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意外 by 年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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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意外 by 年廿(3)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施辙袖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着·满腹的怨恨、不甘,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茫然·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累了,想睡会儿·”施父阖眼道··“你不见他们最后一面吗”·“不了·”施父道,“这辈子见得够多了。”
施辙应了一声,转身欲退出病房··就在他临走的那一刻,施父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我想最后求你一件事·”·听到用到“求”字,施辙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什么”·“能不能多担待一下施昊至少不要伤害他。”
“但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可他毕竟是你弟弟·”施父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施辙再没犹豫,头也没回地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人压抑的房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第27章 二十六·等到第二天,汪子才总算明白施辙在忙什么··“爸,你说什么施恒泰去世了”他还喝着豆浆,惊得差点没呛着。
施父本名施恒泰,听他这么一问,汪父比他更惊讶:“怎么施辙没告诉你”·“没有·”他低下头,继续专心地喝豆浆。
汪父了然道:“难怪·”·他以为汪父是说施辙不重视他,连忙道:“不,也许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我·”·汪父却道:“他当然还没想好,我听说是他把他爸气到入院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气死了他爸··“什么不可能”汪子才一惊,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不过转念一想,虽说施辙最近病情是稳定了许多,可也难保和他爸发生冲突时突然躁病发作,把他爸气着了,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见他也沉默了下来,汪父叹道:“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下午你和我过去一趟吧,也算送送这个老朋友最后一程。”
宽大的厅堂里站满了人,个个身穿素衣,表情肃穆庄严·施恒泰的黑白遗像立在正前方,案上几许烛火摇曳,炉中积满了灰烬·线香的味道在空气中漫散开来,萦绕满堂,熏得人直流眼泪。
“来宾到”·汪子才随着他父亲上前鞠躬,上香时,他偷眼去看旁边披麻戴孝的施辙,只见他虽面无表情,但汪子才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内心的悲恸。
察觉到他视线,施辙抬头,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片刻,施辙却率先移开了目光··“走吧·”汪父见汪子才仍定定地站在那儿,不由轻声提醒道。
汪子才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看施辙一眼··但见他直直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偶尔向来宾微微颔首致礼·他的神情如老僧入定,不知在想什么。
深夜,施辙仍跪在大厅中,腰背挺得笔直的,嘴唇紧抿,目光出神地注视着前方的灵位··突然,他察觉到旁边有异动,猛地转过头去,只见汪子才刚上完香,在他旁边跪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汪子才无赖似地说道:“来陪你·”·“我不用,你先回去。”
“我来都来了,你这就让我走”他放缓了语气说,“让我留下来好吗我很担心你·”施辙的病一直是个隐形的地雷,尤其是发生这样的事。
纵然他和他爸之间总有些矛盾,但毕竟那还是他爸,亲人离世的感觉并不好受,加之看见过他今早的情形,汪子才说什么也放心不下,哪怕过来看一眼也好··他一时无言,汪子才看着他眼底浮现的血丝,握住了他的手,心疼地轻声道:“你是不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没事,我下午休息了一会儿。”
闭上眼,只是睡不着··“有好好按时吃药吗”·看他神色,就知道肯定光顾着施父丧葬的事,没顾得上吃药了·汪子才连忙给他倒了水,伺候他服下药,笑道:“幸好我还把药带来了。”
“谢谢·”·“说这个干什么,你我又不是外人·”·静默了片刻,汪子才又问:“你这几晚都要守灵吗施昊呢”·“我让他回去睡的。”
施辙取了一把纸钱,放在火盆里看着它慢慢燃烧,自嘲地笑道,“不过现在做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汪子才也拿了些纸钱和他一起烧,道:“你父亲已经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施辙沉默了许久,突然说:“是我害死他的·”·汪子才哑然,忍不住问道:“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跟他说了,我不会和林家联姻的。”
他淡淡地说道··“然后呢”汪子才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出柜了,然后顶撞了他·”他的语气和从前一般无二,可汪子才分明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汪子才把手搭在他肩上,只听他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那一刻无法控制住自己·”·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冰凉刺骨,汪子才忙道:“施辙,你冷静一点。”
“汪子才,是我害死了他·”·施辙微抬起头来看他,语调平平的,眼神却是难得的茫然··汪子才的心被狠狠揪住了,他伸手拥住他,低声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施辙,你听好,如果要下地狱,我和你一起承担·”·施辙道:“我是个差劲的人,你确定还要和我在一起吗”·汪子才说:“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我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确定要和你走到最后。”
“傻瓜·”他低低地说道,却渐渐安心下来,把头静静地靠在汪子才的肩上··深夜的寒风撞击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响声。
从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白幡微动,灵台上的白烛落下几滴眼泪,烛火幽幽,更显几分诡秘森然··沉寂了许久,施辙开口道:“从前我真的很恨他,甚至真的想过他死,可当他真的死了,我又不知道该恨谁了。”
“你想他吗”·“我不知道·”施辙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恨着他,可是我又无法像对待一个父亲那样缅怀他。”
“汪子才,你说我该怎么办”·“别想了,恨一个人会很累的·”汪子才说着,更加紧密地拥着他·他想安慰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时他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用身体语言告诉他,他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正当两人沉默相拥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入进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两人转头,只见楼梯口站着个人,面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神- yin -鸷地盯着他们,恶狠狠地说:“在爸的灵前,你们也好意思这样子”·施辙脸色也沉了下来,道:“回去。”
“我不”施昊走上前,眼睛一直盯着汪子才,咬牙切齿地说,“别忘了,当初爸是怎么被气死的你还敢把人带回来”·施辙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呵呵,这可是在爸的面前啊,他老人家还尸骨未寒呢·”·汪子才终于忍不住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 yin -阳怪气的这夹枪带棒的给谁听呢,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说完,他起身便要离开,施辙忽然拦住他,说道:“等等,我和你一起走·”·施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叫道:“你为了他,连爸都不管了吗”·“人都走了,守灵还有什么意义。”
施辙说,“放心,出殡那天我会回来的·”·“你们这样对得起爸吗”施昊又气又恨,连声音都在发抖··“他已经同意了。”
施辙淡淡地说··“什、什么”施昊难以置信地问道,脸上的血色仿佛又褪去几分··施辙懒得解释,牵着汪子才的手,一言不发地越过他。
经过他的时候,汪子才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但见施昊怔怔地站在原地,表情支离破碎··汪子才心下微叹,跟着施辙走出了这大厅··出了门口,汪子才拦住他,说道:“送我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施辙没动,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毕竟还是施家的人,这样走了不太好·”·施辙嗤笑一声,说道:“那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我还回去做什么”·“人言可畏。”
他之所以不怕别人闲言闲语,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他大哥在,可施辙不同,他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尤其是最近他的事业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些舆论也可能会影响到董事会的决策。
施辙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用力抱紧他,沉声道:“我送你回去·”·“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回去·”·“在家等我,我处理完殡葬的事就回来。”
“家”这个字触动了他的心弦,汪子才不由笑了起来:“好,但你要记得按时服药·”·“我会的·”·等两人稍稍分开,汪子才一把抓过施辙的衣领,强迫他微低下头来,然后在他唇边轻啄了一口,低声道:“我等你。”
多余的话不用说,两人彼此都心照不宣·尽管他想陪在施辙身边,尤其是现在·可他同样知道,现在留下只会落人口实,他虽毫无畏惧,但这样对施辙更加不利,并不是个好时刻。
反正,他只要施辙知道,就算所有人都失去了,他汪子才还是会站在他身边的··转身的那刻,汪子才暗道奇怪,明明才分开了几天,可他却像是离别了许久似的,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不舍。
而他身后的施辙,也是一动不动地目送着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慢转身回去··“哥哥·”厅堂里,一道声音突如其来地响起。
施辙寻声看去,蹙眉道:“你还没走”·施昊整个人隐在暗处,此时大厅中灯光黯淡,几许烛火随风摇曳,更衬得他形如鬼魅··“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他慢腾腾地从- yin -影里走出来,跪在灵台前,勉强牵了牵嘴角说:“我想和你一起守灵·”·施辙眉头深锁:“不是说好了你守明天吗”·施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道:“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施辙道,“你留,我走·”·施昊终于敛起了脸上的强笑:“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
施辙脸上的嫌恶神色十分明显,毫无半点回旋余地··“最后一次吧·”他声音艰涩地说,“就最后一次,我们两兄弟好好谈谈·”·听见他说“兄弟”这个词,施辙的嫌恶之情更深了,连语调都仿佛结了冰:“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哥哥……”·“如果你坚持要留在这里,那我回去睡了·”·“哥哥”施昊霍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惨笑道,“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我的事你管不着吧。”
“为什么一定是他难道就非他不可吗”·施辙根本就懒得跟他废话,抬腿就走··“哈哈哈哈。”
施昊脸色变幻莫测,突然间又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嘴里喃喃道,“施辙,你会后悔的·”·作者有话要说:·请问可以球评论吗_(:з」∠)_没有评论好难熬啊·第28章 二十七·二十七·送葬那日,灰蒙蒙的- yin -云爬遍了大半边天,泻不出半缕阳光,- yin -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过也正好适合此时的情景。
施辙捧着遗像走在前头,神情肃穆·施昊则拿着一支半人高的长香紧跟他后头,脸上还是一样的布满- yin -郁··下葬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像是谁在低低哭泣。
冬天的雨冰凉刺骨,钻进人的肌肤里,更难以让人消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旁边的施母已经泣不成声,抢天哭地地嚎啕着:“老爷,您怎么就走了呢,我以后可怎么办啊……”看上去几乎要晕厥的样子,吓得旁边的佣人七手八脚地搀扶着她。
“哥哥,要伞吗”雨势渐大,施昊从旁递给他一把黑伞··“不用·”施辙摇头,瞥了一眼还在哭的施母,淡声道,“你还是好好看顾你母亲吧。”
施昊脸上闪过一丝类似于羞愤和不甘的神色,他默默收回了伞,然而握住伞柄的手指却攥得发白··淋着漫天飘雨,看着这墓碑,施辙没有哭,也流不出泪来,只是在心底忽而生出一阵荒唐之感。
这个人,无论生前有多辉煌,做过多少事,最终的归宿只是藏匿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暗无天日,等待慢慢被腐烂、分解··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本来按照规矩,他父母亲理应合葬,但无论是他还是他母亲,都不愿如此。
一对怨侣,生前都互相折磨了这么久,难道死后还要纠缠不休吗而他的母亲更加干脆,临死前已经吩咐好要求火葬,用一把烈火将自己烧个透彻,连骨灰都洒向了大海。
真正的挫骨扬灰,不留下半点东西··后来,他将他母亲的牌位选在更偏僻的一处灵堂,也算还她个清净··所有仪式结束后,施昊走了过来,忽然冲他微微一笑,- yin -阳怪气地道:“哥哥,这之后我们就是对手了呢,我可真是期待得很。”
施辙却是不咸不淡地应道:“哦·”·“难道你没半分期待吗”施昊脸上还是带着笑,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施辙顿了下,道,“你还不配当我对手·”·施昊被他这轻蔑的一眼刺激到了,半晌才哼笑道:“好啊,那就走着瞧。”
看着他这忽- yin -忽晴的样子,施辙有时候觉得他比自己更像个精神病人··按规矩,本来晚上应该设宴斋戒,但施辙根本不愿跟他们这些人多待一刻,便索- xing -打道回府,直接回了自己家。
甫一进门,饭菜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施辙走进厨房,一伸手,一低头,便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深吸口气道:“久等了·”·仿佛再多的长途跋涉,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而他在见到他那一瞬间起,周身所有的疲惫- yin -郁全都一扫而空··“你比我想的还要早到·”汪子才笑说着,给他来了一肘,“出去等吧。”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我烧了吧·”施辙像是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汪子才一愣,又道:“说什么胡话·”·“我没说胡话,我是认真的。”
施辙道,“你先答应我·”·汪子才知道他今天为他爸送葬,内心难免有感触,情绪波动也会比较大,他不禁担忧问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现在感觉如何”·“还好。”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的脑子里还是有点混混沌沌的,一时是他爸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画面,一时是他妈倒在血泊中难以瞑目的情景,两段回忆交错纠缠,让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
但说来也怪,就刚刚在他看见汪子才那刻,他的心里居然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平和··“那就好·”汪子才悬着的心稍微放下,道,“先别说了,再说菜都要糊了。”
“我来帮你·”施辙说着,挽起袖子在他旁边打下手··汪子才偷眼看他,有一种两人错位的微妙既视感·从前是施辙掌勺,他在旁边瞎帮忙,如今反倒是他给他打下手。
施辙看他莫名笑了起来,不禁问了一句:“你笑什么”·“没什么·”他的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饭桌上,汪子才不住给他夹菜,看得施辙无奈地道:“够了。”
汪子才打量着他的脸,心疼地道:“才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忙吧·”施辙道,“过完这一阵应该会好点。”
汪子才知道他处理他父亲的身后事,简直是身心俱疲·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过了今天,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打起。
纵然下午他对施昊说他不是对手,但实际上,他那边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施辙的脸色凝沉下来,说道:“顺其自然吧·”·“嗯,顺其自然就好。”
汪子才不便干涉他家的事,转而笑道,“还是别谈这个了,先吃饭吧,多吃点·”·尽管施辙说也许过了这段时间会好一点,但实际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比之前更忙了。
一方面,施父曾立下遗嘱,将他手头上的股份都给了施辙,这意味着施辙将重新回归到施氏集团,公务上的交接和处理让他十分繁忙·而另一方面,施辙虽然成为了施家暂时的接班人,但一直以来负面传言不断,备受质疑,加之施昊那边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更不可能善罢甘休,因此这场交战势在必行。
就算明知如此,汪子才还是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每天看他几乎是凌晨两点才回家,有时候干脆留宿在公司,汪子才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万幸的是,虽然遭遇亲人离世、事务繁忙,兼之争斗不断,但施辙的病情还是相对稳定,并没有如何恶化,这让汪子才倍感欣慰··不过忙的并不止是施辙一人,汪子才也被他哥召回公司去上班了。
他心底隐隐有个未成形的想法,也曾索- xing -约周韬出来面谈·长谈以后,因着这个念头,这回,他更加用心地跟他哥学习了,看得他哥也大为惊奇··“之前我心里其实是很不同意你又回到施辙身边的。”
汪子贤无不感慨地说,“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可以放心一些了·”·汪子才挑眉:“才一些”·汪子贤道:“当然,谁让你一直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由于有前科之鉴,汪子才不好反驳,只得无奈耸了耸肩,但笑不语··就目前而言,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然而正是因为这种平静,才更让人感觉内心不安,仿佛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不经意间便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一切都像是在貌似和平的表象下,掩藏着更为汹涌的波涛诡谲··“施少·”有一天,之前负责看顾施父的程医生突然给施辙打了一通电话,“你现在方便吗有些话,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挂上电话的那刻,原本糟糕的天气变得更加糟糕·室外突然开始刮起了大风,刮得满地飞沙乱走,连窗户都震得颤颤发抖·- yin -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笼罩了整片天空,越压越低,越积越沉。
半空中刹那间劈开了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刺破苍穹··施辙望着窗外的风起云涌,不禁低声自语道:“终于要变天了吗”·作者有话要说:·不抱希望地球评论QAQ·第29章 二十八·密集的雨点敲击着落地窗,在光滑的玻璃上流下了道道泪痕。
咖啡厅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线照得对面的人也略显不真切··程医生名唤程许山,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面容清瘦,颧骨略略突出,头发已然染上灰白,但一双眼睛却锐利而炯炯有神,倒不显老态。
“程医生·”施辙冲他微微颔首··“抱歉,耽误你些许时间·”程许山道··施辙摇头道:“别说这样的话。”
“是这样的·”程许山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施辙,“这是你父亲最后几个月里的医疗报告,请你过目·”·施辙心下一跳,边翻看着那沓资料,边沉吟道:“你是怀疑……”·程许山点点头,干脆直接地说:“对,我怀疑施先生不是自然死亡。”
施辙霍然抬起头来,盯着他道:“怎么说”·程许山道:“光看这份资料似乎并无异常,请你再看另一份·”他说着,拿出第二沓更加厚的资料,交给了施辙。
施辙接过去,随手翻了翻,说道:“程医生,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医疗方面我并不擅长·”·程许山道:“我怀疑,有人给施先生下毒·”·虽说施辙心中早已猜到这个答案,但听到这句话,眉尖还是抽了抽。
程许山接着说下去:“第二份资料是施先生近几年前的医疗报告·若将两份报告单独放开来看,好像没有什么不妥,指数都很正常·但对比来看,就会发现这几年来,施先生的身体素质其实差了许多。”
程许山又道:“我不认为以施先生的状况,可以在短短几年间倒退这么多·除非有人下了药,而且这种药量很轻微,比较难察觉·”·“我明白了。”
施辙冷然道,“不管是谁,我都会追究到底·”·程许山道:“不过,施少,我要提醒你,以上这些都只是我的个人推测,这两份资料很难构成指控凶手的证据。”
“我晓得·”·下毒的人费了好几年的心机,行事如此谨慎小心,又怎么会被两份资料而击倒但是,这个下毒者大概也没想到施父最终会抛弃前嫌,将手上的股份全部给了施辙。
不过,无论怎么说,目前为止,外人还是会将他认作杀父凶手,各种诽言加身,从某一方面说,也算是那名凶手的胜利··“我想你应该有答案了·”程许山道。
一个名字渐渐浮现,施辙道:“我心中有数·”·一股- yin -冷的怒火像被冰块裹着在心头燃烧,他慢慢摸索着温润的白瓷杯壁,眼神中泄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杀意:“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人。”
·“你今天怎么了”晚上的时候,汪子才见他在床头灯下看文件,但许久都没翻一页,明显是在出神··“没什么。”
施辙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熄了灯,自然而然地搂过汪子才躺下··汪子才听他的声音似乎有点疲倦,问道:“你是不是太累了”·“不是这个原因。”
黑暗中,施辙顿了顿,才开口道,“今天我爸以前的私人医生来找我了·”·汪子才心中一紧,问:“怎么说”·“他说,我爸是被人下毒而死的。”
施辙的声音在幽暗的夜色中响起,“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能指控这个人·”·汪子才问:“那你打算如何”·施辙道:“按原计划来,就算这个人不是施昊,那也和他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事实上,他自己也明白,施昊不会是下毒的那个,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他妈·按之前的形势看,施父那么偏宠施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的接班人。
试问施父一死,谁得益最大·显然汪子才也想到这点,不无担心地道:“敌暗我明,总归小心一点·”·“放心吧,我会的。”
其实刚刚施辙一直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今天临走的时候,程许山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恨你爸,但其实他的余生一直活在悔恨当中·”·“程医生。”
施辙淡淡地打断他,“还是终止这个话题吧·”·“不·”程许山道,“请让我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还是无法原谅他,他的一些地方的确是做错了。
你以为他当年冷落你是因为他厌恶你吗不,其实他是想锻炼你,将你培养成下一位当家人·作为施家的掌门人,你必须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你明白我意思吗”·施辙沉默着,程许山接着说下去:“他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情,其实他一直都关注着你。
许多人都觉得他会将位子交给施昊,但事实上,你才是早已被命定之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施辙道:“凭什么他觉得他一定会喜欢他为我选择的道路”·程许山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你有这个野心。”
施辙道:“他怎么对我姑且不说,可他又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这才是我无法原谅他的地方·”·“所以我说,他的某些地方确实做得不对。”
程许山低叹道,“我只是个医生,不是教父,也无意为他洗脱罪孽,只不过是希望你们父子俩能减少一些误解·”·“我能理解·”施辙点头,“多谢。”
“人老啦,就忍不住唠唠叨叨的·”程许山不由感慨,对他笑道,“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汪子才,你睡了吗”黑夜中,施辙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你继续说吧·”刚刚涌起来的一点睡意瞬间被压下去··施辙圈着他的手收紧了,头埋在他颈项间:“我以前曾经恨不得他死,可是我没想过他真的死了。”
汪子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又听他略显痛苦地道:“我真的好恨施昊他们母子俩,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害死了我的亲人”·“汪子才,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那你怎么办”·“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要下地狱,我陪你一起。”
汪子才回答得很冷静··“不·”施辙摇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艰涩,“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可能会伤害你,你记得要远离我。”
汪子才道:“你知道这不可能·”·“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汪子才无奈地说:“事情还没发生,而且上次管隽不是说你的病情还是比较稳定的吗我认识的施辙,可不会这么杞人忧天的。
你放心吧,有我在,就不会放任你不管的·”·他一时沉默无言·不久,身侧传来轻微绵长的呼吸声,施辙却睁着眼,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难以入眠。
事实上汪子才一直预感着将有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两天后,施昊被曝出家里藏毒,而且他的检测结果也是呈阳- xing -·这一锤定音,施昊已成败数。
“走着瞧啊,哥哥·”被押上警车时,施昊脸上一直笑眯眯的,眼底却毫无半分笑意,甚至- yin -冷得让人不寒而栗··施辙站在一旁,神色漠然,如老僧入定般,波澜不惊。
至此,董事局中摇摆不定的人都选择支持了施辙,而之前支持施昊的那批人,也被施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干净·期间纵然有人提出异议,均被他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
施辙终于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施昊被捕的那天,汪子才忍不住问他:“这是你的计划还是真有其事”·施辙淡淡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说来,施昊确实是藏毒了·只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按施昊的行事作风,当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查获。
施辙道:“他们既然可以花这么多年时间来施毒,我自当奉陪到底·”·“你会害怕我吗”施辙突然又问道··“我为什么要怕”汪子才道,“既然我选择了你,那我就不会退缩。”
施辙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神色稍稍松动下来··生活仿佛走上了正轨,直到有一天,施昊的母亲亲自来公司找他了··她本名许艳娇,虽已是半老徐娘,但多年的养尊处优生活让她保养得极好,皮肤依旧光滑得很,在她脸上几乎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只可惜最近大概是被施昊的事情所困扰,神情略显憔悴··“你来干什么”施辙一见她就厌烦,连正眼都不愿分给她··“阿辙……”·“别这样叫我。”
施辙冷淡道,“你没有这个资格·”·“好吧·”许艳娇苦笑一下,道,“施总,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件事·”·施辙内心既恨且躁,他冷笑一声,嘲弄道:“我可从没见过施夫人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啊。”
·许艳娇神色微敛:“我知道你恨我·”·“既然你自己都心知肚明了,你又何必来找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许艳娇说,“施昊的事能不能……”·施辙连听都不想听,直接打断道:“不能,你死心吧·”·许艳娇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般地道:“是,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你恨我是应该的,一切罪孽都由我来承担。
可施昊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他无辜”施辙哼笑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许艳娇的两行眼泪“唰”地流下来,沾- shi -了她雪白的脸庞,可叫一个梨花带雨··可施辙对此并无半分动容,他恹恹地说道:“你毁了我的家,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帮你我放过了施昊,可谁来放过我”·“而且,”施辙话锋一转,“以你的- xing -格,也不光是为了施昊吧”·“不、不是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许艳娇慌乱地摇着头,但眼神却泄露了她的心声。
施昊一失势,意味着她在施家将无法立足了,而她早已人老珠黄,这后半生的安稳生活她可不想放弃··她心中恨极了施恒泰,本以为他会让施昊继承公司的,却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偏袒这个前妻生的儿子,这让她高枕无忧的生活化为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仿佛一眼洞穿她内心所想,施辙嗤笑道:“荣华富贵,当真比其他一切都重要”·许艳娇盯了他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含泪道:“求您了,放过小昊吧……”·施辙无动于衷地道:“我没有杀他已经算是放过他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许艳娇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终于站起身,恨恨地瞪着他道:“你会后悔的,施辙·”·施辙只觉得莫名又可笑,这两人真不愧是母子俩,连说的话都那么相像,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等她走后,施辙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抬手给助理Ada打了个电话:“今天下午的工作计划推迟到明天·”·第30章 二十九·二十九·室内的空气沉闷而凝重,冰冷的玻璃窗阻隔开两人,这一头和那一头,虽是咫尺,却是天涯。
施昊似乎还是那副样子,脸容苍白没有血色,不过看上去倒是比从前更消瘦了,下巴也长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的视线在接触到施辙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熠熠发光。
施辙拿起了电话,听到他在话筒中传来近似愉悦的声音:“嗨,哥哥,好久不见了·”·施辙道:“看来你过得不错·”·施昊依然是笑眯眯地说道:“托你鸿福。”
施辙道:“今天你母亲过来找我了·”·施昊笑容微敛:“她说什么让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做错事总得自己承担后果。”
施辙道,“父亲没有教过你吗”·施昊低低笑了两声,又问:“那你今天来是干什么教育我还是看我笑话”·“你的笑话我看得够多了,早就看厌了。”
施辙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已经毫无威胁力了”施昊桀桀笑道··“我从来没觉得你对我造成过威胁。”
施辙嘲弄地说,“就算现在把你放出去,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认为董事局他们还会相信一个藏毒的骗子吗”·施昊随意打量了下四周,道:“所以你把我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因为我恨你。”
施辙从容道,“我答应过父亲饶你一命,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儿”·施昊沉默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哈,好啊,这很好,至少你还恨我,哈哈哈哈……”·施辙皱眉看他。
只见他似是狂喜又似是狂怒地说:“施辙,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哈哈哈哈……”·施辙奇道:“你们母子是不是都喜欢这么威胁人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后悔”·“呵呵呵,你就等着这一天吧……”·狱警看他神情不对,连忙把他押回去。
施辙漠然地看着他状若癫狂的情形,站起身,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施昊果真被假释出来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因为之前保释他的申请全被施辙压了下来。
虽说施辙认为谅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而且也不知施昊是不是真的悔过自身,从他被放出来后一直没有动静,可汪子才心中始终笼罩着一团疑云,毕竟事情若是真这么简单,当初许艳娇也不会苦苦哀求施辙了。
这日,汪子才下班的时候照常从停车场里取车·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周遭太安静了,仿若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回声··汪子才警惕地打量四周,却没有发现异常,突然,停车场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啼哭声。
他心下一紧,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嚎啕不止··他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小女孩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他:“叔叔,我……”·望着对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汪子才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轻声道:“你怎么了再说一……”·这个“遍”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头部便遭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重击,他闷哼一声,终于眼前一黑,缓缓倒在地上,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双手反剪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周遭的空气粘稠沉闷,光线暗淡,入目处俱是陌生的事物,看样子倒像是个废弃的仓库··他的脑子里还是一阵阵的发沉,浑身酸痛,不禁闷哼了一声。
听他发出声音,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你终于醒了·”·汪子才勉力抬眼去看:“是你·”·那人施施然走到他面前,状似愉悦地端详他的狼狈姿态,道:“不然你希望是谁呢”·此人不是施昊又是谁他今天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白衫黑裤,看上去精神不少,端的是一派人模狗样。
汪子才哼笑道:“也只有你这么卑鄙的人才会使出这种招数·”·施昊倒也不生气,只道:“你就尽管嘴硬吧·”·汪子才道:“你把我绑在这里有何目的”·施昊奇道:“你还不明白吗今天施辙要去签署一份四亿的合同,我就想知道到底在他心目中,是你重要还是那四亿重要。”
说罢,他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期待极了··汪子才心下微微一沉,但还是镇定地说:“无论怎样,都比你重要得多·”·闻言,施昊刚勾起的嘴角沉了下去,他恶狠狠地瞪着汪子才:“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事实就摆在眼前,哪怕再说十遍也没有用。
他心里压根就不在乎你,我劝你还是别自作多情了·”·施昊喉间发出一声怒吼,狠狠地一拳砸在汪子才脸上·汪子才吃痛地哼一声,呸了一口嘴里的鲜血,强自勾起嘴角嘲讽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施昊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呼吸了几下,勉强将情绪稳定下来,复又笑道:“我看自作多情的是你吧。
你对施辙的了解又有多少他对你不过一时兴起而已,再重要,能比得上那四亿合同重要吗呵呵,真可笑·”·汪子才笑而不语。
确实,对着一个疯子去争论什么有意义吗·他走上前一步,托起下巴,自言自语地道:“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是因为这张脸吗看久了总会腻吧。
明明是个花花公子,却偏要装出深情的样子,看着就叫人恶心·”·汪子才任由他摆布,懒洋洋地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放开我吧。”
“放开”施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而大笑起来,“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管注- she -剂,狠狠地扎进汪子才的皮肉里,兴奋地说:“你不是甘愿躺在人身下吗哈哈哈,我今天就让你被人- cao -过够”·说罢,他轻轻击了击掌,十来个壮汉便鱼涌而出围了上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抱臂看着汪子才。
汪子才忽而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样做施辙就会喜欢你了吗”·施昊微怔,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一把抄起椅子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抡倒在地上。
原来,刚刚谈话的时候,汪子才故意让施昊心神大乱,无法顾及他在背后悄悄解开了绳索··他本想把施昊擒在手里,可惜这人也不傻,召来了帮手后自己便退到一旁。
汪子才只得搞定离他较近的几个人,突出重围·他以椅子为武器,边抡边退走·不过这椅子明显质量不太好,放倒几个人后也散架了·汪子才索- xing -把残废品扔了,挽起袖子便上。
他一个勾拳把一个颈项上纹着刺青的虬髯大汉击倒在地,随后一腿扫过另一个蠢蠢欲动向他靠近的人·等他放倒了大半数人,脸上挂着丝漫不经心的笑:“还有谁”·施昊脸上- yin -云密布,怒喝道:“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人”·汪子才心中好笑,好歹他以前也是打架打到大的,虽然这些年少练,但好在还没生疏。
然而,正当此时,腹中突然燃起一团火,烧得浑身发热,四肢发软,眼角发红,连脑子都像被塞了一团泡过水的棉花,昏昏沉沉什么都思考不了··他用力晃了晃头部,勉力保持清醒,咬牙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药”·施昊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终于发作了吗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来啊,都给我上”·形势瞬间逆转,倒在地上的人爬了起来,慢慢靠近他。
汪子才边缓缓退后,边用牙齿咬伤舌头,一阵血腥味传入口腔,他呸了一声,疼痛感让他恢复几分神志··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突然有一人破门而入,一束光线自他身后亮起,背光的他看不清面容,可一看这身形便知是施辙无疑。
汪子才眯着眼睛打量过去,只觉这一刻施辙真如天神降临般·他一来便瞬间将阻挠在他们之间的那几人清理掉,可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怎么样了”·待他走近了,汪子才这才发现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躁不安,便道:“我没事。”
确定他安全无恙,施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神色又被一层冰霜所覆盖,他一把拉起汪子才的手腕,果断地道:“走·”·“哥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终于来了。”
两人侧头去看,只见施昊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痴痴地说道:“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做这么多事情,都不过是想让你注意到我而已啊·”·施辙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地牵过汪子才。
“哈哈哈,”施昊忽而大笑起来,面容扭曲地指着汪子才道:“你竟然真的为了他不要四亿的生意他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而已,我哪儿比不上他凭什么他可以凭什么我不行”·施辙淡淡地说道:“因为你让我恶心。”
“哈哈哈……”施昊神情状若癫狂,眼里闪着恶狠狠的光,“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都给我上一个也别想走”·他这一声说罢,那些满脸横肉的大汉从口袋里掏出刀子,朝他们逐步逼近。
施辙将汪子才紧紧护在身后,低声问道:“你还好吗”刚刚去牵他的手,皮肤上传来的热度似乎要把他灼伤,施辙怀疑是施昊给他下了什么药了。
汪子才以背靠背的姿势跟他站好,咬牙道:“我没事·”·“不要逞强·”·“施辙,”汪子才突然有点莫名的兴奋,“想不想咱俩一起干一架”·“你确定吗”·“我非常确定。”
汪子才肯定地道··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汪子才踢飞了一个持刀冲向他的人,旋即夺走他的刀横于自己身前·而他背后的施辙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咔咔地折断了两人的手腕。
二人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到大门口·废弃的仓库里还传出施昊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别让他们跑了”可惜,那时两人已经迅速上了车,扬长而去。
·甫一脱战,汪子才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脑子里越发昏沉,嘴里不禁轻哼出声··施辙转头,便见他闭上眼睛,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听他问话,汪子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盈着潋滟的水光,连眼角都微微发红了,他轻喘一声,唤道:“施辙……”·施辙动作一顿,车身一个打滑在路旁停了下来。
看情形,他约莫猜得出施昊给汪子才下了什么药了··“施辙……”汪子才又唤了一声,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拉开了拉链,伸进裤裆里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施辙眸色沉沉,但还是隐忍道:“回去再说。”
“不·”汪子才抓住他衣袖,执拗地说:“给我,就现在·”·“*我·”汪子才定定地看着他说··施辙来的时候报了警,估摸着现在也有人去收拾施昊他们。
面对情人的邀请,这时谁要是再拒绝就不是男人了遂不再犹豫,将之就地□□··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呢·第31章 三十·……·事后,施辙特意带汪子才去检查身体。
万幸的是,施昊用的只是*药,没有毒品混杂在内,而且两人虽然做得过火了些,但好在汪子才没有受伤,这才让施辙一直紧绷的眉宇放松下来··当天晚上,汪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汪父他们这头对汪子才嘘寒问暖完,那头立马打电话来炮轰施辙·看见他好不容易才挂了电话,神色郁郁地走进卧房,汪子才连忙道:“他们说什么了吗”·“没事。”
施辙走到床边,躺过去,然后伸手搂住他··想来也不会是好听的话,汪子才小心翼翼地说:“他们只是一时气在头上,你可千万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施辙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低低地说:“不,是我没保护好你·”·“瞎说什么,这又不是你的责任·”·施辙摇摇头,没说话,汪子才又道:“我一个大男人干嘛要你保护我难道不会保护自己吗别把我看太弱了啊。”
施辙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痛苦:“不,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们说得他没错,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值得人信赖的。
施辙语气陡然转冷:“我不会放过施昊的·”·汪子才轻轻地拍了拍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真的放弃了那四亿的生意”·施辙“嗯”了一声,说道:“钱可以再赚,但你只有一个。”
汪子才一听,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他稍稍直起身,斜眼乜他:“施先生,你犯规了啊·”·施辙却道:“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称呼我的。”
想起脱口而出的那声“老公”,汪子才也憋不住老脸一红,咳了一声说:“那不是……特殊情况嘛·”·“那你身体现在好点了没有”他边说着,边在汪子才的腰身处轻轻按摩。
汪子才放松下来,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享受着他的抚摸,说道:“好多了,不过你做得太狠了,估计明天还是下不了床·”·施辙手上的动作一滞,道:“抱歉。”
“嗨,说这些·”汪子才翻了个身,说道,“没听出来我在夸你吗·”·“夸我”·“器大活好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说··施辙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帮他按摩··善恶终有报,这边他被做得下不了地,那头施昊又被重新抓了回去·这回他的罪名更多了,绑架、持械伤人等等。
也怪他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汪子才·而得知此事的汪家,更是火冒三丈,表示绝不姑息,扬言要施昊兜不了吃着走··树倒猢狲散,在这次施昊彻底失势之后,之前还在观望的人全都倒戈向施辙这边。
而施昊的母亲许艳娇却不知所踪,有人说她带着钱逃跑了,也有人说她悲伤过度自尽了,不过这些都不是施辙需要关心的了··他承认他曾经恨极这母子俩,可是现在更加重要的东西他已经得到了,有更加重要的人值得他去珍视。
一个人的心很小,他分不出其他心思去恨其他人··总之一切重新归于太平,生活正式走上正轨,除了汪子才身边多了几个保镖·尽管他再三表示自己不需要保镖,但还是拗不过施辙。
不过他也明白施辙这是担心他,只好允许保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暗中跟着··日子平静无波地过去了·一天,施辙忽然心血来潮想回本屋看看·这里曾是热闹一时的施家大宅,如今却萧条冷清。
佣人早已被遣散,门前的院子长满了萋萋荒草,无人问津··屋内值钱的东西都被清空,大件的家私摆设落了淡淡的灰,唯有时钟还不知停歇,滴答滴答地往前走··施辙顺着楼梯往上走,一直走到他父亲的书房。
书房的格局依然如昨,但事实上他父亲的遗物早就在殉葬那几天收拾过一番,如今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多·他走到书柜前,不经意间瞥见一个小小的暗格,心下一奇,仔细去看,居然还是有密码锁的。
他疑心是什么机密文件,可他父亲已经托人把所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了,而且看格子的大小又不太像·他试了几次密码都没成功,本想放弃,便抱着个最不可能的念头,随手试了母亲的生日。
才刚输完他就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然而没想到格子咔一声开了··他一怔,只见暗格里放着一张照片·照片已经老旧泛黄,边缘暗淡,看上去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遍。
虽然上面的人物有些模糊不清,可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他母亲··她身着一袭绣纹梅花的旗袍,修身的设计熨合她玲珑婀娜的身段·像是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回首微微一笑,却在被拍照的那瞬间眼中流露出些许愕然。
他从不知他母亲也能笑得这样愉悦,眉眼间还是年轻的模样,惊艳了所有时光,连天地都为之失色··照片的旁边还放着一朵蓝色的小花·花早已干枯,却被人珍而重之地保存得很好。
施辙有些恍惚地回到家,只见汪子才已经备好晚饭在等他了·他一语不发地走过去,忽然伸手抱住他,汪子才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没什么。”
施辙道··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唯有珍惜眼前人··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省略号部分微博见@年廿-·第32章 三十一·又过了一段时间,施辙忽然变得忙碌了起来。
也幸亏管隽定期过来检查,说他身体并无大碍,不然汪子才还真放心不下··某日,恰恰是施辙去美国分部处理公务满一个月,两人隔着屏幕,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地视频聊天。
汪子才笑道:“工作忙完了今天这么早跟我视频”·平时都是他主动去消息轰炸施辙的,哪怕是诸如晚饭吃了什么,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想跟他分享。
施辙虽然忙,但忙完以后总是会耐心地回复他,这让他更加乐此不疲··施辙那边已经是夜晚了,听到汪子才这么问,他“嗯”了一声,便道:“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汪子才看着他眼底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知道他肯定把剩下的工作都压缩成几天之内完成了,有些心疼地说道:“别急,慢慢来,我等你·”·施辙却道:“可我想你了。”
自从发现情人意外的无师自通情话满点,汪子才的抵抗力日趋下降,他低声长叹道:“你真的太犯规了”·施辙疑惑道:“我说错什么了”·汪子才觉得他这副难得茫然的样子也十分可爱,忍笑道:“没有没有,你再说一遍,我喜欢你说话。”
施辙从善如流:“我想你了·”·他的声音低而磁,一个个字敲击在人的心上,敲得人心跳失速·汪子才喟叹道:“我也想你了。”
说不想念那是假的,虽然他每天看上去都好像是嘻嘻哈哈的,但心里仿佛缺了一块,身边有什么东西是不完整的·被他经常蹭饭的周韬有些受不了了,喝道:“要不要这么痴缠”·汪子才还击道:“我看周略去出差的时候你也好不了多少吧。”
周韬萎了··“哎,我说上次跟你谈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汪子才突然说··“哦,没问题啊,我跟周略说过的,他也同意了。”
周韬想了想说,“说实在的,我当时还被你这个提议吓了一跳·”·汪子才痞里痞气地道:“那我就问你一句,干不干”·“干”周韬斩钉截铁地说,“必须得干”·和别人热热闹闹的时候尚且不觉,一个人的晚上确实是孤枕难眠,他忽然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思念在光- yin -中静静发酵,他掰着手指一天天地计算归期,突然觉得时间是这样难熬,相隔的这个太平洋是这样遥远··某天晚上,他做完某个策划案,伸了个懒腰打算在桌子上趴一会儿休息下,没想到竟然一趴就起不来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轻柔地抱起他·他半睁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轮廓,“施辙”·“嗯·”来人应道。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抓紧他的衣衫,有些激动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提前完成了工作,刚刚回来。”
看见施辙脸上稍显倦色,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道他一定是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来·汪子才心下一热,躺在他怀里问道:“那我不闹你了,需要我帮你放热水吗”·“不用。”
施辙把他放在床上,“你睡觉·”·汪子才还想说什么,却被施辙以唇封缄·一吻过后,施辙才低声道:“乖·”·汪子才对他这种哄小孩的语气简直哭笑不得,可偏偏又毫无抵抗力,只好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施辙给他掖好被子就出去了··第33章 三十二·三十二·这年春节,汪子才终于如愿以偿地把施辙带回家··一进门,小昭便成了施辙的腿部挂件,黏着他“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汪子才弯下腰,故意问道:“你只想哥哥,不想叔叔”·小昭忙道:“想的,想的·”·汪子才道:“我吃醋了,你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一旁的施辙扫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对小孩儿也要较真的行为表示无奈··汪子才假装看不见,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样吧,你叫我两声好听的,我就把这个红包给你。”
说着,他扬了扬手上的两封红包··小昭立刻道:“叔叔最帅了叔叔最棒”·汪子才笑骂道:“拿去吧,你这见风使舵的小东西。”
小昭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走了··“回来了”汪父坐在沙发上,淡淡地问道··“嗯,爸,我们回来了。”
汪子才道,“这是施辙·”·“我知道·”汪父道··“伯父好·”施辙上前一步,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嗯·”汪父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沉吟道,“施辙,过来陪我下一局棋吧·”·眼看他跟着自家老爸一同上楼,汪子才便溜进厨房帮他妈忙了。
“你爸又拉人陪他下棋啦”汪母边炖着锅里的东西,边瞥了他一眼问道··“嗯·”汪子才跟在旁边打下手。
“那个棋痴·”汪母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问起:“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还好,放心吧·”·毕竟汪母也是个知情识趣的,瞥见他眉梢眼角都是喜色,便打趣地问道:“怎么啦终于把男朋友带回家就这么高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汪子才但笑不语。
眼看他娴熟地削皮切瓜,汪母忍不住又道:“之前还没问你,平常你俩在家是谁做饭的”·“谁有空谁做吧·”汪子才问道,“怎么了”·“随口问问。”
汪母说着,心里却道,自家儿子从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现在都进得厨房、出得厅堂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自家儿子果然是被吃得死死的,还是该感叹施辙将他改造得这么贤惠。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也不知道施辙给汪父做了什么思想工作,等他俩下完棋出来吃饭时,虽然汪父嘴上不说,但他脸上的神色也从淡漠变成了赞赏。
汪子才用手肘撞了撞施辙:“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下棋·”施辙的回答十分简洁精炼··“还有呢,你对他说了什么吗”汪子才追问道。
施辙看了他半晌,嘴角忽然浮起一抹好看的笑,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猜”·“……”施辙果然是变了·总的来说,这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果然,团年饭还是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吃的··而事实上,饭后活动才是重头戏·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搓麻将·汪母是个中高手,也热衷此道,吃完饭便招呼大家一起切磋国粹。
汪子才打了两轮,被对面汪子贤夫妻档闪瞎了狗眼,当即表示要退场换人··“你会打吗”他问施辙··施辙点头··“那你替我上吧,好好打。”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对施辙说,“你昨晚把我折腾惨了,你让我歇歇呗·”最后的语调带着些许勾人的上扬··然后,他不负所望地看见施辙瞳孔微微收缩。
“去吧·”施辙沉声道··回到卧房,汪子才躺在床上一会儿却又睡不着,干脆起身东翻西找,也意外地让他发现了一些旧物,不由得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他本想等施辙回来跟他一起分享,但看着看着还是抵抗不了侵袭上来的困意,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半梦半醒间,汪子才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把替他盖毯子·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张了张嘴:“施辙。”
施辙手上的动作一顿:“吵醒你了”·“没事,我本来也在等你·”汪子才坐起身,问道,“怎么样赢了输了”·“输了。”
施辙回答得坦荡荡的··“什么”汪子才有点难以置信··施辙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然怎么讨得丈母娘的欢心”·汪子才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迟缓地运行,他愣了愣,突然一把扑倒施辙:“你这个心机boy”·他大概有点明白他爹为啥后来对施辙加以赞赏了。
“那输得多不多”·“还好,不算太多·”·汪子才豪气万千:“没事,咱输得起,输再多我也养得起你·”·施辙任由他骑在自己身上,笑而不语。
“哦,对了,”汪子才取过刚刚丢在旁边的一摞相册,“来,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这是他以前的照片,从小时候到长大的都有·他从施辙身上下来,一边翻看相册,替他细细解释,一边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内心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施辙的眼神在某一张照片上定住了,“这张”·汪子才一看便笑了,有些得意洋洋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照片上是汪子才十七岁的模样,正身穿骑马装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大骏马上,笑着看向镜头。
其时阳光正好,照映在他的脸上,更是说不出的神采飞扬··施辙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半晌没说话··“可惜了,没有早点遇见你·”汪子才有些遗憾。
那是他最好的岁月,仔细想想,十七岁的施辙又在干什么呢也许正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经历那段煎熬的日子,这么想着,不由有点心疼··“不过幸好也不晚。”
汪子才笑着,亲了一口施辙··施辙静默片刻,突然暴起,将他翻倒在床上·汪子才笑呼道:“哎哎,轻点·”·闹了一会儿,施辙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汪子才疑惑地问:“怎么了”·施辙摇摇头,把他衣服整理好,闷声道:“睡吧。”
“等会儿·”汪子才显然对这急刹车没反应过来,他用膝盖磨蹭了下施辙鼓起的小帐篷,“你不是也有反应吗”·“你不是说我把你折腾惨了吗”施辙反问。
“嘿·”汪子才笑了一下,“骗你的·我得给你个机会在我妈面前好好表现啊·”·“但这是你家·”施辙提醒道。
万一他俩天雷勾地火弄出点什么动静,这一家有老有小的,这影响可不好··“没事儿,这墙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最多我小声点吧·”汪子才两条修长的大白腿重新缠上了施辙腰间,顺便瞄了一下他神采奕奕的部位,“再说,你不想做吗”·既然话都这么说了,施辙就不再客气,迅速将人扒个干净,开始专心享用他的“年夜饭”。
次日,日上三竿,汪子才慢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汪母见了他便忍不住说教起来:“你这都几点了才起床你看看人家小施,一早起来就陪我们喝早茶了。”
汪子才瞟了他一眼,挤到他身边:“哎哟这么快就搞好关系了”·其时施辙正和汪父下棋,淡淡地回瞥他一眼,不说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汪子才觉得今天的施辙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出问题,只得暂且压下··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连汪母都不住称赞施辙,害汪子才连声道:“妈,到底谁才是你儿子”·汪母睨他道:“我倒是情愿要小施这样的孩子,来,小施多吃点菜。”
“谢谢伯母·”施辙点头致意··汪母笑道:“喊伯母就见外了吧什么时候该改口喊一声‘妈’啊”·汪子才双目微睁,只听施辙顿了顿,对两老说道:“爸,妈。”
汪母道:“行了,都是一家人,就别再客气了·快吃吧,菜都凉了·”·“一家人”这个词触动到了汪子才的内心,他抬眼悄悄打量汪父的神色,似乎并无不豫。
他忽地安心下来,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毕竟能得到家人的认可,那就再好不过了··然而午饭结束后,施辙依然对汪子才冷冷淡淡的,见了他就避开,像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汪子才有点摸不着脑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中午这人也跟其他人谈笑风生,为什么偏偏见着他就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呢·实在忍无可忍,汪子才寻着个借口,一把将施辙堵进房间里,将他逼到门边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施辙挨着门板,垂眸看他:“你真想知道”·“那当然。”
施辙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用指间夹着:“这是今早我帮你整理相册时掉出来的·”·汪子才定睛一看,竟是一封淡粉色的信,脱口问:“这是什么”·施辙冷笑起来:“是啊,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
汪子才一把夺了过来,展开·这毫无疑问是一封情书,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主人的心情··他抬眼,立刻否认道:“这不是我写的·”·“我知道不是你写。”
施辙淡淡地说··汪子才心里暗道糟糕,以前追他的人不是没有的,这封信大概是那时候手塞到一边,结果和相册放到一起了·这要是他写的还好,要不是他写的,估计施辙会误会他收藏别人的情书到今天吧。
“咳,这个谁还没有过曾经·”汪子才清了清嗓子,继而又认真地说,“但是,从今往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也只想要你一个·”·“这样可以吗”·施辙一语不发地凝视他,半晌后道:“说完了”·“说完了。”
“那让让·”·汪子才讪讪地让开身,看着施辙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一天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点怪怪的,汪母看着有点担心,忍不住问:“你小两口怎么啦吵架了”·“没。”
要是吵起来还好,现在这样子,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毕竟坦白的话也说了,但施辙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有点气馁··汪母还在叨叨絮絮地说:“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哪还能不知道小两口吵架也是正常,不过要记得及时和好,多多沟通……”·“行啦,妈,我们会处理好的,你就别瞎- cao -心了。”
汪子才打断道··“哎,谁让你们这么不让人省心呢·”汪母摇摇头··汪子才只得无奈苦笑·仔细想想,施辙好像一直都比较介意他之前的事,纵然他作出过承诺,也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但施辙似乎并未真正信任过他。
他明白,施辙有精神障碍,有对感情上的心理- yin -影,但理解归理解,心中还是不太舒服,仿佛自己做的这么多努力都只是徒劳而已··都说了,感情的事需要两个人多多沟通,互相理解,然而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追求施辙,是他一直强行纠缠不肯放手,尽管到后来他能感受到施辙是在意他的,但有些时候他并不清楚施辙的内心想法。
他都已经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了,施辙会把剩下那一步走完吗·晚上睡觉前,汪子才本打算和施辙来个促膝长谈,结果还没等到他回房就入眠了··迷糊中,他感觉有人带着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被窝里,汪子才怕冷地缩了缩,但还是下意识地朝那人靠近,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被套了个冰凉的东西,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为了防止你到处沾花惹草,还是先把你套牢好了·”·汪子才瞬间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翻身坐起,就着投- she -在屋内的月色打量手上的事物。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在月华的清辉下反- she -出璨璨的光泽··他愣了愣,然后摸着戒指开始傻笑··早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施辙无奈地说:“别笑了,早些睡吧。”
“你这是求婚吗”·“你认为呢”施辙道··“这时候能不能别用反问句啊·”汪子才嘴上抱怨着,但已经情不自禁地眉开眼笑,“哪有人求婚求得这么没诚意的。”
“那你接受吗”施辙望着他的眼睛··汪子才清了清嗓子,说:“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答应得这么勉强还是算了吧·”施辙说着,作势去抢他的戒指··汪子才宝贝似地把手往身后一缩,嚷道:“哪有你这么出尔反尔的,给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
施辙光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还有,你也是我的·”汪子才说完,揪着他的衣领吻了过去··一吻过后,施辙饱含情`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是不是该干些正事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汪子才顿时反应过来,推开他道:“在干正事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算算账吧·”·“你今天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的”·施辙一时沉默,汪子才道:“你先前那么冷淡,突然又对我求婚,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没有。”
施辙否认道,“我只是……”·“什么”·他轻叹一声,开口道:“我只是嫉妒而已·”·“我嫉妒别人比我早遇见你,嫉妒别人还追求过你,嫉妒别人写给你的情书还能被收藏那么久,这样说你明白了吗”·“那你不相信我吗我不要什么别人,我只要你啊。”
“我明白,我也相信你·”施辙摸了摸他的脸,叹道,“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嫉妒,像你说的,如果当初能早点遇上你就好了·”·汪子才愣了愣,才说道:“我不知道你也会想这么多。”
施辙无奈地苦笑:“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轻你自己了·”·的确,这些情绪确实不应该出现在施辙身上,从一开始,就是他一直在追着施辙跑,哪会想到施辙也会因为他的事而嫉妒不安。
他想了想,突然跨坐到施辙身上,道:“阿辙,我们结婚吧·”·施辙抬头仰望着他,半晌唇边忽地漾出一丝浅笑:“好·”·第34章 三十三·今年的情人节前夕,周韬提议大家一起庆祝,汪子才调侃他说:“往年你不是都说要过二人世界吗怎么今年突然说要约出来玩啊”·周韬说:“二人世界什么时候都可以过,今年难得大家有空就出来玩玩呗。”
“那好啊,要叫上媛媛吗”·“行,人多热闹点·”·自从和施辙在一起以后,汪子才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关系也仅限于基本的应酬,私交甚深的除了周韬,还有一个林媛媛。
这姑娘直率不做作的- xing -格倒是颇让他喜欢的,于是便把她介绍给周韬他们认识,有时候大家一起出来玩儿也会带上她··林媛媛说:“可以自带家属吗”·汪子才大笑道:“可以,当然欢迎。”
提到这个,之前林媛媛总说自己有对象,但一直都说对方忙,没能和大家见上面,十分让人怀疑这个对象存在的真实- xing -·汪子才便忍不住问道:“你那相好终于有空了吗”·“是啊,终于不用干啃你们的狗粮了。”
林媛媛很是扬眉吐气一番··情人节当天,他们约定了在酒吧聚会·周韬他们先到了,汪子才便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随口问道:“媛媛呢还没来”·周韬摇摇头,嘴里胡说八道:“该不会是那丫头其实没有伴儿,怕被我们拆穿所以怂了不敢来”·他话音未落,施辙道:“来了。”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有两个姑娘刚迈入门口·为首的一个穿着马甲短裙,正四处张望,一看便知是林媛媛无疑·而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长发女子,戴着墨镜口罩,捉摸不清真容。
林媛媛一打眼便瞧见他们,兴高采烈地招了招手··“瞧,我这回可把人带过来了吧·”·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林媛媛的爱侣,而且还是个姑娘,不免有些好奇。
“我叫苏妍·”那个女子开口,顺便摘下了她的墨镜和口罩,“或者你们可以叫我艺名,苏宛淇,Selina·”·众人皆是震惊得瞠目结舌,而周韬更是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女、女神”·一瞬间反应过来的汪子才莫名想笑。
真是世事无常·这货追星不可谓不痴迷,尤其是对大明星苏宛淇,简直活脱脱一个迷弟·这几年还好,有所收敛了,不过本尊就在面前,再怎么收敛也不可能抑制住自己。
林媛媛听了,便立刻说:“阿妍可是我家的,而且你都有男朋友了,可别想打她主意”·男朋友周略早在看见苏妍真容的那一刻便伸手揽过了周韬的肩,宣誓主权。
而苏妍则低下头,重新戴回了墨镜和口罩··汪子才略顿片刻,问道:“这里毕竟人多口杂,你又是大明星,这样过来真的没问题吗”·“没事。”
隔着口罩显得她的声音有些模糊,“我有专门躲避过狗仔队·”·汪子才不由有些唏嘘,大明星大多是表面看着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没有私生活的自由。
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公众的眼皮底下,连想要做个真实的自己都做不到··“早知道就不来酒吧了·”周韬似乎有些懊悔··“没事,你们去玩儿呗。”
林媛媛说,“我陪阿妍就好啦·”·“很久以前,我也只是在酒吧卖唱·”苏妍突然说··似乎勾起了什么回忆,林媛媛冲她一笑:“我记得。”
“原来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汪子才说··“是啊·”林媛媛感慨道,“不过后来阿妍出名了,我的情敌就多了好多啊。”
情敌之一的周韬:“……”·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喝了点酒,便决定去找点乐子·汪子才瞅见那边有个乐队,青年歌手正在深情弹唱。
他冲施辙眨眨眼,道:“等我一下·”·施辙看着他朝后台那边走去,心里升腾起一股微妙的预感··果然,一曲终了之后,汪子才便抱着把吉他登场。
他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我想给我爱人唱一首歌,就在这里献丑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一时间,人们纷纷注视着他,朝他喝彩。
他在喧哗的人群中找到了施辙,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他身上,修长手指拨弄吉他弦,开声唱道:·“……·Before the cool down run out(我的冷静消失之前)·I’ll be giving it my bestest(我会竭尽我所能做到最好)·Nothing’s going to stop me but pine intervention(除了神灵的干预,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我)·I reckon it’s again my turn to win some or learn some(我认为这又是我的一次成功或学习的机遇)·But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但是我不会犹豫踌躇,不会,不会)·It cannot wait, I’m yours(一刻也不能等,我会是你的)·Well open up your mind and see like me(好吧,敞开你的心扉像我一样的注视)·Open up your plans and damn you’re free(忘记该死的计划吧,从现在起你自由了)·Look into your heart and you’ll find love love love(感受你的内心深处,你会发现那里已充满了爱)·Listen to the music of the moment people, dance and sing(听听此刻人们演奏的音乐,一起来跳舞歌唱吧)·We\'re just one big family(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大家庭)·And it’s our God-forsaken right to be loved love loved love loved(并且你拥有的正是我们的神灵所抛弃的无限爱与被爱的权利)·So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所以我不会再犹豫,不会,不会)·It cannot wait I’m sure(一刻也不能等,我已经确定)·There’s no need to complicate(没有任何将事情复杂化的必要)·Our time is short(我们有的时间不多)·This is our fate, I’m yours(这是我们的命运,我会是你的)·D-d-do do you,(你会愿意吗)·but do you, d-d-do(但你愿意吗)·But do you want to come on(可是你想继续往前吗)·Scooch on over closer dear(再靠近我一点儿,亲爱的)·And I\'ll nibble your ear(我会在你耳边说密语)……”·在场的人似乎被他调动起气氛,轻声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But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但是我不会犹豫踌躇,不会,不会)·It cannot wait I’m yours(一刻也不能等,我会是你的)·Well open up your mind and see like me(好吧,敞开你的心扉像我一样的注视)·Open up your plans and damn you’re free(忘记该死的计划吧,从现在起你自由了)·Look into your heart and you’ll find that the sky is yours(感受你的心灵深处,你会发现整片天空都是属于你的)·So please don\'t,please don\'t, please don\'t(所以请不要,请不要,请不要)·There\'s no need to complicate(没有任何将事情复杂化的必要)·Cause our time is short(因为我们有的时间不多)·This is, this is, this is our fate(这是,这是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I\'m yours(我是你的)”·清亮的嗓音搭着轻快的节奏在酒吧里回旋,尤其当他唱到最后一句“I’m yours”的时候,他稍微拉长了一下尾音,唇角微勾,朝施辙快而轻地眨眼。
施辙一直静静地回望着他,心湖像被投下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旁边有人留意到汪子才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施辙身上,便起哄道:“你也来一首给个回应嘛”·就在汪子才有些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之下,施辙缓缓起身走向舞台,接过他手里的麦克风,说:“我不是很会唱歌。”
“但是,”他话音一转,和汪子才对视一眼,“既然这位先生已经为我唱了一首了,那礼尚往来,我也献个丑吧·”·他轻轻开口,低沉的嗓音便流转开来:·“See the pyramids around the Nile (看着尼罗河畔的金字塔)·watch the sunrise from a tropic isle (注视着热带岛屿的日出)·just remember darling all the while (回忆着自己最心爱的人)·you belong to me(你属于我)·……·Oh I\'ll be so alone without you (噢没有你在身边我很孤单)·maybe you\'ll be lonesome too (也许你和我一样会觉孤独)·Fly the ocean in a silver plane (乘着银色飞机飞跃海洋)·see the jungle when it\'s wet with rain (望着正是雨季时的丛林)·just remember till you\'re home again (回忆着一切只到你归来)·you belong to me (你属于我)”·一曲终了,施辙望向汪子才,道:“献给我的爱人。”
气氛被彻底调动起来,后台的音乐依旧继续播放,酒意正酣,汪子才兴之所至,领着施辙去舞池跳舞··暧昧的灯光投- she -在两人身上,他们在舞池中随着节奏共舞,眼中只有彼此。
等汪子才回到座位上,只见周韬一个人坐在那儿慢慢喝酒,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他们呢”·“媛媛她们去跳舞了,周略去买东西。”
周韬抬眼看他,“施辙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汪子才耸耸肩,“上厕所了·”·周韬留意到他“不经意”地放在桌面上的手,斜睨道:“哟,都戴上戒指了。”
“嗯哼·”汪子才有些得意,“套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周韬笑了一下,说:“听说你都把人带回家了·”·“是啊,我们打算过一阵子就结婚。”
“恭喜·”周韬打心底替他感到高兴,他看到过汪子才失意的样子,也看到过他俩曾经分道扬镳,却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那你们呢”汪子才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有打算向家里坦白吗”·周韬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不知道,见一步走一步吧。”
他的身影一半隐在- yin -影中,看着有些许落寞··这话问出来,汪子才就后悔了,恨不得又咽回去·毕竟家庭情况不同,又怎可相提并论可是不坦白,难道要稀里糊涂地瞒一辈子吗·周韬拍了拍他的肩,反过来宽慰他:“行了,别瞎- cao -心,好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顿了顿,他又笑说:“陪你喝过这么多次酒,终于等到喝你的喜酒了,不过我可没份子钱啊·”·汪子才配合地说:“去,谁稀罕你那几个钱。”
两人又瞎侃了一会儿,便见施辙他们回来了·几个人一直闹到大半夜才离开··汪子才是坐施辙的车来的,等施辙回到家停下车,却见他在车上睡着了。
汪子才其实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尤其是他睡着的时候,更显安静·要是一年以前有人告诉施辙,有一天他会把某个人熨帖在心里,他是打死也不相信的··似乎察觉到什么,汪子才自己倒是醒过来了,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问道:“到了吗”·“嗯。”
施辙应道··像是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汪子才转过头去,冲他扬起一个笑:“施辙,我突然才发现,原来我这么爱你·”·那一瞬间,施辙只觉得今夜满天星辉都在闪烁,月光有如泉涌一般倾泻在他心间。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挑眉:“你现在才发现”·“当然不,”汪子才一本正经地说,“我还发现某人比想象中还要爱我。”
直到施辙把他抵在家门上,汪子才才从他一系列暴风骤雨的动作中反应过来,便听他在耳边用压抑的声音说道:“待会儿再给我唱一次·”·“好。”
汪子才舔舔唇角,“只唱给你听·”·第35章 三十四·第二天晚上,汪子才接到了周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还十分焦躁:“你知道我哥去哪了吗”·“不知道。”
汪子才奇道,“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没有·”周略的语速很快,“今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出去走走,后来我才发现他把所有证件都拿走了,打他电话也关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们吵架了”汪子才问,心里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毕竟周韬不是那种一吵架就会玩离家出走的人,而且这种音讯全无并非他的作风。
“没有,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昨天晚上他们闹得有些晚了,今天早上他还差点没醒过来,周韬当时还打趣他来着··这一切都十分风平浪静,除非是周韬自己离开的,不然这实在不像遭遇意外的样子。
汪子才问:“那你之前觉得他有什么不妥吗”·“没……”话到嘴边,周略突然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周韬情绪好像有点低落,问他缘由他也只是说没睡好,然而昨晚却是难得的格外热情。
如今回想起来,就好像他早已预料到自己要离开一样··汪子才也暗自回忆起昨晚,确实有感觉到周韬有一丝微妙的不对劲,可当时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如此看来,这就像一个人在风和日丽的一天中平静地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然而这到底是为什么·定了定神,汪子才说:“你先别慌,说不定他还没有走,我们先分头找找,一有他消息我就马上联系你·”·大概是关心则乱,周略强行按捺自己的焦虑,说了一句:“回头再联系。”
就把电话挂断了··施辙见他眉心紧皱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汪子才一边整理行装,一边说:“周韬不见了,我得去找找他。”
“我陪你一起去·”·“哎,不用……”·施辙果断地截住了他的话头:“别废话了,走吧·”·大晚上的车道十分顺畅,只有路旁的街灯点缀着夜色。
他们打听到火车站内有个疑似周韬的人曾经出没过,但究竟此人去往何方却不得而知·无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他们都得怀着仅有的希望去寻找··汪子才一遍遍地拨打着他的手机,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施辙瞥了他一眼,说:“别打了,他想联系你的时候自然会打给你的·”·“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汪子才喃喃自语,“究竟发生了什么”·施辙沉声道:“也许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
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那个疑似周韬的人是上午离开的,已经过去这么多个小时了,他去到哪里可真不好说··这时,汪子才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居然是周韬打来的·“你他妈到底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是想玩失踪吗”甫一接电话,汪子才便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开骂了,这孙子,当他们猴耍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那头的人静静听着他发泄,等他骂完了,才开口道:“你们别找了,都回去吧。”
“什么意思等会儿,你现在在哪里”·“我……”周韬环视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寒风灌进了他的衣服里,冷得他直发抖,“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你……”·“真别找了·”周韬叹了口气道,“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不想再待在周家了·”·“为什么”·“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汪子才急了:“你有什么事就不能直接说吗”·“你先答应我吧·”·“行行行·”汪子才无奈道,“我答应了,你快说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我不是周家亲生的·”·汪子才还没反应过来,周韬又道:“而且我妈……不,阿姨已经知道我和周略的事了。”
“这……”汪子才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过后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周韬低下头,忍不住笑了,这么戏剧- xing -的情节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难怪别人都说人生要比小说精彩多了。
汪子才道:“别笑了,我听你笑就瘆得慌,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怎么回旋”周韬道,“她求我放过她儿子,人家都白养了我二十多年了,这个请求,总不能不答应吧。”
“可是……”·“别可是了,”周韬望向远处,大概是夜深了吧,他的视线居然有点模糊,“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的,给你报一声平安,如果你也还当我是兄弟,就答应我,不要告诉周、周略了,我不想他为难,你懂我意思吧”·“那你怎么办”·“我我还能有什么事该吃吃该喝喝,这世上又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你放心吧。”
“那他呢”·周韬顿了顿,才道:“他也会走出来的,然后结婚、生子,和许多‘正常人’的程序一样·如果他问起,你就告诉他,我实在厌倦了这种生活了,不想再糊里糊涂地走下去,希望他找到个更合适他的人吧。
还有,这个电话我大概不会再用了,以后有缘再见吧·”·“等等·”汪子才急道,“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亲自告诉他”·周韬敛起了笑容,轻声说:“我怕我会舍不得。”
这一次,不等汪子才说点什么,周韬已经把电话挂了·汪子才立马又拨过去,那边再次提示关机状态,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怎么了”施辙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问道。
汪子才简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施辙沉默了片刻,道:“别急·”他拍了拍汪子才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周韬真是抛了个好问题给他·汪子才深呼吸了口气,强行冷静下来,仔细寻思对策。
等他俩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发现周略早就在那儿了·他看起来憔悴极了,甚至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见他们,便开口道:“我刚刚问了,那个人不是他。”
汪子才几度欲言又止,脑中却一直回响起周韬的话,犹豫了片刻,只是迟疑地说:“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这句话瞬间点亮周略眼中的一点光,他紧抓着汪子才问:“他说了什么他在哪儿”·汪子才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有些不落忍地道:“他没说他在哪里,只说他已经厌倦了,不想再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人。”
“你胡说”周略呲目欲裂,推了他一把,“那他怎么没和我亲口说”·施辙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将汪子才挡在身后,冷声道:“问这个问题之前,难道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吗”·“什么意思”·施辙道:“我听说令堂最近有意撮合你和王家小姐,不知此事当真”·“不,我和他解释清楚了。”
周略下意识地反驳道··“解释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施辙道,“就算你现在能拒绝一个王家小姐,那还有李家小姐呢张家小姐呢你能一个个拒绝得了吗”·还没等周略开口,他又道:“你将来早晚有一天也会结婚,无论是因为父母的压力,还是社会的舆论。
那到时候你哥怎么办他说的意思你懂了吗就算你有勇气出柜,你爸妈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吗你又要将他们置于何地”·周略一下子怔住了,这些问题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总觉得时机还没够,却不想周韬这么猝不及防地一走了之。
施辙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你是周家的继承人,这意味着什么,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他拉起汪子才的手,转身离开,剩下周略怔忪地站在原地。
施辙把汪子才的手揣进衣兜里,道:“你手怎么这么冷”·汪子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冷不丁地问道:“你也是施家的继承人,你也会因为舆论而结婚吗”·施辙停顿了脚步,说道:“不会。”
“嗯”·他淡淡地笑道:“因为我想要的,已经抓在手心了·”·手掌相贴的热度一直传达到心底,汪子才突然道:“你刚刚这样说他是不是不太好”·“也让他想清楚点吧。”
施辙叹道,“无论他将来如何打算,总该有个准备·”·“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汪子才感慨,心情难免有些低落,“我很早之前就见证着他俩在一起了,那时候还经常被喂了一嘴狗粮……却没想到他们还是分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一直以来,汪子才总觉得他俩就好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谁离开谁都无法活下去·但事实上就像周韬所说,这世界上是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的。
一想到昨天他还戴着戒指向周韬秀恩爱,汪子才就只想穿过时光隧道回去扇自己两巴掌,也不知道周韬心里怎么想的,他的若无其事是花了多少力气才拼凑出来··“别想了。”
施辙道,“有些事注定只能他们自己解决·”·汪子才犹豫片刻,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把事实告诉周略”·“你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首先要他自己想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做,不然也只徒增不愉快。”
汪子才叹道:“是啊,有些问题总归要面对的·”·今晚的月色依然皎洁,却照着不知多少离人,承载了多少别绪··第36章 三十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周韬仿佛彻底消失在人群中,除了偶尔从远方寄来一张没有地址的明信片。
自从那次谈话过后,周略再没有找过他们麻烦·一开始他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比以前萧条了不少,但好歹没再颓丧下去。
然而汪子才知道,他心里的伤怕是愈合不了了·现在他们偶尔见面也会点头打个招呼,可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林媛媛明显察觉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这个姑娘一直想弥补他们的关系,汪子才却总是无言以对。
每当这个时候,汪子才总会十分怀念起周韬还在的日子来·那个家伙跑得倒是潇洒,却扔下了一堆烂摊子给他,气得他总想把他抓回来揍一顿··汪子才也曾暗中派人追寻过周韬的踪迹,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匿藏的缘故,始终一无所获。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溜走,一眨眼的功夫,便过了大半年··这一天,天刚擦亮,施辙便载着汪子才驶向郊外·天色不算好,灰蒙蒙的云覆盖了一大片,让人心情莫名压抑。
到达目的地泊好了车,施辙牵着汪子才,汪子才抱着花,一同走向灵堂··不是时节,来拜祭的人很少,空旷的厅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施辙凝视着眼前那个只剩下黑白遗像的女人,轻声道:“妈,我们来看您了。”
今天是她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这里,然后带着一身的寒意离开·曾经的他未尝不恨过她,然而如今,照片中的女子依然沉静端庄,记忆中那个满是血污的身影慢慢淡出。
那些冰冷刺骨的恨意和痛楚仿佛离他渐渐远去,只余下`身边这个人··“妈,我们结婚了·”他下意识握紧了汪子才的手,银色的戒指熠熠生辉,“我上次也带他来看过您,您还记得吗”·“嗯,阿姨,还是我,汪子才。”
身边那人说,“我们现在挺好的,您放心把您儿子交给我吧·”·施辙挑眉:“还叫阿姨”·汪子才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妈。”
一偏头,发现这人居然在笑,他道:“诶,这不是你叫我改口的吗你笑什么”·施辙摇摇头,眼底还有一丝残存的笑意,他说:“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也会很喜欢你。”
“你确定她不会将我打出去”·“不会·”施辙道,“有我在·”·“不过就算你不在她也不会将我怎么样吧。”
汪子才得意道:“毕竟上到八十下到八,就没我哄不定的人·”·“你就嘚瑟吧·”·“那是我有资本嘚瑟啊·”汪子才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她儿子都这么喜欢我,说明我确实讨人喜欢。”
施辙被他的厚颜无耻震住了,只得无奈失笑··遇上这个人,是他的意外,却也是他的幸运··曾经的他一度以为自己丧失了爱人的能力,是这个男孩教会了他。
不,现在应该说是男人了··他也看着眼前这个人慢慢蜕变,从幼稚走向成熟,开始有了一份自己的责任和担当··“看我干什么我很好看吗”汪子才挑眉,“不过我的确好看。”
施辙道:“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汪子才毫无愧疚之心并且理直气壮地说:“你宠的啊·”·……确实是他宠的,他有责任。
从灵堂里出来的时候,两人惊讶地发现许久未见的太阳居然出现了·阳光驱散了- yin -霾,一层层跃动的金光铺洒在大地,照得前路一片康庄··汪子才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艳阳,开口的时候都带着些许懒洋洋的意味:“你知道吗你说过,遇上我是个意外,其实你才是我的意外。”
他道:“要是搁之前,我打死也想不到会面对着唯一的爱人,遵循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可你要我回想以前,我又觉得好像已经恍如隔世·”·“我曾经对你很不好,你有后悔过吗”施辙低声道。
汪子才摇头,轻笑说:“如果我后悔了,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当然,你觉得内疚的话,我不介意你再对我好点唔,比如说昨天做的油焖大虾还不够入味,你可以再研究一下。”
“那你今晚还想吃油焖大虾”·“不要,昨天都吃过了,今晚我要吃松鼠桂鱼”·“……”·微风过处,一不小心将这两人的对话都吹开了,散落了一地的轻声细语。
恰是,阳光正好,细水长流··【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平坑,感谢看到这里的你·emmmmm我承认结局有点仓促·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至于番外……先放放吧哈哈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文案:·两个大少爷好好谈恋爱的故事,有肉有爱,走心走肾·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辙,汪子才 ┃ 配角:周韬,周略 ┃ 其它:·第1章 一·这天是赵老太太的80大寿,G城中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应邀赴宴了。
汪子才虽然作为汪家不成器的次子,但毕竟汪家在G城中的地位还是举重若轻的,是以这些场合他一般也会被邀请前往··汪子才看着这满目的衣香鬓影,百无聊赖。
他爹临行前还恨不得戳着他脑门,让他跟着他哥,学学交际谈生意,别成天跟玩儿似的·其实这些他也不是不懂,只是太懒··“哎,我说你这别人大寿的叹什么气呢看,在场的有这么多俊男美女,好好把握下。”
坐在他旁边的周韬挤眉弄眼地碰了碰他的手肘··汪子才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没兴趣·”·他和周韬之所以能成为难兄难弟,大概也是因为臭味相投。
周韬是周家的大少爷,可惜和他一个秉- xing -,整天被人骂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小时候,汪子才被人打就往周韬家里窜,周韬被他爹追就往汪子才那儿逃·后来,被人打骂得多了,那些戳脊梁骨的话也就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这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革命友谊倒是一直延续到现在,回想那段鸡飞狗跳的经历,真是令人不胜唏嘘··周韬环顾着满场的美女,托腮道,“哎,你看那美女,简直肤白貌美。”
“看,那腰身细得·”·“啧啧,这大长腿真是了不得·”·“……”·叨逼了一堆的周韬发现无人应和,周遭的气压渐渐下降。
他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转过头去,尴尬地招呼了一声:“嗨,好巧啊·”·来人好看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肤白貌美细腰大长腿”·周韬连忙否认:“没有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他想了想,还是真诚地补充道:“她们都没你好看。”
那人冷下了眉目,一把扯住他的手,沉声道:“你跟我来·”·“哎哎哎哎哎,等等等等,汪子才救命啊”·在一旁看了许久戏的汪子才才懒得理他,他早就熟知这两兄弟的德行了。
反正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忽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画面,登时眼前一亮·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静静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一切。
就算他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与危险的美感,让人难以忽视·不过,就算有人想和他攀谈,也压迫于他周身难以近人的气息,是以都只敢驻足观看,不敢上前靠近。
汪子才看了他好一会儿,觉得有些莫名·他虽然是个弯的,但自忖对这类高大俊男无感·然而,也不知道为啥,在视线捕捉到他的那瞬间,忽然觉得,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仿佛是久旱逢甘露,往矫情里说,就是这么些年的长途跋涉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人··不过片刻,周韬就回来了··汪子才打量了他那又红又肿的嘴唇好一会儿,戏谑道:“哟,舍得回来啦”·周韬恨恨地擦着发热的唇,咬牙切齿:“周略那家伙不是人”·“我说你们俩也注意点,这大庭广众的,有伤风化啊。”
“所以他说回去再好好料理我·”周韬一脸生无可恋,“我不就嘴上过过瘾嘛,他非得这样小心眼吗”·“……”被秀了一脸的汪子才不想和他说话了。
“对了,那人是谁怎么好像没见过”汪子才遥遥地指了指那男人的方向··“他”周韬想了想说,“他叫施辙,是施家的接班人,最近才回国的,你不认识是正常。
怎么你看上他啦可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汪子才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嗯·”·周韬倒吸了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说:“你是认真的我听周略说,他可不好对付啊。
这人回国没多久,就用铁腕手段把底下的人镇服了,还无声无息地收并了一家中型企业·”·汪子才还是盯着那个人的方向,舔舔干燥的嘴唇,“越有难度就越有挑战- xing -,越有挑战- xing -我越喜欢。”
·这时,施辙似乎察觉到他略显热切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瞥了一眼·汪子才瞧他看过来,便更加肆意地打量着他·四目相对,漠然对上放肆,犹如冰对上火,针锋相对,两不相容。
汪子才觉着盯得有些眼睛发疼,于是他侧头对周韬说了一声:“我去会会他·”·周韬看着他这样,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略带担忧地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安啦安啦·”汪子才笑着站起身,朝施辙那个方向径直走去··……·“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汪子才若无其事地向施辙搭讪,略带些轻佻地说。
施辙垂眸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然而汪子才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自说自话,见施辙不搭理他,也不生气,依然笑嘻嘻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分明早已探知别人的底细,还要在这里再问一次,汪子才倒是穷极无聊。
“施辙·”他冷冷地吐出自己的名字,转身想走··汪子才觉得他这冷然着的声线实在好听极了,明明是零下八度硬是让他听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禁想让他多说两句话,于是拔腿追上,说道:“我还没介绍我自己呢,我叫汪子才,是老子的子,才华的才。”
施辙倒是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侧身略带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说:“汪子才你爸倒是希望能望子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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