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月台 by 八千桂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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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月台 by 八千桂酒(4)
·“……”余春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想抽烟了,“你这么做真的挺让人伤心的·”·何跃说:“我知道,可是第二天,他就把钱转给我了,他没用,还多了一点,是他自己打工攒的钱,说钱也帮不上什么忙,给阿姨买两件新衣服让她高兴高兴吧,让她别压力那么大,总会过去的。
后来入冬的时候我去他们学校找过他一次,他穿的也不好,又瘦,手上不知道干什么弄的全是小口子,我当时真的心里特别难受,不知道挺好一个小孩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知道怪我,我不该一直拖,我早就该和您说清楚,如果您生气,您尽可以骂我,我这个人没有大出息,只是看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过得不好,您也说过,我比他大,我带着他一直走到今天,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和我在一起了,我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一场架就给人吵没了,但是您和我爸不同意,我又不敢给他承诺什么。”
余春蜓听他说了一半,就难受的心里翻江倒海,她心疼了常文恩,有一点自责,常文恩什么时候都想着她,自己在外面孤零零了过了两年,赚那么一点点钱,还要给自己买衣服,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心软了一下,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了,何华寅让她说说自己的想法,她与何跃对视了一会儿,却没说话。
·“恩恩给您发了两次短信是吗”何跃说:“他说是过年的时候发的,您没回·”·余春蜓那时候不回,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可她听何跃说出“常文恩抱着手机等到一点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她突然想,这是干什么呢为什么非要这样呢她心疼,也心累,不想再去管了,只告诉何跃把常文恩带回来吧,别让孩子寒心了。
何跃舒了口气,拿手搓了搓脸,“谢谢妈,谢谢爸,快去睡觉吧,我也去睡了,明天去接他·”·余春蜓与何华寅回了卧室,何跃也站起来往回走,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是常文恩。
“喂”何跃关了卧室门,“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常文恩没有讲话,他蹲在路边,低头看路灯下的雪,何跃又问了他一句,他哽咽着开口说:“喂,你在干什么啊”·何跃听出来他的哭腔,心猛地坠了下去,“你哭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呢”·他最近没和常文恩联系,是真的忙,也是因为他给常文恩打过几次电话,都没通,看他朋友圈还照常更新,给苏蔷的工作室打广告,知道他平安无事,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想等着自己把家里这边的事儿处理好了再说。
他不知道那段时间常文恩总在地下室和苏蔷他们一起,没有信号,是接不到电话的··常文恩一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就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他实在是太软弱了,没有力气继续撑着了,他很卑微地求何跃:“何跃,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几天,我生病了,难受死了,还特别想你,我不该和你吵架,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第四十六章 ·常文恩说一句,何跃的心就疼一下,他抓着手机慌乱地在卧室里走了几步,翻开抽屉找自己的身份证和钱包,微微皱着眉头,把这些东西都给扔进了大衣兜里,拎着大衣就走了。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何跃推开卧室门,忍着心疼说:“你在外面吗我听到风声了,你快回去,我现在就去找你了。”
常文恩很难受,不想动,虽然他很冷,可实在是不舒服,蹲在地上很久都没动,他挂了何跃的电话,何跃再打过来时,常文恩没有接··因为太冷,手机被冻到关机了,他把手机放到衣服里暖了一会儿,还是打不开,不知道是不是本来就要没电了。
雪越下越大,他蹲在雪地里哭,反正这么晚了,没人看他,他也不怕丢脸,何跃刚才说来了吗好像是说了,虽然他不知道何跃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上一次看见何跃是在几个月以前,何跃想和他一起住一晚再走,他拒绝了,这会儿觉得有点后悔。
他脖子里都积了雪,才站起来吸了吸鼻子,慢慢地往回走,手机在袖子里暖着,开机了不到十秒,何跃的电话刚打进来,就又没电关机了··他肯定以为我又在和他闹脾气挂电话……·常文恩这么想着,推开了小区的门,回了出租屋,自己房间门也没有反锁,就倒在床上睡了。
他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才醒,头疼的要炸开,衣领上潮乎乎的,被子上也是,勉强爬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又很想吐··手机在地上放着,常文恩捡起来试着开机,彻底打不开了。
坏了·他拿着手机去充电,半天没反应,因为有点发烧,他脑袋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该怎么办呢何跃又不知道他住哪里。
外面放了晴,常文恩勉强爬起来去刷牙洗脸,回来的时候站在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看的他眼花,就这么垂着头在床边坐了好久,突然听到有人开门··脚步声很杂乱,不知道是几个人,常文恩以为是房东带人看房子,可是那些脚步声走到他门口就停了,有人捏着他的房门把手拧了拧,发现没有锁之后,就慢慢地推开了。
何跃和苏蔷站在外面,看常文恩坐在床边,傻了似的抬头看,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苏蔷说:“没事儿就好,我先回了啊·”·何跃谢过她,转身关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低头看常文恩一会儿,慢慢地伏下身去,把他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住这儿啊”何跃紧紧压着他的瘦肩膀,“我不是给你钱了吗,嗯”·常文恩还晕着,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腰不松手,何跃想让他站起来,常文恩却不动,他把脸埋在何跃怀里,说了一句什么,何跃没听清,再想去问,就觉得自己胸前热热的,- shi -了一点。
常文恩紧紧抱着他,缩在他怀里哭,肩膀一抖一抖的,何跃手足无措地哄,可常文恩一直在哭,直到哭的没有力气了才停下来,何跃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看他肿着眼睛,脸上都是泪,轻声说:“不哭了。”
他低头与常文恩接吻,尝到了一点橘子味,那是常文恩喜欢用的牙膏,这让何跃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一边与他接吻,一边拿手去摸他的头发,觉得常文恩紧绷的身体逐渐软了下来,才与他的唇分开了,微微眯着眼睛去看他。
“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何跃说:“咱们不住这种地方了,我带你回家·”·常文恩把眼泪蹭在他的肩膀上,潮乎乎的衣领也蹭在了那里,何跃把他的薄羽绒服脱了扔在一边,拿自己的大衣把他裹住了,他觉得常文恩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猴儿似的攀在他身上,又因为身上难受不住地往下坠,何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他背了起来,带他离开了。
天冷路滑,何跃没穿外套,觉得冷,好在常文恩热乎乎地贴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一直打了车,何跃带他去医院,常文恩才说:“我的东西没有带·”·“什么东西”何跃坐在出租车后面搂着他的腰,“明天我回去拿。”
常文恩又想不起来什么东西了,他咳嗽了两声,靠在何跃肩膀上睡过去,也许是烧的糊涂了过去,出租车停了一下,他不想动,何跃也没动,不知道和司机说了句什么,出租车又开走了。
·常文恩闭着眼睛睡了好久,他恍惚里知道何跃是抱着他往哪里去了,又不愿意醒,何跃还会走吗他不知道,他只能祈祷何跃看在他难受的快要死了的份上多陪他一会。
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比如重新回到了高考考场,比如趴在云彩上不敢动,还梦到他很小的时候,刚记事,抱着何跃的大腿跟着他走,何跃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对他说:“常文恩——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何跃的短裤往下拽,何跃啧了一声,抱着他站起来,问他:“你吃不吃果冻”·常文恩抱着何跃哭,何跃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手忙脚乱地哄,可常文恩一直哭,何跃吓死了,不知道冲着哪里喊:“妈你过来一下,他又哭了。”
医院里的暖气很足,何跃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常文恩本来躺的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啜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何跃,何跃拿手盖着他的眼睛,又去摸他的脸,心疼的气都要喘不过来,他想起了很多从前的日子,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胆颤,常文恩抓着他的手不松开,他也没有松,就这样等到常文恩再睡过去。
退了烧,又睡了一觉,常文恩看起来好多了,何跃给他买了热豆浆喝,带他出了医院去宾馆休息,常文恩坐在床上,突然觉得尴尬无比,他昨天太难受了,今天早上也是,看见何跃就知道抱着他哭,什么都没说清楚呢,何跃肯定觉得他很神经。
可何跃坐在他身边,很自然地把他给抱在了怀里,拿手背盖着他的肿眼睛轻轻地揉,常文恩听见何跃说:“还生我的气吗”·常文恩傻了吧唧的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举着豆浆给何跃喝,何跃看了他一晚,把豆浆拿过来放在一边,凑过去吻他。
常文恩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慢慢地收紧了,他生气吗好像也没有,就是觉得伤了心,可是他又真的很想何跃,甚至怀疑昨晚何跃不接自己那通电话,自己可能会蹲在路边等一晚上,他顾不得别的,只想听听何跃的声音,何跃回应了一句就好。
常文恩这样想着,微微张开了嘴,拿舌头去舔何跃的嘴唇,小猫小狗一样的舔,- shi -漉漉的,舔得何跃心里很痒,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常文恩不说话,很疲惫似的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过了会儿才说:“好困。”
何跃搂着他躺在床上,看他翻来覆去地在自己怀里折腾,突然压着他的腿,一只手臂盖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盖着他的肚子,低声说:“睡吧,睡醒了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收拾东西回家。”
外面又下了雪,很大,屋里却很暖和,何跃终于完完全全地把人抱在了怀里,他想说很多话,想对常文恩认错,说自己不应该伤他的心,不应该做许多事,可是他突然明白过来,常文恩是不在乎的。
他就是那样一个很单纯的小孩,很容易心软,也容易心硬,爱憎分明的太过,以至于他心软的时候特别的心软,谁对他好过,他会记得一辈子,对方要的,只要他有,他就会去报答,何跃要他一颗真心,他早就给了,虽然他很倔,很别扭,可是何跃再想不出第二个人能给自己更好的了,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让自己这样牵肠挂肚,这个小朋友在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算一算居然已经有五年了。
五年,不算长,也不算短,足够让一个整天笑嘻嘻的小朋友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大人,何跃去摸他的脸,突然很想让自己变成一张网,密密麻麻地把常文恩围起来··虽然天大地大,他却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常文恩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一点,何跃带他出去吃饭,找了家粥铺喝粥,常文恩从粥里往外捞鸡肉吃,何跃坐在他对面看··“……你吃你的啊。”
常文恩不太好意思地说:“看我干什么·”·“看你眼睛肿的·”何跃说:“脸也红了,丑死了·”·常文恩开始想自己抱着他哭的样子,尴尬的脸红到爆炸,他捞完了自己的粥,又去捞何跃的,小声说:“你管我。”
“你想吃肉啊”何跃把自己那碗拿过来,“不给你吃,你求求我·”·常文恩不想求他,低头吃自己那碗只剩下香菇丁和米粒的粥,何跃哎了一声,“不求就不求吧。”
他又叫了一碗粥,点了份鸡腿肉,自己拿筷子撕成一条一条的放在了粥里,常文恩瞥了一晚,何跃把粥推过去,“吃吧,看你瘦的·”·常文恩吃了两口,突然问他:“真回家吗”·“骗你干嘛”何跃说:“你想休息休息就后天回,觉得好点了就明天回,我妈给你做香辣蟹吃。”
“你怎么和她说的啊”常文恩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像是要感冒了··“就说——”何跃伸手帮他擦鼻涕,“就说你在外面一个人过年,可怜巴巴的,我妈心软了呗,我说以后别想着让我找女朋友了,等你到岁数了就带你去国外领证,我妈一通哭,然后就答应了。”
常文恩噢了一声,低头喝粥,喝了一会儿小声问他:“要不要买点礼物带回去啊·”·何跃觉得好笑,又没笑出来,拿手摸了摸常文恩的头发,“快吃你的吧,不用- cao -心了。”
出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常文恩吃饱了就困,躺在床上不动,何跃伸手脱他的衣服,常文恩突然说:“不行不行不行·”·“冷啊”何跃说:“这屋暖气挺足啊,你脱了衣服睡,听话。”
常文恩闭着眼睛说:“不脱·”·何跃只好脱了他的羽绒服扔在一边,在他身边躺下了,常文恩坐起来凑近了他,问他:“眼睛还肿吗”·“我看看。”
何跃捧着他的脸,“好多了,估计明天就好了,只要你今晚别再抱着我哭·”·“……我没有”常文恩嘴硬。
何跃哄他说没有就没有吧,伸手去他衣服里摸他的腰,“过年回家,我妈非把你喂胖二十斤不可·”··“她真同意了吗”常文恩说:“我怕她看见我又心烦,我心里也不好受。”
何跃赶紧说:“你可别这么说啊,我妈因为这句话骂死我了,她怎么会看见你心烦呢两个人的事儿又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怪我说错话,你真的别因为这个伤心,我当时真的是情绪不好,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生我的气没事儿,别误会就好。”
常文恩哦了一声,觉得他温热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揉,“没有生气,就是当时觉得挺伤心的,但是后来总想你,就没有特别伤心了,昨天生病了,特别难受,想着能和你说句话就好了,给你打电话你接了,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所以也没有特别难受。”
他实话实说,把何跃一颗心捏碎了一样的揉,何跃紧紧抱着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和自己说,不可以再去伤害这样一个小朋友了··房间里很安静,常文恩倒是还想撑着和何跃说话,可是何跃一直在摸他,他又挣不开,折腾到十一点多才睡。
第二天何跃去他的小屋子里拿了手机,给他买了套新衣服,把常文恩收拾的精神了一点,问他要不要赶晚上的飞机回去,还能吃一顿家里的饭··常文恩有些局促地站在穿衣镜前看,对他说:“可以吗”·“好看,帅死了。”
何跃抱着他亲了一口,“走,回家·”·第四十七章 ·机场离市里很远,两个人匆匆忙忙的买了票,差一点没赶上飞机,常文恩上了飞机就饿,又不想吃飞机餐,何跃抓着他的手捏着玩,哄他说:“回家就有好东西吃了。”
常文恩有点不舒服,闭着眼睛在座位上靠着,偶尔睁开眼睛看看何跃,发现何跃也在看他··“你总看我干什么啊”常文恩说:“转过去。”
何跃说:“看你好看,多看几眼,过完年又去上学了,你那么忙,我去找你你也不见我·”·“是你很忙啊·”常文恩嘀嘀咕咕的,“你比我忙。”
何跃不想和他争,哄他说:“怪我,以后再忙也抽时间去见你·”·常文恩抓着他的手看,摸他剪的很短的指甲,又把他的手翻过来,仔细地看他的手心。
“看什么”何跃舒展了手掌给他看··“看看你的爱情线·”常文恩说:“这个线就是你的爱情线·”·他指了指何跃的掌纹,何跃说:“噢,看出来什么了”·“你男朋友挺好的。”
常文恩和他开玩笑,“没有了·”·何跃盯着常文恩的脸看,眼神缱绻暧昧的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推着何跃的脸转过去,何跃却又转了回来··“不是挺好的吗”何跃说:“给我看看。”
两个人什么行李也没拿,下了飞机就打车回家,常文恩突然说:“叔叔阿姨不知道我前天晚上打电话你才过去的吧·”·何跃那天大晚上就走了,余春蜓没听到,何跃只说赶早上的飞机。
他回头看看常文恩,“她不知道,我没说,知道你生病了大晚上在雪地里蹲着给我打电话求我过去看你,她还不骂死我啊·”·常文恩笑了一下,又捂着嘴嘶了一声,他嘴里起了个小泡,何跃捏着他的脸让他张嘴往里面看了看,“回家多吃点水果和蔬菜。”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余春蜓做好了饭等他们,看两个人终于回来了,赶紧找了拖鞋让他们换上,回头和何华寅说:“老何,汤盛出来吧,你给恩恩拿个大点的碗。”
常文恩被她拉着过去吃饭,余春蜓坐在他对面,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吃,她心里不好受,有一些自责,如果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态度,何跃和常文恩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可常文恩看着她,还像小时候一样,阿姨长阿姨短的,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找话题和她聊天,余春蜓这会儿才真的释然了,何跃就算没和常文恩在一起,找的恋人也不一定赶上常文恩一半好,知根知底的小孩子,- xing -格又好,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何跃没什么胃口,低头给常文恩拆螃蟹吃,常文恩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还是被他喂了一个螃蟹,喝了半碗汤,余春蜓又给他切了一大盘水果端到卧室,等余春蜓出去了,常文恩舒了一口气,他说:“撑死我了”·何跃过去给他揉肚子,常文恩又哼哼唧唧的,“可是那个螃蟹真好吃。”
·他上了大学以后就总是省着用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已经很久没吃过螃蟹了,何跃掀开他的衬衫,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蹭了蹭,“明天还给你买。”
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常文恩没什么事情做,每天三顿按时吃了饭,就是抱着猫玩儿,家里的小英短也很亲他,他一坐在沙发上,那猫就跳过来蹭脸,何跃一过来抱常文恩,小猫就要张嘴“哈”一下,常文恩赶紧挠挠它下巴,“快走快走,要挠你了。”
这天余春蜓和何华寅出门了,何跃也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了,常文恩自己在家里待着,撸了一会儿猫,又抱着猫去弹钢琴··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乱七八糟的弹了一会儿,猫跳过来和它闹着玩。
何跃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常文恩在教猫弹钢琴··他捏着猫的爪子往钢琴上拍,一本正经地对猫说:“注意指法·”·何跃忍不住笑出声,常文恩赶紧把猫给放走了,何跃笑的肩膀直抖,走到他身后抱着他,“你这是教咱家猫弹钢琴呢自己还会弹吗”·“我没有”常文恩习惯- xing -地嘴硬,“你管我。”
何跃在他脸上亲了亲,微微带着寒气的身体与他的背贴着,抓着他的手放在钢琴上,“手掌抬起来,注意指法·”·常文恩弹了一会儿,说不想弹了,何跃搂着他不让走,“不行,你都能教猫弹,我也得把你教会了,快点。”
·猫蹲在一边看热闹,常文恩简直要烦死了,他最讨厌练大字和弹钢琴了,捏着何跃的手腕说:“不弹了吧,我错了,我不让猫弹了,你放过我吧·”·何跃觉得好笑,抱着他亲了一会,拿冰凉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摸,常文恩唔了一声,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觉得何跃的手在自己身前流连,他往后仰,何跃抱着他,猫又走过来抻着脖子看,常文恩伸手去逗猫,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上疼了一下,是何跃在上面咬了一口。
二人对视了一会,刚要往卧室走,余春蜓和何华寅就回来了,他们俩赶紧分开,余春蜓说:“恩恩过来吃草莓,刚摘的,可甜了·”·冬天的草莓个头一般都很大,余春蜓拿回来的却挺小,但是很红,也很甜,常文恩跑过去洗了吃,何跃蹲在地上看猫,猫又“哈”了一下,转身走掉了。
常文恩吃了草莓,拉着何跃想出去走走,他总在家待着,人都没精神了·何跃揽着他的肩膀回卧室让他换衣服,把常文恩脱的只剩一条内裤,离远了点打量,心想胖了吗好像是胖了一点,他走过去摸了摸常文恩的腿,去衣柜里给他挑了套衣服,看他换好了,就带着他出门了。
何跃家离常文恩的家很近,他怕遇到任一盈或者常瀚,总要回头看,何跃问他在看什么呢,常文恩说:“怕碰到我爸,很尴尬·”·“尴尬什么啊”何跃说:“你没做错事,你不用尴尬。”
常文恩没说话,又想吃冰激凌了,他去麦当劳打了个甜筒,何跃在一边跟着,结账的时候他从兜里掏钱,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拿了店员的找零往外走,何跃问他:“常文恩,我给你的钱呢”·他自从自己赚钱了以后,每个月都要给常文恩转过去一些,多的几千,少的时候也要克扣自己一些凑个一千整数,常文恩说:“……交了一点学费。”
“你爸一直不给你学费吗”何跃靠了一声,他捏着常文恩的肩膀让他转过来,“常文恩,是吗”·他大一开学之前回家过一次,是常瀚叫他回去的,还是那句话,问他能不能和何跃分开,常文恩说不能,任一盈突然笑着说:“那你爸就不管你了。”
不管了,就是不管了,学费自己想办法,生活费也不给拿,逢年过节不要回家,爱去哪里去哪里,常文恩说:“无所谓,早就不让你管了·”·他起身就走,常瀚突然砸了个烟灰缸,任一盈忙着安抚常瀚,常文恩没有回头,心想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回家了。
何跃听完了已经愣了,他骂常文恩傻,“不给你钱你不会和我说啊”·“你那个卡里有钱啊·”常文恩低头舔甜筒,“我用完了又把赚的钱存进去了,上学期开学我把钱给你了,然后交学费我的钱也不够了,和苏蔷他们借的钱,后来才慢慢还上的。”
“……”何跃说:“那你下学期怎么办还和别人借”·“我还存了一点点。”
常文恩说:“没事,开学以后就有钱了·”·“常文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再回答一次这个问题,你没钱了,怎么办”·“你有没有钱,借我一点吧。”
常文恩被甜筒冰的抖了一下,很乖觉地说:“谢谢你·”·何跃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说:“借你也行,晚上过来陪我睡一觉吧。”
“我这么值钱的吗好几千呢·”常文恩咯吱咯吱地咬甜筒外面的脆皮,“那你等我去找你吧·”·何跃哎了一声,拉着他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和常文恩说:“我以后肯定会赚很多钱的,都给你花。”
常文恩笑嘻嘻的,把剩下的一点甜筒尖塞给他吃,“啊,知道了·”·那个年常文恩过得很开心,余春蜓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四口人吃过团年饭,余春蜓说:“你们不要急着回去睡觉,我有一点话想说。”
两个男孩子都严肃起来,余春蜓赶紧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就是聊聊天·”·“今年呢,大家都过得不容易·”余春蜓微微笑着说:“家里的生意出了一点问题,我也进了趟医院,咱们的一家之主,何先生,也跟着我- cao -心受累,还有你们两个小朋友,也不容易,我是知道的。”
“那天何跃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们俩的事情,我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确实是有一点想不开了,你们俩在一起——”余春蜓看着常文恩,“没有对不起谁,也没有伤天害理的,感情也挺好的,是不是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了,日子还是你们过,你们俩好好的学习生活,不要吵架,放假了就抽时间回家来看看,恩恩呢,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没什么好嘱咐的,就是这几年我看着越来越内向了,有心事要多和你何跃哥哥说,何跃呢,你年纪大一点,多照顾恩恩一点,总之好好的,不要吵架,我就放心了。”
·何华寅听完了,笑着说:“挺好,领导讲话,你们把精神领会一下,总而言之,过去的日子有点难,但是以后肯定会更好,是吧”·余春蜓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几个人喝了杯里的酒,在烟花声中各自回了卧室休息,何跃今晚喝了酒,还不少,进了屋就抱着常文恩往床上倒,醉醺醺地蹭他,“来,亲一个。”
常文恩被何跃压的喘不过气来,伸手推开他,推不动,何跃笑的傻了吧唧,凑过来亲他的脸,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乱摸,常文恩还没见过醉鬼何跃,啧了一声,想拉着他去洗个澡睡觉,可何跃突然起身往窗外看,脸被烟花晃的明暗斑驳,常文恩摸了摸他的脸,刚要说点什么,何跃就转过来,压着他说:“快点亲一个。”
“亲什么亲啊”常文恩烦死了,“快去洗澡睡觉·”·“你怎么这么烦我啊”何跃压在他身上,亲他光洁的脸和脖子,“爱不爱我”··“爱你啊。”
常文恩转过来,看何跃微微发红,依旧那样帅气的脸,“全世界最爱你·”·何跃笑了一会儿,突然醉晕了似的贴着他的耳朵絮叨,“常文恩,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咱们俩以后好好的,我不欺负你了,再也不让你伤心了,你也不要总躲着我,咱们俩一辈子都这样在一起,好不好”·常文恩看着天花板,拍了拍他的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何跃抱一个布娃娃一样,压着他的肩膀让他缩在自己怀里,常文恩被盖住了半边身体,挣扎着露出脑袋来喘气,他的胳膊搭在何跃的脖子上,在他带一点酒味的絮叨声里睡过去了。
第四十八章 ·常文恩大三下学期结束,终于可以和何跃同居了··他找了个何跃城市的实习,何跃也从研究生宿舍搬出来了,两个人钱不多,因为早就不好意思拿何跃家里的钱,把手头有的钱放在一起算了算,租了个很小的房子,好处是不用和别人合租,地段好,交通也方便。
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房子有一点旧,卫生间还有点脏,何跃忍着自己的洁癖戴了胶皮手套去收拾,想着常文恩住的舒服一点,收拾的干干净净,喷了小半瓶空气清新剂,又去换新买的床单被套。
常文恩下午到,这会儿正在车站里等车,何跃发了新的床单照片给他看,常文恩说:“好看·”·何跃自觉得了一点夸奖,有了动力继续干活,他从小到大没住过这种房间,在国外的公寓环境也是很好的,收拾的差不多了蹲在床边掏出手机算钱,想着这个房子押一付三的四个月过去以后自己好像还能有一笔钱入账,可以换个好点的公寓,还能离常文恩学校近点。
他蹲在地上拿着抹布和小铲子清理地面,心想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个啊我到底为什么要干这个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收拾好了整个家,乱七八糟的垃圾扔下去两大包,把地毯铺在床边,桌面收拾干净,又下楼买了一堆零食水果放进已经去了味儿的冰箱里,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有气无力地往床上一躺。
常文恩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到,这里到车站四十分钟,他还能躺两个小时……何跃今天起的特别早,这个房子小,但是需要收拾的地方太多了,一直忙活到现在,他订了闹钟,抱着枕头睡着了。
常文恩下了火车以后就看见何跃了,他实在很惹眼,站在人群里找常文恩,找到了,发现常文恩也在看他,笑眯眯地冲着他招手,就走过去帮他拿箱子·两个人回了家,空调还开着,很凉快,常文恩往地毯上一躺,累的一动不想动,何跃也在他身边躺好了,“这个地毯怎么样”·“挺好的。”
常文恩说:“多少钱”·“两百块·”何跃说:“- xing -价比很高,是吧·”·常文恩笑了一下,“还- xing -价比,你会过日子了啊”·何跃以前花钱确实是大手大脚的,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浪费钱的人,但是吃穿用度都很挑,余春蜓又舍得给儿子花钱,也是很娇惯的,还是这几年知道赚钱不容易,才收敛了一些,前段时间常文恩胃又不舒服,去医院做检查,胃溃疡又严重了,要做手术,何跃不敢马虎,什么都用最好的,术前术后花了将近两万块,剩下的钱除了租房子还要留一点生活费,要算计着花了。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何跃让常文恩去洗澡,他烧了个菌汤给常文恩喝一点垫肚子,晚上为了纪念同居开始,做了几个菜,拿新买的餐具装着,摆好了,常文恩凑过来看,“这个盘子好漂亮。”
“好看吧”何跃说:“来,拍个照,纪念一下·”·常文恩突然扑过去亲他,叼着他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拍吧。”
何跃就这样有了两个人第一张亲吻的照片,他想当屏保,又怕太招摇,只好作罢了,两个人吃过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常文恩洗了碗,爬到床上去,抱着何跃的胳膊蹭。
“常文恩,你婆婆说等你驾照考下来了给你买辆车,一百三以内随便选·”何跃说:“你什么时候能考下来”·“……”常文恩说:“我可能天生肢体不协调,我真的觉得我考不下来。”
“为了你婆婆的车,你努力一下不行吗”何跃说:“然后咱俩就可以一起开了·”·“就是你想开吧”常文恩翻了个白眼,“你去和阿姨要啊,反正她也不会给你买。”
何跃低头翻手机,“不说这个了,你不考就不考吧,等我妈什么时候记得我才是她亲儿子,我可能也会有车吧,反正养你这么费钱,三五年以内我肯定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来,看看花瓶,选一个。”
常文恩靠着他,拿指头戳了戳屏幕,“这个好看·”·“可是我觉得另外一个比较好看·”·“那你让我选什么啊”常文恩戳了付款,“我喜欢这个。”
何跃付了钱,把手机放在一边,“药吃了吗”·常文恩爬下去从自己的包里找药,吃掉了,因为药片太大,还干呕了一下,何跃不大放心地看着他,“那个药要掰开来一半一半吃的,你每次都一整个吃下去吗”·“一片的量为什么要掰开吃啊”常文恩还想吐,“我不掰。”
何跃说不过他,只好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揉了揉,他拿大拇指去蹭常文恩的嘴唇,顺着那个柔软的嘴角往里面伸,觉得常文恩温暖- shi -润的口腔裹着自己的手指,软绵绵的舌头一动一动的,喘息就重了一点,他去解常文恩的扣子,低声说:“还有套了吗”·“不行不行。”
常文恩含着他的手指头,含含糊糊地说:“今天不能做·”·“为什么”何跃摸他的肚子,“就一次·”·“明天去上班了,我要早起,你做完了每次我都起不来。”
常文恩钻进被窝里躺好了,“睡觉·”··他不想做,何跃从没强迫过他,只好躺在他身边等着入睡,可是他躺了一会,突然说:“常文恩,同居的第一天不做,你不觉得很可惜吗”·“有一个伟人说过,同居的第一天做不做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常文恩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胃上,“你可以帮我揉揉胃·”·何跃不屑地哼了一声,拿温热的掌心盖在他的胃上轻轻地揉,“哪个伟人说的”·“三十年以后的我。”
常文恩随口胡扯,“我睡了啊,你要是不吵醒我,我就去考驾照·”·他是真的累了,也有点虚,何跃给他揉了一会儿,看他真的睡了,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亲了亲,心想小朋友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会不会适应啊,明天早上给他煮点面吃,然后一起出门,晚上回来就蒸个螃蟹炖个排骨再炒个青菜吃,常文恩身上什么味儿呢,真好闻。
常文恩的第一份实习就在一家大公司,很难得的机会,他做事情一向很认真,有一点拼,领导对他印象还不错,常文恩本人也挺想留下来的,有时候会主动加班,晚上回家了,不管几点,何跃肯定会给他做点好吃的,吃完了常文恩去洗碗,看会儿书就洗漱睡觉了。
常文恩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比较不安分,喜欢改变的人,可是真的和何跃住在一起了,他觉得稳定的生活也很好,何跃很少让他动手做什么,平时看见家里哪儿乱了就随手收拾好,饭都是他来做,常文恩想洗碗就洗,不想洗和何跃说一声,他过会儿就去收拾干净了。
周末如果两个人想出去,何跃就带他出去玩玩,给他买点新衣服和书,或者给出租屋添置一点小东西·常文恩和他商量想养个猫,何跃也同意了,问他想要个什么品种的,他问问朋友在哪里买靠谱。
“不想买,我觉得猫都差不多·”常文恩说:“就捡回来一个不行吗你们学校肯定很多,你留意一点·”·“我看看吧。”
何跃说:“你别乱捡啊·”·没过几天,何跃自己带了个小猫回来,还没他巴掌大,黑白花的一只小奶猫,常文恩喜欢的不得了··猫长大一些的时候,常文恩和何跃搬走了,换了个更好一点的公寓,面积没大多少,但是有落地窗,格局也好了很多,常文恩喜欢坐在窗户前看书,何跃就从背后抱着他,有时候聊几句,说说周末去哪里玩,有时候不聊天,就这么坐着,何跃喜欢舔他的脖子,尤其是肩膀和脖子连接处的那一小块地方,不太软,也不会很硬,一边舔一边咬的,口感很好,常文恩那里也很敏感,舔一会儿,或者亲几下,就会很红,他很白,红起来就特别地好看,何跃几乎是迷恋地做这些小动作,比如在他的手背或者手指缝上吻出一个小小的印记来。
偶尔两个人也吵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候常文恩不说话了,何跃就主动认错,虽然并不一定是他的错·他认错的方式每次都让常文恩很羞耻,何跃会跪坐在床边,抓着他白净的脚亲吻,哄孩子似的亲一亲脚背,再往上一点,蜿蜒着一直到常文恩的腿间。
如果情况没这么严重,何跃就给他做点好吃的,比如切点水果做一大碗酸奶水果捞,做好了递给他吃,他吃一会就不生气了,还会挖一点喂给何跃,眼睛- shi -漉漉的盯着他看。
每当这个时候,何跃就觉得自己真的特别特别的喜欢他,特别喜欢的人,喜欢闹点小脾气,有一点小毛病,那是没什么所谓的,何跃做到了自己之前给出的承诺,他没有再让常文恩伤心过,也没有再欺负他,常文恩也没有之前那样沉默寡言了,有什么心事会和何跃说一说,虽然他现在过得很好,并没什么沉重的心事。
在一起半年后,何跃有一点沮丧地发现,常文恩比他们俩刚同居的时候只胖了三斤,还是饭后称的,如果没吃饭,可能只胖了一两斤··他站在常文恩背后抱着他,在他屁股和肚子上不断地揉捏,问常文恩:“你是不是天天背着我去减肥啊”·常文恩一直都不胖,但是也没什么肌肉,因为他从来不锻炼,“我也不知道啊,可能称坏了。”
何跃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抱着他去床上躺着,他回头看常文恩的脸,感觉他又没有刚手术完的时候那样瘦了,下巴不像那时候一样尖的吓人,脸上也微微有了一点肉,何跃伸手去摸,常文恩冲他笑,露出一点小白牙,笑的何跃心神荡漾,脱了他的衣服压在床上又亲又舔的,常文恩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逗狗一样,觉得何跃的手伸进自己裤子里,很听话地把腿打开了一点,放松了身体等着他的爱抚。
刚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余春蜓给常文恩打电话,和他说,他爸爸住院了,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常文恩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说知道了,他坐在地毯上想了很久,何跃问他怎么了,常文恩说:“我爸住院了。”
常瀚住院的原因,是任一盈把一个花瓶砸在他头上,差点闹出人命·常瀚和公司里新来的女员工不清不楚的,被任一盈去公司抓了个现行,任一盈甩了女员工十几个耳光,常瀚要拦着,她拿起花瓶就往常瀚头上砸去了。
何跃与常文恩听完了,都有些无语,何跃嘴上不说,心里是很讨厌常瀚的,常文恩吃的那些苦,和何跃自己有关系,也和常瀚有关系,再想一想小时候那些事情,他更是对常瀚有一点恨意,“你要是想去看,我陪着你去,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不是没什么大事吗”·常文恩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何跃搂着他的肩膀,也没有说话,常文恩瘦瘦的一个人,他抱都抱不实,如果不是之前的事情,常文恩会像现在一样吗说不定比他何跃过得要好多了,如果他父母双全,或者常瀚对他多一点爱和理解,那常文恩也不至于大冬天的一个人去住那种群租房,生病了药都舍不得买,爱情让常文恩失望了,他可以去求助亲情,可是那时候他什么也没有了,他只能一个人挺着。
那么嘴硬要面子的一个人,能大晚上的给何跃打电话哭着求他去陪陪自己,心里是有多难过呢何跃想到这里,自责的感觉又上来了,连带着更加讨厌常瀚了,他把常文恩抱紧了一点儿,劝他说:“你不用想那么多,不想回就不回。”
·常文恩点点头,慢慢地往下蹭,他躺在何跃腿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的腹肌,一边摸一边说:“回去吧,看一眼·”··何跃说:“陪你一起吧。”
“不用·”常文恩抱着他的腰蹭了蹭,“我自己去·”·他掀开何跃的衬衫,把头钻了进去,似乎很想变成很小一个藏起来,何跃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他新买的香水,一点点佛手柑的味道,常文恩凑近了闻,却又没有了,他就这样抱着何跃的腰,没一会突然松了手,何跃低头一看,睡着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屋里也有一点点冷,何跃拿了毯子给常文恩盖上,招呼猫过来,让它趴在常文恩的肚子上,猫不知道自己被人当了暖手袋,还挺开心地翘尾巴··第四十九章 ·常文恩回家那天,雪下的很大,余春蜓去医院看过一次,知道具体的病房,常文恩低头看手机里的短信,在医院外面等了一会儿,何跃摸他的头,说:“不想去就不去,咱们现在回家也可以。”
“……我还是去吧·”常文恩说:“你在这里等我,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他往楼上走,心里乱七八糟的,等真的走到了病房门口,又没那么多犹豫了。
常文恩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里只有常瀚一个人··父子俩已经几年没见面,常文恩变了,常瀚也变了,他没有年轻时那样潇洒的感觉了,胖了一点,也老了一点,看见常文恩来了,他愣了一下,想坐起来,却因为头晕,没有动。
常文恩走到床边,搬了个椅子坐下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爸,你什么时候出院”·常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眶有点红了,他抬头看常文恩,“再观察观察。”
自己出去乱搞,被老婆抓包打到进医院,常瀚不是觉得不丢脸,可是和常文恩几年没见了,他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问他:“毕业了吗”·“还有半年。”
常文恩说:“找了个公司实习,挺好的·”·他连常文恩读了几年大学都不知道,常文恩却没什么波动,只劝他,“好好养伤·”·何跃还在雪里等他,他坐了一会就要走了,常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等会儿”·常文恩回过头去,“怎么了爸”·“你过年回家吗”常瀚问他。
“不回了吧·”常文恩说:“您好好养病,我先走了,何跃还在楼下等我·”·常瀚的表情又冷下来,他摆了摆手,常文恩冲他微微点点头,就离开了。
雪下得愈发大了,何跃抽了两根烟,看常文恩出来了,没有特别生气,也没特别高兴,就大概知道了结果,他带着常文恩回了自己家,余春蜓和何华寅都在等他们俩,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何跃带着常文恩回了卧室,他去挂两个人的大衣,转过去的时候,看见常文恩低着头,一只手捂着眼睛。
他赶紧拨开了常文恩的手,发现常文恩眼眶红红的,一下子就心疼了,抱着他的头一个劲儿地摸,“你爸又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常文恩说:“他什么也没和我说·”·何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隐约可以理解一些,他就这样抱着常文恩,眼睛看着窗外的雪,“不要哭了,乖,等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出门,冷风一吹脸都皱了,明天不还要上班吗。”
两个人今天来了,今天就要走,家里的猫还没喂,也都请不下来太久的假,常文恩闷闷地说知道了,何跃去拿了纸帮他擦干净脸,亲了亲他的眼睛,“晚上回家给你买蛋糕吃。”
常文恩点点头,抱着他的胳膊坐了一会儿,听外面余春蜓招呼他们出去吃饭,赶紧起身离开了··何跃有点后悔换了个新房子租了,因为这个房子供暖不是很好,白天还可以,到了晚上,尤其是后半夜,就会冷,但也有好处,就是常文恩睡觉的时候总要往他怀里钻。
何跃身体很健康,温度低一点感觉没什么,倒是常文恩手脚冰凉的缩在他怀里拱,投怀送抱的,这让何跃犹豫要不要换个新房子呢如果不换,这一个冬天常文恩都会乖乖地让他抱着睡,最后何跃下了一点决心,不换了,谁让常文恩不冷的时候从来不会过来让他抱呢。
常文恩大四毕业那年,留在了公司,他是同批实习生里表现得最好的那个,正式入职以后工资很高,就是累,回了家就倒在床上睡,何跃知道他很珍惜这个机会,但是又舍不得他这么累,怕他身体出毛病。
果不其然,正式入职不到三个月,常文恩就明显有点顶不住了,全公司都是那种“加班当饭吃”的氛围,好像正常时间下班才是不正常的一样··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休息好,这天早上醒过来,就觉得有点头晕,何跃抱着他还在睡,他一动,何跃也醒了,摸过手机看了看,“这么早啊”·“嗯……”常文恩说:“我去洗漱了。”
他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脸色不太好看,低头打开水龙头,突然之间天旋地转,趴在洗手池前半天没动,何跃问他早上想吃什么,他也没听见·何跃跑过来看,靠了一声,扶着他回床上躺好,给他冲了杯糖水喝,看常文恩脸色好看了点,何跃说:“常文恩,你辞职吧。”
他早就说过让常文恩辞职了··常文恩自己有上进心,想好好工作,多赚钱,他可以理解,但是两个人又不至于缺钱到那个地步,有必要这么拼吗他又不是不让常文恩工作,只是换个氛围不这么紧张的公司而已,常文恩那时候说舍不得,何跃也知道这个工作是很好的,态度没有很坚决,可是这会儿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常文恩继续做下去了,还以为常文恩会不同意,没想到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好的,我今天请个假,明天去公司就辞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我手里的活儿挺多的,应该要等一段时间交接吧,可能得一个多月。”
何跃看他这么听话,怀疑地说:“我还以为你挺舍不得这个工作·”··“……”常文恩说:“我身体要是好点也许还能坚持坚持,但是我刚才趴在那,突然想,我要是真累死了,你就会找别人来住我的床,欺负我的猫,睡你,所以我就想开了,休息休息,工作慢慢找。”
·何跃笑了一下,去给他煮馄饨吃,一边烧水一边说:“你想的还挺多,放心吧你,我找谁啊·”·常文恩离职,是一个月以后,他早上去了公司,搬着自己的小箱子就回家了,何跃出门去录音,家里只有猫,看他回来了跑来蹭,常文恩突然觉得一身轻松,倒在地毯上拿着水蜜桃吃,摸着猫,心想果然人的本- xing -是堕落的,之前读书的时候周末睡个懒觉都觉得很不踏实,这会儿把这么好的工作辞了还没觉得有什么,在这里心平气和的摸猫……·他一闲下来,就觉得困,抱着猫睡了个午觉,梦到又要加班吓醒了,缓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用再去加班了,心情不错,下楼去买东西准备晚饭。
他挑挑捡捡的,买了很多零食和一个拼图,又随手买了一打鸡蛋和几个西红柿,决定晚上做一个菜就够了··何跃回家时,发现菜已经做好了,常文恩正在玩拼图,他哎呦一声:“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今天离职了啊·”常文恩说:“没工作了,没有钱,省着点花,所以只有一个菜·”·何跃说:“我看你就是懒,别玩了,过来吃饭”。
他和常文恩一起吃了饭,发现常文恩在拿手机投简历,不耐烦地抢过来把手机扔在一边,“今天离职今天就找工作啊你休息一个月不行吗老公有钱。”
“老公我想买块表·”常文恩说:“三十四万,我好喜欢·”·“……”何跃说:“老公暂时还没有三十四万,你可以换个便宜一点的表喜欢。”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三十四万啊”常文恩看着他:“实在不行我就换个有钱一点的老公喜欢·”·何跃赶紧让他把手机拿过来看看表长什么样儿,“等今年过年给你买一个,暂时可以不用换老公了,听话。”
两个人挨在一起看表,看了一会儿,何跃突然说:“常文恩,你和我说实话,这么多年,有没有男的追过你啊”·常文恩说:“没有。”
其实是有的,只是常文恩记不住了,看何跃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噘着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比你帅的没你有钱,比你有钱的没你帅,比你帅比你有钱的没你唧唧大,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完美的男人了吗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何跃哼了一声,常文恩突然说:“啊,我高中那个变态算不算”·他说的是那个皮肤很黑,爱打篮球的男生,何跃知道··“不算。”
何跃说:“当然不算·”·“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常文恩说:“你把他怎么了他后来看见我都绕着走。”
“就加了他QQ,我也忘了当年怎么说的了,把他骗出来揍了一顿,说再欺负常文恩就弄死他·”何跃想了想,“还说什么来着,忘了,他也就吓唬吓唬你吧,知道你有人护着就怂了。”
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常文恩心里也没有什么波动,他只是想到那个人,就想到了自己当时的心情,那个时候应该是很怕的,因为知道自己喜欢何跃了,满是惶恐··何跃那时候在想什么呢常文恩不知道。
他抓着何跃的手摸了摸,何跃看他指甲长了,蹲在地上帮他剪指甲,猫凑过来拍何跃的手,何跃说:“常文恩——让你儿子走开·”·猫自己不爱剪指甲,每次剪的时候都疯了一样挣扎,常文恩被何跃剪指甲,它以为常文恩也不愿意,跳过来救人。
“我儿子好乖啊·”常文恩一只手抱着猫,“你说它会不会听得懂我们说话·”·“是吗”何跃说:“有可能吧,那我能不能当着你儿子面问一句,昨天晚上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今天出门坐电梯好像碰到邻居了,看见我从这屋出来一直看我。”
“……”常文恩面红耳赤地说:“少乱说我没有叫的很大声·”·何跃帮他剪了指甲,又抱着他的大腿亲了亲,“啊,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辞职了心情好不好明天我下午能早点回家,带你出去吃顿好的吧。”
常文恩点点头,倒在床上举着猫玩儿,何跃坐在地毯上摸他的脚背和小腿,摸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拉窗帘了··常文恩辞职半个月,宅在家里吃吃喝喝,看看书,做家务,偶尔混个免费的前排票去听音乐会,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看过何跃的演出呢。
何跃读本科的时候就开过独奏会了,这几年也有过很多演出,但是常文恩都没看过,他连照片也没有见过,想一想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是聚少离多,不是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就是在两个城市,可是他又觉得,不在一起也有不在一起的好,也许不在一起时才会想着对方,在一起了,爱情就琐碎了他想不明白这种问题,心想走一步算一步,何跃爱不爱他,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让常文恩有一点意外的是,何跃和他在一起以后,好像真的更喜欢他了……非要这样说,也不是很准确,何跃以前也很喜欢他,可是住在一起以后,何跃真的对他越来越好了,还经常带他出去和朋友们玩儿。
何跃的朋友们也都很好相处,第一次带常文恩出去吃饭的时候,何跃说:“这是我们家小朋友·”·那时候常文恩辞职不到一个月,看着比刚辞职的时候状态好了很多,何跃有心显摆,又给他新买了套死贵的衣服,看朋友们明显有点吃惊的表情,非常得意,一个平时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女孩笑着说:“你们看给何跃美的,可把他得意坏了。”
常文恩觉得何跃是挺得意的,也不知道他在嘚瑟个什么劲儿,没过几天还带他去和自己导师吃了顿饭···导师与常文恩有过一面之缘,小时候去家里给何跃教过钢琴,那时候常文恩从楼上跳下来,把腿摔坏了,正好借住在何跃家里。
“那不是个小女孩吗”她惊讶地说:“我记得啊,腿都摔坏了,可怜巴巴地往沙发上一坐,也不爱说话,我一直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常文恩很尴尬,何跃要笑死了,“他小时候是挺像小姑娘,您没记错·”·显摆了一圈,何跃再没人可以显摆了,只好作罢,常文恩觉得何跃有一点幼稚,像刚谈了恋爱的高中生。
·休息了两个月,常文恩又找了份工作,比上一份轻松很多,也没那么大压力,偶尔加一次班·日子流水一样的过,常文恩依旧是浮萍一枚,只是他现在觉得与从前相比,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两枚浮萍,也许可以在大浪袭来的时候,飘的不那么远一点吧··深秋的某天,常文恩回了家,发现何跃做了满桌子的菜,有点惊讶地问他:“什么日子啊”·“你生日啊。”
何跃说:“这你也能忘·”·常文恩噢了一声,“真的给忘了·”·何跃从冰箱里给他拿了蛋糕,突然很认真地说:“恩恩,咱们俩在一起几年了”·“七年。”
常文恩盯着蛋糕看,“要七年之痒了吗”·“……我在和你说正事呢·”何跃捏他的脸,“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常文恩累了一天,稀里糊涂的,哪记得他去年过年说过什么,趴在桌子上拿手指头从蛋糕上刮一点奶油吃,何跃哎了一声,“常文恩,你坐好了,看着我。”
他坐好了,看着何跃,小学生一样背着手,嘴边还有一点奶油,何跃与他对视一会儿,突然说:“算了,小屁孩,吃蛋糕吧·”·“啊——我想起来了。”
常文恩说:“你喝醉了,抱着我一个劲唠叨,常文恩,你爱不爱我啊,你爱不爱我啊,说了得有好几十次吧,是吧”·何跃有一点不自在,他突然捏着常文恩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常文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就这么点事儿,你记了一年啊你一个醉鬼,和你说了你也不记得,那我现在给你补上还不行吗我常文恩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我何跃哥哥,只要他不和我分手,我永远也不会生他的气,永远也不会不爱他,永远也不会和他分开……”·他说完了,凑过去吻何跃,奶油沾了一点在何跃的嘴角,何跃按着他的头轻轻地摸,与常文恩的唇分开了,轻声说:“好的,我知道了。”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风云变幻,从来都是不可捉摸,更不要提一两个小小的人,在乏味或者跌宕的一生中会遇到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对于常文恩和何跃来说,他们的爱情就像是海上的灯塔,有那样一道光拨开迷雾照过来,再大的风浪都可以抵挡,因为他们知道归途的方向··你爱我吗·我爱你。
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回事,即使时光流转,即使白云苍狗,你也永远是那个会牵着我一直一直走下去的人,我占据了你人生里的所有日子,从前是,以后也是。
我希望永远都是··因为你是我的灯塔,我的光··---------------------------------------------(完)··内容简介·一个叫常文恩的小告状精和他全世界最好的何跃哥哥的故事。
第一章 ·常文恩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下面是他家的花园,花花草草的种了满地,他跃跃欲试地想往下跳,又不敢,纠结了半天,突然跑回了自己房间,垫着脚从储蓄罐里拿了一个硬币。
他只有八岁,又不太爱好好吃饭,长得很矮,储蓄罐放在柜子的顶端,他费了点力气才摸到··他心想,硬币扔到正面就跳下去,反面就不跳··这么想着,他闭着眼睛扔,当啷一声,硬币落在地上,他紧张地低头看,是正面。
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走到了窗边,闭着眼睛往下跳··砰的一声响过去以后,是常文恩抑制不住的哭嚎,他觉得自己疼的要死过去了,一边哭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他的手机设置了快捷拨号,长按1就能直接拨出去一串号码。
电话过了会儿才接通,对面的人好像刚睡醒,迷迷糊糊地问他怎么了··“何跃哥哥·”文恩哭的都要破音了,他一边哭一边说:“我,我腿摔断了”·何跃刚才还没睡醒,听他这么一说吓得一瞬间就精神了,一边穿鞋一边问他:“你在哪呢”·“我家里……”如果不是疼的不敢动,他一定要满地打滚了,常文恩突然想起了经常在电视上看见的台词,他紧紧攥着手机,对何跃说:“救命啊”·何跃赶紧给自己妈妈打电话,开了门往外跑。
他家和常文恩家离的很近,只三条街,他个高腿长,跑的又快,没一会就到了,常文恩家里的钥匙他也有,这是个独栋的小别墅··他离了老远就听见常文恩的哭声,赶紧加快了脚步,跑的气都要喘不过来,常文恩看他来了,哭的更响,他张开了手臂让何跃把自己抱起来,何跃没敢动。
“你先别乱动·”何跃压着他的手腕,“我给我妈打电话了,她联系医院,你先忍一会啊,听话·”·常文恩哭的几乎要断了气,他伸手去抓何跃的手腕,脸都哭红了。
“你跳楼干什么啊”何跃伸手给他擦眼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腿,可常文恩一声尖叫,他就不敢再动了··“阿姨把门给锁了。”
常文恩委委屈屈地说:“我要去你家找你玩·”·“……你这倒霉孩子·”何跃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摔断了腿知道给我打电话,找我玩就不能给我打一个吗你家里的钥匙我也有,你不是知道吗”·常文恩哭的很伤心,他也不是傻,不知道跳楼会摔断腿,只是真实原因他不敢说,只好一个劲地哭。
何跃哎了一声坐在地上,他今年也只有十一岁,看着却比常文恩大了许多,一直拿对方当小朋友一样照顾,看他哭的这么可怜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只好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又给自己妈妈打了个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常文恩被抬上了担架带走,何跃也跟着去了,一路到了医院,常文恩被送去检查,没有骨折,不用做手术,但是软组织挫伤,还有一点骨裂··何跃的妈妈也来了,她拿常文恩一向是当小儿子对待的,这会看他哭成这样,也觉得心疼,等常文恩的腿被做了紧急处理,没那样疼了以后,她坐在病床边拿着手绢给他擦眼泪。
常文恩哭累了,但是还想哭,他闻着何跃妈妈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哭哭啼啼地说:“阿姨,我想吃小雪人·”·小雪人是一个棒冰的名字,奶味很浓,常文恩最爱吃。
“何跃”余春蜓微微抬高了声音叫自己站在门口的儿子,从包里抽了几张纸币递给他,“你去给文恩买点冰激凌回来,要那个——”·常文恩一边哭一边说:“小,小雪人。”
何跃想笑,勉强忍住了··“知道了,我走了·”·何跃心想,疼成那样还不忘了吃,还是不疼··他不光买了小雪人,还买了一堆零食,余春蜓给了他好几百。
何跃拎着零食回来时,发现常文恩已经连眼泪也哭不出来了,他看着天花板,嘴里哼哼唧唧地干嚎··余春蜓坐在床边,拿了- shi -巾给他擦脸,这会也觉得有一点好笑,她轻轻捏了捏常文恩的脸,问他:“这回知道疼了,还敢不敢调皮了”·常文恩长得很好看,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小女孩,这几年长大了一些,才有一点男孩子的样子,余春蜓一向是很喜欢他的。
“我不敢了——”常文恩又抽了一下鼻子,转身去看门口,正好看见何跃回来,他眼巴巴地盯着何跃手里的零食袋子··“儿子回来了”余春蜓站起来接过购物袋,“妈妈先走了,有点急事,你们俩在这里好好的待着,听医生安排,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五点之前就过来。”
她工作很忙,两个小孩子都是知道的··何跃点点头,送余春蜓出了门,又回了病房,看常文恩费力地回身去拿购物袋··他实在是忍不住笑,给常文恩找出那个小雪人,撕了包装纸递给他,看他小狗一样吃。
“还给你买了果冻·”何跃指了指藏在水果下面的几盒果冻,“你吃吗”·他问完了,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果然,常文恩咬着冰棒,含含糊糊地说:“是有果肉的吗我想吃有果肉的。”
何跃拿出来给他看,就是他爱吃的··有吃有喝,常文恩觉得没那么疼了,他的腿被抬的很高,不安分地动了动脚趾头,又转过去和何跃说:“何跃哥哥,我还想吃那个石榴。”
何跃最讨厌剥石榴,他哄常文恩:“你先把棒冰和果冻吃完了我再给你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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