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 by 徵羽予绯(下)(2)

分类: 热文
擒获 by 徵羽予绯(下)(2)
·来不及叫其他组员,郁飞只身上车追了过去··乔江很快发现有人跟,火神手里还有手榴弹,拉开保险就朝车后丢去·郁飞一个急转才险险避免被炸·一转头,悍马已经左拐,变道逆向而逃。
顾不得是不是还有手榴弹,郁飞也逆向冲了过去,并将位置报告给余恒生,请求支援并极快疏散市民··追了大约七八个街口,黑色悍马被逼停,却唔见有人落车。
郁飞警惕地拿着枪走向车前,才发现开着车的只是一个面生的中年人··□□中计·在距离郁飞好几公里外,一辆集装箱卡车停在了路边。
从货箱里,慢慢开出一辆悍马··“乔哥,叶公子,好彩有你们,不然我一定被坐监”·火神下了车,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刚准备点上,忽然面色比死还难看。
“不对你们事先就有准备否则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辆车,还会有卡车来接应你们……”·一记枪响,让火神后面的半句话永远说不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黎烬重用的人,果真聪明,那么快就估到了这一层··整个计划,都是纪爷的安排,包括整个雷霆行动·余恒生,港城最年轻的警司是他的门徒。
没有纪爷那么多年给他的情报,余恒生怎么可能那么好彩连破大案,一升再升··损失点小财,死几个兄弟唔紧要·但信义社真正的大交易,警方却从未抓获过。
靠的,正是这位总警司··黎烬有心想退,纪爷早就心照·就连叶瑞忻对黎烬的那些心思,在这个老狐狸眼里,也是清清楚楚··黎烬越做越大,声望也越来越高。
因为是自己带出来的人,纪爷只有支持的态度才得体,可是他从心底里害怕这只羽翼丰满了的鹰·害怕他带着自己给他的东西,远走高飞··纪爷知黎烬有鸿鹄之志。
不是一个做了大佬就心满意足的人·可是,做了一日古惑仔,就是古惑仔·想要功成身退,那也要问他这个老人家应不应承·他没有允许过,所以黎烬就唔可以擅自作主。
他要给黎烬一个警告,话他知,他想得太过天真·黑永远是黑·让叶瑞忻和余恒生联合演出这场戏·只要演完,纪爷自然有办法断了黎烬洗白的路。
不仅如此,他会让郁飞——这个横在黎烬与自己利益之间的骨头,被黎烬亲自剔除·叶瑞忻看了看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火神·对乔江说了句:·“乔哥,把枪给我。”
乔江把枪递给了叶瑞忻,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举起□□,对着自己胸口就是一枪··乔江愕然,连忙扶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叶瑞忻·只听他昏迷之前,讲了一句话:·“打给烬哥......”·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今天的交易,对黎烬来讲再寻常不过。
他信得过火神,现在只不过等一个完成交易的电话而已·却未曾想到,等来的是一个令他都错愕的消息··交易失败,兄弟们全都被飞虎队当场击毙,叶瑞忻重伤抢救。
这件事,来的太过意料之外·整个交易知道的人屈指可数·没有飞虎队还可以一搏,可警方事先就调来了飞虎队·如果没有内鬼,他们怎么可能拿到那么准确的情报。
内鬼……·这个交易的牵扯很大,买家虽然只是劫匪·但和大马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关系很密切,内鬼如果在他们里面,黎烬就是掀翻整个马来西亚也要把人找出来·只是现在,黎烬根本无暇细想这些。
黎烬食过子弹,他知有几痛·乔江的那句叶瑞忻胸口中枪,让黎烬心慌·黎烬自小看着叶瑞忻长大,把他当作亲细佬(弟弟)··什么苦都没有让他受过。
但现在,一颗子弹在胸膛·黎烬从未有过如此地坐立不安,一遍遍地催促阿扬开快点·公司到李医生的家距离并不近,加上塞车,等黎烬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
叶瑞忻做手术的地方,是李医生家的地下室··那里有一个小型的手术室,设施很齐全·如果拿得到肾脏,连移植手术都可以做·甚至还有一面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得到手术的过程。
但跟一般手术室不同的是,门口并没有手术灯··乔江站在一旁,背对着手术室,面色死一般沉寂·而水鬼几乎是贴着玻璃看着里面,可每看几眼,水鬼总要转过头。
他见唔得叶瑞忻受一点欺负,何况是现在,那么多的血··“瑞忻有没事”黎烬冲进门,问道··见到黎烬来了,乔江立刻站直,看着他说了句:·“烬哥,对唔住”·乔江紧咬着牙关,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这句抱歉,是真的··这把枪是乔江给叶瑞忻的,无论什么缘由,哪怕是叶瑞忻他本人,乔江也不该允许他伤害自己·乔江没有估到,叶瑞忻会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他真的没有估到。
黎烬还没说什么,水鬼就一把推开乔江·说道:·“你痴线啊你关你什么事要怪都是怪那个死差佬”·说着,水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吼道:·“他朝这里开枪这是要捉人么他根本就是要他死·当日,用下三滥的手法派女警近瑞忻的身。
做二五仔,死不足惜那个差佬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摆明公报私仇,要瑞忻为那个女警偿命咯”·水鬼恨得咬牙切齿,紧握着拳头低吼道:·“要是瑞忻有什么事,我一定要他全家陪葬”·乔江在电话里并没有提是谁打的这一枪,只说是火神打给他的时候,叶瑞忻正好在他车上。
情急之下,来不及让叶瑞忻落车就赶去了交易地点··没想到还没到就看到差佬追着火神,乔江下车帮手,与火神一齐同差佬火拼·交战中,叶瑞忻被击中。
警队支援很快就到,火神让乔江带着叶瑞忻先走,自己留下来,恐怕凶多吉少··在此之前,黎烬在意的是叶瑞忻的伤,火神他们是生是死,乔江和叶瑞忻的面目是否暴露。
而现在,黎烬忽然意识到开枪的人,是郁飞·“你先头讲追你们的,是谁”黎烬问道··“O记那个差佬,郁飞。”
郁飞……·当乔江的口中说出这两个字,黎烬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水鬼刚刚的话在脑海中一下子炸开··不可能的,郁飞唔会有心要瑞忻死。
这一定是一个意外·如果他真有心要为靓妹报仇,又怎么会留在自己身边·他不是这样的人这根本不可能·水鬼的声音还在耳畔喧嚣,黎烬看着手术台上的叶瑞忻。
白炽灯明亮而冰冷,叶瑞忻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让黎烬觉得浑身发凉·黎烬很害怕叶瑞忻就这样醒不过来,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要比让黎烬受这一枪更让他难以承受。
看到黎烬的面色,水鬼也不再抱怨··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吉人自有天相瑞忻一定没事”·说着,水鬼闭上了嘴,陪在黎烬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术继续进行。
下午的这场交易,在整个道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明眼人都知道双方一定有内鬼,这一点,比那些损失和几条人命更让人津津乐道·各个眼光光地等着看好戏·手术的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就在大家的耐- xing -都要被磨掉的时候,纪爷来了··三人看到,立刻恭敬地叫了声:“纪爷”·纪爷摆了摆手,看了眼手术中的叶瑞忻,关切地问道:·“瑞忻怎么样”·“还不知。”
黎烬说道··纪爷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眼黎烬,讲道:·“阿烬,我有话同你讲·”·不用多言,乔江和水鬼跟着纪爷的随从走出了门口。
手术室外,只留下了二人··纪爷并没有马上开口,他拄着拐杖走到玻璃前,看着叶瑞忻,讲道:·“有点事我唔讲,唔代表我唔知·”·黎烬没有讲话,他不清楚纪爷究竟知的是什么,知道多少。
也没心情去打哑谜·问与不问,纪爷都会继续说下去··“你想做警员家属,还是让你兄弟喊差佬一句阿嫂”·说着,纪爷转头看着黎烬。
那种寒光,黎烬再熟悉不过··即使面前的纪爷已经是一个老人,即使黎烬已经是今时今日的身份·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也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畏惧··这个问题,黎烬要怎么答他一个字都讲不出口。
“这件事,不仅仅是你黎烬一个人的问题·你是信义社的人,做得好,外人讲黎烬好·做得不好,就是信义社不好·这件事大马那里非常不满。
我收到风,大马的人全都被活捉·是不是太巧合了点现在他们那边人心惶惶,个个都怕被咬出来·如今一口咬定是你这边出了问题·你讲这件事,我要如何交代”·“我兄弟挂了三个,瑞忻还躺在里面。
他们个个都未死,现在反过来怀疑我”·黎烬指着手术室吼道··“死好,还是唔死好·你心里知”·这一句话,犹如一把无比锐利的手术刀,划过黎烬的喉咙。
还感觉不到痛,却已经一刀见血,让他哑口无言··“阿烬,我一直最器重你,将你当做自己的仔·我希望你处理好这件事,也必须处理好这件事··无论内鬼是咪(是不是)在你这里,我要见到证据。”
说着,纪爷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讲道:·“如果你唔做,信义社替你做·”·纪爷走后,黎烬坐在一旁静默了良久。
见他的神色,水鬼和乔江也不敢贸然进来,只好在门口等着··“阿扬·”·听到门内黎烬的声音,阿扬立刻走到他的旁边,等他吩咐··“去查所有知道这笔交易的人,最近和谁来往过。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知究竟问题出不出在我们这里”·“知道·”点了点头,阿扬便走出了房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人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叶瑞忻的伤·手术做了几个钟,究竟有没事,要唔要紧,现在谁都唔知··终于,李医生脱下手套,行出了手术室的门。
“医生,他怎么样”黎烬冲过去问道··“叶公子的心脏比一般人偏左一些·子弹就在他的心脏旁边直接贯穿过去……”·李医生的话被水鬼打断,水鬼抓着头讲道:·“这些我听不懂。
你就话我知,他到底要唔要紧,会不会死”·说着水鬼忽然停了下来,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呸了几声,继续说道:·“他是不是没事”·李医生点了点头,说道:·“没有生命危险。”
给了水鬼一个非常确信的答案之后,李医生继续讲了下去··“子弹直接贯穿过去,贯穿伤比起子弹留在体内好得多·他真是好好彩,换作正常人,这一枪一定没救。
他倒是因为心脏的偏左,都没有伤害到重要器官··只是因为伤口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手术的时间才那么长·你们放心吧,现在最紧要的就是不要让伤口感染,其他唔使担心。”
李医生的话,让所有人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水鬼索- xing -把金项链拿下来,双手合十不停地感谢菩萨··“麻药过了之后,他就会醒了。
今晚需要观察一个晚上,我安排了护士在里面,我会在隔壁房间··黎生,你们可以先返去,明日再来·”·“多谢李医生,辛苦·”黎烬说道。
李医生客气了两句,便离开了手术室·黎烬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带烟·水鬼立刻从拿出一根,替他点上··男人和烟,真的是一种微妙的关系·就像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兄弟,无论是怎样错综复杂的情绪,都会想起。
抽了几口烟,黎烬说道:·“你们明晨再来,今晚我守在这里·”·见乔江有些犹豫,黎烬又看了看一旁的水鬼,补充道:·“现在外面什么风声还不知,你们去收收风。
有什么消息,打给我·还有,瑞忻受伤的事,如果外人不知就不要再多宣扬·整件事,什么立场都不要给·其他的,等我明日再讲·”·两人见黎烬已经拿定了主意,也只好照做。
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黎烬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沙发上··叶瑞忻没有生命危险,这是最好的消息·其他的,黎烬都有办法去解决·现在要等的,就是阿扬的调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黎烬并不怕查出郁飞,因为整件事自己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他不知的事,又如何出卖··至于火神他们,也都是信得过的弟兄,岂是大马那边一口咬就咬得到的。
逐渐平静下来的心情,让黎烬有了些困意·看了看手表,已经是6点左右·地下室里不见光,外面的天应该已经亮了··黎烬平日里睡得晚,差不多也要凌晨三四点。
往往现在这种时候他最容易犯困·黎烬索- xing -拿起了电视的遥控器,切换着电台打发打发时间··看了部粤语长片,刚过八点·黎烬调到新闻台,想看看对于昨日的事件,警方是不是已经向公众公布。
电视画面在新闻上定格,主播一张无喜无悲的脸,正在报道昨日的持枪火拼事件·画面切到了现场的发布会,穿着白色制服的余恒生正在夸夸而谈昨日成功破获的军火走私案。
“昨日的行动,是雷霆行动开展以来的最大成功·起获大批军火,包括AK47突击□□、霰弹枪、□□及800发子弹··由于警方的卧底工作取得了非常大的作用,所以整个行动警方并无人员伤亡。
警方当场击毙港籍嫌疑人三人,抓捕马来西亚籍犯罪嫌疑人5人··警方一定会持续加强对有组织犯罪的打击,让港城成为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画面继续切回新闻主播,黎烬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阿扬。
“黎生·”阿扬顿了顿,然后才说道,“我在你半山别墅还有西湾的公寓里,都发现了袖珍摄像头·”·“什么”黎烬下意识地反问道。
“上次做安检,大约是一个月之前·这些摄像头应该是这个月才放入的·所有的摄像头都在非常隐蔽的位置,而且都已自爆··摄像头已经查不到任何线索。
但门外都有我们自己装的监控·并没有摄录到面生的人·所以现在只知装摄像头的一定是可以方便进出这两处的人·”·就在黎烬惊讶之际,在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郁飞的面孔。
下一则新闻,就是他打破了港城有史以来做警司最年轻的记录··黎烬不相信,却不得不相信所有矛头的指向··交易的离奇失败,叶瑞忻中弹的位置,摄像头安放的地点和时间,水鬼所怀疑的动机。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郁飞··躺在手术室里的叶瑞忻,乔江的一脸愧疚,水鬼的愤怒指责,一个个片段,一声声话语在黎烬的脑海闪现··“我会逮捕你。”
“告诉我,叶瑞忻到底在做什么”·“装摄像头的,一定是可以方便进出这两处的人·”·“由于警方的卧底工作取得了非常大的作用,警方并无人员伤亡。”
“朝他胸口开枪,他根本就是要他死”·“一定是公报私仇,要为那个女警报仇·”·……·黎烬看着屏幕里的郁飞,他穿着警司的白色制服,那样英姿飒爽。
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镜头看着自己,每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语都像是一颗颗子弹,每一发都朝着黎烬的心口打去··就好像,在嘲笑黎烬多么愚蠢··嘲笑他,会相信一个差佬会爱上古惑仔·“把他给我带来”·黎烬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阿扬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轻声确认了一句,却惹得黎烬怒吼道:·“把郁飞带到我面前无论用什么方法,即刻马上”·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凉水从头而灌,让郁飞恢复了意识。
蓦然睁开眼,郁飞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头上被罩着什么东西,什么都望不见··不仅如此,郁飞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被吊在某一个地方,手腕处已经开始发痛,应当已经有一点时间。
大脑在片刻空白后,郁飞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就在刚才,郁飞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才走出警署就觉得后颈被一击,闷痛之中失去了意识··郁飞得罪的人是真的唔少。
被人威胁,恐吓也不是没有过·NB,O记遇到的都是亡命之徒,郁飞也估过会有被人寻仇的一日,脑中冷静的策划出一个个逃脱方法·可当黑布揭开的那瞬间,却让郁飞彻底地愣住了,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竟是他——黎烬·在这个空旷到令人背脊发凉的仓库里,黎烬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郁飞想过一百种可能,却没有估到面前的人会是黎烬··黎烬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冰冷而狠戾·就像一个狩猎者,打量着即将吞入口中的猎物。
怀疑,戒备,狠戾,甚至还有憎恨··所有复杂而危险的词汇去形容这双眼都不足为过··这种陌生感,让郁飞瞬间清醒下来·他看了看周围,还有几个面生的人站在黎烬的身后。
各个面目狰狞,穷凶极恶地看着自己··郁飞明白,这不再是自己同黎烬两个人的事··是坐馆与警司,是黑与白··郁飞看着黎烬,水滴从额前的碎发滴滴流下,划过眼眸。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坦率,毫不闪烁·黎烬最钟意这双眼,从第一眼看到就钟意··这双眼睛,这个人,黎烬无可自拔地爱着··人都想拥有钟意的东西。
越强大的人,占有欲越强··同他一起,黎烬耗费几多精力·那么难以取悦的一个人,黎烬追得没皮没面,乐此不疲·为他学打骨(按摩),为他想要尽快洗白,甚至为他挡子弹·黎烬从未想过自己会那么爱一个人。
为了郁飞,黎烬是愿意用命搏的·除了命,他甚至愿意低声下气地让他留低··但事到如今,黎烬觉得自己真是可笑·阿sir,终究是阿sir·那个一直亲口讲会逮捕自己的人。
那个高高在上,干净得不染污浊的人,又怎么可能同个古惑仔纠缠不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为他食子弹又如何,求他留低又如何·他怎么可能因为爱,而放下他的原则·回想起这一个月以来,是黎烬觉得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每日再忙再倦,想到屋企里还有一个人在等··虽然没热饭热菜,甚至一杯茶都没··但,他在··会温顺地靠在自己的肩上睡;会无奈地妥协自己的无理要求;会叫自己“阿烬”…….·黎烬曾经以为,他们会一直过着这样安心的日子。
他曾经这么以为着......·而如今看着郁飞的眼睛,那双从来没有畏惧没有闪烁的高傲眼睛,黎烬却心如绞痛,他压着怒气,嘲讽道:·“这一个月,留在我身边来完成你的雷霆行动,成为港城最年轻的警司。
阿sir,你真是好犀利”·说着,黎烬笑了起来·他望着郁飞,缓缓说出两个字:·“恭喜”·听到黎烬讲出这句话时,郁飞愣了一愣,脑中最快反应出的是昨日的那次行动。
在飞虎队的突破下,信义社确实损失了不少人同军火,但光凭这一点黎烬绝不会这样愤怒··现在郁飞看到的黎烬,像是被攻击了的野兽,一身的戒备和怀疑,克制着怒气随时可能反扑上来。
望着眼前的他,心口竟会突然觉得痛··郁飞轻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落来·无论如何,首先得知道这事情其中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误会··抬眼看着黎烬,郁飞道:“我唔知你在说什么。”
“呵·”黎烬冷笑,手指抬了抬,阿扬便将几个自爆了的摄像头递了过来,黎烬全数扔在了郁飞眼前,“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郁飞看着地上的摄像头,皱眉道:“什么意思”·黎烬面色一沉,眼底泛起寒光看向郁飞,道:·“潜伏在我身边,为了完成你的行动不惜出卖身体,面对证据也丝毫不动摇,阿sir的演技几好…”·说着,黎烬顿了顿,又道:·“不仅演技好,床技口技更好。”
被黎烬当众用那么玩弄- xing -的语言攻击,郁飞几乎被激怒了,拉扯着锁链想要一拳打在他面上·挣扎了几次却没有用处,只能怒视着黎烬,怒视着那双不屑而嘲讽的眼。
这样的黎烬,令郁飞觉得很陌生,但耳边却响起了那句:“我唔想你走”··他曾拉住他,对自己话:“我唔想你走·”·因为这句话,自己放低立场留在他的身边。
即使他如此袒护叶瑞忻,即使靓妹的案子至今未破,即使他是古惑仔··自己依旧愿意去爱他,愿意陪在他的身边··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猜忌·在他的眼里,曾经让彼此深信不疑的爱,变成了自己蓄意策划的一场- yin -谋。
郁飞看着黎烬,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即使带着不可置信与失望,却依旧在寻找着··只是在他的眼里不再有往日的温暖爱意,只有越来越深的戒备与怀疑。
“你不信我·”郁飞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黯淡,说道··不重不轻的一句话,却似乎在两人面前设下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黑白对错,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
在相爱的最初,这种身份与立场就存在于两人之间··不是没有冲突,而是两人一直潜意识默契地维护着彼此··郁飞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内心情感的人,但他却极其顺从内心的情感。
他不软弱,不畏惧,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所以当他确信已经爱上了黎烬后并没有任何犹豫,心里反倒更清晰透彻了··就这样勇敢坦率地爱着黎烬,不介意身份上的天差地别,因为对于郁飞来说,做警察和爱着黎烬是两件事。
他爱着警察这份工作,也爱着黎烬这个人··简单纯粹,这就是郁飞对这份感情的态度,没有花言巧语,没有是非黑白,他只是爱上了眼前这个叫黎烬的男人·即使黎烬被收监,也不会变。
但如今,他眼前这个让他深爱的男人却让他心冷··郁飞闭上眼,再睁开看向黎烬的时候,已经恢复他一贯波澜不惊的样·所有的感情,随着这句话被郁飞藏在了心后,如同此刻他的眼。
是寒了心的冷漠··郁飞的态度,让黎烬更加震怒,心里似有把烈火在烧,难受之极·黎烬知,愤怒不仅来源于郁飞的态度,还有那份被背叛了的感情,以及他的那句——你不信我。
在这件事上,最想相信郁飞的是黎烬,他何尝不想听到郁飞的解释··他在等他解释,如果郁飞发声,如果他据理力争,如果他的话里有一丝丝值得推敲的地方,黎烬一定会重新去查。
可是在黎烬面前的,是一双毫不畏惧的眼睛··冰冷无情··就好似错的是自己,该被指责的是自己是自己活该·冷得让人觉得往日里的柔情蜜意都是做戏,此刻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黎烬憎这种眼神,憎这种感觉,无比厌恶·郁飞的眼神越冷得骇人,黎烬心里的烈火越是凶猛,焦灼着他的心··恼怒让黎烬恨不得将郁飞的心掏出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但仅存的理智让黎烬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黎烬再次问道:·“你没有要讲的”·“没·”·简简单单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郁飞的态度,那种被背叛与轻视的滋味,黎烬看着郁飞,眼底里的寒光越发地重··“你真的以为我唔舍得动你”·黎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郁飞听的,不如说是黎烬说给自己听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郁飞只是淡淡地望了黎烬一眼,随后带着冷漠不屑的神情移开了视线。
·黎烬“嚯”地一声站起身,抓过旁边的铁棍就往郁飞身上打了过去··铁棍撞击在身体上发出一声闷响,捆绑着郁飞的锁链因为撞击而来回晃动着,可郁飞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倔强地不再抬眼看黎烬。
黎烬曾经爱极了这样的郁飞,而现在却恨极了这样的他··他一把扣住郁飞的脖颈,强迫他看向自己,压着喉咙怒道:·“警司又如何我照样可以要你的命我几个兄弟因你丧命,瑞忻也差点死在你的枪口下。
我唔会轻易饶过你·”·听到叶瑞忻的名,郁飞眼皮动了动,视线重新回到了黎烬的面上·当他看到黎烬憎透自己的那副神情,忽然发笑·叶瑞忻杀了靓妹,黎烬袒护他,不遗余力地护着他而如今黎烬又要为了他杀了自己·呵,真是可笑。
郁飞笑了,他看着黎烬笑了,道:·“他还未死吗真是可惜·”·黎烬的眼- yin -沉得可怕,扣住郁飞脖颈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
郁飞的脸色几近发白·只是这次他没有移开看向黎烬的视线,依然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似要看进他的心里··黎烬心底一颤,沉着眼色放开了快要致郁飞于死地的手,道:·“我知你唔惊死,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我要你生不如死”·说着,黎烬转身回到座椅上坐定,毫无感情地讲道:·“让警司知我们古惑仔的江湖规矩,做二五仔是什么下场·”·黎烬此话一出,身后的几个打手就拿着铁棍,接二连三的向郁飞身上背上腿上呼啸而去。
棍棒落在郁飞身上,不断的有撞击声和铁链晃动声,偶尔伴随着郁飞难掩痛楚的闷哼声钻入黎烬耳朵里,身体的晃动让郁飞被绳子紧绑着的手腕摩擦得越发厉害··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
黎烬看着被棍棒轮番重击的郁飞,忍不住握紧拳头··血从衣裤里渗出,刺目的红·白色的警司制服已经残破不堪,透过裂口,可以看到郁飞原本修长而紧实的肌肤上已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疼痛涣散着郁飞的意识,他整个人随着左右的夹击在半空中四处摇晃·下一棍,朝着郁飞的腹部直直地捅了过去,让他痛得不禁蜷缩起了身体,还未缓过神,背后又是一记。
阿扬在一旁看着黎烬,或许就连黎烬自己都没意识到,每一记都能让黎烬的脸色沉下一分··黎烬面上,是阿扬从未看到过的表情·不知情的人或许以为他是愤恨,但阿扬知道。
此时此刻的黎烬,唔比郁飞好受··一个连子弹都愿意替他挡的人,又怎么会忍心看他落得如此模样·越是深爱,越发无法接受此刻的背叛··郁飞紧握着的手,也渐渐无力地垂了下来,不再有力气去本能地支撑与抵抗。
那双清亮的眼睛早就因为痛楚而合上了··但黎烬的双眼,一直看着郁飞··多少次想挪开眼,但终究舍不得··或许是因为他害怕,他怕一挪开眼,万一他有个闪失自己来不及制止。
血顺着郁飞的身体滴在地板上,斑斑血迹伴随着血腥味冲击着黎烬··郁飞的身体,黎烬再清楚不过·修长匀称,挺拔而充满朝气·而现在看起来,却似提线木偶一般,无力地被悬挂在半空中。
脑海里,泛起曾经令自己着迷的模样·恰到好处的肌肉,修长的四肢,紧实的皮肤,指尖抚过的触感,拥抱着他的温度,他靠近时的气息,一切都仿佛还在方才··但眼前的情景,却是皮开肉绽,满目淤青。
曾经那么完美的身体变得如此残破不堪,那样的感觉就如利刀一般剐着黎烬的心窝··黎烬抬了抬手,阿扬立刻喝了一声·打手们停下动作走到了一旁·黎烬起身,朝郁飞走去。
他伸手再次扣住了郁飞的脖颈,让那双因为疼痛而涣散了的眼眸再次对上了自己··清俊的面孔因疼痛布满了汗珠,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郁飞吃力地抬眼望向黎烬。
就这一个眼神,黎烬的心就蓦然地一震··即使在此刻他遍体鳞伤,即使那双清亮的眼眸已经因痛苦而显得混沌·但只要这个眼神,就足以让黎烬心痛··黎烬想怒吼着让人把郁飞放下来;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想将对他动手的人千刀万剐·因为本能而产生的情绪让黎烬蓦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郁飞。
眼前这个人明明背叛了自己,利用自己的感情·他让整个社团被雷霆行动制约得犹如困兽,让自己最得力的几个兄弟被当场击毙,就连叶瑞忻也差点死在他的枪下。
而自己,竟在为他心软甚至都已经张了口,就差讲出声··“放他落来·”·闻言,打手将一旁的绳索用力一扯,郁飞整个人就从半空重重地落到地上,倒在血泊中。
周身的伤口与淤青因为这一次的撞击让郁飞痛得钻心入骨,蜷缩在地上,不住地颤抖··黎烬蹲下身,一把拽起郁飞的领口·他凝视着他的面孔,精致的美人尖,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令人深陷的眼眸。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场失败,这场错误的诱因··“兵捉贼,天经地义·但搭上自己的身体,甘愿在我身下·阿Sir,你们警队的信念真是令我佩服”·黎烬的话,讲得清清楚楚。
整个仓库有不少的人,郁飞如此心高气傲,怎么容得了他这般的羞辱··愤怒的眼神,怒视着黎烬··见到郁飞这样的眼神,黎烬竟然觉得心情好过了些··是咪(是不是)好难过,好痛苦·几好,你终于知我的心情。
黎烬笑了起来,他用手将郁飞的碎发拨到脑后,让整张脸更加清晰地呈现在自己面前··俯身下去,黎烬扣着郁飞的下颚吻了下去··黎烬睁着眼,欣赏着郁飞徒劳的挣扎与错愕。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曾经爱到满溢的吻,如今苍白得没有一丝感情··黎烬眼里的嘲讽是一种莫大的□□·下颚被黎烬不留余力地扣住,生痛得无法反抗。
郁飞只觉得黎烬的唇舌毫无感情地在口中肆虐着··周围的嘘声,起哄声充斥在耳畔·伴随着这个吻,加剧着那种恶心的感觉··吻到满意,黎烬才松手。
看着郁飞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愤怒眼神,黎烬笑了起来,说道:·“陪我那么久,也都学了多少东西·”·黎烬起身,坐回了原位·然后随意指了一个打手,让他走到郁飞的面前。
说道:·“警司的口技几好,今日算你好彩·”·郁飞不敢相信黎烬的话,他瞪大了眼睛望着黎烬··他怎么可以讲出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身体的疼痛比不过此刻黎烬一字一句的践踏,郁飞不可思议地看着黎烬,眼里写满不可置信与惊恐。
满意地欣赏着郁飞此刻的表情,黎烬看了眼愣在那里的打手,说道:·“还不脱”·知黎烬唔是讲笑·打手解开裤子,走到了郁飞的面前。
另一个人上前,扣住郁飞的头,想要强行让他张开口··郁飞紧咬着牙,但整个头都被人紧紧扣着·陌生男人恶心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让他忍不住想要作呕。
郁飞奋力地扭过头,却被强行按了过来·带着腥臭的东西,触碰到郁飞紧闭的嘴唇,紧咬着的牙关就要坚持不住,就在口中被硬塞入污物之际,郁飞索- xing -一口咬下·郁飞这一口不轻,男人痛呼着往后急退几步,后怕地看着郁飞,他简直就是癫佬(疯子)·郁飞如此激烈的反抗,惹怒了一旁的几个打手。
一个人拽着郁飞的头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郁飞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郁飞睁开眼,满目猩红,根本看不清东西·他抬起头,看着黎烬的方向,那双眼里再无华光,死一般的沉寂。
“黎烬你不如杀了我”郁飞说道··还不等黎烬开口,一个打手对着郁飞的头又是一棍,骂道:·“你真当自己几干净死差佬”·说着,一个身材健硕的打手上前将郁飞的制服扯烂,伸手就要去脱他的裤子。
头部的撞击让郁飞已经无法聚力反抗,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制服被人撕破,然后有手在他腰际摸索,想要强行脱下他的西裤··郁飞用尽全力的抵抗,在此刻显得绵软而无力。
他眼神里的惊恐与无助让坐在一旁的黎烬再也忍受不住··“停手”·边说着,黎烬亲自上前将正在对郁飞动手的打手踹到一旁。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的郁飞,黎烬吼道:·“统统出去”·见状,阿扬立刻带着所有的人走出仓库·听到黎烬这句话,阿扬暗自松了口气。
这群打手,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各个交代过,一切等黎烬的吩咐·如果他没有下死令,千祈(千万)唔要致命·阿扬惊黎烬会后悔,如果人死了,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在,黎烬终于讲了停手,没有将一切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阿扬知道,黎烬此刻的憎,是因为爱··黎烬憎的是自己,事到如今都不舍得对郁飞落重手,甚至还在为他心疼。
这不是一个大佬应该做的事,他觉得难堪,也无法面对死伤的兄弟们··所以,黎烬想用更令他难堪的方式侮辱郁飞·但终究,因为还爱着,他做不到··紧闭的仓库里,只有郁飞与黎烬两个人。
郁飞虚弱地躺在血泊中,额头的口子还在不住地流着血,顺着他的面孔,流入领口··杀了我……·郁飞开口让自己杀了他......·心口就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让黎烬喘不过气,窒息一般的难受。
矛盾与纠葛,情感与道义,在黎烬的心底里反复喧嚣着··第60章 第六十章·麻药过后,叶瑞忻的意识逐渐清醒·子弹穿过身体的疼痛,随之而来,但叶瑞忻却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痛,代表还活着·既然活着,那么这一场赌,他赢了·看到叶瑞忻皱了皱眉头,一旁的乔江连忙起身·想要伸出的手在空气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身旁。
“觉得怎么样”乔江问道··“还好·”叶瑞忻轻声答道··听到说话的声音,在一旁扛不住睡着了的水鬼难得如此惊醒。
立刻起身走到叶瑞忻身旁,见他醒了立刻讲道:·“我去叫李医生·”·说着,水鬼走出了病房··叶瑞忻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黎烬,他问道:·“烬哥呢”·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询问,叶瑞忻眼里、心里有的,只有黎烬。
但此时此刻,看着叶瑞忻毫无血色的面孔·乔江用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语气,质问道:·“值吗”·叶瑞忻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抬眼直视着乔江。
那双黑如墨色的眼,盛气逼人·在此时苍白的面容上显得越发冷魅··在他这双眼里,乔江见有太多的东西,迷般深不可测·初遇时的明媚干净,哀伤时的落寞柔软,还有此时的锐如利刃。
乔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在何时陷入了这双墨色的瞳,但时至今日,无论叶瑞忻是如何模样,乔江都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李医生很快带着护士来到了病房,看了看一旁检测仪上的数据,询问了叶瑞忻几句情况后说道:·“贯穿伤的伤口不大,昨夜观察下来也没有其他感染或者损伤。
接下来只要把伤口养好,应当没有大碍了·再观察几日就可以返屋企休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听到这些话,水鬼几开心·问过医生叶瑞忻可以吃些清淡的东西之后,水鬼就跑去自己地盘上的酒楼,亲自去厨房里盯着做了不少有助于伤口愈合、补气补血的汤。
水鬼走后不久,乔江的电话响了起来·应了几声后,乔江挂上电话·用最言简意赅的话语将方才的情况告诉了叶瑞忻之后,乔江看着叶瑞忻面上浮现起浅淡微笑,如罂粟一般美丽而危险。
“准备报警”·叶瑞忻对这个结果有点意外,虽然郁飞还活着·但是对于叶瑞忻来讲,黎烬所做的一切远比杀了郁飞更让他开心。
人死了有什么意义活着,看着所有的一切一件件失去才有意思·叶瑞忻在意结果,但不代表他会放弃能够享受过程的权利··“这件事媒体一定好有兴趣知。
乔哥,打给阿Sean·”·乔江得到消息话黎烬讲要报警·但他报警是一件事,会唔会让自己被定罪又是另一件事··黎烬先行一步离开之后,阿扬留在仓库善后。
处理完现场之前,差佬绝对不能到现场··大约半个钟后,警方收到报警电话··“新任警司被挟持,对方持有枪械·祁连轩道,4号仓库·”·太空卡打来的匿名电话,无处追踪。
新任警司,在雷霆行动如此轰轰烈烈的时候,新任警司这四个字,指的自然是今晨出现在新闻里的——郁飞··警方第一时间联络郁飞,确定失联之后,即刻通报余恒生。
余恒生收到消息之后面色铁青,想到电话里强调对方持有枪械,为了安全起见,余恒生决定调动SDU(飞虎队),协同O记A组的全员赶往仓库··他讲这件事,根本就是对警方的公然挑衅绝不可姑息但至关重要的,是要确保郁飞的安全。
四辆警车连同救护车一起前往仓库附近,然后停在一个死角处·狙击手找到制高点,SDU先行突击,O记A组督查钱家乐带队包抄··仓库的窗户很多,除了某些死角之外,可以清楚地看到仓库大部分的情况。
“郑sir,从我这个角度来看仓库里没有人,只看得到郁sir倒在地上·看不清是否还有生命特征·”·“破门”SDU指挥官郑sir道。
虽然可能有中埋伏的可能,但他更担心郁飞的状况··仓库的门根本没有锁,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埋伏·但当飞虎队进场,确认没有埋伏后,钱家乐带着第一批警员进入现场。
从屋顶挂下来的铁链垂在半空,下方是斑斑血迹·郁飞就躺在不远处,与铁链下方被一条刺目的血痕连接着··郁飞白色的警服布满血迹与污痕·除此之外,衣服上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就连黑色的西裤也被脱到一个令人觉得非常羞辱的位置。
几近衣不覆体··这样的画面,让人好难不去联想··钱家乐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日里见到的郁飞,更加无法和今晨才在新闻里看到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几秒钟的惊诧后,钱家乐立刻确认了郁飞的状况,好在鼻息还算平稳·不幸中的万幸·“Call 白车(叫救护车)”钱家乐吼道。
夏日,根本没外衫可以除下来让他替郁飞遮挡此刻的狼狈·钱家乐只好蹲下身,尽快替他将衣裤稍稍整理下··钱家乐同郁飞共事并不算久,但却非常欣赏郁飞这个人。
雷厉风行,无所畏惧·钱家乐非常清楚此刻郁飞的处境,也可以想象如若这件事被传出去,会带来多少的流言蜚语··对他来说,这样的伤害远比皮肉之苦来得痛苦。
“这件事兹事体大·今- ri -你们看到的,关系到整个警队的声誉·谁散播谣言,纪律处分”·钱家乐的目光一个个朝手下的警员看了过去,喝道:·“听没听到”·一个个警员面面相窥,然后讲道:·“Yes,sir”·救护车在几分钟之后就赶到仓库。
就在郁飞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的当口,一辆面包车突然间出现,停在了仓库门口,几个记者一落车就拿着摄影机往仓库门口冲··警方封锁了仓库,却来不及封锁门口。
一时间无法阻挡分成几路的记者对担架上郁飞的一阵猛拍··媒体的介入,把整件事推到了另一个无法控制的局面··钱家乐几乎气急,但面对那些嚣张跋扈的狗仔他根本无可奈何。
警方唔可以动手,一旦动手,就中了他们的下怀··好在几乎同时,在场的同僚做起了人墙去替郁飞挡镜头·但终究,一则极其吸引眼球的报道出现在港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全港最年轻的警司惨遭遇黑社会的报复疑被猥亵》·这样的标题太有吸引力,就如深水炸弹一般在港城炸开·人的好奇心,可以恐怖到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数十家媒体的转发报道,医院警署的跟拍蹲点·无谓对错,漠视人权·在这个用钱可以推动所有的世界,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人们不关心黑社会的目无法纪,不关心郁飞的伤势如何,只在捕风捉影中寻觅着满足他们窥探欲的“真相”。
警方把郁飞安排在特殊病房,门口一直有同僚保护·以防黑社会的再次挑衅以及狗仔的骚扰··郁飞的伤,并不算太重·看似惨不忍睹的画面,实则以软组织挫伤以及一些皮外伤为主。
还有一两处轻微骨裂,没有到需要打钢筋,动手术的程度··阿扬擅自作主的决定,终究没有让黎烬落到悔恨终身的地步··郁飞醒来的时候,刺目的白炽灯让他有些晃神。
脑海里泛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满目柔情··是黎烬··郁飞微微想要动一动身体,却牵扯着几乎周身的疼痛·仿佛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可这一切都无法同心口此时的闷痛相比。
郁飞想起了这一身的痛楚是谁给的··黎烬,依旧是黎烬··此时此刻警方压力非常的大,外界全部的焦点都在这件事·即使此时的郁飞身上缠满了纱布,但在他意识清晰的第一时间,余恒生亲自到病房探望郁飞,并录下第一份口供。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郁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回忆了一遍··黎烬的怀疑,打手们的大打出手他都可以面对·但当黎烬说出那样的话,让人逼着自己去做那些屈辱又肮脏的事,郁飞仿佛觉得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被抽离,刺骨的冰凉与绝望。
不愿再往下想,头痛欲裂的感觉让郁飞不住地按住太阳- xue -·小小的动作,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痛感随之袭来··“余sir,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郁飞忍着疼痛,尽量平静地问道。
“我们怀疑是挟持你的人自己报的警·”余恒生答道,“时间地点都非常清晰,现场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和证据·他们实在太过嚣张,就连这次报警都是一种挑衅。”
是黎烬下令报的警郁飞心想··“你有没看到凶徒的长相”余恒生问道··“黎烬。”
当郁飞讲出这两个字,余恒生瞪大了眼·一旁做笔录的警员也惊讶地抬起了头,连忙写下记录··“你指的是黎烬就在现场还是他指使了这件事”·余恒生确认道。
“他就在现场·”·余恒生眼眸一沉,望着郁飞说道:·“警方想要逮捕他多年,从来没证据·我知你现在的心情同状况,但我希望你可以尽可能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回忆一下。”
当差那么久,郁飞很清楚同僚在例行公事·破案就是与时间赛跑,越快得到准确的信息,越有机会逮捕罪犯·但此时此刻,要在上司以及同僚面前去冷静而清晰地描述,比郁飞想象中要难。
自己同黎烬的关系,即使如今到了这样的地步,依旧无法公之于众··郁飞避开所有两人之间的纠葛,尽可能地将整个过程清晰地讲述出来··直到最后,说到那件事。
郁飞再如何坚忍,再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却依旧有些颤抖··“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不知之后发生了什么·”·说着,郁飞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看着余恒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余sir,我有没有……”·郁飞终究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下去,但余恒生非常清楚他要问的是什么。
在郁飞失去意识之前,这件事正朝着一个令人不堪的方向发展着··余恒生没有见到现场,但按照钱家乐的描述·余恒生决定让医院对郁飞做了其他的检查。
所幸的是,郁飞除了身上的伤之外,并没有被□□过的痕迹··一个连外人都那么在意的结果,郁飞怎么可能掩耳盗铃··无论答案是否,他都一定会问。
这是余恒生早就猜到的··“没有·”余恒生清清楚楚地答道··听到这两个字,郁飞松了一口气·余恒生接着说了下去:·“有你的指控,应该可以起诉黎烬。
我会让阿乐继续收集证据,希望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让黎烬定罪·届时这个案子警方会移交律政司处理,等你伤势恢复些再排期上court(上庭)·”·讲这里,余恒生顿了顿,继而道:·“我们到仓库不久,媒体就收到风。
现在全城都在关注着这个case·你的身份,也代表着港城警察的形象·有一点事情,不宜向公众公开··你先休息一下,稍后我让阿乐再重新替你录一份笔录。”
郁飞明白余恒生的意思,点了点头,道:·“Yes,sir.”·第61章 第六十一章·钱家乐替郁飞录完第二份口供的时候,同僚已经将黎烬请返警署协助调查。
钱家乐立刻赶到审讯室,密闭而压抑的房间里,气压低得犹如冰室··明明是来协助调查的嫌疑犯,但此刻黎烬靠着椅背,摆弄着他手中的串珠·钱家乐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被黎烬的代表律师黄胜辩驳得怒气冲天。
事实上,在警方找到黎烬的时候,黄胜就已经在黎烬身旁·俨然早就做足准备,就等着差佬上门··审讯的过程中,黎烬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的状师黄胜出了名的打辩护,专为有钱有势的人钻法律的间隙。
正如预想的一样,黎烬早就准备了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无论警方举出什么证据,黄胜总是斯斯文文地推了推他的金丝框眼镜,然后用着他惯有的- yin -阳怪气的语调,义正辞严地替黎烬把所有嫌疑洗脱的干干净净。
钱家乐从来没有那么憎过律师这个职业·但看着黄胜用着一条条法律来保护这个罪魁祸首的时候,钱家乐真的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唯利是图,为这样的衰人做辩护。
除了郁飞的指控之外,警方再没有其他的物证来证明黎烬与这件案子有关·但钱家乐依旧唔死心,他看着黎烬,咬着牙讲道:·“你讲你不在场,警方也有人证可以指证你就在现场届时法官会信你这个有案底的古惑仔,还是警司·我劝你最好趁早认罪,少判几年。
好等你出来,还会有人记得你这个坐馆”·当听到警司两个字,黎烬抬了抬眼··人的经历,会在日积月累中积聚成一种叫做气场的东西。
黎烬是坐馆,一步步爬上来的坐馆··他唔是太子爷,他的这双手唔是干干净净·在黎烬身上背着的,那些间接的甚至是直接的人命都唔少··黎烬可以西装革履,谈笑风生,似一个大气谦和的生意人,但他也可以毫不掩饰他的狠戾与血- xing -。
正如此刻,他用那双如夜鹰般的眼眸凝视着钱家乐,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就连钱家乐这个成日与凶徒打交道的人,都在那一刹那心生怯意··黎烬向前倾了倾身体,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讲道:·“如果你们真有本事,我这里早就有手镣。”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黎烬公然的挑衅,将早已紧绷的气氛推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钱家乐倒是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他要的就是黎烬暴怒。
人在暴怒的时候就容易失去理智,或许有机会套出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只是黄胜这个老狐狸更加机警,即刻发声道:·“钱sir,我当事人的时间同纳税人的金钱都非常可贵。
如果警方没新的问题想要请我的当事人协作,我会替我的当事人办理保释·”·该问的问题,钱家乐已经来来回回问了很多遍,再也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再问下去。
以现在的证据,无法拘留黎烬24个钟··心虽不甘,但钱家乐只好放人··此时,在医院的郁飞因为周身的伤根本无法入睡··一直躺着让人头昏,郁飞想要起身坐一阵,刚刚打开床头灯,门口的同僚就敲了敲门,然后进了病房。
“郁sir,有什么需要帮手的”·“没事,我只是想坐下·”·听郁飞这么说,后生的警员立刻走到一旁·替郁飞调整了床位后,小心地扶他起身,还细心地替他把枕头摆放得舒服些。
“多谢·”·“唔使客气·”·听他这么说,警员立刻摆了摆手,然后立正敬了个礼讲道:·“Sir,我叫吴文杰,警员编号PC77408。
隶属保护证人组,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同保护郁sir你的日常生活··门外还有我们的组员,会在出庭前对你进行保护·”·郁飞有些意外,自己的身边竟然是保护证人组的同僚。
郁飞真的没有估到过自己有一日,会被保护证人组保护·看来他这个目击证人是唯一可以指证黎烬的证据··这个案子如果是黎烬报的警,他那样一个运筹帷幄的人,又怎么可能留下什么证据。
郁飞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那个夏日,在码头与黎烬饮啤酒的画面·潮水声和带着咸味的空气清晰如昨··那晚,黎烬问自己:·“如果有一日,你会不会亲手抓我”·郁飞记得自己的回答,干净利落的一个字——会。
答得没有犹豫,但这个答案,郁飞并没有真的思忖过··郁飞不是一个感情太过纤细的人,爱也好,情也好,始终遵循着本心而为·既然爱着黎烬,那么就干干脆脆,毫无保留地爱着。
他不会畏首畏尾地回避自己的感情,也不曾带着侥幸期许黑白之间的相安无事··身份与感情,郁飞并不认为是同一件事··至于结局,“不后悔”三个字是郁飞对信念的定义。
只要不曾内疚,不曾后悔,那么无论结局如何自己都能坦然接受··但他始终估不到,他同黎烬会行至今时今日的境地·如此残破不堪,所有的一切被摧毁殆尽,连缅怀都变得充满嘲讽。
郁飞亲眼看着黎烬将彼此的感情践踏得一文不值,然后自己将亲手送他上法庭··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一切,警察与古惑仔,本该有的结局··“郁sir”吴文杰见郁飞有些失神,小声地叫道。
“没事·”·郁飞回了回神,讲道:·“我不习惯有人照顾,你先出去吧·”·吴文杰看了看浑身是伤的郁飞,虽不放心也不好多话。
“那郁sir有什么需要帮手的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口·”·郁飞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吴文杰便走出了病房··郁飞的伤势复原得都算快,大约一个多礼拜的时间。
大大小小的伤口基本已经结痂愈合,不用再绑纱布·只是额头上缝了针的伤口还未拆线,以及左腿因轻微骨裂不能吃力需要拄拐杖再养些时日·伤口愈合的痕痒逐渐取代了当时的疼痛,换了一种方式,提醒着曾经发生过的事。
郁飞几次提出提早出院之后,余恒生终于首肯·保护证人组的同僚虽然依旧如影随形,但在自己屋企总好过四面白墙的医院··公寓的信箱被十几日的报纸已经塞得满档。
打开信箱,郁飞拿着报纸返屋企·将拐杖靠在一旁,郁飞慢慢坐低,准备随意看下时政新闻··一旁的吴文杰叫了他一声,但欲言又止最终没继续讲下去··打开报纸的刹那,郁飞明白了吴文杰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这个case,是全城的焦点·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还有些娱乐杂志放着明星出轨的线不跟,专门开辟了一个专题,跟踪报道··媒体的直觉很准,又或者有人将一些信息透露给了他们。
报道大多把焦点放在郁飞所遭受的暴行上,大大满足了大众的窥探欲··各种揣测,各种剖析·言语之犀利,用词之低俗,令人不堪入目··郁飞一把将报纸丢入了垃圾桶。
人,可以不在意个别人的言论·但无论内心多强大的人,都抵不过满城的流言蜚语··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地站在万人的广场上·四周都是对你指指点点的人,窃窃私语,评头论足。
吴文杰在一旁唔敢发声,他故意走得远些,尽量给郁飞更多的一些空间·他一个局外人都能体会到的难堪,作为当事人的郁飞又怎么可能视若无睹··另一方面,自从爆出黎烬为主要嫌疑人之后,凯霆的股价大跌。
明面上的损失已经上亿·加上交易的失败,枪支同安抚大马那边也花了近8位数去摆平·其中还不算上欠下的人情债··在江湖里,人情债有时候比真金白银更重。
因为将来你要还的,可能是命··距离开庭的日子还有两个多礼拜,叶瑞忻在家里和黄胜商量着如何替黎烬辩护·凯霆的数字游戏叶瑞忻并不担心,只要官司赢了,股价自然反弹。
伤势虽没有完全复原,但叶瑞忻坚持要亲自替黎烬辩护·因为这个案子黎烬必须赢,而帮黎烬赢的人只能是自己·叶瑞忻要让郁飞看到,让所有的人看到,能站在黎烬身边的,与他共进共退的那个人,是谁。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叶公子,这件case最大的难点就是那个警司的口供·虽然我们已经找到人认罪,黎生也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如果他一口咬定黎生在场。
以他的职务,法官好难完全相信我们·”·黄胜拿着案子的资料和叶瑞忻商讨着案情,此时的他不再是警局里十拿九稳的模样·皱着眉头,心事重重··虽然这次辩护律师是叶瑞忻,但万一官司输了,黄胜也怕自身难保。
黑社会的钱好赚·但有没有命继续赚,没人知道··“让人去相信一个人好难,但要怀疑一个人,却好简单·”·轻笑一声,叶瑞忻开口道。
不同于黄胜的担忧,叶瑞忻边看着资料,边摸着手中钢笔的笔杆,像是在看一些毫不起眼的文件,一丝压力都没有··“去找一个他的线人,诬告他威逼利诱,借用职权威胁他人协助办案。
灰色,是纪律部队最憎的颜色,到时法官对他的印象自然大打折扣·”·黄胜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即刻去办·就是怕这一点还不够,只怕万一……”·“没有万一。”
叶瑞忻打断道··说着,他将手里的钢笔慢慢浸没在一杯清水里·黑色的墨汁,在水中瞬间化开,犹如袅袅青烟··叶瑞忻拿起水杯,轻轻一晃。
墨色与水瞬间融合在了一起,映衬着他墨色眼眸里的寒光,静谧却狠戾··“我要他输到一败涂地永远......都洗唔清”·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纪律部队做事,有着自己严格的一套流程。
郁飞的公寓并不算大,在尽可能不打扰郁飞日常生活的情况下,同僚们时时刻刻严阵以待··与他们的紧张不同,郁飞根本不担心黎烬会出现·当他选择报警,就不会担心自己在法庭上指证他,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地来杀人灭口。
要杀,他早就杀了·现在,他只是嫌唔玩够而已··只是这些话,郁飞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向第三个人讲·他能做的,也只有等·等上庭的那一日,等与黎烬当面对质的那一日。
郁飞走到阳台上点起支烟,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的车流不息··万宝路在口中留下一丝烟草独有的苦涩,食烟的人迷恋的那种苦涩··电话响起,郁飞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郁卿。
“有没阻你做事”·阿sir太忙,这是两个人通话最常见的开头··“我在休假·”郁飞答道··“休假”郁卿有些意外。
“嗯·”·应了一声,郁飞食了口烟··“你一早就应该休假·”说着,郁卿又问道:“最近怎样,同阿烬还好吗”·阿烬......·郁飞很少会特地去回忆些什么,但只是这一句话,将几个月前在北京的记忆跃然眼前。
干涩的空气,大雪的温度,黎烬笑着学京片子的奇怪语调,还有那时毫无保留的,肆意的爱··一切的一切都在郁飞的脑海里交错着,仿如一根扯不断的绳索,绞痛着郁飞的心,让他喘不过气,勒得满是血痕。
是爱他的,那么深爱过他......只是一切都变了··在毫无防备的时刻,全然地崩塌··就像精心筑起的积木,看着它逐渐变成漂亮的城堡·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来不及责怪,来不及后悔,占满脑海的是错愕与心痛。
“还好·”·他抬了抬头,阳光已经没有盛夏时的刺目·但足够了,足够蒸发掉眼底里泛起的,不该有的- shi -润··深吸了一口气,郁飞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你呢做学生仔是不是好闷成日(整天)都一样。”
听郁飞这么说,郁卿笑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的样,但郁飞可以想象他此刻的神情·干净清朗,就像细个时候(小时候)一样··念起哥哥的笑容,总可以让郁飞的心安静落来。
“我又唔似你,我唔厌读书的·”郁卿笑着数落道··“喂,我读书都唔差·唔够你(比不过你),都唔使(不用)这样讲我啦,哥”郁飞反驳道。
“是是你都唔差”·……·还是阳光,温暖得让人不禁闭上了眼·郁飞拿着电话同郁卿聊着,听他用清澈的声音讲着一些小事。
孖仔(双生子),总有着某一种的羁绊··听着郁卿平淡而温暖的生活,那种欣慰与安然在此刻那样难能可贵,弥补着郁飞身体里某些破碎了的东西··此刻的郁飞,就似骤然停顿的陀螺,在无所适从的停滞里,慢慢平复着伤痕。
而黎烬,道上的事,公司的事,他有太多的事去消耗·成日同一班兄弟饮杯到天明,用忙碌同酒精来麻痹自己·那个本以为,不会心痛的自己··凌晨三点,阿扬从酒吧门口接黎烬返屋企。
黎烬刚上车就发现打火机落在了包厢··“黎生,我去拿·”阿扬说道··“唔使(不用)·”·讲着,黎烬开门下车,独自回了酒吧。
刚才的包厢里的人已经全散了,几个保洁的大婶正在进行清理·黎烬刚想踏进门口,就听到其中的一个说道:·“你有没有看八卦杂志·听说最后生(年轻)的那个警司是靠出卖身体去换的消息,现在男人都要到出卖色相的地步了,真是新时代。”
“不是吧真的假的”·“当然是真听讲他就是跟了黎生·”边收拾着桌上的空酒瓶,大婶边说道,“杂志上都有他的相,真是靓仔唔过,如果不靓仔,我估都上不了黎生的床。
不知男人同男人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比同女人更爽”·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脚步声打断了女人嚼舌根的声音·大婶回过头,看到面色铁青的黎烬。
吓得把手里的酒瓶都跌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黎...黎生... …”·“滚”·听到这句话,几个女人几乎是逃出包厢。
如果他们是男人,恐怕都没走出去的机会··黎烬在沙发上拿起落下的打火机,走出了包厢返回车上··上车后,阿扬从后视镜里看去·黎烬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阿扬唔知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现在的黎烬非常危险。
阿扬可以感觉到他紧绷着的神经,犹如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随时准备攻击的雄狮··不敢多说什么,阿扬把车开到半山停下,黎烬独自进了屋··方才那群妇人的话在黎烬的脑海里反复地回荡,这些言语与措辞在古惑仔的眼里甚至都算不上不堪。
但当这些词汇用在郁飞的身上,黎烬却有一种非常痛心的感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黎烬头一次,仔仔细细地望着这个屋企··郁飞曾经在这里住过,这里还留有不少他的东西。
这间屋,黎烬住了很多年,但只有那段时间,他觉得这里称得上屋企··黎烬摸了摸一旁空空的座位,掌心传来的只有皮质沙发的冰冷触感,没有人的温度··黎烬记得,那个晚归的晚上,郁飞就睡在这里等着自己,然后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软软的头发在脖间让人心痒。
就连黎烬都搞唔明此刻自己的心情·是他先反骨(背叛)他背叛了,利用了自己对他的爱·现在他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反击。
是他罪有应得·为什么,自己会于心不忍·为什么,那么挂念他·这些时日以来,黎烬可以用纸醉金迷麻痹自己·但此时此刻,他坐在这个家里,回忆乘人不备地狠狠在他的心窝里剐了一刀。
黎烬痛恨厌恶这种被制约的感觉·他太习惯于控制一切,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哪怕是这段感情,哪怕一黑一白,天敌般的存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
社团,兄弟,郁飞他都搞得定·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他等得到,等得起··可是结果呢·自己在发疯似地想念着一个根本不该想念的人。
起身,黎烬拿着车钥匙驶向市区·黑色的跑车在夜色中疾行,如困兽般,想要冲出这样一个无形的牢笼··好在,这个城市不会入眠·总有可以让人忘却的地方。
当黎烬的车在北区一间高档会所的门口停下,值班经理如临大敌一般亲自招待··这间会所是凯霆旗下的,但黎烬却是第一次到访··这个时间,来这样的会所,还能做什么唔使开口,自然是心照。
经理很快为黎烬安排了最高档的套房,然后将一个称得上尤物的女人带入房··黎烬抽着雪茄抬眼看了眼女人,对经理说了声:“出去·”·这样层次的女人和一般的坐台小姐唔同,除了相貌身材全都是百里挑一的之外,连胆识都不差。
无论什么样的场合,都唔可以失态··所以,即使此刻女人见到黎烬心中紧张万分,依旧用那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黎烬,笑得妩媚动人··套房剩低两个人,女子慢慢行近,凑到黎烬的嘴边。
然后俯身拉着黎烬的手,将他的雪茄送到红唇边,深吸一口··青烟慢慢从红色的嘴唇吐出,飘散到黎烬的面上,混合着女人身上的香味,挑逗着男人最本能的反应。
黎烬一把将女子拉到怀内·所以的一切,都变得再简单不过·遵循着人最原始的本能,在放肆的欢爱中去寻觅,或者麻木一些东西··- xing -和爱,本来就是两件事。
即使对这个女人毫无感觉,但这并不阻碍此刻的欢爱·男人的本能让黎烬可以沉溺在此刻的□□中,但越是沉溺,越觉得空虚··身体的快感充斥着黎烬的大脑,女人的身体酥软无力地攀附在身上。
耳畔媚惑的□□,掌心内丰润的触感,眼前充满征服感的画面不断刺激着黎烬的神经··可如此截然不同的感觉,却让黎烬更加清晰地念起郁飞··他的身体那么紧实有力,他总是皱着眉头隐忍着开始的不适,自己最钟意看着他硬生生地将快要喊出口的声音强行咽下,钟意轻吻他紧咬着的嘴唇,然后撬开他的唇齿,可以被他的一声轻哼击败,可以为他去搏命·脑海中的画面和此刻身体的感觉交错重叠,仿佛所有的血液被积聚到了一个地方叫嚣着。
女人恰到好处地配合着抽搐着身体,让黎烬宣泄在了自己的身体里··激情过后的寂寥,让人无法适应·黎烬从女人的身体里抽离,然后躺在床边,重新点燃雪茄。
女人又凑了过来,靠在黎烬的身上·纤纤玉手若有似无地继续挑逗着,那双眼满是爱慕地看着黎烬,娇声道:·“黎生……”·“出去。”
黎烬冷冷地说道··女人有些错愕,她想不出自己有哪里服侍得不周到的地方·但黎烬此刻冰冷的面孔又让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还来不及反应,搭在黎烬身上的手就被一把甩开。
“唔要让我讲多次”·“对不住,黎生·”·女人即刻拿起地上的衣服,连穿都不敢穿,立刻行出房间··空荡的套房里,黎烬独自食着雪茄。
烟,弥漫在眼前·呛得人睁唔开眼··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时间过得好快,轰动港城的案子终于到了开庭的时候··第一场的审讯已经结束,三个古惑仔在案发后不久就前往警局自首。
宣称自己因为兄弟被郁飞拘捕收监,所以起了报复的念头·双方口供与细节都非常吻合··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咬定整件事情都是他们几个人的行为,没有人指使,同任何人无关。
郁飞记得这几张面孔,他们确实参与了这件事·现在跑出来认罪,为的就是让黎烬可以全身而退··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替罪羊,黑道最常用的套路。
第二次开庭,作为最主要证人的郁飞将出庭作证·黎烬也将作为第四被告上庭··郁飞冲个凉,然后着上正装·笔挺的西装,黑色的领带,身上的伤痕在衣物下不露痕迹。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额头缝过针的伤口在碎发下隐隐可见··扣紧最后一个纽,郁飞在镜子前调整着领带的位置··今天就要面对黎烬,这一段感情,这一个故事即将走到结局。
即使心里被他挫败得遍体鳞伤,郁飞都不可以让他望见自己颓败的模样··在同僚的陪同下,郁飞准时抵达了一号法庭·他的出庭顺序在黎烬之后,法庭旁有一间休息室,可以看到庭上的审讯过程。
郁飞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坐在证人席的黎烬··那种陌生而敌对的感觉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不知是不是不习惯穿西装打领带,此刻郁飞竟然有点透唔过气。
看着屏幕里的黎烬,衣冠楚楚正襟危坐·面对主控官的发问回答得从容不迫·一切都和想象的一样,就连自己的心境都是一样··主控官问完后,由辩方律师发问。
郁飞看着叶瑞忻起身,向法官鞠了个躬·他戴着白色假发,身穿黑袍,一派大状师的姿态·无论他在哪里,都是无法令人忽视的人·如此醒目,或者讲,是刺目。
“我想,我当事人与郁飞警司的关系是这个案子至关重要的地方·”·叶瑞忻面带微笑地看了看法官和周围的陪审团,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大部分的案件都需要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动机。
所以我想请问我的当事人黎烬先生,你是否同郁飞警司相识你们是否有任何的过节”·叶瑞忻问完,不止是庭上的所有人,就连郁飞也等待着黎烬的回答。
他会说什么会如何说·黎烬没有马上回答,几秒钟的时间里,好多答案浮现过郁飞的脑海·但当屏幕上的黎烬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三个字——“不相识”的时候,郁飞只觉得心底一阵落空。
就像梦里的急速下坠,抓不到任何可以救赎的东西·谁都不知何时是深渊的尽头,何时可以停下··梦可以醒来,但清醒的时候,又可以如何·屏幕上的黎烬用着毫无波澜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立场,他是一个正经的商人,与郁飞没有过节,诸如此类。
郁飞却再也听不进一个字··郁飞只清楚听到,他说,不相识··多简单的三个字·在这样一个象征着公平与光明的法庭上,这个答案再合适不过··黎烬用这三个字,把彼此间的关系撇脱干净,结束在开始之前。
“郁sir,到你上庭了·”·听到吴文杰的提醒,郁飞才回过神·没有接过吴文杰递来的拐杖,郁飞尽量让自己的脚伤看起来微不足道··不相识,那么就回到彼此不相识的样子。
郁飞走到门口,里面主控官已经宣布要请他出庭作证·黎烬站在被告席,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大门打开,郁飞朝法官鞠了个躬,然后慢步走向证人席。
黎烬不由自主地朝前站了站,好将郁飞看得更清楚些··郁飞瘦了,微微凹陷的脸颊略显苍白·同以前的健步如飞不同,此时他走得有些慢,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左脚微微有点问题。
一个画面突然出现在黎烬的脑海,手下拽起他的腿,然后一记闷棍砸下··他伤得几重会不会落病根·多么讽刺明明这些伤痕全是自己带给他的,可现在,站在被告席的黎烬却不由自主地为他心痛,为一个极力想让自己入罪的人心疼。
郁飞在证人席里坐低,主控官开始发问··“郁警司,请问当时案发的时候,有哪些人在场他们在不在庭上你是否可以指认出来”·郁飞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被告席。
他的目光扫过被告席,一个个望过去,冷静而肃穆··一个多月以来,这一秒钟是彼此唯一的四目相对··郁飞像望着一个路人一样,在黎烬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秒。
用他眼底里的平静回应黎烬那一句“不相识”,把只有彼此知的万般感慨深埋心底··“当日的所有人都在被告席·”郁飞答道··“你是指,被告席里所有的人都在案发现场包括第四被告黎烬以及第五被告张凯扬。”
·“是·”郁飞肯定道··“能否请你描述一下当时案发时的情况·”·“当时我收到一个匿名的电话,同一个毒品交易案有关。
那个人约我在码头见面·一出警署就有人从背后对我电击,之后我就失去意识·当我恢复意识之后,我发现自己被吊在一个空旷的仓库里,坐在我面前的就是第四被告黎烬以及其余的人。”
叶瑞忻听着郁飞的证供,和预想的一样·即使余恒生不让他对某些事情保持缄默,他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去承认自己被猥亵的事实··他现在是警司来的,就算唔是,这位心高气傲的阿sir怎么讲得出口那些话。
他丢唔起这个面,警方也丢唔起··听完郁飞的供词,轮到辩方发问·叶瑞忻起身,转向郁飞··“首先,我想请问郁飞警司一个同样的问题。
在这件案子之前,你同我的当事人黎烬先生是否相识”·“我隶属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我的工作主要负责打击西区的三合会组织犯罪。
由于被告有不少生意在西区,因此在工作中我们曾有过接触·”·郁飞答道··“郁sir的意思是,你们之前就相识,但并不熟悉·是这个意思吗”叶瑞忻反问道。
“是·”·“那么我的当事人同你有没过节”·“前几日,雷霆行动破获了一起军火走私案··被告是警方怀疑的幕后指使人,虽然并没有实际证据捉拿被告,但这件事对他所属的社团造成很大的损失。
由于我参与了此次行动,也因此升职·如果被告想要报复我,我并不觉得意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郁飞直视着叶瑞忻,条理清晰的回答让几个陪审团频频点头。
听郁飞说完,叶瑞忻微微一笑,补充道:·“郁sir,你自己都讲,警方并没证据来证明我当事人参与·”·说着,叶瑞忻看了看法官和陪审团,说道:·“也就是说,我的当事人并未因这个案子受到什么实际上的损失。
至于刚刚郁飞警司说的那些理由,都只是他带着主观色彩的揣测·事实上是,我的当事人是一个上市公司的主席·作为良好市民,雷霆行动的成功对他有利无弊,他有什么理由自毁前程去报复一个警司”·希望法官阁下和各位陪审团可以站在客观的角度权衡一下这个问题。”
叶瑞忻顿了顿,他看了眼郁飞,然后继续说道:·“但相反,如果我的当事人被定罪·谁的收益最大我想,就是坐在证人席的郁飞警司。”
叶瑞忻话音刚落,主控官立刻起身道:·“反对我反对辩方提出和本案无关的假设来混淆视听·”·“法官大人,我的假设绝对和本案有关。”
法官思忖了半刻,说道:“反对无效,辩方律师你继续·”·控方无奈地坐下,这个对手实在不好对付··主控官本以为叶瑞忻没有多大本事,只是因为与黎烬的关系挂个名号而已。
但自从第一次开庭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想··叶瑞忻在庭上的气场非常大·思维慎密而宽泛,可以迅速找到可以辩驳的契机·有老狐狸黄胜在一旁的辅助,外加上他一贯一针见血的锋利言辞,几次三番将控方逼得哑口无言。
前三个被告被定罪,是定论·这些替罪羊检方根本不在意,黎烬才是这场官司目的所在·只是他的不在场证据非常硬,几乎没有破绽··能不能让黎烬入罪,郁飞的供词至关重要。
几乎完全相悖的两个证词,全看法官和陪审团更相信谁··“我想请辩方的第三位证人上庭,他证明郁飞警司在执行公务中有不妥当行为·”·叶瑞忻的这句话,引起一片哗然。
“反对反对辩方提出与本案无关的指控·”控方再次反对··“我的证人可以证明郁飞警司为了升职曾经采用过激,甚至涉嫌违法的方式来破案。
也就是说,郁飞警司完全有理由通过诬告我的当事人,以达到自己继续晋升的目的·”·四周的议论声喧嚣尘上,法官敲了敲法槌,道:·“肃静·”·郁飞看着叶瑞忻,他忽然很想知道叶瑞忻会用什么无耻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黎烬把他当亲细佬看,他是不是看得清叶瑞忻矜贵外表下的腐坏与破败·念到这里,郁飞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自己竟然还会去想黎烬是否清楚,对于他来说,或许这才是他们做事的规则与方式。
他应该极力赞同才对·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法庭的人让郁飞有些意外··郁飞认得他,季发昌,花名番薯昌·是自己以前在NB的一个线人,给过点不大不小的消息,也算协助破过几个案子。
季发昌在证人席坐下,叶瑞忻开始发问:·“季发昌先生,请问你同证人席上的郁飞警司是否曾经有过合作”·听到郁飞的名字,季发昌连看都不敢看过去,连忙点头道:·“我以前是他的线人。”
“你是怎么决定做郁飞警司的线人的因为高昂的线人费吗”·叶瑞忻一问,季发昌就连忙摇头,说道:·“做二五仔,要是被人知,几有可能有钱没命花,是折本生意。”
听他这么说,叶瑞忻面上露出意外的表情,然后追问道:·“我不太明·你的意思是,你做郁飞警司的线人不是为了线人费”·季发昌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犯了点小事,有证据落在郁sir手里。
他说只要我做线人,这件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如果唔做,就要坐监·”·此话一出,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这种事,其实是警方常用的手段,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但在法庭上,公然提出如此灰色的地带却又是另一件事··“你的意思是,你是受到了胁迫才选择给警方提供线报·”·叶瑞忻的控诉掷地有声,他看着郁飞,用一种极度挑衅的眼神。
“而威胁你的人,就是郁飞警司”叶瑞忻讲道··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叶瑞忻的控诉,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季发昌的身上。
没有犹豫,季发昌点头道:·“是”·全场哗然,叶瑞忻转向郁飞,问道:·“郁飞警司,对于我证人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反对反对辩方律师询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法官无视检控官的反对,对郁飞说道:·“证人,请你回答辩方律师的问题。”
“做警方的线人,都会有保密协议·辩方证人也确实收到了警方给的线人费·之前没有将他的案底公开是对他线人身份的保护,之后他戴罪立功,警方就情节轻重进行权衡后,并没有再追究下去。
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威胁·”·听到郁飞的回答,主控官松了口气·这个回答条理清晰,避重就轻,没有让视线被辩方混淆··叶瑞忻看着郁飞,微微一笑。
说道:·“郁警司,你不认为是威胁,不代表你没有对我的证人进行威胁·当日,你可以威胁利诱一个线人来达到破案的目的,现在也可以诬告我的当事人··我深刻怀疑,这是你为了继续晋升惯用的一种手段和方式”·这句话一出,旁听席上警方的同僚各个都要坐不住,控方律师更是气得立刻起身申辩。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对我的证人进行毫无根据的推断”·“反对有效·辩方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
法官的话,意料之中·但叶瑞忻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铺垫而已,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郁警司,你话我的当事人在场,那么他对你做了什么”·叶瑞忻换了个问题发问。
“其他几个被告都是受他的指使对我使用暴力·他本人除了用铁棍袭击了我一次之外,并没有亲自做其它事情·”·“你讲我的当事人指使他人对你使用暴力。
如果他可以指使别人,又为什么要亲自对你动手”·说着,叶瑞忻看向陪审团,假设道:·“如果真的按照证人的说法,我当事人是整件事的主使人。
那么他为了逃避责任,他根本没有理由亲自动手去留下证据·既然动手了,又怎么只是用铁棍袭击了一次而已这并不合常理·”·叶瑞忻的话,让郁飞回忆起当日黎烬亲手的那一击。
他扣着自己的颈脖,质问着自己,他说:·‘瑞忻也差点死在你的枪口下·光凭这点,我就唔会轻易放过你·’·叶瑞忻……·郁飞看着眼前的叶瑞忻夸夸而谈,义正辞严的样。
郁飞发现自己从未那么憎恶一个人··“陪审团同法官无法理解你们这类人的假设·你要问为什么,不如问黎烬·”·说着黎烬两个字的时候,郁飞朝被告席看了过去。
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意外和戒备,郁飞说道:·“问他当日为什么不杀了我如果我死了,今日也唔使叶大状来辩护·”·郁飞的挑衅与反驳几乎触到了叶瑞忻的逆鳞。
几好,原本还想再玩两局·既然你自己主动挑衅,就唔好怪我··想到郁飞会有的表情,叶瑞忻甚至有些欣喜·那双精致的眼睛如此熠熠生辉,却危险得令人不寒而栗。
叶瑞忻重新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节奏,悠悠道:·“郁警司口才非常好但是,我接下来要问的这个问题,希望郁警司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叶瑞忻看着郁飞,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当事人在场。
那么请问,我当事人有没有逼迫过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郁飞太了解叶瑞忻,他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不只是郁飞,就连黎烬也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忽然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郁飞。
“没有·”郁飞按捺着狂跳的心,尽量平静地答道··叶瑞忻满意地欣赏着郁飞眼底里的波动,慢悠悠的说道:·“请你看一下被告席,仔细地回想一下当日所有的细节。
然后,再确认一次你的回答·”·叶瑞忻说话的语调,太有引导- xing -·郁飞不由自主地朝被告席看了眼,那一张张面孔,让郁飞想起了当时遭受的侮辱。
郁飞蓦然地转过头,无法直视被告席·抬头看着叶瑞忻,大声道:·“我说了没有”·“那就是说,是你自愿的”叶瑞忻挑眉道。
旁听席上传来了轻声的议论,明明听唔清,却在此起彼伏地窜入郁飞的耳膜··这件事,警方开了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出面否认,并控告了散布谣言的杂志社,就连口供也没有提及。
这种罪加一等的事,为什么叶瑞忻此刻会公然说出来·难道没有人相信警方难道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郁飞环顾着四周,一张张面孔变得狰狞而恐怖,交错重叠在眼前。
他们全都注视着自己,窃窃私语··仿佛当时他们各个都在现场,亲眼看到了那些不堪的画面·心底的秘密被□□地呈现开来,剖析得清晰无比··没有藏身之处,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
没人在乎你的感受,就好像你根本就是一件商品,是死的··他们在意的是这件事有多罪恶,多不堪,越是如此,越是令人兴奋··郁飞的错愕,他的崩溃,黎烬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郁飞情绪失控的样子·即使那天,他可以咬着牙让自己杀了他·可如今,他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俘,被锁在一个透明的牢笼,被窥探,被审判,被侮辱,被践踏。
够了即使自己的爱落下的是一个被利用,被背叛的地步··但对他的伤害,对他的报复都够了,真的够了.......·黎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想发声,他想说话。
可他可以说什么,无论说什么,都是亲手扒开郁飞的伤口,让他再痛一次··“叶瑞忻,你究竟要想说什么”郁飞站起身吼道··“证人,请控制你的情绪。”
法官皱着眉头说道··叶瑞忻欣赏着郁飞气急的样子,他太珍惜此刻的一分一秒·所有的表情都那么生动,真是一个令人愉悦的过程··此时,主控官立刻起身,说道:·“法官阁下,由于控方证人情绪有些不稳定,我申请休庭。”
“法官阁下,证人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叶瑞忻丝毫不让··就在法官犹豫的时候,黄胜拉了拉叶瑞忻的袖口,小声说道:·“叶公子,有新的线索。
不如先休庭·”·叶瑞忻有些意外,但看到黄胜严肃的表情,他还是决定暂时休庭·折磨郁飞的过程,漫长一点都好··“法官阁下,我可以稍后再问。”
法官点了点头,敲了下法槌说道:·“休庭十五分钟·”·走出法庭,叶瑞忻沉着面对黄胜说道:“什么线索”·黄胜满面堆笑,低头哈腰地答道:“叶公子你等阵(稍等)。”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说着,黄胜走出了休息室·再回来的时候,他将电话递给了叶瑞忻,说道:“纪爷的电话·”·叶瑞忻有些意外,他疑虑地看了黄胜一眼,然后接起电话。
“纪爷·”·“你知唔知自己在做什么”电话那头的纪爷呵斥道··“我在辩护·”叶瑞忻答道。
“究竟是为阿烬辩护还是公报私仇,你自己心里明·”·纪爷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得叶瑞忻有一丝反驳··“这件事,警察总署公开发声辟谣。
你现在翻案,不是在同那个差佬斗,是同警察总署斗你以为阿烬的不在场证据有几硬,全港城三万三千个差佬一齐去查,难道查唔出·你在法庭上公然挑衅警方,届时不只是阿烬,信义社都跟住黑(跟着倒霉)”·纪爷的话仿佛醍醐灌顶,他没讲错,这是叶瑞忻遗漏的地方。
他太想赢这场官司,或者讲他太想赢郁飞,以至于忘记这个最深的利弊··好在有黄胜,作为纪爷安插在叶瑞忻身边的一个眼线,为的就是可以悬崖勒马,所以才会在头先讲有新的线索,想方设法休庭,阻止叶瑞忻铸成大错。
虽然如此,但叶瑞忻依旧不死心··“纪爷,我认为.......”·话还没说,纪爷就打断道:·“有一句话叫适可而止我现在不是在同你商量。”
“纪爷对唔住,我知怎么做·”叶瑞忻低声道··再次开庭之后,叶瑞忻即使再不甘也不敢违背纪爷的命令继续追问下去·他只好继续让季发昌与郁飞当面对质,诬陷郁飞职业- cao -守有问题。
除此之外,叶瑞忻强调郁飞的情绪失控也是因为诬告而产生的心虚,请求法官取消他的所有证词··郁飞的口供,是唯一可以指证黎烬的证据··无论控方如何力挽狂澜,但郁飞的情绪让法官产生了怀疑。
他认为作为警司出庭作证不应该有如此失控的情况,最终决定取消所有他的口供··最终,法官与陪审团一致裁定第一第二第三被告罪名成立··而黎烬,当庭释放。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法庭外守候了大批的媒体,黎烬同叶瑞忻一现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黎生,对于这次的案件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法官宣判你无罪释放,你会唔会控告警司诬告你”·“这件事对凯霆的股价的影响你有什么看法之后凯霆会有什么举措”·“黎生,请你说两句”·官司赢了,但此时此刻的黎烬却没一丝愉悦的心情。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郁飞方才的模样·当法官宣布自己无罪释放的时候,郁飞眼里的失措与崩溃犹如一把无形的枷锁,在这片自由的天空下,无形地禁锢着黎烬··叶瑞忻看了眼黎烬,知他不想开口。
便道:·“黎生始终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一旦真相大白,股价自然反弹·这点小的动荡,对凯霆来讲唔是大问题·”·叶瑞忻才开口回答了几句,记者就眼尖地发现了控方律师和郁飞一行人。
立刻掉转枪头去围堵,现在更劲爆的新闻应该是警司口供被取消,涉嫌用职务之便要挟线人··叶瑞忻看着一窝蜂的记者围堵着郁飞,主控官黑面地一句无可奉告·叶瑞忻微笑着挪开了视线,上车离开。
郁飞,从此之后这个人再不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水鬼得知黎烬当庭释放,早在酒楼定了包厢,准备兄弟几个好好庆祝一番·而郁飞面临的,是内部调查科的审讯。
这次没有让黎烬定罪,让警方高层十分失望·再加上辩方曝出的所谓真相,警方无论如何也得给公众一个交代··郁飞之前所立下的所有功劳,受过的所有辛苦都不及这个交代重要。
在警队的形象面前,或许连一条- xing -命都是不值一提的··几讽刺,几真实··郁飞被直接带回了警局,面对的是内部调查科连续六个钟的审讯··这样的审讯方式郁飞也曾用过,但深刻体会到这种折磨却是第一次,还是被自己的同僚。
当年的案子被细枝末节地翻出来·季发昌的口供咬死不放,他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叶瑞忻·如果出尔反尔,赔的是命··如果在一个月前,郁飞大概会怒火中烧。
但这个月经历的事,让这一刻的审讯变得不值一提·郁飞心平气和地配合着调查,直到内部调查科离开警署,郁飞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内部调查科的人走后,郁飞没有直接离开。
他坐在审讯室里,一语不发·隔壁的李永年一直透过监控看着郁飞,只觉得他身上那种后生仔才有的,令人艳羡的华光此刻变得黯然落来··李永年看着他的锐利和神采被生生磨去,这样的感觉让人心里好难受。
李永年唔知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曾经的郁飞··爬不爬得起来,只有靠这个后生仔自己··李永年走进了审讯室,郁飞立刻起身道:·“李sir·”·“坐。”
递给了郁飞一杯咖啡,李永年说道,“内部调查也都只是形式,我这里和NB的程Sir一定会落力(尽力)撑你·停职只是暂时,唔要被击垮·警队需要你。”
“Thank you,sir.”郁飞说道··“你伤还没好,早点返去休息·”·说着,李永年拍了拍郁飞的肩膀,走出审讯室··郁飞离开警署的时候,已经是快要11点。
这段时间的失眠加上精神上的疲倦,让郁飞整个人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而黎烬此时还在酒楼,酒精不断充斥着他的神经·眼前是兄弟们兴高采烈的模样,他这个最该高兴的人却只是在陪笑。
只有黎烬明自己有几挂念郁飞,发疯似的挂念··顾不得水鬼的惊诧,黎烬忽然间冲出酒楼,驾车径直驶向郁飞的屋企··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房间里安静得没有声响,漆黑一片。
黎烬知他还未返来·他不钟意黑暗的感觉,如果他在,定是灯火通明··黎烬在应急通道等··这个楼道,黎烬只来过一次·那次在升降梯里堵郁飞,他充满抗拒的吻倔强得令人着迷。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彼此间的过往,他最难忘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郁飞时候的场景··那日他在警署门口,抬起头享受阳光,好似只慵懒而高傲的猫··升降梯到达的声音打断了黎烬的回忆,黎烬就站在玻璃的后面,可郁飞全然没有发现。
曾经的他如此警敏,但现在竟然全然不知··黎烬看着郁飞拄着拐杖缓慢地走向大门·他的步履甚至是漂的,如果有人拿走他的拐杖,他会不会跌低(倒下)·终于走到门口,郁飞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锁匙,转动了几次才失神地发现自己拿错。
愣了几秒,方才换了一把锁匙重新开门··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黎烬从身后一把抱住郁飞··身体传来的触感,郁飞身上的味道,瞬间击溃了黎烬的理智。
这个身体太令人挂念,一旦触碰到所有的神经都像是被他吸引了过去,无法自持··郁飞的身体比之前消瘦好多,曾经总是要防备被他袭击,但现在,黎烬轻而易举地将郁飞的双手紧紧禁锢。
黎烬从身后轻咬着郁飞的耳廓,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一秒的惊诧之后,郁飞便知是黎烬·唔使转头,他太熟悉黎烬··既然反抗如此无力,郁飞索- xing -放弃了挣扎。
他任由黎烬的拥抱越来越紧,像是想将自己融入他血肉一样,身上未好透的伤口开始生痛,提醒着自己,这段感情的千疮百孔··“为什么你为什么背叛我”·黎烬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颈脖处传来的疼痛感,一句句扎入郁飞的心里。
“你知唔知我爱你知唔知”·这一个月以来,这些话就如深如万丈的水,压得黎烬喘不过气·他多想问问郁飞,在那一日就想如此问他,问他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漆黑的房间里,黎烬将郁飞压倒在沙发上。
他的吻几近疯狂地落下,啃咬着郁飞的颈脖··“我都憎你,憎得想杀了你但我唔舍得......”·说着,黎烬覆上郁飞的唇齿,在他的口中掠夺着,似想要抹去过去的一切,重新找到那种炙热的相爱的感觉。
黎烬的话,他身体的温度,他的吻摧毁了郁飞最后一层铠甲··身体遭受的痛苦,心理上的折磨,精神上的创伤,一步步生剥着郁飞的防备·把他所有的坚强侵蚀干净,所剩的最后的尊严终究抵不过黎烬的这番话。
积蓄在体内的痛苦与压抑在漆黑与无声中迸发,一行清泪从他的眼眶流下,悄然无声地划过脸庞,落在黎烬的手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黎烬停下了动作,他放开郁飞的唇齿。
黑夜中,郁飞映入眼眸的模样,是黎烬此生难忘的片段··冰凉的月色下,他哭了··眼泪不住地从郁飞眼眶里流落,那清傲的眼眸破碎不堪,写满了绝望。
他看着自己,讲:·“你唔信我......”·你唔信我......·你唔信我·仿若雷击一般,黎烬蓦地离开了郁飞的身体·他往后退了几步,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犹如静止了一般,从心底里渗出的冰冷。
如果......如果真的不是他做的......·净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黎烬发狂,如果唔是他做的,那么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对他做了什么·黎烬一直自认这件事给够了郁飞机会。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自己按捺着怒火听他解释,一遍遍地问他有什么要讲·只要他说出一点缘由,黎烬都可以为他压下这件事,去查真相··但郁飞拒绝了。
当时,黎烬认为是郁飞拒绝了这个机会,是因为他不屑去解释··那日在仓库里,郁飞说的话反复在黎烬的耳畔回荡·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不断地重播着。
黎烬记得,他否认过,他讲:“唔是我做的·”·他也曾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似要从自己的眼内找到信任·但最尾,他带着失望冷漠以对··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讲:“你唔信我。”
几乎是逃离一般,黎烬离开了郁飞的屋企·他没有留在那里,面对着郁飞的勇气··他几珍惜的人,视若珍宝的人,被自己折磨到如此境地··撕心裂肺的痛从心底开始蔓延,如荆棘一般缠绕着黎烬的身体。
有一个瞬间,黎烬宁可郁飞是真的背叛了自己··这一切他都可以承受,他已经承受了··但如果,他真的没有·黎烬开始感到害怕,从未有过的恐惧。
黎烬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会害怕·只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不可以去怕··不可以,不代表就没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离的恐惧,对失势的恐惧,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侵袭而来。
但黎烬最怕的,是发自心底的那种内疚与后悔··阿扬看着仿如失了魂魄的黎烬返半山,惊讶起身去扶他··“黎生,出了什么事”阿扬担心地问道。
“重新去查火神的case所有细节,所有证据,一切都从头去查·这件事,你一个人做·唔可以有第二个人知·”·再害怕,黎烬都要知道真相。
他要知究竟是谁- cao -控了这一切·他要给郁飞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无论是谁,他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第66章 第六十六章·白永杰看着新闻里的报道,内部调查科最终证实郁飞在案件的处理中没有违背警员守则,休假之后就将恢复原职。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白永杰犹豫着拿起了电话,现在已经结案了一个多礼拜·郁sir现在,唔知是否心情好点......·事实上从知郁飞出事以来,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打给郁飞问候一声,但实在不知要如何开口。
安慰人的话,白永杰是真的不会讲·左思右想,白永杰还是把电话放入口袋·钻入车底,继续修车··但摆弄不到几个零件,白永杰又从车底滑了出来,洗净手上的油污,脱下工作服走出车行。
“杰佬,你去哪里啊”·“食烟啦”白永杰头也不回地讲了句··“喂,你快点返来啊那么多部车要修”·“知啦”·行出车行,白永杰摸出电话拨通了郁飞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听到郁飞的声音,白永杰冒出了一句无厘头的开场白··“我买多份干炒牛河,你食唔食”·讲完,白永杰自己都觉得尴尬。
这算什么开头,他一定会马上挂电话··电话那头楞了楞,在白永杰尴尬地不知怎么往下接的时候,却听到郁飞讲了声:“好·”·白永杰有点意外,但即刻道:·“我在安全屋等你,一阵见(一会儿见)。”
收线,白永杰拦下辆的士去买干炒牛河·别讲两份,他现在一份都没·对了,还要买鸡蛋仔同一打啤酒阿sir钟意食··东拣西拣,白永杰提着远远超过两人食的东西去了安全屋。
本来就不大的餐台刚被摆得满满当当,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暗号··虽然并不是平日里做二五仔交易情报,但白永杰还是警惕地看了眼猫眼,确定只有郁飞之后,在门内用暗号回应后才开门。
门一开,白永杰就下意识地看了看郁飞·郁飞没有理会他的打量,走到了餐桌旁拆开一次- xing -筷子,开始吃东西··看着郁飞,他瘦了·但精神都算不错,应当没什么大事。
见到他,白永杰总算安心唔少,也坐到郁飞旁边,一同食饭··食了两口河粉,郁飞拉开拉环饮啤酒,看着白永杰说:·“你一直都念飞(想逃),现在是躲着我的好机会,怎会打给我”·听他这么说,白永杰立刻反驳道:·“我做什么要躲着你”·郁飞放下啤酒,他看着白永杰眼睛,说道:·“你唔想做我线人,我知的。”
望着郁飞的眼,白永杰难得没有躲闪··白永杰一直觉得郁飞这双眼睛太锐利了,总是怕被他看穿了自己肚里的鬼主意,尤其在被他问话的时候·所以,白永杰总是潜意识地回避与郁飞对视。
但这一刻,白永杰望着郁飞的眼,慢声道:·“郁sir,你是好人·”·也不知是白永杰难得的真诚眼神,还是此刻他讲的这句话,让郁飞心底一暖··你是好人……·这四个字听起来俗不可耐却又朴实得珍贵。
郁飞低头饮了口啤酒,讲了句:“多谢·”·听他这么说,白永杰有些不知所措·来硬的他不怕,最怕的就是看到别人心底里柔软的地方··之前见过郁飞为了查毒品差点丢命,白永杰知他不是为了升职,没一个差佬会为了升职连命都不要。
不要命的,只有怕一辈子坐监的古惑仔··郁飞那时候就已经是O记高级督察,又不在NB·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去搏命,白永杰料定他有其他原因··后来白永杰因为好奇暗中去打探一些消息,听闻有个卧底警察被地蛇黄整得惨死。
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直觉告诉白永杰,自己应该没有估错··从此之后,白永杰心底里就认郁飞这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一厢情愿地把他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你唔要讲多谢·你这么讲我都好紧张,比你骂我都惊”·白永杰连连摆手,他拿起鸡蛋仔掰了一口放在嘴里,讲道··听他这么说,郁飞笑了起来。
“这个理由我头一次听闻·你这个人,真是古怪·”·白永杰也笑了起来,说道:·“你就当我古怪咯”·忽然想起了什么,白永杰说道:·“你们差佬平日是咪(是不是)要玩什么高尔夫啦,壁球啦,那些东西。
都唔去打波(球),踢波”·郁飞摇了摇头说:“我不钟意高尔夫·”·“你有没兴趣同我比赛打波(打篮球)”白永杰问道。
“打波”·郁飞忽然想到以前在警校里同阿宸在球场的情景,转眼已经过了六七年··“你是我线人来的,你唔惊被其他人发现你同差佬一齐”·“唔紧要那个球场是我朋友的,平日里都没人会去。”
说着,白永杰狐疑地看了看郁飞,说道,“你是咪(是不是)怕输啊”·“输”郁飞挑了挑眉,“我读书的时候都是校队的,就算有好久没打都一定赢你”·“好输的请宵夜”白永杰举起啤酒说道。
碰了碰杯,郁飞说:“一言为定·”·对于郁飞来说,时间是最好的东西··就像李sir说的,他不可以被打倒·警队还需要自己,阿宸和奶奶也需要自己。
或许没有那么快,但郁飞尽可能地让自己痊愈··信念依旧在心中,郁飞还要继续走下去,挺直了脊背走到黎烬的面前··黑与白,终将一战,避无可避··而黎烬那一方面,阿扬的调查还在进行中。
纵然黎烬心里万分焦灼,但他面上却不可以流露半分··这件事,如果郁飞是清白的·那么将是多么大的一个局有几多人参与,计划了多久·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一个个面孔跃入黎烬的脑海里,都被黎烬一一否认。
现在黎烬不想去估,甚至是不敢去估·把身边最相信的人,全部划入怀疑的范围里·然后一个个去试探,去排除·这样的感觉对于黎烬来说,是一种煎熬。
黎烬是和兄弟们一起拿着□□从马仔开始做到今日的·他可以杀人不眨眼,但他真的信他的兄弟·他不愿意在此之前对兄弟们有任何的怀疑··所以现在唯有等,等阿扬带回来一个结果。
黎烬独自驾车到东区的一个酒楼,四个人经常饮杯的地方·今晚水鬼做东,讲有大件事要同大家宣布·黎烬调整了一下心绪,走入了酒楼··黎烬到的时候,乔江和水鬼已经在那里。
见黎烬一个人来,水鬼问道:·“好似几日唔见阿扬,他去哪儿了”·“他屋企有事,我放他几日假·”黎烬随口说了句,然后坐下转移话题道,“你有什么大件事要讲兴师动众。”
“你唔好心急,等瑞忻来了再一齐讲咯”说着水鬼看了看手表,抱怨道,“都快9点,还未到·”·话还没说完,叶瑞忻就进了门,连忙抱歉道:·“Sorry鬼哥,公司有事走不开。
我迟了·”·听他这么一说,水鬼立刻朝黎烬看去·黎烬被他恶狠狠地看的朝后靠了靠,皱着眉说道:·“你干嘛”·“你怎么做人家老板的自己成日没事做,让瑞忻那么辛苦你知唔知他伤都还没好。”
·“鬼哥,我伤早好了......”·叶瑞忻刚开口,水鬼就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对着黎烬埋怨道:·“黎生,你是他大佬来的·你有没有人情味啊你”·黎烬被水鬼唠叨得心烦,索- xing -对他的头就是一个响栗。
“那你记唔记得我都是你大佬这样同我讲话,没大没细(没大没小)”·水鬼立刻站起身,对黎烬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赔罪道:·“对唔住,烬哥”·黎烬看他这模样笑了起来,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他丢了过去,笑骂道:“你个扑街仔”·“你有没搞错,我同你赔罪你拿枕头丢我”·说着,水鬼就准备捡起枕头朝黎烬丢过去。
一旁的叶瑞忻看着两个三十多岁,外面千百人叫大佬的男人在酒楼包厢里用枕头干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烬哥,鬼哥......停手啦食完再打啦”·水鬼最疼叶瑞忻,知他一定是肚饿,立刻停手,同黎烬说:·“食饱再同你打”说着,水鬼拿着抱枕小心翼翼地靠近餐桌,拿起菜单给叶瑞忻。
“瑞忻,你点单·”·黎烬看到水鬼的样,笑得几乎岔气,骂道:·“傻仔你惊咩啊(你怕什么)坐低啦”·看黎烬放下枕头,水鬼才在位子上坐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呢,我要宣布一件事。
我同嘉琪拍拖了·”·“李嘉琪茶餐厅个女仔”还是叶瑞忻反应最快··水鬼有些面红,点了点头。
“恭喜鬼哥”说着,叶瑞忻追问道,“怎么追到的讲给我们听下啦”·水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老窦身体唔舒服,我就成日去她铺头帮手。
时日一长,她看我这个人都不错,就一齐咯”·“人家好女仔来的,你要好好珍惜·”一旁的乔江说道··水鬼连忙说道:·“当然啦我不是玩的,我都准备同嘉琪结婚。
不过没那么快·”·听到这个消息,黎烬也是发自心底地高兴·他拍了拍水鬼的肩膀,讲道:“早日成家好,定定心,人都安稳点·”·水鬼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三人说:·“呐,那天你们三个都要做伴郎。
唔过,唔可以靓仔过我知唔知啊”·他一说完,黎烬就笑了起来,边笑边讲道:·“这个好难,我都要好好念下怎么扮丑来衬你。”
“喂你什么意思瑞忻那么靓仔都没发声,你当你几靓仔阿三十好几,唔后生啦烬哥”·“你还大过我几个月,你讲我”黎烬立刻反驳道,“我定靓过你”·叶瑞忻拿起菜单开始点菜,他早已肚饿顾不得他们。
乔江则是在一旁笑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偶尔点个头表示一下意见··有句话讲得好,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黎烬怎么舍得去怀疑他们但如果真是他们,要怎么做·这个问题,真的很难答。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火神的案子已经结案,但余温还在发酵着·黎烬虽然唔钟意叶瑞忻碰道上的事,但帐目上的问题有他在可以轻松很多··黎烬点起支烟,半眯着眼。
郁飞的面容再次浮现在眼前,他那晚的模样足以让黎烬相信··如果当时自己多说一句,如果当时……·黎烬揉了揉鼻根,一阵阵的头痛让他近日几乎无法安眠。
只要闭上眼,他就会想起那日自己对郁飞所做的一切·那个夜晚,冰凉的月光下,他绝望无光的眼眸同滚烫的泪··当初忍下了的心痛在每个深夜连本带利地席卷而来,焦灼着黎烬的心。
黎烬意识到,他或许亲手毁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就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看着郁飞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看着他骄傲的心被践踏得斑驳破碎··越是强大的人,越会被懊悔折磨。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黎烬颓然,如果可以弥补,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但又可以如何补偿·除此之外,黎烬还有一个答案需要知道。
自从早晨阿扬的电话打来,黎烬已经坐在这里等了几个钟··黎烬本要同叶瑞忻一起去堂口,但此时此刻他全然没有这样的心境··烟,一支接着一支··袅袅青烟将房间蒙上了一层缥缈的灰。
事实,终于要摆在面前,他即将亲眼目睹这场- yin -谋背后的不堪··门外的敲门声响起,黎烬讲了句:“入来·”·阿扬走进门的时候微微一愣,整间房都被烟笼罩着。
明明是午后,但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所有的阳光·黎烬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指尖烟头的红光是房间唯有的光亮··阿扬看了看烟缸里堆满的烟头,连他这个食烟的人都被呛得忍不住想要咳嗽,就知个大概了。
阿扬跟了黎烬好多年·同水鬼他们不同,阿扬只是跟着黎烬·他不叫黎烬大佬,也不是烬哥··他叫他“黎生”··他们不是兄弟,彼此之间是绝对的服从与忠诚。
阿扬走进房间,站在黎烬面前叫声:“黎生·”·黎烬没有答话,也没有立刻问阿扬调查的结果··这不是阿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黎烬·在好几年前,他决定亲手做掉一个坐馆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那一次谁输,就是输命··那日他也是这样抽着烟,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目光里的狠戾却昭然若揭··阿扬慢步走到黎烬的背后拉开窗帘·伴随着“刷”地一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
让习惯了黑暗的黎烬不得不眯起眼来适应此刻的光明··玻璃窗被打开,新鲜的空气与房间里的烟味对流冲撞·看着烟雾渐渐散去,阿扬再次走到黎烬面前。
说道:·“黎生·”·黎烬把手上才点起的烟按灭,他抬眼看着阿扬,面无表情地说道:·“讲·”·“我查到雷霆行动总指挥是余恒生总警司。
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他亲自部署·新闻里他口中的线报我没有查到来自谁,无法排除郁sir的嫌疑·但也不能证实是他做的·”·说着,阿扬从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黎烬的面前。
·黎烬拆开信封,里面是两个摄像头和一张报告··“黎生,烧毁的摄像头是在半山别墅找到的·全新的是警方今年采购的批次·警方采购的是英国货。
烧毁的是德国货·”·黎烬拿起一个烧毁的摄像头,紧握手中··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余恒生的话让黎烬怀疑郁飞,而这个摄像头就是所谓的“证据”,唯一的,最重要的证据。
黎烬放下摄像头,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报告··“这份是李医生对叶公子的枪伤报告·子弹来自柯尔特,口径为11mm·警方采用的是Glock17自动□□,□□口径为9mm。”
说到这里,阿扬顿了顿,继而道:·“李医生的报告上显示,叶公子的伤口表面有轻微烧伤·这种烧伤只枪口贴近皮肤才可以造成·从伤口的角度和距离来看,也符合这一点。
叶公子的伤,是由□□直接贴着皮肤打入而造成的贯穿伤·”·听到这句话,黎烬拿着报告的手微微一颤·他抬眼看着阿扬,指着自己胸口,一字一句地问道:·“也就是讲,子弹是这样打过去的”·阿扬说的所有,都是以客观事实的角度来阐述。
就如同当日在黎烬的家里找到摄像头一样,他只陈述事实··至于证据之后的推断,全由黎烬自己权衡··黎烬是如何睿智的人,他即刻明了此间玄机··郁飞升职也好,警方摄像头也好,□□口径也好,这都不足以证明这件事同郁飞有关系。
但是,所有的事情那么巧合地同时发生,再加上叶瑞忻的枪伤··所有的证据都诱导着黎烬去怀疑郁飞··叶瑞忻的枪伤,是让黎烬丧失理智的重要原因·但现在,也是这个枪伤,最后证明了一切·如果是郁飞开的枪,如果他可以这样开枪。
他为什么没有杀了叶瑞忻叶瑞忻又怎么可能逃脱·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一枪是叶瑞忻自己开的·叶瑞忻根本没有放下对郁飞的杀念。
他用了一个更加狠毒与极端的方式,计划了所有·将他自己都算计在内,用命来赌··为的就是让自己亲手对付郁飞·黎烬看着阿扬,等着他一句肯定。
阿扬看着那双满是杀气的猩红眼眸,答道:“是·”·叶瑞忻……·叶瑞忻·这个名字黎烬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在怀疑的第一时间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但人的潜意识就是如此诚实,黎烬早就清楚能做出这样的事,能有胆量朝着自己胸口开枪的人,除了叶瑞忻又还有谁·归根究底,是黎烬不愿去相信。
情义这两个字,早已刻入黎烬的血脉·遇到郁飞之前,爱只是微不足道的本能与需求·但兄弟,是他的全部··黎烬本能地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兄弟,将所有矛头指向自己爱的人。
但最尾,竟是叶瑞忻做的·那个自己最在意,最想保护的人·竟然用尽心计与手段,甚至是用生命来欺骗自己·黎烬忽然觉得愚蠢至极,这种被愚弄,被最亲的人背叛与算计的感觉让他觉得耻辱和崩溃。
不顾阿扬的阻挡,黎烬拿起抽屉里的□□,径直驾车冲到堂口··此时的叶瑞忻正在听各个堂口的帐目,众人见到黎烬冲进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一把拽起叶瑞忻,然后拿枪指着他的头。
谁都估唔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大家都知黎烬将叶瑞忻当自己亲细佬·叶瑞忻开口就等于黎烬开口,他要什么黎烬都会给··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但现在,黎烬满目杀气地用枪指着叶瑞忻,仿若随时都会扣下扳机。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都唔知如何相劝的时候·乔江举起了枪,对着黎烬··黎烬转头看着乔江,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江·咬着牙道:·“你拿枪指我你好样够胆”·乔江看着黎烬没有讲话,手却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他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黎烬开枪,他一定会动手··如果没有,那么后果是什么,他不在乎··“乔哥,把枪放下”·说话的是叶瑞忻,他怒视着乔江。
叶瑞忻觉得乔江简直疯了无论如何,道义上黎烬才是他的大佬,他竟然为了自己拿枪指着黎烬·这句话,让乔江的目光移到了叶瑞忻身上。
对上他的眼眸,那双写满了怒气的眼眸,乔江动摇了··从来都是这样,无论叶瑞忻说什么,乔江都会听·无论对与错,他做的决定就是自己的决定··“把枪放下”叶瑞忻再次说道。
乔江紧咬着牙关,缓缓放下了枪··这样的场面,让黎烬想发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一个欺骗自己,一个帮衬着拿枪指着自己··他这个大佬做得真是够本,够犀利·拽起叶瑞忻的领子,黎烬望他的眼睛。
精致好看的眼眸,同他细个时候一般模样·但此刻看来,却让黎烬觉得无比陌生·那双眼里有几多自己看不清的东西,几多秘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松开叶瑞忻,黎烬将他一把推到墙上,抬手就是一枪。
黎烬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就连乔江都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了一声枪响·所有的人都震住了,黎烬开枪了·叶瑞忻瞪大了眼睛,子弹就从他的耳旁擦过。
剧烈的心跳伴随着巨响在叶瑞忻的大脑里轰鸣开··黎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xue -,道:·“再有下次,子弹从这儿过”·说完,不再多看叶瑞忻一眼,黎烬愤然离开了堂口。
叶瑞忻仿若失了魂魄一般站在原地··枪声的耳鸣还在他耳中,他听不清黎烬的话,甚至不在意黎烬说了什么·因为方才黎烬充满杀念的眼眸,远远比这颗子弹更加致命。
叶瑞忻知道,黎烬是真的想过动手··无论最后他有没有做,他想过杀了自己·黎烬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为了一个差佬,一个他相识不过一年多的差佬对自己开抢·叶瑞忻握紧了拳头,是胸口的枪伤还没有完全康复么为什么那里仿如被刺入了什么东西。
整个心仿若被掏空了一般,由心口传来刺痛到身体的每一寸··叶瑞忻抬眼,看着面前一个个神色各异的面孔·他清楚他们在想什么,太过清楚·唏嘘,惊讶,怀疑,幸灾乐祸·“这单事,谁够胆传出这个门。
你们屋企人就等着收尸”·叶瑞忻道··第68章 第六十八章·阿扬赶到堂口的时候,黎烬正拿着枪走出来·他看了看黎烬神色,事情应当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黎生·”阿扬立刻转身打开车门,让黎烬上车··此时此刻,黎烬只想见一个人——郁飞··“去轩榭道”·轩榭道,是郁飞的地址。
黎烬看着车窗外,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翻腾··与郁飞的相识,此间过往的种种愈发浓烈·炙热的,曾经亲手可触的爱清晰如昨,黎烬想把郁飞融入血肉一般紧紧拥在怀里,同他讲声对不起。
如果可以重来,黎烬愿意拿一切去交换··黑色宾利在港城穿梭,一个转灯停在了街口··黎烬侧目望去,爱知福利院··黎烬愣住了,他想起了叶瑞忻。
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黎烬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从出生开始的记忆都在这里·他唔钟意这个没有自由的地方,从来都期盼早日离开这里··对黎烬来说,这里从来都唔是屋企。
直到遇到叶瑞忻,想保护他的念头让黎烬才有了一种归属感·这种奇妙而珍贵的情感让黎烬第一次体味到了亲人的感觉··他一直不愿承认的,却从心底里渴望的一种感情。
黎烬钟意叶瑞忻,是真心钟意他··可为什么,为什么叶瑞忻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自己给的难道还不够多么他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去争还要去夺·一步步地陷入泥泽,一步步地将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黎烬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叶瑞忻的情景,他被一群比他大个的人围着打·他一声不吭,怀内紧紧抱着他的小提琴··那一刻的心疼让黎烬决定将叶瑞忻的事扛在自己身上。
这一扛,就是十几年··后来,黎烬听叶瑞忻亲口讲述着他的过往·他曾经的遭遇让黎烬目瞪口呆·听他平静地说着骇人听闻的过程,黎烬揽着他的肩膀,同他讲:·“以后我就是你屋企人,有我在一日,唔会让人欺负你。”
一切顺风顺水,虽然几次差点牵连叶瑞忻·但黎烬终究将他送到了美国,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过最好的生活··如果他父母在世,或许莫过如此。
见他学成归来,黎烬几开心··再后来,黎烬听讲他亲自动手报仇,以命抵命·当听着旁人描述那一声声枪响,是如何一枪枪将人逼至绝望·黎烬是多少有些意外的。
但黎烬把这样的意外归咎于叶瑞忻的童年和自己身上,睚眦必报没有错··叶瑞忻第一枪是为自己开的,再怎么护着他都好,最初是自己把他带入了这个圈子··所以后来叶瑞忻解决偷拍的狗仔时要了他一只手一只眼,利用张志明- cao -控龙溪湾制毒、贩毒;对女警痛下杀手;甚至是想要了郁飞的命。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这一切,黎烬都替他担下··这是当年的承诺,无论他做什么,黎烬都可以去担··黎烬总话给自己听,叶瑞忻只是因为童年的- yin -影做事极端了点。
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只是一种错觉·时日一长,他会明的··他会变回那个叫着自己“烬哥”的细路仔(小孩)··他会有最好的人生,一生无虞。
但事到如今,黎烬才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黎烬低估了自己对郁飞的感情,也低估了叶瑞忻对自己的感情··“阿扬,返半山·”黎烬忽然说道。
黎烬的话让阿扬有些意外··“是·”·宾利在下个路口调头,黎烬朝左侧看了看·郁飞就在那里,在一个与自己愈行愈远的地方··“你是唔是觉得我头先那样对瑞忻太冲动”黎烬问道。
阿扬没有说话,他朝后视镜望了一眼,继续等着黎烬说下去·他知黎烬,其实问的是他自己··“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们依旧是我最亲的兄弟·我可以拿枪对着瑞忻,阿乔可以拿枪对着我。
但旁人无权多讲一句话,因为这是我的家事·”·但这一枪,我必须开,必须在众人面前开·”·阿扬开着车听着黎烬说话·此时他的口气已经与往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平心静气却掷地有声。
黎烬已经穿上了他的铠甲,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只手遮天的坐馆··但阿扬从那双深邃的眼里寻到了落寞,他从未有过的落寞··那个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无所畏惧的黎烬,在他开枪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了。
“我太了解瑞忻了……”·黎烬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他做事是靠我一句话就可以收手的,就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我就是要让他,让所有的人知。
背叛我,就算是我最亲的人,我黎烬都会开枪·”·黎烬顿了顿,此时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黎烬看着阿扬的背影,说道:·“但瑞忻敢用命去赌他根本不惊死·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再去找郁飞。
瑞忻一定唔会放过他,他会让他死,他一定会……”·黎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好似一个被冤枉了的细路仔(小孩),责备他的人早就离开,没人在意他的解释,没人在意真相。
他唯有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地给自己一个交代··他的痛惜,他的孤独,他的无可奈何都只可以话给自己听··“阿扬,替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保护郁飞。”
说到这里,黎烬顿了顿·因为接下来的一句话,对黎烬来说太过艰难··他知自己一旦说出了口就代表着怀疑,代表着有一些事再也无法回头··黎烬咬着牙,如鲠在喉。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暗中盯着瑞忻,看看他会做什么·”·“是,黎生·”·警署给郁飞放了整整一个月的大假期··阿潮同火炮偶尔会在收工后约郁飞去酒吧饮杯。
整组的变化很大,靓妹不在了,郁飞放假·话没影响真是讲笑,但整组人都撑着一口气,把所有的事做得干净利落··他们在为自己,为郁飞争口气··至于黎烬,他没再出现在郁飞的生活中。
郁飞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黎烬曾闯入这里··世界就仿若这间屋,被他贸然闯入过··而现在“黎烬”这两个字,只是一个符号。
是O记档案夹里的一个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黎烬那日离开的时候,郁飞就有一种预感··他唔会再出现··越是浓烈的爱,消失之后越是不露痕迹。
干净得让人怀疑那段炙热的感情都只是一种幻觉·大梦一场之后,醒返,结束一切··郁飞看了眼时间,起身换上运动衫··港城的- shi -热已经有些远去,这个城市除了漫长的盛夏之外,几乎没有冬季。
唔使开冷气的日子难得的舒心··前几日白永杰的话唔是讲笑,后来他真的有再call郁飞确定时间地点,相约打波··换好衫,郁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身衫还是在警校的时候买的,放在衣柜都有几年未有动过。
如今穿在身上同当年多少都有点不同··自己的头发较那时长了几寸,面颊都瘦了,不似当年的圆润稚气··当年的盛气凌人的后生仔现在唔算太后生·当年着这件衫最常见的人,也都已经唔在这个世上。
阿宸,是郁飞继续做警察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在警队那么多年,这个自己曾经无比憧憬向往的地方·但越往上走,越让郁飞觉得压抑··原来不只是黑白,世界上最多的颜色——是灰。
但因为阿宸,郁飞要继续走下去,他要还阿宸一个公道··没驾车也没叫的士,郁飞坐上了小巴··如果有的拣,郁飞会坐最后一排··或许是职业的本能,他钟意这个位,坐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得清前面每个人的来来往往。
同坐一班车,开往一个方向,然后各自在不同的目的地落车,消失在人海中·在这趟短的旅程里淡淡交汇过,各不留下印··白永杰说的球场,真的有些偏僻。
头先第一次来的时候郁飞都寻了半日·港城真是寸土寸金,大厦一个高过一个,耸立在这个不算大的城市里,宛如一座钢筋森林··这个球场嵌在几座几十层的写字楼中间,如果不知地址,真是发现不到。
走到不远处,郁飞听见打波的声音·波鞋同地板的摩擦声夹杂着篮球充满动感的弹跳声,这种声音对钟意打波的男仔来讲,真是听到都会手痒··一个上篮进球,白永杰看到郁飞来了,把球传给了郁飞讲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迟了。”
郁飞接过球就直接开始朝篮下冲去,白永杰立刻回防,边笑骂道:·“迟了还诈女干(耍赖)”·话刚刚讲完,就被郁飞一个假动作晃过。
篮球划过空气,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利落地落入篮筐··“1比0,换你·”·说着,郁飞将篮球朝白永杰传过去,躬身做好了防守准备··男仔总是长不大,最开怀的事依然同细个时候(小时候)一样。
打波永远都是要打到大汗淋漓才停手,然后坐在场边饮一罐汽水,这样的感觉才算最够味··白永杰一口气饮了半罐,然后喘了口气看着郁飞说:·“你脚有伤都那么搏有后遗症你唔要赖我”·郁飞擦了擦汗,把头发捋在了脑后,讲道:·“如果我脚没伤,你输更惨。”
听郁飞这么讲,白永杰有些不甘心·讪讪道:·“你有没搞错啊我有心陪你打波,你唔需要一点面唔给我吧你懂唔懂人情世故啊,sir”·郁飞笑了起来,饮了口汽水,讲道:·“要我扮输你直讲,一阵(一会儿)我放水让下你咯”·“谁要你让啊头先我放水是真”·听他这么说,郁飞笑得更深,道:·“讲大话是你叻(厉害)”·汗水被深秋的凉风慢慢吹干,两个人坐在被白炽灯照得通明的球场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吹水(聊天)。
就算已经十点几,但周围的写字楼里还有些亮着的灯·郁飞不知黎烬就在他身边,在一个他不知的地方望着他··在亮着灯的办公室,黎烬站在窗前看了许久。
阿扬派的人成日跟着郁飞,每晚都同黎烬讲他今日的情况··想来真是讽刺,现在的黎烬不在郁飞身边,却比往日更加清楚他的一举一动·他在做些什么,一日食几餐饭,甚至几时关灯黎烬都知。
黎烬将白永杰的身家背景调查得干干净净,这个人算不上几好,但至少不是坏人·就凭现在陪着郁飞,都算讲义气··以白永杰的身份地位,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同黎烬相识。
但现在,这个没有名号的小混混却让黎烬有些羡慕·他可以让郁飞那样简单地笑着,可以自由自在地陪在郁飞的身边··在以前黎烬或许会吃味,如今却多谢有白永杰的存在。
这个笑容就算不是为自己,但至少郁飞笑了,他笑了··黎烬不由自主地凑到玻璃窗前,多靠近一寸都好·黎烬太挂念郁飞,太挂念那个笑容,挂念拥抱着他的温度。
自从知道郁飞会来这里,黎烬就高价租下了这个单位··阿扬在一旁陪着黎烬,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似生怕一个眨眼都会遗漏了郁飞一个细微神情··只有在这里,黎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亲自守着郁飞,哪怕只有一两个钟,对黎烬来讲都几珍惜。
时间过得好快,郁飞和白永杰离开球场·球场的白炽灯失去了光亮,黎烬还站在窗前·但他能望见的,只有玻璃上反- she -着的自己的模样··透明又清晰的,自己的模样。
阿扬不敢上前催促,只可以在一旁等·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了一声,他看了看屏幕上的讯息,阿扬上前道:·“黎生,收到风话纪爷近日来同叶公子有几次接触。
最近几次的行踪都比较隐蔽,不似往日饮茶打打高尔夫那么简单·”·黎烬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看着阿扬··郁飞的那件案子,黎烬一直觉得有看不透的地方。
整个计划,太周密了·可以讲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叶瑞忻是在赌,用自己的命去赌·他知道黎烬紧张他的安危,如果他有事,黎烬定会失掉理智,变得冲动。
但如果只有这样,远远不够将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阿扬方才的话,让黎烬意识到了这件事里一个重要的人——余恒生··雷霆行动;余恒生的部署与暗示;郁飞的升职。
警方的这一系列举措都在无形之中暗示着黎烬,引导着黎烬进入一个不自觉的心理状态·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黎烬,他身边有人出卖了他··那么紧要的交易,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自己的兄弟危在旦夕,身边的警察升职授勋,黎烬会相信谁·这个问题从多选题变成了单选题··让黎烬在冲动而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罪责归咎在了郁飞的身上。
叶瑞忻再有本事,都不可能让余恒生替他办事·但现在黎烬全都清楚了,叶瑞忻背后还有纪爷··如果叶瑞忻背后的人是纪爷,如果余恒生是纪爷安插在警队的二五仔……·一切的疑点都解释清楚了。
当日让阿扬去盯着叶瑞忻,黎烬多么希望听到阿扬返来讲一句叶瑞忻什么都没做,同以前一样··如果是这样,即使叶瑞忻曾做的再怎么不堪,黎烬知自己终有一日会原谅他。
那么多年的感情,叶瑞忻终究是自己最亲的细佬,他做错什么,自己这个做大佬的都不可能真的与他恩断义绝··但黎烬最后的期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叶瑞忻……他反骨·自己推心置腹,视如亲兄弟的人,什么都可以与他同享的人。
他要反·复杂的感觉体味在黎烬的心头,让他从咽喉里都能尝出一种苦涩·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黎烬太难去形容··心寒失望痛心·黎烬只觉得他拥有了一辈子的东西,无比珍惜的东西在此刻与自己挥别。
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挣脱离开自己的身体,斩断血脉与筋骨,硬生生地扯断彼此所有的联系··“黎生”·阿扬见黎烬许久未讲话,轻声唤了声。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查余恒生同纪爷的关系,所有同他们两个相关的case我都要知·”黎烬说道··“是,黎生·”·“从现在开始防着瑞忻。”
说着,黎烬顿了顿,然后讲道,“这件事低调处理,暂时不要让外人知·包括阿鬼·”·“好,我知·”·一切仿佛都结束了,一切又仿佛刚刚开始。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那日在堂口兄弟三人拿枪对峙,叶瑞忻让人封口··从面上看,叶瑞忻是为自己的面·但真的聪明人明白,他那么做是为了黎烬·黎烬拿枪指着叶瑞忻,乔江拔枪对着黎烬。
这件事传出去真正丢架(丢人)的人,是黎烬··近日来,几多双眼都盯着黎烬和叶瑞忻·见风使舵,各怀鬼胎·只是令他们失望的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只字未提,就好似这件事未发生过一样。
叶瑞忻照样去凯霆返工,乔江依旧尽心替黎烬做事··这样波澜不惊的表面下,暗涌流动··想来真是好笑,或许尼弘西街代客停车的马仔都收到这个风,却没人敢将这件事捅到水鬼面前。
因为如果被水鬼知,他一定唔会坐视不理·谁都不敢冒着得罪叶瑞忻的风险在水鬼面前嚼舌根··不过,这件事终究传到了水鬼的耳里,他听得眼都大埋(目瞪口呆),或许这一世水鬼都没有想过黎烬会对着叶瑞忻开枪,更不敢相信乔江的反应。
水鬼再神经大条,都估到这件事大概同火神那单事有关·里面细枝末节,是非对错水鬼想不明也懒得去想·在他的心里这件事很简单,他不可以看着兄弟反目。
水鬼立刻拨了三人的电话,讲今晚定要见一面,他再晚都等·接到电话的时候,黎烬和叶瑞忻都在凯霆·黎烬让叶瑞忻处理完手里的事一同去。
大约8点不到,叶瑞忻到了黎烬的办公室··见他来了,黎烬问了句:“忙完”·叶瑞忻点了点头,答道:“是·”·黎烬起身,穿上挂在一旁的西装,说道:“走。”
阿扬的车早就在大厦的门口等,见二人落楼,阿扬立刻下车开门·同往日一样,叶瑞忻依旧坐在黎烬的身旁··封闭的车里,是令人压抑的安静·汽车引擎的发动声都显得刺耳,仿佛连大声呼吸都不可以。
阿扬继续开着车,这不是他们发生隔阂之后第一次同坐,但却是最沉默的一次·之前两人或许还会去找一些话题去讲,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彼此都知这样生硬的拉扯,比沉默更加令人煎熬。
此时黎烬和叶瑞忻各自坐着,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往日里的谈笑风生将此刻的无话可说对比得那样鲜明与讽刺··“嚓”地一声,黎烬点起了一支烟。
烟味,从未有过的呛人··目光所及之处,弥漫在鼻尖的空气,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喧嚣着此刻的距离,让人避无可避··终于,车在酒楼门口停低·阿扬落车给黎烬开门,叶瑞忻自己落车。
他还是等了等,等黎烬走到自己旁边,再跟在他身后,同他一齐进门··乔江比二人先到一步,水鬼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话来,将他臭骂了一顿,话无论怎样都不该拿枪对着黎烬。
他们兄弟能有什么大事,劝两句就好了·他倒好,该劝的不劝,还火上浇油·真是错得离谱,太没大没小··又话黎烬是真心将他当自己兄弟所以未同他计较。
换个人,一定都活不到第二日··乔江就听着水鬼骂骂咧咧,也唔发声··独角戏唱唔落去,水鬼也费事同他多话,让他等阵一定要给黎烬敬酒赔罪·一杯酒落肚,什么误会都解了。
听他说着,乔江点了点头·水鬼还不罢休,非要他发声讲句“知了”才安静下来·终于坐低,都要饮好几杯茶来解渴··不多久,黎烬和叶瑞忻就到了。
四个人之中,最推心置腹,从未改变的人只有水鬼·其实乔江也未曾变过,他当日跟着黎烬为的就是叶瑞忻·只是水鬼要的是大家好,但乔江他只要叶瑞忻好。
所以在这场纷争的最一开始,他就选好了自己的位置··四个人,从并肩到行至对立的那一面·水鬼依旧站在他们的中间,左顾右盼,左右为难··而水鬼,也的确是三个人最割舍不下的。
因为在他的身上,载满的是情义,是这十几年来有血有泪,同生共死的情义··越是亲近的人,越有相似之处·这种相似是从散落的岁月里积累的,就算心境变了,但默契与习惯,却需要同样长的时间,去回到陌生。
身体的习惯,从来都没有思想那么绝情··就好似此刻的黎烬同叶瑞忻,当二人踏入包厢的时刻,都不约而同地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面带笑容同没事人一样··水鬼见二人一同来,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大半。
拿起一旁的洋酒倒了满满四杯,水鬼一杯杯递给三人,讲道:·“呐,我阿鬼唔会讲话·我约大家来,你们都知是为了什么·总之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几多大风大浪,刀山火海我们四个人都一齐闯过来当给我面也好,什么都好总之饮了这杯酒,不开心的事一笔勾销”·说完,水鬼拿起杯子一口饮完,将杯口倒了倒一滴不剩。
乔江举了举杯,对黎烬讲道:“烬哥,对不住·”·黎烬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举杯示意了一下,二人就仰头饮杯·叶瑞忻的酒量不好,饮得慢些。
但同饮的这四杯酒,总算落肚··水鬼见状好开心,立刻往叶瑞忻碗里夹菜·讲道:·“你胃唔好,快食点,空腹饮酒唔好·”·“多谢鬼哥。”
水鬼就像是一个纽带,多多少少可以将三个人牵扯在一起·黎烬看着这一幕心头多少有些复杂·他拍了拍水鬼的肩,问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头先讲要结婚,有冇选好日子?”·“转眼都年尾,社团的事都几多。
春茗啦,收账啦,还有龙溪湾的坐馆未选·我同嘉琪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年开春之后·暂时定在3月·”·黎烬点了点头说道:“3月都好快,一转眼就到。”
“鬼哥,婚礼有什么我可以帮手的你一定要话我知·还有,烬哥一早让我帮你注册了一间公司·名下有烬哥在赤水的几个旺铺,月尾手续就办妥。
届时你都安安定定做你收租公,同阿嫂生个BB·我们几个都好做人家uncle”·听叶瑞忻这么说,水鬼反倒紧张起来·赤水的几个铺头虽然唔算大,但港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提铺头本身值多少钱,就是每年的租金的数目就非常可观。
黎烬这份厚礼真是太重··“烬哥,我够食够用,这个我唔可以收·”水鬼认真地说道··“我都是给仔仔女女,不是给你一个人。
你先替我好好看紧,知唔知”·听黎烬这么说,水鬼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听的话他不会讲,拿起酒杯敬了黎烬一杯,说道:“多谢烬哥”·见水鬼收下,叶瑞忻在一旁讲道:·“鬼哥,下周三你来我office签一下转赠合同。
阿嫂得空一齐来,我介绍一个摄影师给你们·满街上的那个咖啡广告就是他影的,我同他booking了时间,同你们影婚纱·”·“你讲Andy拍的那个咖啡广告”水鬼激动地问道。
“是啊”叶瑞忻笑着点了点头··“知你是Andy的fans,瑞忻特地约的时间·”乔江说道··“凯霆同他有合作,约他都不算太难。
你结婚的日子定好我会同他讲,那日都是他来影相·一定风风光光·”·一餐饭,兄弟几个食得开开心心,吹水(聊天)饮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在水鬼面前做戏,演亲密无间,演一如从前。
他们演得几认真,演得看不出真假·又或者讲,其实谁都没在演··因为这是四个人刻在骨血里,回不去却又挥不去的过往··离开酒楼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黎烬照例先送叶瑞忻。
等他下车之后,阿扬问道:“黎生,返半山”·“去白记车行·”黎烬说道··“是·”·这个时间白永杰刚修完最后一辆车,将外套系在身上走出铺头。
就在他正要拉下卷帘门的时候,听到一个刹车声··是不是好车,对懂行的人来说光听一记刹车声就知··不用转头白永杰就能确定这是一辆豪车·但开车的人质素却唔算好,这么小的路上,大光灯照得人晃眼。
白永杰忍住了骂街的冲动转过身,刺目的灯光下,用手挡了挡才看清面前的东西··司机落车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随后落车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一尘不染的黑皮鞋,笔挺的西装,男人冷峻的面容,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
白永杰几庆幸自己刚才没骂出声,因为他认得这个人——黎烬·有没搞错啊他来做什么·这几秒钟里,白永杰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设想。
黎烬知自己同郁飞的相识还是因为水鬼的关系·估唔到总之一定没好事真是麻烦……·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白永杰还是满面堆笑地问道:·“黎生,修车”·“得不得闲饮杯酒”黎烬说道。
“饮酒”白永杰尴尬地重复了句··黎烬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眼神里白永杰知他不是讲笑·都是,黎烬怎么会得闲同自己讲笑。
“……那我换件衫先·”·“我不介意·”·“这样啊……那也好”·白永杰硬着头皮上了黎烬的车。
黎烬唔开口,白永杰当然唔敢发声,只能等,度日如年,如坐针毡··车泊在一个偏僻的酒吧,白永杰跟着黎烬进了门·黎烬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侍应生恭敬地带着他去了二楼的卡座。
“饮什么”黎烬问道··“啤酒·”·侍应生对黎烬说道:·“黎生还是Vodka”·黎烬点了点头,侍应生便下了楼。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手·”黎烬开门见山··“黎生请讲·”·白永杰很聪明,他知现在不是同黎烬扮傻的时候··“我同郁飞的事你都知唔少。
现在他唔会见我,我也唔可以见他·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通过你话给他知,这件事对他好紧要·你愿不愿意从他的“脚”(线人)变成我的“口”,帮我也算帮他做一些事。”
白永杰沉吟了片刻,然后看着黎烬讲道:·“如果要我出卖郁sir,我唔想做·”·白永杰的这句话让黎烬有些意外··“如果我话是,你够胆拒绝我”·黎烬讲话的时候,白永杰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只是一个眼神,却足以让人心里发怵··“我都惊死,但我唔想出卖朋友·”白永杰答道··黎烬点了点头,说道:·“阿飞都没有看错人。”
黎烬点起支烟·他收起眼里的寒光,食了口烟,继续讲道:·“这件事做起来确实有危险,但他一定会想做,还会多谢你帮他·因为,他可以找出黑警为周奕宸报仇。”
·人人都话艺术来源于生活,之所以有《无间道》,是因为真的有太多的二五仔(卧底,叛徒)的存在·古惑仔的门徒变身差佬,真的差佬去做红棍。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这个世界的本色,或许就是灰,不黑不白··在警队里找黑警有多难看下电影就知··但如果有怀疑的对象,就截然不同。
大海捞针是因为唔知针在哪里·如果知,那就只是时间同方式的问题··余恒生做警察二十几年,他经手的所有同纪爷有关的案子几乎都是伤皮不动骨·但好几个同纪爷有利益冲突的大佬都折在余恒生的手里。
黎烬不是差佬,他做事唔需要证据才行动·只要他确信,他就会想方设法让余恒生自己去证明自己就是那个二五仔··纪爷为人谨慎多疑,之所以黎烬那么多年以来一直备受纪爷的器重,一来确实是因为黎烬的重情重义。
纪爷需要这样一个人去替他守着他的天下·而第二个原因,是因为迈森与黎烬的制衡··迈森的死,让整个信义社几乎全掌控在了黎烬的手里··无论从势力还是做事的姿态,黎烬的地位不知不觉地从纪爷的头马开始转变。
先唔讲黎烬后辈的几个坐馆,就连几个老人家也渐渐习惯听他的决定··至于纪爷这个话事人,逐渐趋向于真正的名存实亡··张志明的败落,越发让纪爷对黎烬心悸。
他不甘心将信义社交给任何人,哪怕是他亲手栽培的黎烬,他都舍唔得·但也因为张志明,纪爷惊喜地发现了另一个可以与黎烬制衡的人,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眼前··那个人,就是叶瑞忻。
黎烬遇见叶瑞忻的时候十来岁,但纪爷第一次见叶瑞忻已过不惑之年·不到廿岁的后生仔同一个中年人看到的东西根本就是两个样··在黎烬眼里,叶瑞忻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细路仔(小孩)。
但纪爷见到的是在叶瑞忻的文弱外表下,那颗比谁都要坚硬的心··长相真是好紧要(很重要),叶瑞忻生得官仔骨骨,所以着校服站在那里一笑,就连水鬼这样的煞神都可以心软。
黎烬有眼界,重情义·水鬼够胆敢搏命,乔江有过人的执行力··但叶瑞忻却是他们四个人里面心思最缜密,最狠心的一个··那个时候纪爷就知,“心狠手辣”这个词迟早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他们四个人若拧成一根绳,谁都扯唔断·但如果叶瑞忻站在黎烬的对立面,这场戏,一定几得意(有意思)··随着年龄的增长,纪爷逐渐在叶瑞忻看黎烬的眼里寻到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不是一般对兄长的敬重,他的眼里有仰慕··仰慕这个词好微妙,一不留心就变成了爱慕··而爱,最容易离间,最容易生恨··头先纪爷还不敢确信叶瑞忻够唔够格同黎烬争,但这个疑惑好快在张志明的那件事里被证明。
虽然最后黎烬发现了叶瑞忻是幕后的指使者,但可以如此利用张志明,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毒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以让黎烬动用了江口同警方的关系来逼他现身。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擒获 by 徵羽予绯(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