两个字,浏览着任安的一些新闻,心里默默感叹着“我哥真厉害·”感叹完就躺着床上瞅着天花板发呆,有点难过地想着自己再奋斗三辈子,大概也追赶不上任安的脚步了,完全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这两年相处下来,杨家兄妹更是觉得程林是自家人了,就寻思着亲上加亲,想撮合程林和杨姐表妹·表妹刚开始在杨姐那里卖衣服,后来主动提出要来程林店里干,小姑娘伶俐勤快,嘴巴甜,特别会招揽客人,程林新开的第二个分店,就准备交给表妹打理。
他平时跟杨姐他们一样,也喊姑娘表妹,小姑娘心底里挺崇拜程林,也算是芳心暗许,自己跟杨姐提了好几次·杨姐试探着问程林,程林还挺意外,傻笑道:“我哪配得上表妹不成不成,太委屈表妹了,杨姐你别耽误人家。”
杨姐问着:“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以前那个富家女”·程林在脑海里把任安的形象套到富家女身上,笑得更傻似的,坦白说道:“放不下,再过一年半载可能也放不下,杨姐你饶了我吧,咱以后再说成不”·杨姐年初的时候跟对象终于结了婚,马上就怀孕了,眼下已经四五个月,她习惯- xing -地摸了摸自己肚子,说着:“傻子,你还寻思回去找人家不成富贵人家的闺女哪能那么好追,就算她同意,她家里人不见得同意呢你再好好想清楚,在咱这儿扎个根,也没什么不好”·程林嗯嗯哎哎的应答着,赶紧躲到厨房里去了,杨姐又笑骂两声,挺着肚子回自己店里了。
程林笑着探出脑袋跟杨姐挥挥手,看杨姐走远,笑着笑着表情就僵了,有点笑不出来了··一年两年就这么过来了,忙着讨生活,忙着挣钱安身立命,以后呢再过一年两年,再过五年六年七年八年呢最初创业的激情和兴奋渐渐褪去之后,程林总是有些淡淡的疲倦和迷茫,他挺渴望有个家,可如果身边的家人不是任安,又觉得接受不了。
程林不知道一份感情到底能接受岁月多久的洗礼,不知道在累加的岁月面前,感情会在什么时候褪色·他有时候会想,任安会不会已经谈了新的恋爱,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他那么优秀,又处在那么繁华的环境之中,就算不是哈佛眼镜男,也会有新的跟他相配的优秀的人。
甚至程林也想,任安会不会跟家里人妥协,去娶妻生子·不过凭着程林对任安的了解,他哥应该不会委屈自己的取向,也不会耽误谁家的姑娘,他哥是比谁更正直的人。
程林挺迷茫地想着自己,钱是已经赚到不少了,可是金钱已经弥补不了他心里的那份空洞了,他有点难过地觉得时间没有冲淡自己对任安的想念,反而让那么隐藏在心底的感情更加强烈了,强烈得叫他无所适从,除了发发呆,叹口气,熬着日子继续往下过,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想着,再熬熬吧,再过几年,大概也会淡了,人不都是现实的动物吗程林还想,等过些日子,跟着杨哥去看看住宅房,买个房子安定下来,再去当地福利院收养个孩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不过杨哥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事儿,还实在是没空给程林参谋房子·本来小县城房地产市场还算是规矩,在全国炒房大浪潮下也涨了些,没那么夸张,外地来的开发商也不多,基本都是当地那几家,跟杨哥也都是老伙计,有什么活都喊着杨哥过去。
不过最近不知道什么风吹来了外地的开发商,开发商资本挺雄厚,一下子有点打乱了本地市场,弄得县城里搞建筑的人心惶惶,经常聚在一块儿商量事态发展跟应对策略呢。
·倒是没有真正冲突上,程林了解了事情后,有点担心地问着杨哥情况,杨哥说着:“京城来的财大气粗,刚来就请县里管事儿的吃饭,我这里倒还好,冲击不大,其他几位想最近竞标县里工程的老伙计挺担心。”
甜文种田文美食·程林问着:“京城的来咱这小地方干啥那边不是更有赚头”·杨哥说着:“好像是个分公司吧,专门在三四线城市搞地产的,不知道会不会炒起房价,还是得老百姓买单。”
程林点点头,皱着眉头总觉得心里有那么点不安,因为听到是京城来的吗最近自己总是喜欢想多,老不踏实似的··程林的不踏实还是有点事实根据的,他的第六感小直觉其实挺准,跟着开发商空降到小县城的,还真是有个熟人,就是当年一肚子坏水要搞他的王威同学,现在该称王威同志了。
这得从王威跟陈珉大吵一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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