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意外 by 年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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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意外 by 年廿(2)
·电话那头沉默了··他确实是浪荡惯了,不接管家族生意,可不代表他是傻子·汪氏筹谋这个项目有多久,他不清楚可不代表他不了解··“哥,”他放轻了声音,诚心实意地说,“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不想因为我而让家里放弃了一桩生意,我更不想看到你公私不分的样子。”
汪子贤不语··汪子才又说道:“我承认,我确实是追施辙,可这与其他人无关·追一个男人而已,我还不需要靠家里来帮助·”·汪子贤忽然问道:“施辙对你好吗”·联想起刚才问Ada的那番话,汪子才含糊地说:“还好。”
“还好”汪子贤狐疑道··“嗯·”·汪子贤长叹一声道:“算了,我不管你了,你只要记得家里是你最强大的后盾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回家。”
汪子才笑:“知道了,哥,我比你想象中要坚强·”·他又询问了一些家里的事宜才挂电话·思索了片刻,几乎不抱希望地拨了施辙的号码。
没成想,电话那头竟然通了,是施辙略显疲惫的声音:“有事”·“施辙,”汪子才定了定神,问,“为什么不开机”·“我说了,总部这边出了问题……”·汪子才打断了他的话:“别再骗我了,Ada跟我说了,总部根本没有出问题”·施辙没有说话。
汪子才倚在墙壁上,呼出一口气,问:“施辙,你到底是怎么看待那晚的”·施辙顿了顿,说:“我很抱歉,那只是个意外·”·意外,汪子才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终于用了这个他最不愿听到的词。
“意外”汪子才怒极反笑,“亏我还把它当真了,还多谢施少来提醒我了·可如果不是你情我愿,我怎么记得某人拉着我翻来覆去地做了好几次”·“别说了”施辙喝道。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躲我”·施辙不答··等不到回音,汪子才嗤笑一声,失望至极地说:“施辙,我没想过你会做逃兵。”
两人无声对峙了半晌,汪子才又道:“我再问你一件事·汪氏集团退出城东项目的竞投,你知不知情”·施辙反问道:“你知道了”·施辙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讶异,仿佛早知如此。
汪子才心下一冷,说:“你们商量好的”·还是没有回答,汪子才只觉心寒,连语气都不禁带上了寒意:“所以,是汪家把那个项目卖给你,然后你才收留我,是这样吗”·原来,那些他错以为真的温柔,都不过是他的错觉。
汪子才无力地垂下头,自嘲地笑道:“我何德何能啊,居然让家里人如此大费周章来帮我达成夙愿·”·“施辙,你讨厌我直说就好了啊,说不定我再纠缠多两天就腻了呢何必你如此辛苦地配合我演一场戏哦,我忘了,是因为那个项目对不对你对我好,也不过是为了一个项目。
哈哈,不错不错,至少我还有点利用价值……”汪子才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脸上却笑得灿烂至极··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别再说了”施辙打断他。
汪子才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施辙,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总要给我虚无的希望呢”让他总以为,下一刻他就可以追得上。
“我很抱歉·”施辙还是那句话··“够了吧·”汪子才说,“再这样下去就没意思了·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还不如我主动离开。
你放心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说罢,他没有听对方的回音,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关了手机·然后,他镇定自若地拔出SIM卡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下楼梯。
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施辙轻叹一声,放下了手机,将微微颤抖的手指握成了拳·他靠在椅背上,半低着头,一半脸隐藏在- yin -影中,看不清表情。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人,平静地问:“医生,我可以回去了吗”·第15章 十四·十四·漫无目的地坐着公共汽车,汪子才支着头看窗外,不知何处安身。
本想回施辙家收拾东西,却猛然醒觉,他几乎是赤贫如洗地去他家,所穿所用的皆是施辙提供的,哪有半分属于他的东西·真是既可悲又可怜还可笑。
·莫名地,脑海里浮现起汪子贤那番话,他突然好想回家··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干了·他在下一个站下车,转而又叫了计程车,报了汪家的地址。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所不同的是,当初的起点与终点互换··抵达目的地,他怔忪地看着那幢熟悉的房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远远传来:“是子才吗怎么站在这里”·他回头一看,是大嫂牵着小昭回来了。
一看是他,小昭连忙啪嗒啪嗒地跑过去扯他裤腿,眼里发出星光,“叔叔叔叔来啦”·汪子才弯腰,一下子把小昭举得很高,听着她咯咯的笑声,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是啊,叔叔回来了,开心吗”·小昭扯扯他头发,高兴地说:“开心”·大嫂一直默默笑着望着他们,看他们玩得忘形,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先回家吧。
子才,你可有口福了,今晚我下厨·”·“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汪子才强笑道··打开家门,汪父听到声响,侧过头一眼便看到汪子才,道:“你怎么回来了”·“给您请罪。”
汪子才走上前一步,说,“爸,我想回家了·”·本来做好了各种最坏的打算,没想到汪父不仅没有大发雷霆,反而还淡淡地说:“那就回来。”
仿佛早在预料当中··“你不问我原因”汪子才讶异··汪父瞥了他一眼,说:“你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你吗不想说就别说了。”
汪子才笑笑,不说话··傍晚时分,汪子贤回到家中,看到汪子才禁不住吃了一惊:“弟……”·汪子才朝他打了个招呼,挑眉说:“怎么不想见我”·汪子贤失笑道:“怎么会,你回来我们都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之后如何打算”·“先回家住着吧,以后再说·”·汪子贤明了地点点头,不再过问。
晚饭的时候,汪子才一直在笑,可任谁都看出他心情不大好,也体贴地选择避而不谈··汪母给他夹菜,说:“你不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吗怎么不吃”·他怔了怔,笑说:“谢谢妈。”
他看着碗里的排骨,不由得想起施辙教他做的第一道菜便是这个,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想罢,又忍不住暗骂自己犯贱,说好的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却还是难以自禁一再回首。
晚饭后,汪子才敲响了汪子贤书房的门,听里面的人喊道:“进来·”·汪子贤见是他,一愣,问:“怎么了有事”·他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踌躇了半刻,说:“哥,我想回公司,可以吗”·汪子贤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说:“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来”·汪子才想了想说:“就这两天吧。
哥,你不用太迁就我,我是真心想跟你学学东西的,不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儿的·”·汪子贤更是意外了,他说:“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汪子才扯了扯嘴角,低声说:“大概是不想再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不想再去依附别人了吧,可笑的是,到现在我还是依附家里人。”
汪子贤欣慰地说:“没事,家里人能帮忙的都会尽力去帮,你有这个想法很好,相信爸听到了,也会很高兴的·”·他心里一热,说道:“谢谢哥。”
“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汪子贤摆了摆手,轻叹道,“小才,你真的长大了·”·他笑笑,说:“谁都不能一辈子做小孩。”
他想了想,身子往前倾一些,试探地问:“哥,你怪不怪我我晓得你当初放弃城东的项目是为什么,可如今这样,值不值得”·汪子贤摇着头笑道:“我怪你什么我说过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向着你况且,一个项目让我弟弟变得这么懂事,有什么不值得的”·“哥……”·“好啦,我过两天给你安排一下吧。
要是你真想学点东西,可得认真一点,拿出点干劲来,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胡混过去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从书柜里取出几本厚厚的书,递给他,“这里还有些专业书,你拿去看看,也许对你有帮助。”
汪子才接过了书,说:“谢谢·”·“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汪子贤说··他抱着书回了自己的房间·自从他搬出去公寓住以后就很少回来这里了,可房间依然被保存得好好的,一切都维持原状。
他把书放在床头,继而又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看·他从小就不是个爱读书的人,一翻书眼皮子就在打架,更逞论这些满是术语的专业书,看着只觉一阵头大,一阵头疼。
汪子才一下子倒在床上,拿书盖住脸,在眼前一片漆黑中无声轻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才上班两天,他就收到了周韬的电话:“你和施辙怎么了”·“没怎么,掰了。”
汪子才道,“话说回来,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是你自己消息闭塞而已·现在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你汪二少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天确实有不少人对他侧目而视、指指点点,不过汪子才都已经习惯如常了,早就视若无睹·但他还是叹了一声说:“周韬,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好,我不说了。”
周韬沉默了一下,又道:“今晚我请你喝酒·”·“嘿,你男人没意见”汪子才笑··“关他什么事。”
周韬说,“我还是他哥呢,他管得着我”·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道笑吟吟的男声:“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一阵嘈杂声过后,汪子才才开口道:“你怎么在周略那儿”·周韬咳一声,慢吞吞地说:“我在他办公室。”
汪子才哼了一声,说:“这狗粮我不吃·”·“谁给你发狗粮·”周韬反驳道,“怎么样,今晚去喝一杯”·“好啊,你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别跟我客气·”周韬问,“你现在有车不”·“没有·”汪子才很坦诚地说,“等过些时候我再买。”
“你真的要自力更生啊”周韬感慨道·一个多年发小,看惯了他浪荡的模样,突然正经起来,真是不胜唏嘘·外面的人都说错了,以为汪子才在外混不下去,便一时兴起回家族公司玩玩,反正有家里给做靠山,他还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只有周韬能看穿他,对外人的评价不以为意。
汪子才笑:“我是有这么个想法,不过暂时还不能实现·”·“祝你好运·”周韬道··汪子才颔首:“多谢·”·所谓知己,便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晚上,周韬接汪子才去蓝色·一上来,便豪气万千地说:“服务员,先来一打啤酒·”·他俩习惯- xing -地坐吧台。
汪子才笑他:“怎么你酒量没我好,不怕醉”·“管他呢,先喝再说,不醉无归·”·“哈哈,好。”
汪子才点头,“我就欣赏你这种人·”·酒很快就上来了,两人碰杯,喝道:“干”·喝了一口冰镇啤酒,周韬道:“痛快”·汪子才深以为然。
等桌上倒下了好几个酒瓶,酒精上脑,两人都有点醉意,汪子才拉着周韬说:“我从前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可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瞧见周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汪子才抢在他之前截住了话头:“你先别说,听我说完·”·可他说完这句话,又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了,发了一会儿呆,又道:“我真的努力过了,可别人就是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他原本没有这么容易醉的,可眼下已经觉得醉意上涌了,他又灌下一杯酒,说:“我是不是很可笑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可笑我偏偏还放不下。”
周韬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只得道:“慢慢来就好·”·汪子才忽然笑道:“我是不是第二次拉你来喝酒了”·“错,这次是我拉你来的。”
周韬说,“不想笑就别笑了吧,比哭还难看·”不过两次买醉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倒是真的··“嘿嘿,真的吗”汪子才笑了两声,才慢慢敛起了笑容,抱着酒瓶茫然地说,“可我除了笑,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啊。”
他是和很多人交过情,可真正交心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周韬说:“不喜欢就算了,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不够珍惜你·”·“可我以为他也是对我有情的。”
汪子才似乎在挣扎,“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对我好啊,对了,我忘了,是我们家把一个项目让给他了·”·他吃吃地笑了两声,突然起身,冲上前,抢了一个酒吧歌手的麦,兀自放声高歌:“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顿时,酒吧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周韬丢脸地上前夺过他的麦,把他拽了回来,低声斥道:“别唱了,都跑掉了,难听死·”·坐回座位上去,汪子才怔忪了片刻,低声说:“我很难过啊,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周韬安慰他道:“没事,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以后就不会难过了·”·汪子才“嘿”地笑了一声,道:“哭出来那多丢脸啊。
我纵横情场这么些年,还真没为谁哭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周韬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汪子才又说:“不过有件事你说对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我这会真的认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放不下也得放下·”汪子才似乎是嫌杯子太小,干脆直接抄起酒瓶来喝,说:“横竖再这继续下去也没意思,别人不喜欢自己,可自己总该喜欢自己多一点儿的。”
周韬说:“你这样想很好·”·汪子才笑:“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我哥说的·”·“怕你想不开·”·汪子才嗤笑道:“怎么可能。”
沉默了半晌,大概是真的醉了,他看着周韬说:“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有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相守一生的人·”·周韬知道他指的是他和周略,顿了顿,他说:“你也会遇到的。”
“但愿吧·”汪子才无奈地笑笑··到最后,他俩都酩酊大醉,肩搭着肩走出了酒吧·汪子才指着天空,迷迷醉醉地说:“你看,好多星星。”
周韬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会儿说:“瞎说,那是飞机·”·汪子才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头埋在膝间,放声大哭道:“我要回家”·刚才一直没哭,现在忽然哭了,周韬没他醉得那么厉害,可也没见过他醉过,顿时手足无措地说:“别哭啊,回家就回家。”
“呜呜呜……”哭得正陶醉的汪子才丝毫听不见他的叫唤··周韬慌忙拿出手机,分别给汪子贤和周略拨了个电话,告诉他们的位置。
打完电话,他坐到汪子才旁边,陪着他看着深夜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内心唏嘘不已··片刻后,汪子贤先到了,他赶紧把人交给他,说:“快管好你弟·”·汪子才哭累了,睡着了,面容倒显得有些乖顺。
汪子贤接过他,向周韬点头致谢,然后载着他弟弟驶车扬长而去··不久周略也来了,周韬看他走近,却没有动··“背我·”他状似无赖地伸出两条手臂。
周略打量了他半晌,转过身,半蹲下,道:“上来·”·周韬乖乖地趴在他背上··周略心中暗觉好笑,他这个傻哥哥,只有在喝醉酒的时候才跟他撒撒娇。
“周略·”他嘟囔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会的·”·周略心知他是看到汪子才这样感触上来了,难免有些不安。
“你会先放手不”·“不会·”周略肯定地说··“那要是我先放手怎么办”·周略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臀肉,咬牙切齿地说:“你敢”·周韬吃痛地惨叫了一声,慌忙道:“不敢不敢。”
“你给我听好了,打从咱俩在娘胎里就是一对儿,你想跑也跑不掉·”·“唔……唔……”周韬的声音低了下去。
听着耳旁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周略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车上,看着他安静的睡容,不禁扬唇轻声道:“睡吧,我的傻哥哥·”·第16章 十五·转眼间便过去了两个多月,进入冬季,飕飕的寒风挟着凛冽的寒意呼啸而来。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化身成冬眠的动物,可以长睡不起··往年的汪子才在这时候也差不多进入冬眠期了,可现在不行·这两个月来,他跟他哥学习处理着各种事务,晚上挑灯夜读,强迫自己恶补专业知识上的疏漏。
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起码他从备受质疑逐渐变成了值得信赖··用工作来麻醉自己,用学习来充实自己,想念某人的时间被挤了出去,汪子才甚至觉得他已经能把他渐渐遗忘了。
也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没什么是不能放下的·与其抱残守缺想念某某某,倒不如自己先强大起来··明明很忙碌,明明很疲惫,可他并不觉得非常累·倒是汪母先心疼了,每天想法子变着花样给他熬汤,还不停地说:“怎么又瘦了该吃点东西补一补。”
这时,汪子才便会笑着说:“哪有,我明明是胖了,再补就补过头了·”·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忽然有一天,他听到有同事在说:“听说了吗施家少爷和林家千金在一起了”·“真的吗什么时候订婚”·“倒没有说订婚啦,不过我看也快了”·他忍不住上前打断道:“你们说的施少……是指哪位”·同事们吃惊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才说:“还有哪位不就是那位施家大少爷施辙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神情,同事又有些不忍地说:“网上的新闻有啦,自己去看吧。”
汪子才飞快地冲到自己的电脑面前,手指微微颤抖地点开了一个网页·硕大的标题映入他的眼帘,上面赫然写道:“世纪姻缘施家大少与林家千金恋爱,婚礼在即”·网页上还有两人手挽着手的照片,神情亲昵而暧昧。
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一颗心如坠冰窟·本以为早已放下,却没想到这不过又是他一个自欺欺人的表象,真正的伤口已经溃烂入心·他看着满屏“金童玉女”、“门当户对”的黑体字,只觉得刺眼。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悲伤还是愤怒,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悲伤愤怒呢分明是他先说的一拍两散,认真想起来,施辙倒没什么欠他的。
也只怪他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将近新年,心情低落了一天的汪子才终于想起要惯例给家里人买礼物·下班的时候,他对付着在附近吃了点东西,便出发去商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大概今天黄历上写着不宜出门,汪子才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措手不及地遇到了那个人··在服装店内,那个颀长的身影、挺拔的身姿,一下子就映入他的眼帘。
即使这个人人正背对着他也绝不会错认··神使鬼差地走了进去,尽管汪子才在心中反复地警告过自己,却依然抵挡不了那一丝微小的期待·他单手插裤袋,装作云淡风轻地跟他打招呼:“嗨,施辙,这么巧”·听见他的声音,施辙正在挑衣服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道:“是你”·“当然是我。
你也来买衣服”汪子才状似若无其事地说··“嗯·”·“一个人”汪子才内心燃起了一丝的窃喜。
施辙正欲说话,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插了进来,“施辙辙,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两人顿时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跳了出来,无比自然地挽起施辙的手,打量了汪子才一眼,问:“你朋友”·“嗯。”
施辙说··一瞬间,汪子才仿佛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连带把那刚刚燃起的半点窃喜都灭了个透·他强笑道:“你女朋友”·施辙没说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倒是那个女子抢着说:“是啊,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好看不”·“好看·”汪子才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嘻嘻,我就说嘛,我穿什么肯定都好看,就你这个没眼光的。”
女子半是撒娇半是嗔怪地瞪了施辙一眼,“你爸肯定会喜欢我的·”·“你爸……”汪子才的目光转向了施辙。
施辙嘴唇紧抿,一语不发··“是啊,再过段时间就新年了嘛,我打算去他家啦,不过第一次见家长总是有点小紧张啦·”女子甜滋滋地说··“抱歉,我有点急事,先失陪。”
汪子才勉强笑了笑,跟两人道别··他转身走出商店,却感到一阵悲凉··想来刚才那女子便是林氏千金林媛媛,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金童玉女般的绝配,不过到他这儿只觉刺眼。
可笑的是,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还陪女朋友来挑衣服准备第一次见家长了,他却还抱着那个荒唐的幻想··若非亲眼看见,估计他到现在还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传言。
这下,应该可以死心了··没有了来购物的心情,汪子才原路返回,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走出商城门口不久,便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汪子才”·是施辙的声音。
他努力调整了几次面部表情,才转过身来笑问:“有事吗”·看施辙不说话,汪子才又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嗯嗯,这里以后补个番外,大致是施辙以为汪子才真的就这么轻易放下了,而他还一个人惦念着)·“等等。”
施辙终于开口了,他摘下了自己的围巾,递给汪子才,说:“夜晚天冷,你戴上·”·汪子才微怔,却没有接过,歪着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施辙蹙眉:“你说什么”·“你女朋友还在里面,你倒跑出来给我……嗯……这个外人送围巾。”
说到“外人”这两字,他的心微微颤了一颤··施辙不快地道:“与她无关·”·汪子才突然笑得弯下了腰,他边笑边说:“怎么会无关呢就算她不误会,我也会误会的啊。
“施辙,我们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从此两不相欠了·以后,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吧·”·他转身就走,因而没有看到背后施辙那一瞬间脆弱的表情。
夜晚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心也很乱·他不禁在心里暗叹道:“施辙,就是你这猝不及防的温柔,才让人忍不住一再惦记啊·”·将近年关,大大小小的聚会盛宴接踵而来,一会儿年终晚会,一会儿圣诞大餐,吃的时候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散的时候却是更深处的寂寞。
说来也怪,圣诞节那天,他居然收到了两束花·一束是红黄相加的玫瑰,另一束是单纯的红玫瑰·他翻了翻这两束花,里面都没有任何的纸条来留下只言片语,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看到这两束花,汪子才一下子就想起来以前追施辙的过往,不由得暗自猜测有一束会不会是施辙送的··可是转念一想,又不禁暗暗自嘲道:“施辙早就有女朋友了,要送也是送给他女朋友,哪还会想起你再说,他像是这种会送花的人吗”·果然还是不死心。
抬眼一看,发现助理陈思协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他面前,脸很红的样子··汪子才奇道:“你脸怎么了红成这样”·陈思协似乎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脱口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哈哈。”
汪子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天气太热这鬼天气还刮着北风叫热·意识到说错话了,陈思协把头垂得更低了··汪子才望着他,托腮道:“把头抬起来。”
陈思协立马站好··“对嘛,你是我助理,不要整天垂头丧气的,给出点自信来·”·仿佛得到了首长的指令,陈思协把腰挺得更直了,就差没立正敬礼了,“是”·“行了,出去吧。”
“好的·”·看着陈思协转身出门,汪子才连忙叫住他:“等一下”·“还有什么事吗”陈思协定在原地。
汪子才指了指桌面上的玫瑰花,说:“把这两束花拿出去,分给同事们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陈思协怔了,讷讷道:“分了”·“嗯。”
汪子才点头,“横竖我也用不上,不如分了吧·”·“……好的·”陈思协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失落··通过落地窗看外面同事们惊喜的样子,汪子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而后又微微笑了笑,继续埋首于工作中。
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周韬说什么也要拉上汪子才去跨年倒数··汪子才叫苦不迭地推拒说:“哎哟,我的大少爷,你就饶了我这个老人家吧·”·周韬瞪他:“你才二十多岁,什么老人家。”
“哎,不行,倒数都是些小年轻去干的事,咱们这些老腊肉就洗洗睡了吧·”·周韬斜乜他,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你说谁是老腊肉”·“我,我说我自己可以了吗你是小鲜肉,你最小鲜肉了”·结果汪子才还是挨了一顿揍,再被拖去跨年倒数。
晚饭过后的广场简直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尤其以情侣为主流·看着前面那对手拉手的老夫夫,单身狗汪子才不禁喃喃自语道:“我到底是为什么答应这样无理的请求”·其实他也明白周韬是好心,不忍心看他孤家寡人一个,黯然神伤,特意拉他出来散散心。
然而他终归与这样的热闹格格不入,反而会显得更加寂寞吧··他顺着人潮往前走,四周都是摩天大楼,入眼皆是炫目的霓虹灯,耳旁是源源不绝的喧哗声,他不禁回想起往年的跨年。
那时他在做什么呢好像是在一间gay bar里吧·明明是上一年的事,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仿佛那些镜花水月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走到广场中央,人潮就不再流动了,周韬大声地对他说:“就在这停下吧”·他回过神,也大声地应道:“好”·周韬不知从哪掏出三根荧光棒,还把其中一支给他,道:“拿着。”
汪子才满脸黑线地接过,“你在哪弄来的”·周韬撇嘴说:“买的呗,应应景嘛·”·距离倒数还有段时间,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然而可这种情况下并不太方便聊天,周韬和周略两夫夫还在自拍花式秀恩爱,汪子才简直没眼看··终于,摩天大楼上的巨大屏幕显示出倒计时的数字,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随即,远处的天空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一朵朵绚烂之极的烟花笼罩在他们头顶,顷刻绽放出鲜丽的颜色。
广场瞬间化作了欢乐的海洋,人们互相祝福道贺,相拥欢笑·汪子才侧头去看,只见周韬周略两人搂作一团,开怀大笑·汪子才立刻意识到他的存在也许不太合适,无奈地一笑。
他逆着人潮而行,背道而驰,在一个稍微人少一点的地方,拿出手机给周韬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先回去了··发完短信,他握着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不抱期望地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意料之外的是,电话很快地接通了,他听见那头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响起:“喂”·汪子才屏住了呼吸,大声喊道:“新年快乐”·背后是热闹的人群,上方是盛放的烟花,他于极大喧哗中冲他道出新年祝福,明明背景那么吵杂,却仿佛听见了对方鼻端传来极静的呼吸。
良久,那头也说道:“新年快乐·”·第17章 十六·元旦三天假期转眼过去,所有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这天,汪子才也一如往常地应酬饭局。
这段时间,他为了谈生意,也参加过不少这样大大小小的饭局酒局,然而纵然他酒量再好,也扛不住这样红的灌完灌白的,喝得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的··酒意在胃里翻涌,他礼貌地对其他人笑笑说:“抱歉,失陪一下。”
他马不停蹄地奔去洗手间,扑到马桶前扣着喉咙,便是一通排山倒海的狂吐··他吐完之后,只觉整个人都是天旋地转的晕眩,连忙到盥洗盆前用清水洗把脸。
冰冷的水滴打- shi -了他的脸庞,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依旧狼狈不堪··他一抬头,看见镜中倒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背后·他缓缓回过头看他,带着点不确定地问:“……施辙”·施辙上前一步,蹙眉看他:“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脑子一发昏,汪子才伸手把施辙推在墙边,按住墙壁,隐隐有些委屈地说:“施辙……我好想你。”
施辙本欲去推他的手登时凝住了··汪子才没由来一阵委屈:“你都不理我·”·施辙矢口否认道:“我没有·”·吐息之间都是酒气,想来施辙不会喜欢这样的他的,汪子才缓缓退开了一点,失望地说:“可是你都有女朋友了。”
“不是……”·汪子才的神情看上去有点难过,他心口一阵抽痛,兀自喃喃自语起来:“我要怎样才能忘记你……”·施辙定了定神,伸手扶住他,沉声道:“你醉了。”
他看着施辙的面容俊美依旧,冷峻依旧,眼底一片清明,再看看他墨黑的瞳孔中自己那个小小的倒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没醉,我清醒着呢·”·他又退开了一步,脚步却踉跄了一下,施辙适时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盯着他:“我送你回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不必·”汪子才想抽出手,却抽不动··正当两人对峙着,一个人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人未见声先至:“汪少,您怎么样……了……”·来的是陈思协,他一进门,看到两人保持着的这个微妙的姿势,不由得惊呆了。
汪子才挣脱了施辙,有些疲惫地说:“小陈,过来·”·听到指令,陈思协赶忙上前搀扶住他·看着两人即将离去的背影,施辙眼中暗潮翻涌,冷声道:“站住。”
汪子才依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地问道:“还有什么事”·“他是谁”·万万没想到施辙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汪子才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的助理。”
他顿了顿,半侧过头去,不卑不亢地说道:“今日多谢施少的好意了·”·说完,他便让陈思协扶着他走出去了··回到饭局,汪子才强打起精神应付那帮客户,有一人说道:“汪少怎么去那么久这不行啊,还是缺点历练,来来来,把酒满上。”
“好·”汪子才笑着举杯,浅酌一口··一场饭局,他笑得嘴角都要抽筋了,把嘴皮子磨破才谈成一桩生意·等把人送走后,汪子才站在酒店门口没动,他在等陈思协从停车场取车过来。
寒冷的夜风吹散了一点点酒意,他呼出了一口白气··不期然地,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打下,露出了施辙的脸,他说:“我送你·”·汪子才心下愕然,他问道:“你还没走”·“嗯。”
汪子才望着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揣度:“难道他是在等我”可下一刻,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暗嘲自己自作多情··“上车。”
施辙简洁有力地说··“不·”汪子才摇了摇头,说:“再见·”·施辙脸色微变,正想说话,却听身后有人喊道:“汪少,我把车开了”·听到这个声音,施辙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见汪子才颠三倒四地走向后面那辆车,便毫不迟疑地下了车,一把摔上车门。
他拽过汪子才的手臂,紧盯着他,语气有点危险地说:“我送你·”·汪子才哈哈大笑道:“哪敢劳烦您啊,施少·我自便就可·”·施辙目光一凝,又听汪子才无奈地叹道:“施辙,你现在这样,是想做什么呢”·“我从前问过你,你有没有喜欢我,你否认了。
后来我们……咳……有过那次,你又说是意外·你从前就一直将我拒之门外,现在你又对我示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汪子才看上去很是苦恼的样子,说:“你总是这样忽冷忽热的,我从来没有摸清过你的想法。
更何况现在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林媛媛怎么办”·他忽然抬头直视施辙,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施辙动了动嘴唇,正欲开口,却被汪子才苦笑着摆手打断了:“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听你怎么想的了,反正以后大家见面就当没有认识过对方吧。”
汪子才抽出了被他抓住的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上次打电话打扰你,是我疏忽了,很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施辙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上次祝福他新年快乐的那一次,听到这话,施辙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汪子才径自走向自己的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便坐进去了·他靠在椅背上,疲倦地闭上眼,吩咐陈思协道:“开车·”·注视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施辙的背挺得更直了,唯有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
车辆一路平稳地行驶,陈思协通过镜子悄悄打量汪子才,说道:“汪少,现在是回公寓吗”·“嗯·”汪子才应了一声。
新年过后,他便搬出了汪家,回到自己原来住的公寓去·每当夜深人静,回首往事,难免有些唏嘘·可他也没这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他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将自己慢慢变得强大起来。
陈思协眼看他满脸倦怠的样子,不由担忧地说:“汪少,要不您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叫醒您·”·“好·”今晚的事有点多,汪子才也不推拒了,歪着头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等到汪子才慢慢睁开眼睛,抬眼一看,车子已经停在公寓前了,也不知他睡了多久··看面前的陈思协还是一动不动地挺直身子,正视前方,见他醒来,便连忙转过头来说道:“汪少,您醒啦。”
汪子才抚了抚额头,好笑地说:“你怎么不叫醒我”·陈思协羞赧地道:“我看您好像挺累的,想让您多睡一会儿·”·“好了。”
汪子才摆手道,“待会儿你就回去吧·”·他正想起来,却一阵晕眩,坐了回去·陈思协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汪子才道:“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陈思协立马说道:“汪少,我送您上去吧·”·汪子才好笑地摆手:“不用,我还没那么娇气·”·车内柔和的灯光给他眼睛染上了奇异的色彩,陈思协异常坚持地说:“还是我送您吧。”
拗不过他,汪子才只好让他先在停车场停好了车,然后两个人才一同上了楼··回到家中,他便看见陈思协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一会儿跟他斟茶,一会儿给他递药,忙前忙后,没完没了。
汪子才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殷勤的样子,说:“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说吧,是不是想涨工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陈思协动作一顿,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不、不是”·汪子才支着头,问:“哦那是有什么事”·“没事。”
陈思协摇着头说··“好吧·”汪子才耸耸肩,不再逼他··陈思协踌躇了一下,说:“汪少,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汪子才果断地说:“不当讲。”
“……”陈思协憋屈地望着他··汪子才无辜地摊手说:“是你问我当不当讲的啊·”·“……”陈思协无语凝噎。
“哈哈·”逗完了他,汪子才没事人似地说,“有事就直说吧·”·陈思协又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施少不值得您这样对他。”
汪子才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不由自主地一愣··陈思协边偷看他脸色,边慢慢地说:“汪少您是个很好的人,应该值得更好的……”·“够了。”
汪子才收敛了笑容,沉下脸色说,“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往后也别再提了·”·“我知道我是僭越了·”陈思协目光清亮,坚持着说下去,“我听说过您从前的事,可我也知道您并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最不缺的就是传言·而在公司里,汪子才的事算不得上新鲜,陈思协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他也知道最近施少和林家千金在一起了,汪少的心里必然不好受。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总能感觉到汪子才偶然流露出的心不在焉··“我不是那样的人,那我又是怎样的”汪子才语意惨淡地说··陈思协正欲说话,却被汪子才阻止了:“行了,闭嘴吧,我累了,你也回去吧。”
陈思协看上去似乎有点不甘心,忍不住道:“可是……”·“可是什么你管我这么多事,难道你想说你喜欢我”汪子才尖刻地说。
没想到,陈思协被他这样一说,怔忪了片刻,头慢慢低下去,脸也渐渐泛上了红晕,轻声说道:“是·”·“……”·他抬起头直直地凝视汪子才,鼓起勇气低声而坚定地说:“汪少,我喜欢您。”
汪子才看着眼前的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怪异··仔细看去,陈思协其实相貌并不赖,眉目清秀的,若是从前,汪子才没准也会看上他,可现在真是半分这样的心思也没有。
想起这个青年刚被录用为他的助理时,被他随口一夸都要脸红个大半天,那时候他还以为他是- xing -格太容易害羞,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情形··汪子才心道:“我可什么都没做,这回真的不是我招惹的。”
可他再看看陈思协眼中殷殷切切、饱含期待的目光,忍不住在心中扶额,直叹这世界真是乱套了··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他不想招惹的却莫名其妙招惹了。
眼看汪子才沉默不语,陈思协的心也渐渐沉寂了下来,他略带失望地开口:“其实我本没打算向您表白的,因为我怕给您带来困扰……”·汪子才无奈地摊手:“可你也确实说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我不过是萤火之光,怎么敢与您并肩……”陈思协苦笑道··“别这么说·”汪子才道。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对陈思协说:“公司有个外出深造的机会,过几天我去安排一下·”·陈思协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汪子才:“……汪少”·“这个机会很难得,希望你好好珍惜。”
陈思协垂下头,惨淡一笑:“果然我的告白还是给您造成困扰了吗”·汪子才道:“别这样想,这次外出深造可以很大程度地提高你的能力,而且以你的水平也足够有资格去深造。”
陈思协苦笑:“可您明知道我只想待在您身边,做您的助理……”·汪子才不语··其实他也理解这种心情,就像他在施辙身边那时候一样。
如果可以,他也情愿一直做施辙的小助理,而不是这什么汪家二少爷··他叹了口气,道:“小陈,你要喜欢一个人,首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自己强大起来,别人才会对你另眼相看,明白吗”·“我明白了。”
陈思协眼睛微微一亮,站了起来,汪子才也不知道他懂没懂,只听他道:“夜深了,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他向着门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身来,叨叨絮絮地说:“我刚刚烧了水,还温着,待会儿喝完解酒茶记得吃药。
我还熬了点白粥,明天您热一热可以当早餐·头疼的话,要早点休息,不要太晚睡了……”·汪子才笑道:“行了行了,你简直比我妈还啰嗦。”·陈思协住了口,又深深地看他一眼,郑重地说道:“保重。”
汪子才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别这么隆重的·”·陈思协点点头,不说话了,临到门口,还是再一次回头跟他道别:“再见·”·汪子才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等他把门关上后,客厅里恢复寂静,汪子才长叹一声,倒在了沙发上,禁不住开始思考人生··第18章 十七·睡到半夜,汪子才被一阵闹铃吵醒了,他迷迷糊糊伸手接过电话,只听那头田嫂惊慌失措地说道:“请问是汪少吗施少晕倒了,您快来看看他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什么”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惊得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急切地说,“你送他去医院了没有”·“没有,施少嘱咐过不能送院的”田嫂道。
那看来他对自己的情况是有一定预料的,汪子才定了定神,问道:“那你有通知他的私人医生吗”·“有的有的,他说他正赶过来了。”
田嫂忙答道··“好,我马上过来·”·等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出门后,冷风一吹,他才忽然醒悟,自己过去干嘛呢又不是医生,照顾病人的责任还轮不到他,更何况前几个小时才说完以后大家形同陌路,现在又急匆匆赶过去干什么呢也不知道他女朋友在不在……·果然还是关心则乱,他自嘲道。
马不停蹄地赶到施家,屋里的灯还亮堂着·他直往施辙的卧室赶去,发现管隽已经在那儿了,万幸的是没有看见林媛媛的踪影,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田嫂也在这儿,见他来了,便识趣地说了一声:“我先下去了。”
听到声响,管隽回头看他,打了声招呼,他也点头致意··“他是怎么了”汪子才上前一步,只见施辙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不由心下一紧。
管隽吁了口气说:“服药过量,不过现在没事了·”·“服药服什么药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汪子才紧张地问道。
管隽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三个字:“抑郁症·”·汪子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管隽进一步解释道:“或者说,是躁郁症·”·“可是……我从未听他说过,而且他之前的表现也和常人无异啊。”
管隽轻叹一声,说:“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和别人提起更何况,他之前的病情有所好转,几乎可以不用依赖药物治疗了,所以才表现得如此。”
“那为何……”·“你还不明白吗”·汪子才愣住了,结合之前施辙的行为,他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拒绝承认。
管隽替他回答了:“那是因为你啊·”·“我”·“有些话如果我不说,他大概也不会跟你说了·”管隽叹道,“前段时间我就留意到他病情似乎加重了,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回国后和父亲闹了不快所致,后来才发现这不过是诱因之一。
“不过那时候你还住在这里,施少虽然情绪有起伏,但总体还是比较稳定的·但自从你搬走后,他的病情就恶化了,有时候还控制不住自己·近段时间还变本加厉地吃药,这不就出问题了。”
汪子才打量着施辙的睡容,之前没留意,现在看去,还真的消瘦了不少,心酸的滋味漫溢而上··“那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汪子才定了定神,问。
管隽嗤笑:“你真的相信外界的传闻”·汪子才无奈地道:“我亲眼所见,并非听信·”·“你什么时候见过”管隽惊讶地说。
“前段时间,在商城·”汪子才想了想,说··“他没跟你解释”管隽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没有。”
“那恐怕是故意让你误会的吧·”管隽意味深长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汪子才没想到他提起这个,稍稍一愣,才答道:“记得。”
当时对这位管医生的印象可真不太好··“其实那时候我就看出他对你态度有所不同,所以故意试探一下,顺便推波助澜一把·”·汪子才哭笑不得:“你是试探我还是试探他”·管隽坦然地说:“都有吧。
我看得出你对他约莫是认真的,我也看出来他还是在乎你的·”·汪子才心中微微一动,“何以见得”·“至少施少还没让我给其他人看过病。”
管隽一笑··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管隽嘱咐汪子才要怎么照顾施辙,汪子才也一一记下了,末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林媛媛呢”·“她”管隽失笑道,“他们两个当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具体的情形还是要施少亲自跟你说·”·各取所需……汪子才心中默念这个词,不由得想起,之前他和施辙,算不算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呢·似乎看穿了他所想,管隽笑道:“我知道我说的你未必能尽信,还是等施少醒来你再问他吧。
这段时间你能照顾他吗”·汪子才迟疑了一下,肯定地点头道:“可以·”·管隽似乎也松了口气:“那就好,尽量不要刺激他吧,我过段时间再来。”
“好·”·“很晚了,我得回去了·”管隽打了个哈欠,提起药箱朝他微微一笑,“希望我再来的时候,你们俩能成一对吧。”
汪子才也笑:“承你贵言吧·”·送走了管隽,汪子才便见田嫂从厨房里出来,诧异地问道:“田嫂,你还没走”·“没呢,我熬了点粥,给你们明天做早餐。”
她笑说··“你费心了·”·“对了,施少现在怎么样”·汪子才说:“还睡着,待会儿我看看他。”
田嫂叹道:“施少也不容易,希望您能多多包容他·”·汪子才问:“他这个病,什么时候有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就夫人过世之后吧,初时以为他还没有从悲痛里走出来,- xing -子消沉些,可后来才发现……”说到这儿,田嫂又叹了一声,望向汪子才,“汪少,您能多照顾他一点吗”·看着这殷切的眼神,汪子才道:“我会尽力的。”
只要施辙不要再将他拒之门外的话··“那就好·”田嫂宽慰地说··道别了田嫂,他回到施辙的卧房中,随便找了张椅子在他床头坐下,静静打量他的睡容。
回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还是在车里,那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想着,情不自禁地拨弄了一下施辙额前的碎发,心里默道:“施辙,你可给我快点好起来,不然……”·不然又会怎样呢·忽然,施辙的睫毛颤了颤,汪子才一惊,迅速把手缩回来,却见施辙并没有醒来,只是不知道梦见什么,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
汪子才心下一叹,想抚平他皱紧的眉间,但又生怕惊醒他,最后只得默默缩回了手··第二天一早,施辙在一片熹微的晨光中醒来,刚想动身,却蓦地发现旁边趴了个人。
他就着光线看去,那是个熟悉到极致的人影··“汪子才”他一开口,就发觉声音有些沙哑··“唔……”汪子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本还眷恋着梦乡,却突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立马清醒过来,望着施辙急切地道:“你怎么样好些了没有”·施辙却冷冷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汪子才道:“昨晚田嫂说你晕倒了,我便过来了。”
“晕倒”施辙脸色微变··汪子才边打量他的神色,边说:“嗯,管隽来过·”·施辙脸色骤然大变。
“那你知道了”施辙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明白他是说他病情的事,汪子才点点头··施辙忽然一把推开他,冷声道:“既然知道,就离我远点”·汪子才没防备他这一推,踉跄了一大步才站定。
除了喝醉以后,他从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施辙,不由得愣住了··估计施辙也没意料到自己如此失控,也愣住了,他左手撑住额角,道:“抱歉·”·知道他情绪处于失常时期,汪子才沉默了片刻,换个话题说:“现在天色还早,你要先睡一会儿再上班吗”·“上班”施辙嗤笑道,“那老头将我架空了,我还去哪上班”·闻言,汪子才大惊道:“什么”·施辙定定地望着他,只说了几个字:“施昊要回来了。”
这么一说,汪子才也明白了七八分·施昊回来,意味着施父将一部分权力给他,然而……“这也不至于如此吧·”·施辙看起来神色郁郁的,他说:“你当真以为那老头不知道我病情昨天和他吵了一架,就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施辙讽刺地勾起唇角,“那就只能听话地在家养病了。”
汪子才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和施辙不同,他本身就出生于一个和睦的家庭,有爹妈给他遮风挡雨,有大哥给他撑腰,所以他从前才会如此放肆·这些豪门纷争在这个圈子里看似平常,其实却离他很远。
施辙抬头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有多落魄了,为什么还不快滚”·汪子才反而坐了下来,平静地问他:“我为什么要走”·“难道你对我还有所期望”施辙凉凉地说,“还是说你同情我可怜我”·“我没有同情你,也没有可怜你。”
汪子才说,“我从前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对我好之后都要推开我,现在我懂了·”·“哦”施辙挑眉看着他··“因为你是个懦夫,你喜欢我为什么要逃避”·施辙却突然笑了,说:“我喜欢你你到现在还要自作多情”·“那你昨晚为什么要拦下我”·施辙沉默了,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一方面想对汪子才温柔,可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隐藏着连自己也难以克制的暴烈·从前的他不相信感情,甚至嗤之以鼻,可自从遇上这个人,他开始变得摇摆不定,甚至一再退让。
汪子才放软了态度,说:“让我留下来,好不好”·岂料施辙却说:“不好,你走·”·汪子才忍不住道:“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病情吗”·施辙不说话,汪子才便继续说下去:“那我想我该负一部分责任。”
“与你无关·”·“昨晚管隽跟我说了不少话·”汪子才道,“我想他昨晚你的私人医生,应该比较了解你的心理状况。”
施辙神色微微一动··汪子才说:“他说你喜欢我·”·“那是他说错了·”施辙打断他的话··汪子才无奈地摊手:“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施辙侧过脸,淡声道:“你回去吧。”
汪子才盯着他片刻,忽然道:“那好,横竖你都不想见到我,我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那我走了·”·他说完,潇洒地关上了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听到关门声,施辙回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床边,兀自出神··好半晌,他才从床上起来,像是忽然醒觉了什么似的,疯了一样冲出去,一直冲到屋外·他左右打量了一番,然而迟了终归还是迟了,再看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正当他几乎失魂落魄地想回到屋中,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轻笑道:“你在找我吗”·施辙猝然回身,只有一张笑盈盈的脸映入眼帘,他涩声道:“你还没走”·汪子才眨眨眼睛,说:“走我为什么要走”·他上前一步,靠近施辙一点,略带些暧昧的意味轻声说:“你不是不舍得我吗”·见施辙蹙眉,汪子才又笑着补充道:“或者,你就当我不舍得你吧。”
第19章 十八·不管怎么说,汪子才总算又在施辙家住了下来··照顾施辙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躁病发作的时候整个人跟吃了炸药似的,一言不合就摔东西,让汪子才滚出去;郁病发作的时候整个人又相当敏感,情绪低落,常常一动不动地出神,甚至还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现在这个状态,汪子才自然不能放任他,只得跟他大哥打电话请几天假··然而,连一向好脾气好说话的大哥也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才,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没有人在同一个坑一而再再而三地摔倒的,你这样……唉……别说了,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吧。”
汪子才没办法把施辙的病情说出来,只好苦笑连连地再三保证:“我有分寸的,大哥·”·汪子贤估计是被他气着了,好半天说不出话,还挂了电话,不过总算没有说出要抓他回家这类的话。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内,汪子才的厨艺有了飞跃式的提高·之前两人住一起,大多数时候是施辙下厨,而现在掌勺的人换了汪子才,自然得在厨艺上多花点心思、费点功夫。
为了施辙的胃着想,汪子才每天都在研究不同的菜式,尽量让他吃得好点·但施辙病症发作时,往往- yin -晴不定,有时候把碗一摔,说不吃饭就不吃饭·汪子才也没法子,把饭搁人面前一放,两人像在谈判桌上对峙着什么似的,你不吃我也不吃,最后还是非逼得施辙乖乖吃饭才罢休。
汪子才心里不是不委屈,好歹他还是少爷呢,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偏偏这个人还是有抑郁症的,还不能刺激他,就像底下深藏着个地雷,不知哪时哪刻会突然爆炸·有时候他真想一扔东西,囔一句:“你爱干嘛干嘛,少爷不干了”然后潇洒地一走了之。
可每当夜深人静,施辙好不容易睡着,皱紧着眉头,拉着他的手,一遍遍低声重复道:“别走……”就让汪子才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虽然那只是梦呓,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说的,可汪子才就是无法狠心将他置之不理。
抗抑郁的药还是得吃,但汪子才按照医嘱给好分量,总归没再让施辙出现晕倒的情况··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回公司,但汪子才多多少少还是打探到一点消息·他知道目前施氏公司对外宣传是总经理抱病休养,职务暂由刚回国的三少施昊接手。
可施昊明显没什么处事经验,这么快就接手,说没有内鬼帮他真是打死他也不信··然而这个消息终归还是传到施辙耳边,那天他一言不发地把自己锁在房内,任由汪子才怎么拍门叫他都无动于衷。
打从一开始汪子才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才不敢告诉他,生怕刺激到他·可纸包不住火,尤其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要知道的终归还是会知道的··汪子才怕他一个人在里面会出事,敲了敲房门,放轻了声音说:“施辙,你今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这样对胃不好,先填填肚子吧。”
房内没反应··汪子才真怕他想不开,可苦于手边没有房门的钥匙,心里暗道下次一定要把家里所有的门都配一条备份钥匙,以备不测··正当他想破门而入,门恰好打开了,他脚步不稳,差点一头撞进施辙的怀里。
施辙侧了侧身避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汪子才说:“你一整天都没吃饭了,我给你拿点东西上来·”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托盘。
施辙冷声说:“我不需要,你走·”说完又想关上门··汪子才眼疾手快地用脚卡住门,忍痛强笑道:“不让我进去吗”·施辙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松手了,无言地让开身。
汪子才把饭菜端到茶几上,说:“就算生气也得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生气·”·施辙倚在墙边,抱臂冷眼看他,又重复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汪子才摊手:“送饭啊。”
“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汪子才沉默了一瞬,才答道:“留下来,照顾你·”·施辙厌恶地走到窗边坐下,道:“我不需要你照顾,也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汪子才一时间也拿不准他是躁病犯了还是郁病犯了,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施辙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道:“你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低下头,稍长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神,用自嘲般的口吻说道:“我什么也没有了,还他妈是个神经病,哈……”·汪子才走过去,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说:“你还有我。”
施辙抬头看他,慢慢地说道:“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汪子才摇摇头··施辙勾起唇角,讥诮地说道:“汪子才,你到底迷恋我什么呢”·“钱这些汪家都能给你。”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么,大概只剩下这张脸了吧·”他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如果这张脸没有了,你还喜欢吗”·汪子才心下一凛,道:“你想干什么千万别做傻事。”
施辙又放松了下来,懒懒地说:“没想什么,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汪子才狐疑地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
有时他甚至觉得施辙不是犯抑郁症了,而是患精神分裂症了,总是- yin -晴不定的,让人更加猜不透他想什么··“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你对我的了解又有多少”施辙斜睨他一眼。
汪子才也一时间语塞·从一开始的吸引,到后来的动心,到如今的倾心,看上去好像不过是短短半载有余的时间,却又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的光- yin -·良久,他才说:“或许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长,但我们还有漫长的人生可以相互了解。”
施辙的嘴唇微微一动,怀疑地说:“你会半途而废吗”·汪子才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只要你不抛下我,我就不会。”
施辙似乎安心了,他静静地靠在墙上,任由汪子才牵着他的手,一动不动··汪子才也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宁静,然而腿上的酸麻一阵阵传来,终于,他忍不住问:“你要先吃东西吗”·“嗯。”
他颤巍巍的站起来,腿一弯差点又跌了回去·施辙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蹙眉道:“怎么了”·“……腿麻了。”
汪子才几乎是整个人倚在施辙的怀里,近距离的呼吸让他耳尖有点点发热,只听施辙在他耳边状似无奈地叹气道:“到底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呢”·享受着施辙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酸软的腿,汪子才情不自禁地露出浅浅笑意。
第二天下午,汪子才好不容易伺候施辙午睡,却有一个不速之客前来··他打开门,便看见门外站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眉眼间和施辙有几分相似,年纪却比施辙要小,身着西装革履,看上去人模人样,脸上有几分戾色。
他看到汪子才,略一愣神,然后眯着眼睛打量他一番,语气不善地挑眉道:“你就是汪子才”·汪子才不动声色地审视他,约莫猜到此人正是施辙的弟弟施昊。
他抱臂倚在门口,漫不经心地说:“是我,有何贵干”·对方不屑地嗤笑道:“汪家二少,也不过如此嘛·”·“哦。”
汪子才也不跟他废话,打算直接关门··“等等·”施昊拔高了声音,“让施辙出来见我·”·“他睡了·”·“叫醒他。”
汪子才心中好笑,说道:“他今天不会见你的了,三少请回吧·”·施昊眼中戾色更甚,索- xing -直接闪身过去,放声喊道:“施辙,出来见我”·二楼的房门开了,施辙穿着睡衣,一步步走下楼,居高临下地冷眼看他:“你在乱吠什么。”
施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看得汪子才无言捧腹··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常色,微微一笑:“在家静养的感觉怎么样啊,哥哥”·施辙脸色微变,眉峰一冷,抿紧嘴唇不语。
仿佛已然占据了上风,施昊笑得更开心了,“刚刚接手了公司里的事务我可真是忙得要命啊,哪像你这么清净呢”·“既然这么忙,还过来做什么”汪子才忍不住道。
“哎呀,我这不是惦念着兄弟爱嘛,特意在百忙中给哥哥探病的·”施昊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不像某些人,只会给自己家里人添堵·”·“你……”闻言,汪子才也禁不住上火了。
“所以你只是来向我炫耀的吗”施辙忽然冷冷地出声··“怎么会”施昊笑意加深,甜蜜地说道,“我刚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探病的,你看,这里还有你爱吃的梨子呢。”
说着,他提起了一个果篮给施辙看··“你现在也探完了,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施辙冷然道··“我大老远过来,不请我到屋里坐坐吗”施昊斜睨汪子才一眼,“有外人在,我们兄弟俩可不好说话。”
“不必,他不是外人·”施辙忽然说··闻言,两人俱是一愣·施昊的脸色似乎白了白,汪子才也深深地看向施辙一眼··“你还是一样的无情呢。”
施昊把东西放在脚边,微敛笑意,“被弟弟踩在脚下的感觉如何啊哥哥·”·施辙嗤道:“这么多年来,你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回轮到施昊神色变幻莫测,只听施辙继续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超越我了吗你也太天真了·”·“你别忘了,爸已经把我提拔为副经理了,而且董事会里支持我的人也不少,你这个总经理的位置怕是要坐不久了。”
施昊咬牙说··“这就是你的底牌了吗”施辙微勾唇,从容地说,“你果然还是那么幼稚·”·本来汪子才还担心施昊会刺激到他,可光看他现在这个样,哪像是个病人汪子才简直不能和发病中的他联系在一起,这和他从前大权在握的样子毫无二致。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施昊说,“也好,我也很期待你这个对手·”·“不过,哥哥·”施昊话音一转,看着汪子才,挑衅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可别被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
“够了·”施辙冷声道,“我的事你还没有资格管·滚出去·”·施昊脸色煞白,半晌他又哼笑起来:“好啊好啊,等着瞧吧,看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他转身走了·看着他终于消失在视线内,施辙忽然上前几步,一脚把放在地上的果篮踹翻了,目光陡然转向- yin -冷,脸上写满了戾色··汪子才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道:“你怎么样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原来刚才施辙的模样都是强撑出来的,刚才情绪越是压抑后果越是可怕。
他一把挥开了汪子才的手,暴戾地道:“别碰我”·“好好,你先冷静下·”汪子才退开了一步··施辙深呼吸了几下,勉强镇定下来,转身欲走。
“施辙·”汪子才叫住了他··“还有事”他微微侧头道··话语在嘴边翻涌着,汪子才几欲开口,但瞧见施辙- yin -郁的神色,最终还是道:“无事。”
施辙不再理会他,抬步便走出了他的视线·看着那依旧直挺的脊梁,说不出的心疼和怜惜,揉碎在他胸膛内··第20章 十九·也不知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下午刚走了个施昊,傍晚又来了个林媛媛。
一开门,汪子才便看见一张明艳的笑脸·林媛媛身着皮衣劲服,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头秀逸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看见他,便眼前一亮地说道:“嗨,汪少,我们又见面了。”
汪子才一时间也拿不准她的来意,点头道:“林小姐,你好·”·“施辙呢我要见见他·”林媛媛开门见山地说。
·“他在养病·”想起下午施辙突然失控的情景,汪子才也不敢随便把人带到他面前··“他真的病了”林媛媛惊讶地说。
“你不知道”话一说完,汪子才便反应过来了·虽然施家对外是宣称施辙停职休养,可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借口而已,真正知道他有病、有什么病的人并不多。
不过说实话,以施辙现在的状态来说,确实不适合再在公司里处理事务··林媛媛又问:“那他是有什么病”·“没什么大碍,一些感冒发烧而已。”
汪子才答道··“噢,那我可得见见他·”·“很急吗”·林媛媛点点头,肯定地说:“很急”·正当汪子才迟疑不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施辙的声音:“又有谁来了”·林媛媛挥舞起双臂,兴高采烈地说:“施辙,是我”·施辙神色一敛,道:“你来干什么”·林媛媛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说道:“合作的事。”
施辙沉吟片刻,道:“到我书房去·”·看着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汪子才叹了口气,也说不清心里那种微妙的感受是什么··天色渐暗,厨房里亮起了灯。
汪子才捧着食谱,喃喃自语道:“醋溜萝卜丝,萝卜,他会吃吗”·饭菜已经备好,飘散出阵阵的香味·汪子才忍不住侧头看了二楼好几眼,房门依然没有丝毫开动的迹象。
他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想施辙和林媛媛到底是什么关系,一会儿想他们俩在书房里会谈些什么,林媛媛口中所说的合作到底是指什么,一会儿又想起他在商城中看见他俩手挽手那一幕,心口微微一疼。
纷纷扰扰的思绪在他脑海里翻来倒去,忽然,书房门“喀”地一声开了,汪子才精神一振,只见林媛媛笑吟吟地从书房出来,说道:“哎呀,天也黑了呢,不如我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如何啊”·施辙想也不想地说:“不好。”
“你真小气,我可是牺牲了我的终身幸福呢·”林媛媛嘟着嘴道··终身幸福凝神细听的汪子才呼吸一滞··施辙没说话,林媛媛又道:“啊啊,我快要饿死啦,你连口饭都不给我吃。”
“不行·”施辙还是坚决地说··林媛媛负气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朝楼下道:“汪少,可怜可怜我吧,让我留下来吃一顿饭吧,求求你啦。”
汪子才实在无法拒绝一个女孩子的哀求,只得叹道:“随你吧·”·饭桌上,林媛媛两眼发光,赞叹道:“哇,好多菜,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施辙- yin -沉着脸,一语不发··“哇,有龙井虾仁,我的最爱”·正当她的筷子朝那边伸去,跃跃欲试,另一双筷子无比精准快速地截住了她,施辙冷声道:“我的。”
“切,一碟菜而已,不吃就不吃·”林媛媛不屑地说,向另一盘菜进攻,“唔唔,这个醋溜萝卜丝,看起来不错·”·施辙又截住了她,“这也是我的。”
连续几道菜下来都是这样,林媛媛大怒,把筷子摔在桌上,“你这人怎么这样”·施辙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箸菜,道:“爱吃不吃,不吃滚。”
“什么菜都是你的,我还吃啥”·“白饭·”施辙道,“再说话饭也别吃了·”·林媛媛气急败坏地说:“岂有此理”·施辙哼道:“本来就不是煮给你吃的。”
“这么多菜你吃得完吗”·“当然·”施辙面无表情地说··“你……”林媛媛忽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故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吃多点饭了”·施辙面若寒霜。
林媛媛转头对汪子才说:“请问能给我一点陈醋吗谢谢·”·“……”·然后,她就拌着陈醋,吃了两大碗米饭,还吃得津津有味,看得汪子才叹为观止。
最让汪子才感到吃惊的,莫过于施辙连平常最不喜欢吃的茄子也一点都不剩地吃完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林媛媛说:“不错不错,饭也很香,就是醋味大了点。”
施辙眼中寒光毕现,讥讽道:“吃这么多,胖死你·”·林媛媛“呸”了一声,说:“我就是天生的吃不胖,就算胖死了也有人喜欢。”
汪子才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嘻嘻·”林媛媛看着他笑说,“汪少,待会儿送我出去好不好啊”·汪子才正欲回答,施辙倒是先开口了:“不好。”
林媛媛柳眉倒竖:“凭什么你说不好就不好,汪少,别管他,让这家伙一个人在家发霉吧·”·汪子才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了:“林小姐。”
“别这么见外嘛,叫我媛媛就可以了·”她笑嘻嘻地说,“你做的饭也很好吃哦·”·从一个只会叫外卖的少爷到现在也能被人称赞,汪子才咳了一声,说:“谢谢。”
“那你能送送我吗”·汪子才下意识地看了施辙一眼,只见他别过头去,冷淡地说:“你想去就去吧·”·不知为何,汪子才总觉得他现在这样有点像个正在闹别扭的小孩子,不由得暗自发笑。
于是,他忍笑道:“好的,我待会儿开车送你吧·”·“不用不用,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林媛媛冲他眨眨眼睛,“不过嘛,你长得这般好看,会做饭又有趣,我想和你多说几句话嘛。”
闻言,施辙的脸好像更黑了··晚饭后,汪子才陪她出去,这才明白她的“车”是什么··林媛媛把摩托车解了锁,摘下了头盔,道:“走吧。”
以前汪子才也玩过一段时间的摩托车,他打量了一下车身,赞道:“你的车不错·”·林媛媛自豪地说:“当然,而且我的车技也不错。”
汪子才问道:“那现在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那可多啦·”林媛媛推着车说,“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喜欢施辙”·汪子才一愣,微弯了眉梢:“为什么喜欢嗯,这个问题挺难答的。
大概是长得好看做菜好吃还有看着比较冷,实际上还是挺温柔的·”·林媛媛狐疑:“他有这么好”·汪子才这才想起她还是名义上的情敌呢,连忙改口道:“不不不,其实他也并没有这么好。
比如说有时特别容易生气,戒备心又重,总是缺乏安全感……”他说着,既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施辙的好,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根本不好··“他有这么多不好,那你还喜欢他”·汪子才唇角一弯,“那都是我的。”
他所有好的坏的,都是他的··林媛媛扑哧一笑,说:“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他的·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就直说吧·其实我跟施辙只是合作关系,不是情侣哦。”
其实汪子才也看出来两人并非情侣关系,但他还是问道:“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因为我不想被人误认作恶人嘛·”林媛媛笑了起来,“而且你们的双箭头太明显啦,可又迟迟不在一起,弄得我也忍不住想要当一把神助攻。”
双箭头汪子才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两个词··“总之呢,我们的合作内容挺简单的啦·施辙在公司不久,需要借助林家站稳阵脚,而我呢,”她顿了一下,笑说,“我也有喜欢的人啦。”
这么一说,汪子才也猜出个大致·施辙需要靠林家借势,更何况现在他与施昊相争,如果能得林家相助,那必定是如虎添翼·而林媛媛是林家独女,虽说自小受到无上宠爱,但林父估计更想让她有一桩门当户对的姻事,因此她和她喜欢的人不能被认可。
说到喜欢的人,林媛媛的眼睛里发出亮光,话也多了起来:“我告诉你哦,她烧的菜也很好吃呢,人美身材好- xing -格棒,啊,对了,她唱歌也好好听的,唔唔,就是人害羞了点,下次我带她过来玩啊。”
汪子才总觉得她的描述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送到她到马路上,林媛媛对他说:“好啦,你快回去吧,不然施辙该着急了·”·汪子才点点头,道:“再见,路上小心。”
林媛媛嬉笑道:“我还挺喜欢你的,下次还来找你玩儿啊·”·她跨步上了摩托车,向后挥手,大喊道:“再见啦”一串儿清朗的笑声飘散在夜风中。
汪子才望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去··回到家,只见施辙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声响,他才转过头来看他,平静地说道:“你回来了。”
“嗯·”汪子才走过去,问,“你刚才吃药了吗”·“吃了·”施辙说··“那你先坐一会儿吧,我替你放洗澡水。”
“汪子才·”·“嗯”听到施辙叫他,汪子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而施辙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汪子才想了想,在他旁边坐下,踌躇了一下,问道:“你是担心施家的状况吗”·施辙沉着脸,不语··汪子才安慰他道:“别担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施辙忽然冷冷地说道:“你又不是我·”·汪子才也一时无言以对·他说的没错,汪子才本来就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自然无法体会他心里的感受。
然而他这句话却像生生劈出一道鸿沟,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隔越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像一根小针刺进心里,良久,汪子才道:“可是,你下午不是说过我不是外人吗我想成为你的家人,陪在你身边。”
施辙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稍纵即逝·他的声线冷漠如初:“下午的话只是说给施昊听的,你别太当真·家人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汪子才的心里一凉,像倒灌了一大口冰水,却犹带点不死心地问:“那你今晚呢当真一点也没吃醋”·“没有。”
施辙摇头说,“我不过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而已·”·汪子才怒了,他把施辙的头掰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那你敢不敢看着我再说一遍说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眼神对上,施辙凝视着他,许久才叹息道:“你还要我承认什么呢”·“现在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苦笑道,“面对这样的我,你会坚持下去多久”·汪子才反问道:“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都有吧。”
施辙微叹道,“过不了多久,我的位子将会被人取而代之,我真的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汪子才道,“大不了,我养你啊。”
“养你拿什么养汪家的钱吗”施辙嗤笑道,“我不想要别人施舍·”·“我没说要回汪家求助。”
汪子才说,“我们可以去一个二三线城市,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过着平凡人家的生活·工作日我们可以搭车去上下班,当然也可以攒钱买一辆车,晚上我们可以一起散散步、看看电影,周末的时候还可以到郊外玩玩散心……”·他认真地描述两个人的将来,施辙也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待他说完,施辙才道:“可我舍不得·”·汪子才一愣,却听他慢慢地说道:“我舍不得你,陪我一起吃苦·”·不是舍不得这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也不是舍不得这镜花水月的荣华富贵,而是舍不得让他一起过这清苦的日子。
再艰难的日子他都经历过,但汪子才不应该这样的·他是在糖水里长大的,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不应该和他一起吃苦头··汪子才眼神微微一亮,紧握他的手,摇摇头说:“那些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在一起,日子再苦也是甜。”
·他说:“我想要你,只要你·”话语中隐隐有些激动不自觉地倾泻出来··施辙却道:“可万一我连感情都给不了你呢该怎么办”·“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略带讥讽地说,“任何东西都有保质期,感情也不例外·”·“所以这样你就宁愿放弃了吗”·“与其到最后追悔莫及,倒不如从最初就没开始过。”
施辙道,“而且,我并不相信感情·”·汪子才说:“我也不相信感情,可我相信你·”·施辙微愕,又听他道:“我想要的不多,只有你能给,你明白吗”·施辙不语。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做不到·他得承认自己是比较在乎汪子才的,可是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他不能确信,他做不做得到·然而这么想想,隐约又有火焰在他胸膛燃烧,莫名有些期许。
看着他神色变幻莫测,汪子才生怕又刺激到他,只叹了口气,道:“我也不逼你了,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吧,其他的等你康复再说·”·顿了顿,他又说:“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吧。”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施辙目光微微闪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叫住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第21章 二十·二十·“你想出去走走吗”汪子才问。
总在屋里闷着也不是件好事,出去散散心,或许对施辙的病情也有好处··“去哪儿”施辙没动,漠然地反问道··“你有没有哪儿想去的”·“没有。”
施辙道··“既然没有,那就我来安排吧,你不会反对吧”·“随你·”·汪子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两天施辙总是恹恹的样子,让他也不禁担心起来。
“听说附近有个- shi -地公园,也是国家级旅游景区,不如一起去那儿走走吧·”汪子才想了想,提议道··“随你·”施辙还是那句话。
汪子才微叹一声:“那我去收拾一下,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第二天一早,汪子才驾着车,和施辙一起外出·- shi -地公园在近郊,车程大约两小时左右。
因着不是节假日的高峰期,道路上的车流不多,行驶起来也比较顺畅··泊好了车,汪子才说:“到了·”·在这座亚热带城市里,常绿阔叶林的颜色不因季节的变换而变化,入目之处依然是郁郁葱葱。
深呼吸一口,空气中夹着些许的寒意,是远离了城市尘嚣的清新,直入肺腑··汪子才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他的手,笑问:“冷吗”·施辙瞥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不想牵就算了·”·汪子才垂下手,两人肩并肩地走着,可他脑中依然惦记着刚才施辙手上冰凉刺骨的触感··他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道:“你等我一会儿。”
施辙站在原地,略带不解地看着他跑远的身影··不一会儿,汪子才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对施辙说:“戴上·”·这是一对粉色的毛绒手套,上面还有凯蒂猫的图案。
施辙嘴角抽了抽,问:“……你让我戴这个”·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你手冷啊·”汪子才无辜地说,“你又不让我牵你的手,这么冷的天气,感冒了怎么办”·施辙忍无可忍,一把将手套摔在了地上。
汪子才连忙捡起,在后面喊道:“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特意给你买的,在这种地方有手套卖就不错啦,别太挑款式啦……”·“闭嘴”施辙回头喝道。
汪子才很坚持:“那你戴上啊·”·施辙额角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戴上了··汪子才走在他身边,嘴角溢出了一抹笑意··“看什么”·汪子才忍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看的……噗,挺适合你……”·施辙差点又想把这玩意儿扔了。
到了景区,两人也没有特别的□□路线,都是顺着指示牌随便走走·正值严寒,百花凋敝,只余梅花仍傲然挺立,独领风`骚,幽幽弥散出一股清雅的梅香··施辙看起来有些怅然:“我母亲生前也很喜欢梅花。”
汪子才无言,只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以示安慰··施辙倒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摇摇头说:“走吧·”·穿过那一片花林,一个巨大的湖泊便映入眼帘。
周遭青树环合,湖水明澄,仿如一颗翡翠镶嵌在其中··汪子才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游湖吧·”·施辙不置可否,汪子才便权当他默许了。
来到售票点,汪子才去买票,施辙在旁边等·不期然间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妈妈,我好冷·”·“囡囡乖,喝点热水吧·”女孩旁边一位妇人说。
施辙侧头去看,沉默了一瞬,走过去把手套摘下来递给那个小女孩,“戴上吧·”·妇人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这位先生,您这是……”·施辙把手套放到女孩小小的手心上,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就走了。
大概从衣着上判断出他不是坏人,妇人连忙对小女孩说:“快,谢谢叔叔·”·小女孩甜甜一笑,道:“谢谢哥哥”·施辙顿了一顿,微微回身,朝母女俩点头致意。
可他一转身,便看见汪子才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他,幽幽地叹气:“你竟然把我对你的真心送给别人了,我真的很受伤啊……”·施辙两三步走上前去,一把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的衣袋里,说:“行了吧”·“行了行了。”
汪子才心里乐得冒泡,嘿嘿傻笑道··大冬天来游湖的人实在不多,因此他俩也很轻易地排完队上船·汪子才租的是双人脚踏船,他心情不错,忍不住唱起来:“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亲爱的,别任- xing -,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听,音色也不错·这么随便哼哼两句,居然都透着一股清越的感觉·施辙静静听着,一言不发··汪子才哼完了,又叹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你啊”·却没想到,施辙回了一句:“你现在不是已经追到了吗”·汪子才缓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不耐烦汪子才的叨叨不休,施辙无奈地道:“闭嘴。”
“不行,你再说一遍·”汪子才不依不饶地念叨,大概是太得意忘形,身形微微一晃,像是要落入水中··施辙瞳孔急剧收缩,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心”·汪子才借力扑到他怀里,笑着说:“没事,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施辙想推开他,却推不动,只得无奈地让他像牛皮糖一样腻在怀里·两人沉静片刻,又听汪子才道:“你真的不肯再说一遍吗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施辙沉默片刻,突然托起他下巴,重重地亲下去·末了,问道:“现在真实了吗”·汪子才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近乎呆怔地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好像很久没有看过施辙笑了,以前他的笑总带几分讥讽,从来没有像现在笑得这样开怀,仿佛如释重负,看得汪子才不由得有些出神·想着想着,也不知道哪门子脑筋抽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往前倾,嘴唇又贴上了施辙的嘴角。
湖上的游船三三两两散落着,并没有人在意这边的情形·旖旎的气氛在小船中弥漫开来,不知不觉中,主动权重新落到了施辙的手中,唇与唇之间紧密地贴合着,辗转研磨,连呼吸也仿佛融在了一起。
汪子才脑中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个吻·好不容易,两人才稍稍分开,微微喘着气,彼此的气息都染上了对方的味道·汪子才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轻易一个吻就夺去了他全部心魂,让人吻得浑身发软。
可是抬头一看,却刚好瞥见施辙的耳廓悄悄红了·一阵不可言说的窃喜之情满溢而出,他唇边漾出一片笑意,忍不住亲了亲施辙的耳尖,轻声问:“喜欢么”·吐息就在咫尺之间,他的吐气钻进施辙的耳朵里,痒痒的,仿佛在撩拨他的心弦。
施辙没有回答,他一把捞过汪子才,再度狠狠地堵上了他的唇··“唔……”·这一次施辙吻得更加深入,连舌头都闯进他的嘴里,一路攻城掠地,最后在他敏感的上颚流连,让汪子才舒服地轻哼出声,情不自禁地回应起来。
两条舌头变化着角度相互吮`吸、摩擦、翻搅,牵连出一线银丝,显得格外暧昧··等两人分开,施辙低声说:“喜欢……”仿佛说一遍不够,他又重复了几遍:“喜欢……”他的声音低哑而富有磁- xing -,每一个字听着能直到人心坎上去。
嘴唇犹带激吻过后火辣辣的红艳,然而汪子才已经迫不及待了,心里头那点欲`望仿佛要破茧而出·他抓过施辙的手腕,微喘着问道:“想要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彼此都是成年人,话里的意思自然很清楚,而且汪子才的声音里饱含着情`欲的色彩,真是想让人不清楚都不行。
但这一次施辙没有拒绝,反而收紧了手臂的力度,坦白地答道:“想·”·汪子才朝他眨眨眼,居然还有心思调笑道:“不游湖了”·施辙哼笑一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反问道:“你说呢”·最后,两个人别说完成这一日的行程了,连湖都没有游完就随便找了个公园附近的酒店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际惯例,剩余部分请看微博@年廿-·第22章 二十一·“你技术挺好的嘛,跟别人练过”汪子才懒懒散散地说··施辙斜眼乜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是要秋后算账了汪子才闭口不言。
施辙微微叹气道:“不过,我确实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很颓唐·”那是他出国不久,心情十分恶劣,曾一度迷失在混乱的日子中·所以,初见汪子才时,他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与其说讨厌他,倒不如说是自我厌恶。
“那你以前有跟男的做过吗”汪子才试探问道··“没有·”要是有,第一次也不至于把汪子才弄出血了·也正是从那次起,他就开始留意男男之间的事儿了,虽然那时候也不知道将来用不用得上。
汪子才勾住了他脖子,“那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了”·“嗯·”施辙搂过他的腰,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上掐了一把,“倒是你,你以前真的做一号”怎么做起来还挺骚的。
“废话·”汪子才耸肩,“不过,大概没准我也有做零号的潜质吧·”·其实这事儿,他现在倒是看开了·论各方面,施辙这个新手都比他这个所谓的老手强,简直让他自愧弗如。
而且,汪子才也是个享乐主义者,怎么舒服怎么来··汪子才换了个姿势,躺在他怀里,喃喃自语道:“不过感觉还是好不真实……”·施辙搂着他,问道:“有什么不真实的”·“都不真实。”
汪子才抬头看他,“之前跟你表白你都没反应,而且前些天你才凶我,今天突然就跟我表白了,还跟我做了,简直跟做梦一样·”·施辙没说话,直接在他圆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反问道:“真实了吗”·汪子才笑嘻嘻的,凑过去要去吻他。
两人又腻歪着亲了好一会儿,汪子才突然舔了一下施辙的嘴唇,笑得流里流气:“帅哥,要玩点儿别的吗”·“你要干什么”·汪子才冲他眨眨眼:“你猜”·施辙皱眉看他。
……·总而言之,这炮打下来都天昏地暗了·两人清理完毕便出门吃东西··汪子才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不住发出惨叫声·他拉着施辙,在附近一家特色餐馆就餐。
施辙听着他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走后,他才意味深长地问道:“羊腰”·汪子才义正言辞地说道:“想什么呢,这可是羊煲,滋补。”
“哦·”施辙不咸不淡地应道··“好吧,我承认,这是给我自己点的·”汪子才无奈地坦白道·说实话,今天这炮干得太激烈,刚才走路他都有点腰酸腿软的,不吃点东西补补他还真吃不消。
·店里开了暖气,他正想把围巾脱下来,却忽地想起刚刚施辙在他身上、颈项上都留了不少吻痕,手指顿时一僵,瞪了施辙一眼··施辙任由他瞪着,泰然自若。
菜和肉很快就上来了·汪子才把涮好的肉蘸上了酱,递到施辙嘴边,笑吟吟地说:“尝尝”·施辙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略一低头,吃了这块肉。
“好吃吗”·“还可以·”·汪子才高兴起来,伸长了腿,在桌子底下反复撩拨着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儿啊。”
施辙警告意味十足地看着他,说道:“你最好别玩火·”不然就算吃再多羊腰子也补不回来了··知道施辙的警告是认真的,汪子才收敛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吃东西。
汪子才不喜欢吃香菜,把菜都扒拉到施辙那边,结果被他敲了一筷子:“不许挑食·”·汪子才无辜地说:“可我之前都没强迫你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啊。”
施辙眉尖一挑,道:“我有不喜欢吃的东西”·这段时间同住以来,他都把施辙的口味摸透了,顿时侃侃而谈道:“当然有,不过也不多,比如说你就最不喜欢吃茄子啦,还有番茄和土豆。”
施辙稍稍一怔·从他懂事的时候起,就极少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可也不知从何时起,竟屡次在汪子才面前破了例··他隐隐意识到这是致命的,却意外地打算放任自由。
施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是我不对·”·汪子才哭笑不得地说:“这有什么对还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口味去自由选择啊。”
“可你不喜欢吃的多了点·”·汪子才打了个哈哈,“嗯哼有吗”·施辙把涮好的羊腰子夹给他,淡声道:“这可是你选择的。”
汪子才听懂了他一语双关的含义,忍不住扑哧一声,点头道:“嗯,是我自己选择的·”·施辙深深地看他一眼,眼中隐约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国际惯例,省略部分看微博@年廿-·第23章 二十二·就这么在近郊又晃荡了一天,两人就回去了·大概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施辙的情绪比之前稳定许多,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如释重负的样子。
看着日历,汪子才忽然意识到,再过不久就到新年了··横竖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叫上施辙一起出门置办年货·这将是他在施家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想布置得更有家的感觉、年的味道。
“你觉得这套碗具好吗”汪子才问,“还是那一套好”·“都好·”施辙淡淡地说。
“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汪子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侧头看他··“没什么·”施辙道,“只是太久没和别人一起过年了。”
“以后我还会陪你一起过年的啊·”汪子才嘴角一弯,“再说,我可不是‘别人’·”·施辙看了他许久,才应了一声:“嗯。”
汪子才从他衣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了塞到他嘴里,笑吟吟地说:“甜吗”·“嗯·”糖在舌尖上化出了一股甜意,像是一直蔓延到心坎。
汪子才瞅瞅周围人不多,也好像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便飞快地在施辙的嘴角上亲了一口,舔舔唇,啧啧道:“果然挺甜·”·这会儿,施辙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幽深莫测,仿佛要吃人。
不待施辙发作,汪子才便拉起他,哈哈笑起来:“好了,我们再去看看买个什么样的花瓶吧·”·等两人把买好的东西存放在车上,已经是中午时分,汪子才便提议在附近的餐厅吃点东西再回去。
吃完午餐,谁知刚踏出门口,便听到不远处一阵吵杂的喧哗声·两人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从上方飞速坠落,“砰”地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随即有人尖叫道:“死人啦”·“跳楼啦有人跳楼”·“作孽哟,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地上躺着的俨然是个女子,面朝下,鲜血满溢在地上,了无生气··周遭的人打电话的有之,围观议论纷纷的亦有之·汪子才转头去看施辙,登时大惊,也顾不得上其他人了,“你怎么样了”·施辙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边,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汪子才立马握住他的手,只觉触手冰凉刺骨,还带着一丝颤抖··“你还好吧”汪子才担忧地问道··看着情形,莫不是发病了吧他刚想拿药出来,却暗叫不好。
这几天他看着施辙病情稳定,竟把药忘在车上了·他暗暗懊悔自己一时大意,手上拉起施辙,说道:“走吧,我们先走·”·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施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快走……”·他刚抬起步,身体重心却不稳,差点要摔倒·幸亏汪子才手上用劲,扶着他踉踉跄跄回到车上。
汪子才伺候着他服下药,过了好一会儿,施辙才勉强镇定下来·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像是筋疲力尽般地合上眼··“你休息下吧,我们马上回家。”
药物是带催眠作用的,汪子才立刻说道··听到“家”这个词,他的眼皮动了动,却还是没睁开眼,只是在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车子很快地驶回家中。
汪子才把车辆停在车库内,侧过头去看施辙,只见眼睛紧闭,眉头深锁,一副极不安稳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梦魇中··汪子才轻轻拍了拍他,把他唤醒:“醒醒,施辙,施辙”·施辙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点茫然,却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汪子才凝神看着他,只见对方眼神平静无波,不复刚刚失态的样子··汪子才道:“下车吧·”·回到房间,汪子才想出去收拾一下买来的东西,也顺便让施辙好好休息一下。
他刚转身,便听身后施辙压抑着声音说:“别走·”·汪子才当即回身,坐在他旁边,握紧了他的手心说:“好,我不走·”·施辙仿佛松了口气,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妈……就是跳楼身亡的。”
汪子才讶异,施夫人的事他也听说过,可那不是说得了重病而且药石无医吗如果真的是跳楼的话,也难怪刚才施辙如此失态了··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施辙扯了扯嘴角,无不讥诮地说:“那老头子为了粉饰太平,对外当然这么说了,毕竟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已经不多了。”
当年,施父和施母婚姻出现了裂痕,早已分居,但对外,施父只说施母身体不适去养病·那时候,施辙还是跟随着母亲一起住,父亲只有过年过节才来探望他们一次,但每次都不欢而散。
因此,年幼的施辙对父亲还是有恨意的,并且这种恨意随着他母亲的逝世而愈加深重··“那天,我母亲得知了那个女人生下了孩子的消息,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说,“那时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流了一地的血·”刚刚的梦里,也全是母亲一跃而下的决绝身影以及满地的鲜血,压迫得他几近窒息。
他复述的口吻很平淡,可汪子才仍旧听出内里的惊心动魄·生活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还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过程,也难怪施辙会有心病了··“可是,那个人,”施辙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痛恨起来,“这么多年来,他只记得他那儿子的生忌,可曾记得那天也是我母亲的死忌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若无其事而我母亲尸骨未寒,他就把那个女人娶回家了。
他是不是还觉得我母亲死得其所,好扶那个女人上位”这么多年,母亲的眼神他依然历历在目·那是一种,从期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眼神,就像逐渐冷透的灰烬,再也燃不起半点火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汪子才想要安慰他,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只恨此刻语言的苍白无力,干脆起身抱住了施辙,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想哭就哭吧。”
“我没想哭·”施辙说,却没有把他推开·眼泪是软弱的象征,他得把心硬起来··说来也怪,这些压抑在心底许多年的事,他以为会随着时光一同尘封在过去,不料还是如此轻易地吐露出来。
“没想到,我会和你说这些·”施辙深吸口气道,“但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回忆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痛楚和怨恨依然还是有的,却在倾诉中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汪子才说:“因为你有我啊·”·其实当他听着他说的旧事,心里也跟着疼痛起来,心如刀割,形同身受,恨不得时光能倒流,让他早一点儿遇上年少的施辙,把他带回家;又恨不得把他得到的爱多分点给施辙,让他不再孤独。
施辙捏了捏他掌心,没说话··“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想当你的家人·”汪子才又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想给他一个家,这个愿望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我明白·”施辙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一直都推拒你吗”·“为什么”·“不只是我的病情。”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些危险,“因为如果你先后悔了,我一定会亲手毁了你·”·“那如果你后悔了呢”·施辙闭眼,低声说道:“那我会毁了我自己。”
汪子才心里滑过一阵酸疼,童年的悲剧在他身上投- she -了一道浓重的- yin -影,他只有更坚定地走进他的内心,才能把他带出来·想着,汪子才更紧密地拥抱着他,想把身上的温度都传给他。
两人静默片刻,汪子才觉得施辙情绪也恢复得差不多,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过年还回家吗”·“年三十回去吃饭。”
这是惯例,他都习以为常了·他的羽翼尚未丰满,他不得不虚以为蛇,就算面对着再憎恨厌恶的人,也得共进晚餐··“我年三十到年初二都要在汪家,要不你也跟我回去”汪子才问。
“年初二那天吗”·施辙的语气太平常,以至于汪子才竟没意识到这是在打趣他·等他反应过来,才惊讶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不行”施辙反问道。
汪子才也不介意年初二这事,只笑道:“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家·我早就向他们出柜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家的情况,当然,我还要给我爸妈和我哥介绍你。
啊,不过,好像也不用介绍了,他们都知道你·我妈应该还挺满意的,嗯,我爸那边你还要好好表现……”·施辙任由他叨叨絮絮地说着,等他说完才应道:“好。”
“那我那几天不在家,你会不会不习惯啊”汪子才玩笑着问··“不会·”施辙说得很淡定,“但是会想你。”
一瞬间,汪子才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中红心,让他防不胜防·他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再说一次”·施辙无奈地重复道:“我会想你。”
汪子才迫近了一点:“这些话谁教你的”·“没人教·”·“那你说起来怎么那么溜”汪子才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大概是无师自通吧·”施辙微挑眉,“又或者……是近墨者黑·”·汪子才嘴角翘得老高,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开窍以后,变得坦白了许多”·“不喜欢”·“喜欢,特喜欢。”
汪子才忙不迭地应道,得意起来禁不住在老虎顶上拔毛,顺手摸了一把施辙的脸,“你坦白起来,特招人疼·”·施辙忽然觉得,他早晚也得给这家伙立点儿家规,不然三天两头得上房揭瓦了。
他拍了一下汪子才的屁股,道:“别闹·”·他这一下,拍到恰如其分上,让汪子才勾起了部分悲惨的回忆·他立刻夹紧尾巴老实起来,“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你今天状态不太好,还是再休息下吧,我去收拾东西。”
“嗯·”施辙应了一声··可惜汪子才这人老实不过三秒,临走前还不忘飞快地亲了他一口,冲他眨眼道:“先讨个甜头·”·施辙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一下子溜出门口,摇着头失笑。
第24章 二十三·“哥,你说什么你要把小昭交给我”一大早,汪子才便接到了他哥的电话,登时吓了一跳,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是啊·”汪子贤解释道,“我跟你嫂子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也到了,想过一过二人世界·”·“所以你就把小昭给扔下了”汪子才质疑他。
“当然不·”汪子贤难得也出卖弟弟一次,“这不是有你照顾她吗”·“那你为什么不把她交给爸妈”逗逗小昭玩倒可以,但照顾小朋友他可没这个经验。
再说,这里还有一个病人需要他照顾的,他哪来这个精力啊·“可小昭闹着要见你,我也没办法啊·”汪子贤又轻叹一声,“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为公司的事奔波,都没好好陪你大嫂。
好不容易今年得了点空,才算真正过一次二人世界·”·汪子才简直要被他打败了,偏偏又拿他没办法,只得妥协般地叹气道:“那你们去多久”·“不长,一个多星期吧。”
“一个星期这都快过年了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汪子贤说:“嗯,所以到时候你带着她一起回家吧。”
“等等,我答应你了吗”·汪子贤笑:“你刚刚这么问,不就是答应了吗”·“那万一她闹着要回家见你们怎么办”到时候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哄啊。
“唔……”汪子贤沉吟着说,“还是先住在你那儿吧,等她想回家了,你就送她回汪家·晚上你带着她跟我们视频聊天就行了,这样可以了吗”·汪子才说:“你知道,我现在住在施辙家,我总得征求他的意见。”
汪子贤笑容微敛,道:“你去问吧·”·出乎意料的是,施辙居然同意了·汪子才怎么看这也不像他的风格,狐疑道:“你说真的”让一个陌生人住在这里哎,虽然这是他的小侄女。
施辙抬眼看他:“难道我在开玩笑”·汪子才心里犯嘀咕,但还是说道:“那好吧,这可是你答应的啊·”·“嗯。”
他表面没点破,但心里头清楚汪子才觉得自己欠汪子贤颇多,多少想弥补一点·而他,不想让汪子才有这种心理负担··下午的时候,汪子才去接小昭。
路上,他说:“现在你叔叔是住在朋友家的,你要乖,可不能闹他,知道了吗”·“嗯·”小昭懂事地点点头··见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汪子才忍不住了,故意逗着小昭玩,说:“可你爹妈不要你啰,该怎么办啊�
�”·小昭一下子瞪大眼睛说:“爸爸妈妈才不会不要我·”·“可他们要你的话,怎么会把你交给我呢”他假装苦恼,唉声叹气道,“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们说……他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小昭迟疑着说。
“你看,他们连去哪都没告诉,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找到他们啊·”汪子才说,“难道这不就是抛弃你了吗”·小家伙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突然就哇哇地嚎啕大哭起来:“爸爸妈妈不会抛弃我……”·汪子才也被她唬着了,眼看路人纷纷对他投以鄙夷的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你爸妈不会不要你的。”
“呜呜……爸爸妈妈……”小昭哭声不止··这下他可真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登时手足无措起来。
突然,他灵机一动,说:“别哭了,叔叔带你去吃糖果好不好”·“呜呜,不要糖果……我要爸爸妈妈……”·说真的,她哭得这么起劲,给她吃糖也怕她噎着了。
汪子才犯了难,只得先赶紧把她送回家··人还没到家,施辙便听外头一阵哭声震天响·他刚皱眉,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便见汪子才手里抱着个哭成了个大花脸的孩子,边抽泣边哽咽着说:“爸妈……呜呜……不会……呜……不要我……”·施辙皱着眉头看他们:“你对她做什么了”·汪子才一脸尴尬,把孩子扔给他就逃也似的直奔向了厨房:“这就是我小侄女,你先看着她吧,我去做饭。”
施辙看着硬被塞到怀里的小不点,一阵无语··等汪子才从厨房里出来以后,便见小昭已经收住了眼泪,一大一小两人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地和谐。
他连忙把施辙拉到一边,悄悄问他:“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不哭的”·“哭累了就不哭了·”施辙的语气很平常··汪子才望着他,肃然起敬。
趁着离晚饭还差一点时间,汪子才为了挽救一点罪恶感,忙开了视频让小昭和她爹妈聊天··“呜呜……爸爸妈妈……”小昭一见到他们,便恨不得扑到屏幕中。
那边正是中午,阳光正好·汪子贤看见自家闺女可怜兮兮的样子,担忧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汪子才当然不好说是自己先欺负了小朋友,只得干咳一声说:“太想你们呗。”
大嫂叹了一声,歉疚地说:“抱歉啊,小昭·”·“呜呜……你们真的不要我了吗”听到道歉,小昭以为他们真的不要她了,又想哭鼻子了。
“这怎么可能”汪子贤大惊,“谁告诉你的”·“叔叔·”小昭老老实实地告状··汪子贤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这样告诉小昭的”·“咳,哥,嫂子,我错了。”
他低头道歉··大嫂在一片温言道:“既然子才知道错了,就别怪他了·”·好说歹说,小昭终于相信了她爹妈是不会抛弃她的,于是安下心来,又跟父母聊了会儿天,分享日常小事。
·汪子才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别再欺负她就好·”事关宝贝女儿,一向宠着弟弟的汪子贤语气也重了些。
有过前科之鉴,汪子才自知理亏,不再贫嘴··道别了她父母,汪子才带着小昭吃晚饭·他把好吃的都堆到小昭面前,说:“来,这是你爱吃的鸡翅。”
然而小昭并不领他的情,小家伙假大人样地想把鸡翅夹给施辙,奈何手太短,于是把它推到施辙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吃·”·施辙望着眼前的鸡翅,一时无语,只得说:“你吃就好。”
汪子才看他俩为了一块鸡翅还让来让去的,实在看不下去,一筷子精准无比地戳到鸡翅上,说:“你们不要,那我要了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小丫头立刻转过头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汪子才忍不了,还是把鸡翅还给她,“给你给你,都给你,别哭了哈·”他真是怕了这个哭包小祖宗··小丫头这才眉开眼笑··“说起来,你为什么管他叫哥哥,管我叫叔叔呢”汪子才看着她吃得欢,不由得摸着脸,陷入了沉思,难不成他显老·小姑娘飞快地瞅了一眼施辙,低头埋在饭碗里:“他好看。”
施辙:“……”·汪子才:“”·难道他长得就不好看了他一向自诩自己容貌不算差,还是说看多了会审美疲劳又或者他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审美了·汪子才感到深深的忧虑。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都在安静地吃饭·他抬头看向施辙,没想到施辙也恰好在看着他,眼中似有笑意隐隐浮动·汪子才忽然莫名觉得,这情景居然有点儿一家三口微妙的温馨。
他想着想着,于是又陷入了一轮新的沉思··晚饭过后,汪子才伺候完大爷按时服药,还得伺候个小的,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少爷的身子、奴才的命··“来吧,小祖宗,你还想听什么故事”他坐在小昭床边,问道。
小昭瘪瘪嘴说:“我要哥哥给我讲·”·“你哥哥有事要忙,暂时没空·”汪子才耐心地说··“哦——”小家伙闷闷地拉长了声音。
汪子才笑着刮了她一鼻子,道:“我来给你讲故事你还不满意了不成”·“可我好多故事都听过啦,我要听新的”小昭嘟着嘴,嚷嚷道。
汪子才问:“那你想听什么”·小丫头眼睛滴溜一转:“我要听你和哥哥的”·汪子才摇头失笑:“你还挺八卦的嘛。
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小昭不解:“为什么”·“故事不太适合入眠·”他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你越是不说,她就越想听,缠着汪子才说:“说嘛说嘛”·“好吧好吧。”
他无奈地揉着她的头发,悠悠地说,“这故事要从去年开始说起……”·其实也是汪子才自己多虑了,故事还没说完一半,小昭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小孩子又能懂得多少呢心中笑叹,替她掖了掖被子,熄了灯往门外走··等洗完澡,回到卧室,已经是深夜了·床前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床上那人身上,仿佛柔和了所有锋利的棱角。
“这么晚还不睡”汪子才边走向床前边问··“嗯·”看他过来,施辙收起了手中正在看的文件··“股份收购”汪子才无意中瞥了一眼文件开头的字样。
“对·”施辙点头,也不打算瞒他,“我目前有些想法·”·他知道,施辙不会让自己总是处于下风的位置,就算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内心里一定会想着东山再起,仿佛是一头雄狮,即便沉睡,也总有觉醒的一天。
他有些骄傲于自己男人的意志,也清楚像他这样防备这么强的人能和他坦白有多不容易,于是也不多问,只笑道:“你有想法就好,早些休息吧,身体要紧·”·等施辙熄了床头灯躺下,汪子才的睡意也慢慢上来了。
他拽了拽施辙睡衣上的带子,轻声呢喃道:“施辙……”·“嗯”·“我们以后也领养一个小孩吧,像小昭那样的。”
黑暗中,施辙静静地打量着他的轮廓,没开口··汪子才又道:“不,还是不要像小昭那样,那丫头太能闹腾了,咱们最好还是养个乖一点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终不可闻。
施辙闻着对方身上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听着他逐渐转为绵长的呼吸声,悄悄靠近一点点,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第25章 二十四·汪子才寻思着,既然小丫头来了,也不能总把小孩闷在家里,于是便决定带她出去玩儿。
“想出去玩儿吗”吃早餐的时候,汪子才问她··“想”小昭吃东西慢吞吞的,可答起话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那待会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好”小昭有偷偷看了眼施辙,问,“哥哥也去吗”·“啧啧。”
汪子才瞧向边看报纸边沉默地喝着豆浆的施辙,慢悠悠地说,“有人现在可比我受欢迎多了·”·“……”·“去吗去吗”看着小昭眼中写满了期待的样子,施辙终于点下了头。
汪子才问:“那你想去哪儿”·“我想去溜冰”小昭立刻积极地回应起来··“现在”他脑补了一下三个人穿得厚厚的样子溜起冰来,简直像三只胖胖的企鹅,那画面不能更美。
小昭瘪了嘴,委屈中又带了点期待:“不可以吗”·汪子才对这个眼神真是毫无抵抗力,心里默默仰天长啸一声,又问:“那你会吗”·小昭立马拼命点头:“会的会的之前小芸和阿青他们教过我”·“好吧,那就去吧。”
施辙突然开口道:“我不会·”·汪子才却突然有了个想法,说道:“不会我可以教你啊·”·“是啊是啊,我可以自己玩儿的。”
小昭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哥哥一起去好不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察觉到他内心的动摇,汪子才连忙说:“没事的,我教你很快就学会了。
而且,你也不想小昭失望吧”·于是,施辙再度点下了头··大冬天来溜冰的人并不算多,冰面光滑如鉴,渗着丝丝透人心脾的凉意,在空气中隐约升起袅袅寒气。
“还行吗”汪子才扶着施辙问··“……”施辙没说话,但脸色似乎并不太好··“要不你先走两步”·鞋子略磨脚,踩在冰面上的触感有些别扭,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施辙试探着走了两步,便禁不住紧紧抓紧旁边的栏杆··汪子才站在他旁边,紧拉着他的手,说道:“来,放松,你牵着我,我就在这儿·”·施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而一旁的小昭,一进场就撒起欢来,那双溜冰鞋被她穿得像风火轮似的,咻咻地滑得飞快··“你当心点儿·”汪子才看向她,喊道··“知道啦。”
她笑着回应道··汪子才望着施辙,想了想说:“要不我先带你溜一圈”·看施辙不说话,他又宽慰道:“没事的,你拉紧我的手,慢慢来就行了。”
两手相握,汪子才悄悄变了变手的位置,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一时间,他心旌摇曳,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翘·这时,施辙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汪子才也无声地回望过去。
“对,就这样,慢慢地滑,不要用走的·”汪子才搂过他的腰,表面上一本正经地教学,内心却在偷笑··男人的腰不会过于粗硕,也不会太过纤瘦,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而且腰身动起来特别有力……这个念头越发展越不妙,汪子才连忙闸住自己漫无边际的思想。
“你好像挺熟练的样子·”施辙突然开口道··“嗯”汪子才回过神来,支吾着说,“因为以前有学过啊。”
他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从前读书年代追求浪漫,有时候特意把人约到溜冰场来,就是为了来个亲密的肢体接触·不过后来他也不怎么玩小年轻这套了,都是直接在床上切磋指教。
时至今日,没想到这个把戏居然还能用得上,他心里不由也暗暗失笑··像施辙这样亦步亦趋地依靠着他,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填满他的心头··不过施辙学习能力强,上手比较快,走了几个圈,他就有点像模像样了,以后再想这样带着他走,恐怕就难了。
想着,汪子才又把人拉到场地中央,若无其事地说:“来,我们到这儿试试·”·其实施辙又怎会不懂个中深意,只是他不说穿,也不点破,就想看看他还会做些什么。
施辙紧搂着他,面无表情,可汪子才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微微有点颤抖·便道:“放松,你不要怕摔·”·施辙倏然抬眼,脱口道:“我不是……”却似乎又说不下去。
汪子才抚上他紧绷的背,说:“别怕,每个人都有摔倒的时候,摔倒再站起来就好了·”·施辙深深地看他一眼,终于开口:“我没那么脆弱·”·“我知道。”
他笑道,“所以我一直都对你很有信心·”·“那你对自己也这么有信心吗”·“这个当然·”汪子才勾起嘴角道,“不然怎么追到你”·施辙看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一下子将人锁在怀里。
在这溜冰场里,多的是一带一的人,因此旁人看他俩抱作一团窃窃私语,也不觉有异·可身处其中的汪子才却瞬间愕然了,怔了片刻才问:“你早就会了”·这一程是施辙带着汪子才溜的,他只是点点头,应道:“嗯。”
汪子才反应过来:“好啊,你居然骗我说,为什么装不会”·施辙眼中隐有笑意,他反问道:“你说呢”·“完了,你居然学坏了。”
汪子才喃喃道,“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施辙了·”·“闭嘴·”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施辙真想低下头直接堵住他的嘴。
汪子才又笑嘻嘻地说:“不过你装得还挺成功嘛,刚刚我还真的以为你不会,枉我这么费心费力教你,你想好要怎么报答我了吗”·感觉到他□□故意用力蹭了蹭,施辙顺着他的腰往下,掐了一把他的臀肉,低声在他耳边道:“以身相许”·汪子才哼笑道:“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是么”施辙又掐了一把,“回去得好好管教你·”·汪子才状似无辜地说:“回去你也不能对我做什么啊,你忘了还有小昭吗”·“……”施辙还真是无法反驳。
其实汪子才还蛮享受此刻的,两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相拥,像普通情侣那样,在这溜冰场上翩然起舞··汪子才和他咬耳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的”·施辙道:“其实我没你想象得这么好。”
“你可是我挑的人啊·”汪子才自得道,“你得相信我的眼光·”·施辙看着他,摇头失笑··就在他俩打情骂俏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这哭声居然有点耳熟,汪子才一惊,侧头去看,只见一个小女孩摔在地上,俨然就是小昭,而她旁边正立着个小胖子,一脸倨傲··汪子才心下一紧,刚才只顾得着施辙,没有看紧小昭,这是他失责了。
他心下懊悔,急忙过去,捞起小昭,问道:“这是怎么了摔到哪里没有”·小昭扑进他怀里,呜咽着说:“他推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小胖子梗着脖子,拒不认错:“明明是她自己撞过来的·”·“他撒谎·”小昭边哭边说,“刚刚我超过了他,他就推了我一把。”
汪子才看向小胖子:“是你干的吗”·“就是我干的,怎么样”小胖子被他的眼神看得怯了一下,瞪着眼睛,假装不屑地说。
“道歉·”汪子才肃然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懒得理你·”小胖子翻了个白眼,转身欲走··汪子才拦住他,道:“道歉,不然你别想走了。”
场面一时间僵住,围观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喂,你们在干什么欺负小孩子啦·”一个大胖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面容和小胖子有几分相似。
汪子才粗略分辨了一下,问:“你是他家长”·“对,我就是他爸·”大胖子道,“你们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汪子才心里默默吐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正色道:“那好,你儿子欺负我侄女又算什么呢难道让他道歉不应该吗”·“喂,你欺负人啦”那胖子看向他儿子。
小胖子恃着有人给自己撑腰,努努嘴,“切”了一声道:“是那丫头自己不长眼,怪我咯”·“听到没有·”大胖子恶狠狠地道,“是你家丫头不小心再纠缠下去别怪我不客气”·一直没发言的施辙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淡淡地说:“道歉。”
大胖子被唬了一下,想挣脱但竟然挣不开,他心下骇然,色厉内荏地道:“怎么啦想打架”·施辙完全不在乎他这点张牙舞爪的威胁,只是重复道:“道歉。”
“你们讲不过道理就要动手吗”大胖子内心发虚,但还是嘴硬道,“要打架就打架,老子还怕你们不成啊——”·施辙手上加重了力度,眸色一暗,沉声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汪子才唇边噙着一抹笑,道:“我劝你还是让你儿子快点道歉吧·”·大胖子肩上吃痛,知道眼前这两人不是好惹的,看着儿子恨恨地道:“道歉就道歉,让让他们算了。”
小胖子咬着牙,不甘不愿地道:“对不起……”·施辙漠然地收了手,汪子才点点头,笑道:“对嘛,有错就要认·”·看着那父子俩一脸晦气地离开,汪子才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还疼不疼”·小昭含着泪点点头,道:“疼……”·“有没有摔伤”·小昭迟疑地说:“没有吧……”·汪子才叹道:“那咱们也回去吧,等会儿给你检查下。”
回家的途中,小昭已经在车上睡着了·等车停下,汪子才看着她微微翕合的小嘴,不禁心里一软,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唔……”察觉到异动的小昭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吵醒你了”汪子才轻声道··看到熟悉的人,小昭像是安心了,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朝他怀里深处钻,便又睡过去了··汪子才看她这样子,忍俊不禁。
“她也累了·”施辙看着他俩,眼神一片柔和··“是啊·”汪子才感叹道,“玩儿了半天,又哭了半天,早该累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下她就不会折腾人了·”·施辙摇头失笑··“你可别告诉她·”汪子才警告道··“我尽量·”施辙眼中有笑意。
“对了,你今天这一手还挺帅的·”汪子才道,“你什么时候练过”·“以前什么都要学·”施辙道。
“你都在我不在的时候练了多少啊·”汪子才感慨,片刻又怅然遗憾道,“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现在也不晚·”·“嗯。”
汪子才笑着点头,“还好不算晚·”·走了一段路,汪子才又问:“晚上你想吃什么”·施辙沉默了片刻,提醒道:“现在还是中午。”
“哦,那你待会儿想吃什么”汪子才从善如流··“随便·”·“我做什么你都吃”他笑道。
“嗯·”·风中隐约传去只言片语,随即消散·冬日的暖阳投- she -出一片灿烂的金辉,像是昭示春意即将到来··第26章 二十五·“我们要回去了。”
几天后,汪子才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着小昭··“嗯·”施辙站在门边,定定地看着他··“来,跟哥哥说再见吧·”汪子才示意小昭。
小昭看了施辙半晌,突然扑过去抱住他大腿,不情不愿地说:“哥哥再见·”·汪子才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还不舍得走了·”·“好了。”
施辙拍了拍她的背,松开她道,“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见汪子才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施辙不解,问道:“干什么”·汪子才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说:“要不要来个送别吻”·“……”施辙看了一眼小昭说,“影响不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这个简单啊·”汪子才出手如闪电,把小昭的眼睛捂上,然后飞快地在施辙的唇上轻啄一口,笑眯眯地说:“我过几天才回来,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施辙应道,似乎还在回味这个稍纵即逝的吻··小昭看看他,又看看汪子才:“”·“好了好了,咱们也该走了,不然回去也晚。”
汪子才牵起小昭,往门外走··走出门口,小还一步三回头,看起来还恋恋不舍的样子··汪子才笑道:“才住了几天你就不舍得走了,要是再住多一段时间真是把你卖了还替人数钱。”
小昭嘟着嘴说:“才不会呢·大哥哥不是这样的人·”·汪子才捏着她的鼻子,佯怒道:“整天把‘大哥哥’挂在嘴边,我吃醋了。”
小昭愣愣地看了他片刻,慢慢踱过来蹭蹭他:“叔叔也是好人·”·猝不及防被发了好人卡,汪子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还能来吗”·“会有机会的。”
汪子才摸着她的头发··回到家,小昭一见到汪子贤夫妇俩就飞扑进他们怀里,仿佛一下子就忘记了方才离别的小伤感,口里不住嚷着:“爸爸妈妈,小昭好想你们……”·大嫂搂住她,眼底尽是温柔:“妈妈也很想你。”
汪子贤转头看自家弟弟,问道:“怎么样小昭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没有没有·”汪子才道,心里却想:幸好之前带小昭去溜冰那次没摔伤,不然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汪子贤道:“唉,还是打扰到你们了·”·“没事,我和施辙都挺喜欢她的·”·提到施辙,汪子贤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现在相处得还好吧”·汪子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我俩都挺好的,过几天我打算把他带过来。”
“带过来”汪子贤愣了··“嗯·”汪子才点头,说,“可能你们之前对他印象不太好,不过我想说我选的人是不会有错的。”
汪子贤沉默了一瞬才道:“你也不小了,哥还是那句话,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知道·”汪子才道,“那我可以把人带回来吧”·“我觉得,你最好问问爸的意思。”
汪子贤说完,迟疑了片刻,又问道,“那你跟他,到底谁上谁下”·“这个问题重要吗”汪子才笑,坦然道,“我在下。”
“……”汪子贤真想不到自家弟弟简直是倒贴上去的,难得气急败坏地吼,“你傻不傻啊”·“哥。”
汪子才无奈地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关键是两个人都享受到就够了·”·“你、你……唉……”汪子贤从来都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关于这方面就更不例外,于是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
“行了,你别瞎- cao -心了·”汪子才道,“我先去跟爸聊聊·”·“去吧·”汪子贤说,“你确实该和他好好谈谈。”
二楼的书房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飘散着淡淡的纸墨书香·余辉通过纱窗透进室内,照亮了案上的黑白棋子··“爸……”汪子才站在门边,敲了敲门。
汪父抬头瞥他一眼,说道:“进来·”·说起来,自从他重新搬进施辙家住以后,都没有这样好好地面对面和父亲谈一谈·汪子才深口气,抬步进去。
“别紧张·”汪父像是看出他内心,道,“你也好久没陪我下棋了,先陪我下一局再说·”·“好·”汪子才点头。
虽说从前也曾不学无术,不过在汪父的熏陶下,汪子才对棋艺虽不能说多精通,但起码多多少少也会一点··汪子才一边落子,一边悄悄抬头看自己的父亲·汪父头发大半已经白了,深刻的皱眉爬上了他的眉头,苍老的痕迹让汪子才看得莫名心酸。
“你输了·”汪父淡声道··汪子才一惊,忙回过神来,只见大龙被屠,黑子沦落,大片山河尽归白子··汪父瞥了他一眼道:“你今天心不定。”
汪子才无奈笑道:“不,是我才疏学浅,技不如人·”·“那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汪父把玩着手中的棋子说,“你和他怎么样了”·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施辙了。
汪子才答道:“挺好的·我们之后还打算收养个小朋友·”·汪父点了点头,又问:“你不后悔吗”·“不后悔。”
汪子才道,“我想他也不会给我后悔的机会·”·汪父吁了一口气,说:“不后悔就好,我现在也不懂你们小年轻怎么想的·”·“爸……” 汪子才忍不住唤道。
“好了·”汪父一指案上残局,“收拾好就下去吃饭吧·”·年夜饭上的欢聚一堂自不必赘言,饭后,汪子才歪坐在沙发上,陪家里人看春晚。
他手里握着手机,盯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托着腮有些纳闷·一连发过去十几条消息,可施辙一直都没有回·他一时想是不是施辙在忙些什么,一时又想会不会是他爸或者他弟为难他了,毕竟施辙和他家里人关系一向不太好。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汪母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嗯哦·”汪子才心不在焉地应道,他依言收起手机,目光却放空,脑子里还是想着施辙的事。
而另一边的施辙确实不太好过·与汪家的温馨不同,饭桌上一片暗流汹涌、波涛诡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随着施父这一声怒喝,场面瞬间静默,气氛冰冷到极点。
施辙平静地说:“我并不打算联婚·”·施父被他噎了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你该不会,真的跟汪家那混小子一起了吧”·施辙神色一敛,淡淡地应道:“嗯。”
施昊蓦地地抬起头来看他,脸色微微发白,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你在开玩笑吧·”·“我从不开玩笑·”·那一刻,施昊的脸色更难看了,艰难地道:“不、你根本不是……”·“够了”施父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狠狠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我也从来不胡闹。”
施辙冷嘲道,“你知道的·”·在场中大概只有一直在旁看戏的施母能幸灾乐祸了,她面容保养得精致,眼角微微上挑·眼见施父怒不可遏,便施施然走上前,抚了抚他的背,娇声道:“老爷,您可别气呀,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呀小辙,还不快跟你父亲认错”·施辙的声音如灌寒霜:“你没资格这样叫我,而且我并不认为我需要认错。”
“放肆”·一团无名火带着强烈的恨意突然涌上胸口,施辙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地道:“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了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抛弃糟糠之妻”·“你、你……”施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捂着胸口,两眼一翻,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施辙瞳孔蓦地收缩,刚想伸手,却被施母有意无意地挡开了,她尖声叫道:“来人啊老爷病倒了”随着她这声尖叫,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直到晚十一点多,汪子才这才收到施辙的电话,他忙不迭地接起,只听那边道:“抱歉,我今晚有事·”·施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汪子才不由担心道:“那现在解决了吗”·“没有。”
施辙沉默了片刻,又道,“这几天可能都没空给你打电话了·”·“嗯·”汪子才问道,“是公事吗”·“不是。”
汪子才问:“那方便跟我说说不”·施辙又沉默了,汪子才便也不追问了,只得叹道:“那好吧,等你解决好再说吧·”·“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挂了电话,汪子才面朝下扑在床上,一头栽在一片柔软中,脑子里仍是乱糟糟的··安静的病房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入目之处尽是白茫茫,让人难免心生不适。
施辙慢慢走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发现他突然苍老了许多··那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看他忽然笑了起来,气若游丝地道:“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施辙敛眉不语。
施父看着他这样子,幽幽地叹道:“真像,你和她真像·”·知道是在说他母亲,施辙本想问:“你还记得她”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这样质问一个濒死之人未免太残忍··“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施辙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尽管如此,施父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又叹道:“我确实犯下了大错,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施辙依然沉默着,施父忽然问道:“你和汪家那小子,是认真的吗”·施辙点点头,终于应道:“是·”·施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结果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算了,你已经决定好的事,我从来都阻止不了你。”
毕竟他自己的婚姻都处理得一塌糊涂,更没资格去指点他什么··他缓了口气,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打算把手上的股份都给你·”·“你以为这就是补偿了吗”施辙微扯嘴角。
“不·”施父摇头道,“这是你应得的·当初如果没有你母亲,也许就没有今天的我·”只是不知道九泉之下的亡妻还会不会原谅他,只是依她的- xing -子来说,大抵是恨透了他吧。
“我这一辈子,没落过,辉煌过,外人看来我风光无限,可我突然才发现,我最富有的时候,也正是我最贫穷的时候·”他最后无奈地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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