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衣衫薄+番外 by 浮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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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衣衫薄+番外 by 浮游子
文案·攻:容庭·受:成珏·【属- xing -】·深井冰傲娇精分渣攻x痴情忠犬美人受·【关键词】·现代都市 狗血渣贱 先虐受后虐攻 不换攻 HE·ps:  攻烂黄瓜,前期很渣很渣,雷者慎点。
 ·第一章  ·夏天,下午··阳光如同火炉烘烤着干燥的地面·树木蓊郁,细碎的光影在皴裂的泥土上来回穿梭·这里是一片葱茏的森林,荒草杂生,落叶黄黄绿绿地堆积一地,似乎是无人问津之地。
然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却横生端倪,那是一条狭隘逶迤的羊肠小路,俨然是人为走动的痕迹··果真,穿过无数层层叠叠的枝木,映在眼前的是一座精致的独栋别墅。
周边被参天大树包围而掩盖了大部分的阳光,西南面有一潭清澈的泉眼,水面上折- she -出鱼鳞般粼粼的波光··然而,这间住宅的主人不知是犯了何事,现今被一群长相匪气的青年壮汉严丝合缝地围成一圈,手脚统统被坚韧的绳子捆绑住,蜷缩成一团,显得无辜又可怜。
“- cao -,你们快放开我”其中一个壮汉接到一个电话,那头不知是说了些什么·只见得他尊敬端正地点头说“是”,然后就走上前把男人嘴上的胶布撕开,男人登时大骂起来。
只不过没有人理会他,他骂着骂着,也骂得有些累了,声音渐渐没有了底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是皮鞋触地的声音··那一个个青年闻声,自觉低头各往两边分开,只留出一个宽敞的位置。
少了那群壮汉的遮挡,大片的光线掩不住地直接照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不得不半眯起眼睛,打量来人··待他逐渐适应光线,看清停在他面前的人时,不由地一愣。
那人有一张出挑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永远都捎上潋潋水光,仿佛是晴空天里的黑夜,不掺杂任何杂质,也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男人起先愣怔了好久,然后听见那人冷冰冰地吩咐:“松绑。”
手脚的绳索旋即被人解开,他动了动四肢,得了些力气就赶忙起身,不顾已经躺得有些发麻的双腿,道:“你他妈是什么人”·那人的目光骤地凝聚在他身上好一会儿,盯得他心底直发憷。
隔了半晌,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只不过是替少爷除掉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少爷……”男人喃喃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反应过来,心头大震:“你……你是容庭的人”·那人早早地取出一把枪支,扣动扳机。
苍白修长的手指映衬漆黑的枪身,有种诡异凌厉的美··砰··枪声响起,然而子弹却没入天花板中·男人率先一步将他扑倒在地,迅速地握住他的手肘不让他有所动作。
他冷笑道:“不过是容家的一条走狗,有什么资格朝我开枪”·那人表情淡淡的,并没有被那番尖刺的话语所激怒,泰然自若地看着身上的男人。
下一瞬,他却快而准地抬起脚狠狠踢向他的脊椎骨·男人登时发出一声闷哼,本抓住那人的手开始松动·而那人反握住他的手肘,轻轻松松地将他翻了个身,随后手臂曲起,用力地刺向男人的腹部。
男人只觉得喉头翻出一股腥甜,再无力气地软倒在地··电光火石之间,掌控权再一次落到了那人手中·这一系列的演变,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这是一些旁观的青年始料未及也难以阻止的。
那人优哉游哉地起身,似是嫌脏地掸了掸附着在他白衬衫上的灰尘,而后抬脚踩上男人起伏的胸膛,将黑魆魆的枪口指向他的头颅,再次扣动扳机··砰··枪声再次响起,此时,那人的袖口处已被溅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垂下头,神色漠然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似是死不瞑目·他的头颅歪向一边,底下血汩汩地冒了出来,越流越多··那人半蹲下身,伸手试探了下他的鼻息。
皮肤还散发着余温,然而呼吸却已经停止··人的生死只在一瞬间,简单而又短暂··他动作轻柔地阖上男人的眼睛,发出一声轻叹,然后侧身对那些人说道:“通知少爷,人已经解决。”
·成珏赶到容庭的私人住宅时,面容沉着如一面平静的湖水,然而内心却隐隐地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他拿着手中的那一本账簿——那是解决完之前的程三,撬开他家顶楼的保险柜得来的东西。
他想,要是把这个交给容庭,他大概会很高兴吧,甚至还会对他温软了态度,至少一天,一天就足够了··十二岁时,他的父母被仇人所杀害,而他侥幸躲在了一个衣柜里才得以逃生。
十二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被封闭在一个狭窄黑暗的空间中足足两天两夜,滴水未进,虚弱得接近昏迷··直至柜子被打开,刺眼的灯光从外面泄露进来。
他难受地将头埋在膝盖里,很快地,有一个人缓缓低下身,遮挡了大片光线·那个人说话声音低沉又温柔,道:“一切都过去了,别怕·”·他这才抬起了头,使劲地睁大疲惫的双眼看向男人。
男人长得很年轻,也很好看,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他的眼窝有些深邃,鼻梁高挺,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两片- yin -霾,而眼睛带着蛊惑- xing -地看向他。
他困难地开了口,这才发觉声音沙哑而又难听,许是长时间没有进水的缘故·他说:“你是谁”·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而眼神却藏着把钩子,不知不觉绞进了他的心底去。
男人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是你的恩人·”·“恩人”他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个字眼,有些半信半疑···男人点头,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块方帕。
一手捏起他的下巴,一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花花白白的泪痕,姿势犹如对待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然后他就傻乎乎地相信了,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八年。
他从什么都不懂地当容庭的手下,到什么都不懂地能够帮容庭完成一切他想要的事情··甚至是......·成珏已经来到了容庭的卧室门前,正欲敲门,却听见从房门的缝隙中传来的喘气呻吟声。
他原本抬起手的动作生生顿住,随后无声无息地转过了身,离开··走了一段路程,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毫无波澜地对那头的人说道:“你这次挑的人很不错,提成到时给你双倍。”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出了大门,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这座偌大的宅邸,更确切的说,他的目光停在二楼的某个房间上··容庭就在里面。
他垂下了眼睛,不知觉捏紧了他手中的账簿·隔了很久,他抬起头,眼底的那些失落黯淡统统消失不见·再看向那道房间时,他不由地一怔··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打开,隔了层透明的玻璃,他看见容庭挺拔颀长的身影站在窗前,甚至于脸上的表情,他也看得格外清晰。
他正在看着自己··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雀跃,反而开始害怕起来··他赶紧给容庭打起了电话——毕竟即便容庭在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不会主动拨号与他。
他只需要一个手势和眼神,他就能完全地猜出他要什么·不对,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好笑,毕竟男人根本就不需要他··“少、少爷·”他嗫嚅着开口。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唯独那平稳起伏的呼吸声叫嚣着有人存在··“少爷,我已经找到了程三的账簿,正准备交给您来处理·”他在脑中不断地过滤着成千上万个文字,这才堪堪编出一个正常的理由来。
他想,容庭或许没有看见他曾经来过··“为什么要走”·他张了张口,却还是选择了沉默,而心里一阵叹息,他还是发现了啊......·似乎不论他做什么,结果都在容庭的意料之中。
“嗯”·这是容庭的第二个问句,他的心登时揪了起来,愁肠百结··如果不回答,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他突然想起先前有一次,容庭没经任何的润滑便长驱直入,在他的体内急速冲撞,结果便是导致了他三日不能下床。
然而在他修养的第二天,他就被迫接受了他全新的任务,说是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真是受罪·而这种罪过,他不想再受第二次··于是他决定如实交待起前因后果:“因为,不想打扰你和......”·“生气”·成珏怔了怔,说:“没有。”
容庭在电话里笑开,笑声夹杂冰冷的金属音·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却听得他冷飕飕的·他说:“也对,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成珏低下头,额上柔软的发丝遮掩了他此时的神色。
他语气淡然道:“您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他早已习惯··容庭发出哼声,冷冷地撂下一句“赶紧过来”,便挂断了电话··他听着嘟嘟的忙音,隔了许久才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再抬头看时,窗前早已不见人影··天空逐渐变成了灰蓝色,成片厚重的乌云汇集在一起,低得几欲没入高耸的房顶·远方几阵闷雷传来,惊得落在枝桠上的燕雀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他再一次地站在房门前,犹豫着敲起了门··咚咚咚··门很快被打开,是被一个模样漂亮到- yin -柔的男孩开的·他不由地怔忪了好一会儿,不由地想,这张脸,实在太像了......也难怪容庭会这么喜欢他,甚至会将他带到他的私人住宅中。
男孩眨了眨他清澈的眼睛,问道:“你是”·他并没回答,只朝背对他正在穿衣服的男人道:“少爷·”·容庭刚穿上外套,面向镜子整理着领口,动作行云流水好看极了。
他单单伸出了一只手,而他便立刻会意地走上前,将那本账簿递到他的手中··之后,他突然想起程三死前说的那句··——不过是荣家的一条走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听得那人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可以走了·”然后转头便跟那个男孩耳鬓厮磨,动作甚是温柔··他从指尖至五脏六腑都是冰凉的,说:“好。”
随后侧身离开··身后传来男孩欢愉的声音:“这么晚,我也该走了,明天还有场考试呢·”·容庭亲了下男孩的脸颊,语气柔和得全然不像平常的他:“一切随你。”
之后有嘱托了句:“快下雨了,门口还挂着一把伞,别忘了拿·”·男孩开心地圈住容庭的脖子,亲了他一下,说:“好的·”·他轻手轻脚地虚掩上门,不再回头地走了出去。
此时雨已经下得很大,大大小小的水洼积在地面上,犹如正在沸腾的热水·天空如澄澈的湖水,倾洒了一大瓶墨汁,逐渐地扩散洇染成淡灰色的墨迹·原本沉闷的空气如同遍布的污秽,不断地被洗涤冲刷,直至暴露出原始的清凉与干净。
“嘿,你没带伞吧”他转过头来,发觉男孩正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于是点了点头·他晃了晃手中的一把黑伞,说:“一起走吧。”
他本来想拒绝,可是现今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索- xing -就跟他一块儿走了出去···一颗颗浑圆的雨滴不断地落在伞尖上,又顺着伞面平滑的弧度滚了下来,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我说,你也是吧”男孩一脸暧昧地问他··“是什么”·“容庭的情人啊·”·“他技术很好吧。”
男孩似乎想跟他多聊一会儿,又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他对你铁定很好的·”·他笑而不语··男孩见他不答话,正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嗯,他就在我的身边......哦,好的·”·简单的几句对话,就让他的内心沉入谷底,他知道是容庭打来的··“是容庭,他说有要紧事忘了跟你说,叫你回去一趟。”
他说:“好·”随后他便离开了伞的庇佑,转身奔入雨中,也完全不顾身后男孩的大喊大叫··房内··“你来了·”容庭惬意地半躺在软塌上,骨节分明的手中夹有一支烟斗,慢悠悠地吐出几圈朦胧的烟圈,缠绕着他修长的手指。
他应声说是,随后毕恭毕敬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容庭起身,缓缓朝他走来,而后眼神赤裸裸地从他的头顶顺着他的身体看了下去。
视线下移至他的鞋尖,他才抬起手,将他敞开的第一颗纽扣扣上——那是跟程三起争执时无意中松开的··他的衬衫被雨水浸成了透明的颜色,紧贴着他苍白的皮肤。
- shi -漉漉的黏腻感不断传来,他觉得有些难受··“脱·”·只听得容庭不容置喙地说道···第二章 ··黄昏瘫软地投进百叶窗的缝隙中,撕裂成无数的碎影落在他赤裸的身体上。
他的脊椎骨弯折成一道诱人的弧度,屁股高高撅起,正低着头颅为身下的男人口- jiao -··容庭半躺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起成珏·手指顺着他侧脸的弧度游离至他的下巴,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划了下去,刚巧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动作在此时格外耐心,开始仔细地擦拭起他脸上不断沁出的薄汗··正欲将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处时,他却忽然地抬眼看向他·不同于平日里苍白的肤色,而今他的脸上透出一丝奇异的红,这大概是被情欲染上的颜色。
本就- shi -润的眼睛微微向上勾起,眼角泛红,如同要哭出来似的·或许这只是成珏无意中的一瞥,而他被看得心旌荡漾,猛吸了口烟,随后抽出了他血脉贲张的- yin -- jing -。
大掌包住挺翘的臀部大力揉动起来,须臾,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容庭将他压在了床下,勃发的- xing -器抵着他的腹部,两条腿被他高高架起··他低下头,将口中的烟雾尽数吐出,喷在成珏的脸上。
成珏惯- xing -地闭上眼睛,咳嗽了几下,紧闭的眼角滑下一行清泪·他的嘴唇贴在仍- shi -润的眼角上,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尽咸涩的液体·手不知不觉摸向了他身后的小- xue -,刚伸出手指触碰上,- xue -口就骤地紧缩。
而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指插了进去,或柔或重地抠弄着已经- shi -漉漉的肠壁,不断地深入,似要寻找到他的敏感点··手指进入得愈发的顺利,而身下之人的意识也愈发的涣散。
不同于平日的清冷疏离,此时的他被他的手指玩弄到了即将高潮,嘴里不断传出破碎的呻吟·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不断蠕动的嘴唇,柔软红润,带着- shi -润的水光。
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好像要把他的双唇统统咬破那样,用牙齿与舌头不断地啃咬、舔舐··身下的男根也在这时代替了手指,狠狠地刺进他紧窒的肛口,极其熟稔地找到了他的前列腺,连续地挺动着腰身。
不一会儿,成珏就承受不住地- she -了出来,白浊的液体喷到了他的腹部·他恶劣地将腹上的- jing -液涂到了他的嘴唇和- ru -头上,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地亲了起来。
成珏不记得容庭在他里面- she -了多少次,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的体力·直至做到半夜,他还精力充沛地去浴室洗澡··听着沙沙的水声,成珏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强迫让自己清醒了些。
他困难地起身,双腿还战战兢兢地哆嗦着,脚尖刚触上地面,上身便来不及收回,一屁股地栽了下去··他赶紧扭头看向浴室,好在动静不算很大,里面的人并没有听见。
他将手撑在了床沿上,稳住身子之后站了起来·顿时,后面未被清理的- jing -液顺着- xue -口流了下来,很不好受·可是现今容不得他再作逗留·他抽出纸巾胡乱地擦拭几下,随后套上了衣服裤子就匆忙走了。
走得无声无息,连关门的声音也是细若游丝··这个惯例从他们第一次上床便延续至今,只因为容庭曾说,他从不留外人过夜··夜色已经很深,大街上的灯光微弱渺茫,他有些分辨不清前面的路。
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累了,干脆就躺在马路边上靠了会儿·这时没有什么车辆与行人,况且光线过暗,没有人会看见他的,他想··他没有吃晚饭,加之被容庭压着做了这么长时间,早已是又困又饿。
他不断地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可眼皮却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在打架·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年代悠久的梦··那是三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庆功宴上。
向来被称作“千杯不醉”的容庭免不了喝了许多的酒,虽说没有人敢将他灌醉,但是那天他心情大好,凡是朝他敬酒之人,他皆微笑着回应,一杯又一杯的酒水被他没入胃中。
宴会结束后,自然是宾主尽欢,人走茶凉··他跟在容庭的身后,看着他走路有些漂浮,忍不住来到他的身边问了句:“少爷,需要我扶您回去吗”·容庭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到他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久,似乎才分辨出是他之后。
脸上是一副拒绝的模样,而手却不安分地绕过他的后颈,搭在他的肩上··他唇角刹那间变得柔和,然后就听见容庭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句:“抱紧我,别让我摔着了。”
- shi -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根上,顿时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好在是夜晚,容庭并没有发觉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听着他这句带了些轻浮意味的命令,他并没有多想,硬着头皮地照着容庭说的那样用手搂紧了他,然后脚步缓缓地走在路上。
一回到房间,他正想扶着容庭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好,未料容庭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他,不知几时恢复了气力将他按在床上,单手扣住他无处安放的双手,然后低下头重重碾压起他的嘴唇。
他瞪大了眼睛,脑子早已乱成一团浆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嘴唇不断地吸吮着自己,随后就听见他说:“张嘴·”·他便乖乖地张开了嘴巴,任由他的舌头在他的口腔中不断驰骋、勾勒。
两片嘴唇紧紧相贴,纠缠了很久很久,直至他被吻得气喘吁吁,容庭才放开他·两唇分离时,还有一道晶亮的银丝连接着他俩,却被容庭色情地用手指卷起,随后伸出舌头舔起自己的指节。
“想做么”他将头颅埋在成珏的颈侧,还连咬带舔地将他的后颈吸出一块块青紫的痕迹··然后他听见容庭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种落差,犹如被人拨了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趾尖··可他不能对容庭说“滚”,甚至不能掌掴他,将他从他身上踹开··他怕容庭生气。
他很在乎容庭,比自己还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有这么多能够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却选择寅支卯粮来获取价值更高的·生活如此,感情也是如此,总要费一番波折,裘敝金尽,最后或许勉强拥有,或许只是一场庸人自扰的笑料。
但那无可厚非,毕竟他真的喜欢容庭,喜欢是自己的,与容庭无关,与其他人无关·容庭有什么罪呢他只不过是充当一个不知情者罢了··他这份感情,或许会被埋在尘土里,埋得很深很深,不会有人察觉到,然后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他们自然是做了,第二天他醒来时,却发现容庭正背对他站在窗前·窗户被打开,外面阳光大好,蜜色流动,落在容庭的脸上,侧脸的弧线被光线虚化,多了些平日中没有的柔和。
他还没有睡醒,脑袋瓜子反应还比较慢吞,并没有想起他们昨晚做了,还习惯- xing -地唤了容庭一声“少爷”··许是他的错觉,他隐隐地看见容庭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表情淡淡的,脸上并没有一夜欢愉过后的倦色。
他将烟放在嘴上抽了口,吐出烟雾,说:“醒了”·成珏点了点头··“那就走吧·”他连抽了好几口烟·烟雾缓慢地飘动着灰白絮状的身躯,不断地扩散、蔓延,犹如一道虚幻朦胧的屏障,将他们隔离在两个空间。
“我讨厌留外人过夜·”他又说了句··很难得,他会连续对他说两句话··他听话地点头,说:“好·”然后开始找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昨晚几乎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强暴,容庭不过是涂了些润滑液就整个儿刺了进去,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地- she -了好几次·醒来时他应该发烧了,身后可能已经肿得不成样。
他下了床,强迫自己走出了容庭的房间,甚至还体贴地帮他关上了门··然后,他遇见了他生平最为讨厌的人,也是容庭最爱的人···他是被人踹醒的,很重的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处,几乎要把他踢出内伤来。
然后他身子一歪,头撞在了水泥路上,于是就醒了··他困惑地抬起头看向来人,本不断上涌的怒气生生地压在了心底·他低下头,小声地说:“二少爷。”
容玦··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成珏,如同睥睨一只蝼蚁·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耀眼的脸,道:“怎么,睡街头,我哥没给你钱啊”·他在心里腹诽说关你屁事,而表面仍然恭恭敬敬的:“没有。”
“哦”他的尾音稍稍扬起,露出不可一世的冷笑:“你还义务跟我哥上床啊,我哥居然没有被感动,真是不得了了·”·他揉了揉发痛的胸口,并没有回答他的冷嘲热讽,手撑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还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惜容玦依然紧追不舍地连番炮轰他:“怎么,心虚了”·“不回答我了本少爷也不稀罕。”
“你好歹开口说一句啊·”·“你怎么这么贱,赶快跟我哥分手吧”·他最后的这句话不由地使他停住前行的脚步,他眉目淡然地转过头对容玦说:“我根本没有跟你哥在一起。”
这句话让容玦微微一怔,转瞬又恢复恶狠狠的神色,说:“没在一起你们为什么要上床”·他仔细地分析这句话,容庭既然喜欢容玦,那么容玦大概也喜欢容庭吧。
这句话可能是他吃醋的表现,所以他应该张本继末地跟容玦说清楚··“我跟你哥哥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便有也只是下属与上司之间的关系·他不爱我,我也不会爱他,所以别想太多啊。”
“阿玦·”·他本来还想再多解释几句,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于他而言无比熟悉的声音·这不由让他头皮发麻,汗毛倒竖,连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第三章 ·成珏犹豫地开了口:“大少爷·”素来容玦在的时候,他才会改口叫容庭“大少爷”。
容庭惯例并没有理他,而是径直略过他走到容玦地身边,唇边浮现一点笑意:“阿玦,你来了·”·容玦为数不多的表情中竟也挂起笑容,说:“哥,好久不见。”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将头垂得很低,看着他们映现在水泥路上的影子,是在上演一番兄友弟恭、颇为温馨的画面·呵呵,好一个兄友弟恭·他开始在心底数数,也不知数到了几百下,差点儿要睡着了。
哎,他昨天夜里本就没有多少睡眠时间,就在刚刚还被那谁一脚踹醒,到现在这兄弟二人还干耗着,而他跟身后一群难兄难弟一块儿陪他们干耗着·啊,真是浪费时间,他想。
·可想着想着,他就这样情不自禁地叹出声来,这叹息声虽极轻,但着实如一根微小却锋利的绣花针,将兄弟俩这幸福得五光十色的泡泡给刺破·容庭的表情一下子黑了下来,转头看向成珏,脸色微怒。
成珏被吓得清醒了几分,头垂得更低,支吾道:“对、对不起......”·然后他听见容玦轻哼一声——虽然他低着头,但几乎能想象到他一脸傲慢到就差把鼻孔露出来的模样:“哥,别理他,你还跟这种人计较”·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我也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
随后他们便不说话了,脚步声传得愈来愈远·他的目光偷偷地朝上睇了眼,望见他们的背影已经离他有一定的距离,心中才升起胜利的喜悦···说起容玦,他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至于为什么会讨厌他,讨厌是日积月累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何时开始·然而他第一次进入容家时,还挺喜欢容玦的··当时容庭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属于他的房间,还没有感受到新房间的温暖,门突然地打开了道缝隙,然后门后便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容玦。
说起来,容玦还比自己小那么两岁·可是人小胆子倒是不小,他看见成珏时眼睛一亮,哇地一声,大叫:“洋娃娃,活的活的”·成珏头发长得很快,自他父母双亡的两个月以来,本来齐颈的发尾变成了齐肩,加上苍白的肤色,亮晶晶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容玦小时候就有一个女生般的怪癖,如果现在还有人提肯定会被他狂凑一顿,那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漂亮的洋娃娃··就在成珏呆怔的片刻,容玦就立马丢掉手中的芭比朝他扑了过来,一边摸他的脸一边乱啃,也完全不顾他的挣扎。
成珏每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也是懊恼到不行,他一个十二岁、即将小学毕业的中学生,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屁孩力气大简直荒谬·容玦亲亲摸摸了他很久,然后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久他才开始有些害羞,犹豫着说:“你真可爱,要不去我房间睡吧,我有很多洋娃娃哦”·成珏吸了吸鼻子,礼貌地拒绝,说:“不用了,谢谢。”
这使得他不由睁大了无害的眼睛,斥问道:“为什么洋娃娃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拒绝”·成珏从小到大还没有碰见这么难缠的人,眨了眨- shi -漉漉的眼睛,嘴巴张开又合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乎是这个动作又让容玦玩心大发,他开始捏面团似的捏他两边脸颊,扯了又扯,嘴上喃喃自语:“也对,你长得这么可爱,那些洋娃娃跟你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当晚他便看见一些人拿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从容玦房间里走了出来,有个人走得太快,箱子里的东西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竟是容玦上午抱得那个娃娃。
待他走进房间,刚开始拿笔写起作业,他便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他只好放下笔走了过去,打开门,只见容玦抱着一卷被子和枕头,晃晃悠悠地站在他的面前·那被子本就和他人差不多高,加之他发育得晚,十五岁之前都是圆溜溜、矮墩墩的样子,枕头和被子被他抱着真是说不出的喜感。
他可怜兮兮地对成珏说:“我......我想和你睡,可以吗”·成珏说:“可是......”·不待成珏继续,他便打断他,说:“我睡相可好了,你就放心吧”·然后他就顾自抱着小被子拐过成珏,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上去,还顺带滚了好几圈。
成珏无言地看着他,不想多说什么,只好关上门,又开始做起了作业··夜晚,关灯后··成珏依旧能感受到容玦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起先房间静悄悄的,直到容玦开口:“宝宝”·宝宝是他给他所有娃娃的总称,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的声音很软很轻,犹如- shi -润粘牙的糯米糖一样:“你能当我的新娘子吗”·成珏都不忍心告诉他是个男生的事实,再加上他已经困了,敷衍着:“啊,长大再说吧。”
然后他感受到容玦的脑袋像小猫似的亲昵地蹭着他的胸口,说:“好喜欢你啊,宝宝·”·于是他们就这样一块儿睡了大半年··直到某一天,他去往洗手间,刚掏出小鸡鸡想要嘘嘘时,本虚掩的门突然被打开,两人面面相觑。
容玦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又把目光缓缓地移到他的身下,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你、你怎么是......”·成珏淡定地嘘完,把自己的小鸟放回了内裤里,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他往前几步,容玦就往后退几步,直至将他逼到死角··“你还想亲我么”成珏问··容玦眼睛竟蒙上了雾气,用力摇了摇头。
成珏莫名觉得似乎是自己在欺负他,然而又问:“还想和我睡觉么”·容玦又是摇头··成珏微微一笑,好哥哥似的摸上了脑袋,手感软乎乎的:“叫哥哥,歌——饿——哥。”
“哥......哥......”他吸吸鼻子,泪汪汪地看着成珏,模样无辜极了··而当时成珏只觉得过瘾,并没有想得太深太远,以至于他现在无比的懊恼,也只能感慨天道好轮回。
·天色渐晚,原本蓝灰色的晴空慢慢褪成黛青色的夜晚·偌大的穹顶如同一个玻璃罩子,点缀了无数颗微小闪烁的星星,与地面上灯火通明的城市交相掩映··成珏在外头呆了很久才回到容家,一进房间便被吓了一大跳。
就见容庭半躺在床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模样慵懒而又惬意·他正信手翻过一面报纸,见有动静传来,抬了下眼皮,开口:“来了·”·成珏应了声,低头说:“少爷。”
·他合上报纸,将它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成珏听见了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至一个颇有压迫感的- yin -影渐渐落在他的身上·他听见他沉声道:“胆子倒是大了。”
他心中一紧,开口道:“我不懂少爷的意思·”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句话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尾音犹如淬血的刀尖刺进了他的心底,而随后而来的话将它陷得更深:“你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把什么品种的狗都往容家塞。”
他刻意咬重了“容家”这两个字,听得他骤然抬起了头,看着他- yin -暗无比的脸色,小声反驳道:“可是我真的不清楚您在说什么·”·只见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沓照片,他刚想接过,却被他毫不留情面地甩在脸上。
照片犹如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漂浮于空中,缓缓坠落在地上··成珏默不作声,低下身捡起几张,一看到他与另一个陌生男子举止亲密的照片,本木然的脸登时变了颜色。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他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结果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容庭便什么都知道了··“他是我的老师·”成珏解释着··“老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老师”容庭反问。
也对,这八年以来,他一直活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在心中苦笑,而后耐心地对容庭说道:“他是我父亲的好友,12岁之前,我的所有功课都是他教的·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小时候身体很差,体弱多病得跟小姑娘似的,随随便便往外面走一走,吹阵冷风,当晚便会感冒·因此他父母给他下了禁足令,让他一直都呆在家里,即便是学校也去不得。
这也是他肤色常年苍白的原因··容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可信- xing -·他自然知道容庭是会信他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容庭面前说过假话。
果真,容庭放缓了语气,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这么晚了,睡吧·”·成珏嘴角浮现笑意,说:“好·”·容庭明明已经道了晚安,手却不听话地伸进成珏的衣服里面,似乎还觉得手感大好地摸上了瘾。
成珏被他弄得气息紊乱了好几分,面色通红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容庭顺势含住了他的嘴唇,吸吮啃咬着,一只手捏起他的- ru -头旋转戳弄,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裤中,用力地揉捏着他挺翘的臀部。
半夜的承欢,空气中还充斥着缠绵暧昧的气息··成珏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一样,蜷缩成一团,窝在里面看着近期的娱乐新闻··耳边传来容庭正在洗澡的水声。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则头条新闻看了许久··当红小鲜肉陈瑰疑出轨其圈外男友浮出水面··偷拍的几张照片里,他们举止亲密,共同出入酒店。
而那个颀长的身影,即便是在如此模糊的像素中,他也能清楚地分辨出来··那是容庭···第四章 ··他亦步亦趋地走在容庭后面,直至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宾利才堪堪超过容庭,先是给他开了门,随后他进入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一边开车一边开始报备容庭一天以来的工作行程。
最近容庭包养了一个三线小明星,不光脸长得好看,床上功夫更好,就是- xing -子傲慢了些,在外人面前总是摆着一张冰块脸,唯有亲密的人才能让他融化·就比如现在,他本专心致志地在开车,可时不时传来的温声软语,着实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后视镜。
后视镜上的容庭,正一脸笑意融融地将手机贴在耳朵上·手机的音量有些大,里面男孩的声音他听得极为真切,那就是陈瑰··昨天晚上,在容庭走后,他把所有陈瑰演的电视电影统统看了一遍,等全部看完后在心底不停摇头,容庭最近看人的眼光委实差了些。
自然,这些也由不得他来评价··拍摄基地在荒郊野外,与其说现在正在拍戏,不如说是在取景·陈瑰接的这部戏是一部古装片,剧情虽然老套狗血,但凭借着强大的演员阵容与凄美绝伦的神话传说,再加之上映前炒一把男女主角的绯闻,观众自然会被吸引而前去买单。
一部片子如果收获的是好评如潮,那便是一部优秀的影片·而如果一部片子在还未成形前,制片人、投资方就自行将它定义为赚钱工具的话,那这部影片或许是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与粉丝的拥护声中结束上映。
许是这里风景太美,经常有剧组前来拍戏·因此这里虽是没有钢筋水泥般冰冷的建筑物,但是在丰草绿缛中早有人堆砌了几间化妆室与休息室,容纳下整个儿制作团队可谓是绰绰有余。
成珏下了车子,随后绕了半圈去给容庭开门·车门刚打开,便有一道强劲的气流从他脸上掠过,像一记轻飘飘的巴掌··陈瑰似乎是一直在等容庭的出现,甫一开门,成珏就看见他跟容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很难得的是,容庭竟没有因为这突袭而生气,嘴角柔软地顺着他的后背,开口也温柔至极:“不去拍戏,嗯”·成珏不自觉地别开了头,眼睛酸涩得难受,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昨天熬夜的关系。
陈瑰抬高身子,将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啵地一声,亲得很是用力·他道:“现在休息啊,每天拍戏我都累死了·”·“那现在就睡一觉。”
“不行,你来了我自然要陪你·”·“真乖·”他摩挲着陈瑰头顶的那点发旋,低声道:“怎么办,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陈瑰挑起了好看的眉:“喜欢你对多少人说过”·他低笑出声:“‘玩’对很多人说过,‘喜欢’只对你一个。”
陈瑰被他这句动听的话迷得七荤八素,就见他的面容骤然放大,嘴唇眨眼盖了上来·两人一时间吻得难舍难分,静谧的空气中只留有唇齿严丝合缝的交缠声。
成珏在一旁冷笑,心里盘算着他最后一句话跟多少人说过·就连他也数不清了,甚至还不包含八年以前他不在的时候···情到浓时,他们忽略了旁边还有他的存在。
他用手蹭了蹭鼻子,脚步极轻地离开···外头有些热,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称他是容庭的助理,以来谋求一隅休憩之地·因此他瞧着哪块空地有树荫遮蔽,于是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人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确实是这样没错·他惬意地靠在一棵梧桐树上,被热风吹拂的树影在他脸上来回逡巡,他闭眼假寐,羽毛似的睫毛卷成一个向上弯折的弧度,美好得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
“陈瑰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快拍戏了,你赶紧给我起来——”·他的脑袋被人用纸卷拍了一下,悠悠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那人不嫌热地将头发披散至腰,微卷,发色在阳光下泛着棕色··挺漂亮的女生,他想·然而他并不认识她··他眯起眼睛看向她,而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认错人了,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眼拙眼拙。”
成珏眨了眨眼,说了句“没事”,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然而旁边的人却偏偏不如他所愿,用手捅了捅他的胳膊,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叫嚷着:“诶,先别睡,听我说啊,你有没有考虑进娱乐圈啊”·“嗯”·“外形条件这么好,跟着我,保证让你不出三年飞黄腾达,说不定再隔几年还能拿个影帝什么的。”
她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成珏不禁失笑,觉得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经纪人蛮有意思的,然后道:“这么厉害,那你现在带的艺人是谁”·“陈瑰啊,你没觉得他现在很火吗我刚刚还把你跟他认错了,放心,下回不会再眼瞎了,这是我的......”她正想从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成珏便在此时打断了他的话:“陈瑰”·“嗯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就是他。”
成珏刚才的笑容被这两个字减淡了不少:“这样啊·”·他用手推拒她递过来的名片,微微一笑,但笑容未达眼底:“本来还想考虑的,但如果是陈瑰,我选择拒绝。”
他站起身来,由于低血糖的关系,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如同被蘸有墨水的纱布蒙住了眼睛·他晃了晃脑袋,稳住身体,视线逐渐恢复正常,也不顾后面人的大喊与跺脚,他便顾自笔直地走了出去。
阳光倏地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照得无处遁形·乌黑的头发丝被晒得热乎乎的,他也有点儿头昏脑胀,想着自己现在去哪里呢·手机突然传来闹铃声,然后他看了下表上的时间,刚好十一点——他一天会设三个闹钟,一是他自己起床的时候,二是容庭午饭的时候,三是容庭晚餐的时候。
他回去的时候,容庭与陈瑰已经不在了·他走到了车尾,打开后备箱,将他清晨做的午饭拿了出来·容庭向来喜欢吃他做的家常菜,可能是因为外面山珍海味吃惯了,吃点儿青菜豆腐也是一番别致的美味。
幸亏他存了备忘录,问了几个人后,这才找到陈瑰的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关,透出一道罅隙,还有凉丝丝的空调冷气向外跑了出来·他先是轻轻地敲了两下,随后才推门而入。
一入眼的画面便是陈瑰的头枕在容庭的腿上,两只手抬得高高的,正在一本正经地背着台词·而容庭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见到门外的动静,发觉是他时,眼神骤然地冷了下来,就仿佛之前那个嘴角柔和的他荡然无存一样。
他尽量地牵起一个标准微笑,说:“少爷,您的午饭·”·容庭的面色虽有不悦,但还是点头,示意他过来··保温盒中盛放的饭菜仍然冒着白汽,香气顷刻溢满房间各个角落。
陈瑰显然被这色相卖相俱佳的食物给馋到了,眼睛巴巴地看着成珏手上的动作,然后可怜兮兮地说:“有两份呢,能给我吃一份吗”·成珏拿饭盒的手顿了顿,心想,真是糟糕,忘记把他自己的那份给拿出来了,好巧不巧的,还被陈瑰——他的情敌给觊觎上了。
其实他挺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这样一来陈瑰就会不开心·陈瑰开不开心不关他的事,关键是如此一来,容庭也会因此不开心·这样的话,他自己也不开心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饿着肚子,让自己开心一点··他冲陈瑰笑了笑,说:“当然可以·”然后将手上的饭盒递给了陈瑰··你看,爱能让人变得如此无私,也能让人变得如此卑微。
他走出房间,没有人跟他道别,也没有人理睬他·关门的最后一刻,他听见容庭声音轻柔地对陈瑰说:“慢点吃·”·这三个字,一字一眼,犹如在他心上划下三刀,血流不止。
他不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真是的,明明以为自己能够开心的,可到最后,看见容庭对别人露出的笑容,自己却还是这么难过···一路折回,他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女生,哦,还是陈瑰的经纪人。
她抱紧了手中的盒饭,心有余悸:“还好没有掉,诶你——你不是之前那个......”·结果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轻笑着,说:“成珏,绞丝旁,一个玉·”·“哦哦,我叫顾初,初遇的初·”她紧接着自我介绍··他将视线移到她手中捧着的那两盒盒饭上,问:“两个人”·顾初点头:“还有陈瑰的份。”
“那太好了·”·“啊”·“陈瑰抢了我的·”·“哦,这样啊......可是......”·她显然有些不信,而他干脆实话实说:“你知道陈瑰最近被一个金主包养了吗”··“啊,他们不是真爱吗”顾初眨眨眼。
“哈·”头回有人说容庭跟谁谁谁在一起是真爱,这着实让他大开眼界:“那好吧,总之我是他‘真爱’的助理·”他将容庭的名片递给顾初看。
“啊,我信我信”她赶紧把手中的袋子解开,取出其中一盒盒饭塞在他手里,说:“一起吃吧·”·“好·”·“你不用去工作吗助理应该是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吧你看上去很闲的样子。”
“因为他们在‘忙’啊,所以没有我的事·”·“哦......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藏着酸味儿”·“有吗”·“嗯嗯。”
“以后不要说出来·”·“啊”·他但笑不语,用筷子将米饭连同满嘴的苦涩统统咽了下去·而脑海中,容庭说的那句话仍在循环播放着。
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那八年来,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他困顿在一方逼仄的角落,逐渐被时间抹去了棱角,以至于后来,他的七情六欲都被他掌握。
他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地生活,被他- cao -纵着四肢,甚至一切的表情,都是由他定义··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五章 ·成珏觉得自己和顾初蛮投缘的,聊着聊着,时间竟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正聊到这部戏的结局时,顾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表情转瞬从之前的嬉皮笑脸变作一本正经:“嗯,好,什么,你已经在了出了什么事嗯,我马上赶来。”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对成珏说道:“你想去看他们拍戏吗很好玩的·”·成珏点了点头,心想,反正呆在这里也无聊,看会儿戏也是好的。
“那我带你去·”·“好·”·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片场,小心翼翼地绕过好几架模样笨重的机器,这才看见一窝人正手脚忙乱地来回跑着。
补妆的补妆,打光的打光,每个人各尽其职,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正午的太阳本就毒辣,让每个人焦灼的心上更浇上了一层燥热··顾初走过去递给旁边工作人员一片纸巾,顺便问起:“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热闹”·那个工作人员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 shi -,他接过纸巾擦了把脸:“陈瑰的替身生病住院了,这不是有场戏么,本来是让那个替身上去演,可他没来。
于是导演就让他亲自上阵,然而陈瑰嫌这场戏太危险,死活不肯,于是我们这群人也就陪他干耗着·瞧,导演正发着脾气呢·”·成珏的目光移向忙得焦头烂额的那群人,一眼就分辨出哪个是导演,哪些是演员。
其实还挺好分辨的,演员大多涂着脂粉,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而导演则喜欢拿了把椅子坐在摄影机后面,或者戴个帽子与墨镜,手上拿着台本··这部影片的导演姓方,名回,拿过几个最佳导演奖。
他拍的大部分都是文艺爱情片,拍摄手法与故事皆很合观众的口味·而明星对他既趋之若鹜又有些畏惧,是因圈内人都知道他拍起片子来脾气很大,骂人乃是家常便饭,甚至当下正红的影后也曾经被他骂哭过。
此时,方回正与陈瑰僵持着,前者骂一句后者则言辞犀利地“回敬”一句,一时半会儿气氛已经降到零点,十分紧张··顾初侧身对成珏说了句“你在这里等我”,撂下这句话便走上前去。
·顾初将陈瑰拉到她的身边,推了下他的胳膊,小声道:“你怎么跟方导吵架”语气颇为责怪,然后冲方回赔笑道:“方导啊,他- xing -子就这样,直肠子,什么都敢说,您可千万别太计较。”
方回面色早已寒如冰霜,他发出一声冷哼,道:“我自然不会计较,往后不再合作便是·”·“千万不要,您......”她正想寻些理由向方回求情,旁边陈瑰却不咸不淡地嘲讽了句:“谁想跟你合作啊。”
顾初不禁扶额:“你能不能闭嘴”然后她疲倦地对方回说:“我一定尽量说服他继续拍·”·方回冷笑出声,不屑地看了陈瑰一眼:“这部戏不用拍了,干脆换人得了。”
“这是怎么了”·一个含笑低沉的男音恰不逢时地插了进来,在这里的人们面面相觑了会儿,然后纷纷将视线转移到这个声音的起源点。
只见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面容英俊,嘴角带笑,眼睛却格外清冷·他走到陈瑰的身边,陈瑰一见是容庭,立即往他身上扑了过去,他自然而然地搂住他,问:“是不是惹方导生气了”·陈瑰无辜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天气太热,导演心情不好。”
“这样啊·”他淡笑着,然后推开陈瑰,朝方回走了过去,道:“方导,久闻大名·”·方回皮笑肉不笑:“容总,同样幸会。”
两人各自虚伪地寒暄一番后,容庭才有意无意地说道:“方导,我的人可能有些不懂事,你可要多多包涵·”·“那是自然·”·“那好。”
容庭笑了笑,将陈瑰招过来,道:“有什么想对方导说的”·“没了·”陈瑰笑着朝容庭道,“不过,我找到替身了。”
方回挑起了眉··陈瑰伸出手,指着某一方向道:“就他吧·”·成珏本来一见到容庭来了就想走的,可又想到顾初说过让他在这里等着,他怕到时候自己离开了,而顾初就找不到他了。
因此他选择留下来···然而他这个决定在陈瑰的手那么一指下,显得是如此的错误··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样”陈瑰对方导说··方回眯着眼睛打量成珏许久,一向目光苛刻的他竟也点头称赞道:“确实不错,不过当替身,是不是太屈才了”·“他只不过是容先生的助理。”
陈瑰笑着对容庭说:“助理一向不都是打杂的吗叫他来当我的替身,这并不委屈吧”·容庭脸上依旧带有微笑,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陈瑰。
陈瑰一直在等待着他的答话,结果见他迟迟没有作答,他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隔了良久,容庭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起他额前的碎发,声音与往常那样柔和,却让陈瑰感受到了阵阵冷意:“好啊,那就让成珏过来。”
这句话其实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正是对成珏说的·他听得头皮一紧,只得听话地低头走了过来,道:“老板·”在外人面前,他素来是把“少爷”改口为“老板”,免得不知情者觉得这个称谓中二,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主仆游戏。
“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听见了·”·“所以”·“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成珏惯例地说出这句话来,认为容庭应该会很满意他这个答案··然而,此时的容庭却冷冷地笑出声来:“好,随你的便·”而后他就甩开陈瑰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堆满脸疑惑的人们。
也包括成珏,他不禁在心底纳罕着,他是生气了吗在生他的气他百思而不得其解···陈瑰饰演的男主角曾是一位两袖清风的地方父母官,后来遭遇佞臣诬陷与弹劾,被皇帝下令押送至边疆。
未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快达目的地时,前面突然闯出一群匪徒前来夺财害命·而前行的几个兵卒也不是吃素的,协商未遂之后,便跟他们打了起来·男主角此时被拘押在一辆囚车上,几番你争我斗中,栓着这辆囚车的马前腿骤然提高,痛苦地啼叫起来。
原来是有人的剑不小心刺中了这匹马的腿部,这才惹得它发起颠来·是以囚车开始失去控制,磕磕绊绊地被它拖拽着前进,以至于最后人仰马翻,他也因此从悬崖上滚了下来。
这是影片中男主角人生的一大转折点,也是整部影片拍摄最为困难的片段··拍摄地是在一个山顶上,悬崖倒是不至于,是靠后期加工合成的,但也让人有些惧怕从上往下看底部的风景。
顾初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怕啊,会有安全措施的·”·他笑了笑:“也不是很害怕·”·顾初突然叹了口气:“好后悔带你来这里,我没想到陈瑰会这么胡闹。”
他摇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情愿的·”·“好吧,那你要加油啊,争取一次- xing -过”顾初笑着冲他眨眨眼睛。
他回之一笑,说:“好·”·其实拍摄还是挺轻松的,因为是替身的戏,所以考究的仅是背影,并不会有镜头在他的脸上拍来拍去·只见他戴了顶乱糟糟的假发,加之穿了身褴褛破烂的衣服,简直蓬头垢面到了一定境界。
成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打打杀杀,有个群演还没被砍,就“啊”地一声吐出血来,壮烈牺牲,看得他差点笑出声·再这么看了几分钟,他百无聊赖地打起了哈欠,可他不能睡着,因为方才导演对他说过,为了衬托男主角刚正不阿的形象,即便是在此番恶劣的环境中,也要将脊背挺得笔直。
很快就拍到重头戏了,“人仰马翻”的戏码中并没有马,全靠剪辑师将那细碎的片段拼贴整合在一起的,但方回为了追求效果逼真,直接叫几个工作人员同时发力,将囚车远远地推了出去。
尘土登时飞舞起来,钻入他的口鼻与眼睛,呛得他眼睛都冒了出来·眼前的事物很乱,延伸成一条条不规则的直线,朝他两边分割开来·悬在头顶的太阳时而倒置,时而正立,在他的视线中轮流倒转,似经久不息。
他用手抱住头,触感在此时被开至最大限度,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泥沙快速划过他的皮肤,是如同被刀片切割过的痛楚·他很快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木头碰撞声,绳子断裂声,人群慌乱的叫喊声,等等,无一不灌入他的耳朵,震得他的耳膜几欲破裂。
他的眼前犹如正在放着慢动作的胶卷电影,几经模糊的片段竟也开始变得清晰,不断地在他眼前一掠而过··温馨的,痛苦的,难过的··大部分的画面,皆与容庭息息相关。
他为什么会遇见容庭·他现在才明白,相遇有时候并不是缘分,而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别离··最后一刻,他的视线中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离他渐渐地远去。
他还没来得及辨清,太阳却在此刻熄灭了···第六章 ·三年前,成珏的想法还很单纯,以为容庭开始次数渐多的与他上床,是因为心里有他的关系·这个自以为是的想法使得他开心了好几天,直至被一记突如其来的枪声所击破,他才渐渐从虚无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也是一个三线小明星,模样生得漂亮精致,那几年还是很红的,饰演过一系列青春校园偶像剧的男主角·他跟着容庭的时间比其他人都长了些,大概有半年左右,本来应该还能在一起更加久的,然而小明星却不恰时分在那个时候向容庭告了白。
巧合的是成珏当时有事要找容庭,因此刚走到门外,这句话便随之而然地飘进了他的耳朵·他知道偷听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但不知怎的,他的脚底好像与地板粘为一体,再如何也挪不动一步。
他就这样默无声息地杵在门外听着房间内传来的动静··容庭自然是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是干脆·他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以为我的规矩,你是最清楚的。”
·小明星说:“就算我执迷不悟,但我也不信你对我没有任何一点的感觉·”·容庭很快就答道:“当然没有·”随后他又缓缓开口:“你既然当我的床伴,我自然会对你好。
你我各尽所需,一切只不过都是为了利益·”·成珏听得怔了怔,本明朗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而心脏好像被人揪得紧紧的,既疼又闷·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交易·他不禁开始羡慕起那个小明星,至少容庭和他在一起时,是会对他好的·而他呢,自己一心一意地为容庭做事,偶尔还陪他上一次床,容庭却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施舍给他,真是不公平啊。
小明星还是不愿死心,说:“我不信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除非你证明给我看·”·容庭仿佛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一下子笑出声来,道:“成珏,你进来。”
成珏心头一震,不禁丧气地垂下了眼,原来他早就知道他在门外偷听··他进来时,发现小明星的那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好像能把他的身体盯出两个洞来。
他有些瑟缩地向后退了一步,看向容庭,他正缓缓吐出烟雾,整张脸被隐匿在灰白色的烟岚之后·成珏起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朝容庭走了过去··容庭碾灭了烟头,长手一伸,一把拉过成珏,让他跨坐他的大腿上。
他们的身体紧密地挨着,他微低下头看着容庭,容庭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睛如同夜晚的天空,上面浮现着点点微弱的星光··他们的姿势在此时产生了违和感,他有些别扭地扭动了下身体,却被容庭的手不由分说地紧紧箍住。
成珏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与此同时,容庭的嘴唇无声地一开一合,简短的两个音节,他自然清楚地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吻我··成珏张了张嘴,小声说:“少爷......”就见容庭眉头不耐地皱起,然后他的后脑勺被他扣住,被迫低下了头。
就这样,他们的嘴唇亲密地贴合在一起,一时吻得难舍难分··容庭难得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缓缓碾过他的牙齿与黏膜,与他的舌头勾勒交缠·空气被他攫取了大半,不一会儿,他便已经喘不过气,败下阵来。
隔了许久,容庭才放开成珏·成珏在他的眼底看见了自己慌乱窘迫的身影,不禁别开了脸·然而容庭却笑吟吟地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正视着自己,对那个已经被忽略很久的小明星道:“你看,虽然我不喜欢成珏,但还是亲了他。
别太委屈了,至少你跟我在一起时,没吃过多少苦·瞧瞧成珏,不光要为我做事儿,还要每天给我玩儿,多累啊·”他甚至装作心疼地摸着成珏的脸颊,然而嘴角却掩藏不住嘲讽的微笑。
于是小明星被气走了··成珏一直低着头,默默从容庭身上起来,本想离开这里,但容庭的手却迟迟不放,一脸兴致盎然地问成珏:“生气难得啊。”
“没有·”他蓦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而又清澈,看得容庭微微一怔,而后马上笑开:“这样,我还以为你哭了·”·“少爷多虑了。”
成珏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模样如同三月的杨柳那样如沐春风··容庭不大满意他这个表情,鼻子发出哼声:“记住以后,别给我找这种矫情的蠢货。”
“我明白了,少爷·”·“以后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那是自然,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对这句话很是受用,心情大好地点了点头,随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成珏渐渐醒了过来,暖融融的阳光被百叶窗分割成好几段,投- she -在他的脸上·他睁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只见他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旁边还挂着吊瓶,空气中漫散着酒精的气味。
他本来想起身,仅动了一下,四肢百骸袭来的痛觉迅速传入他的神经,不禁使得他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他这才发觉他的手上到处是伤痕与淤青,左腿还被高高地吊起,打着石膏。
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他回忆了很久才想起他失去意识的记忆似乎是他本来装在身上的威压突然发生断裂,于是他就从山顶滚了下来··正想得出神,门突然被人打开的声音着实让他吓了一跳,看见来人时,他才稍稍地安下心来,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微笑,说:“顾初,谢谢你来看我。”
顾初把水果篮放在一边,然后走到他的身边,神色掩不住愧疚与心疼,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因此受伤·”·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声音还是无比沙哑,他不禁咳了咳··“习惯”顾初倒了半杯温水,递到成珏的嘴边··成珏喝了几口,水润泽了他本干涸的嘴唇。
他觉得喉咙舒服了些,复继续道:“以前伤得更加严重,不仅腿,连手也骨折了,但都活下来了,不是吗”·顾初不禁摇了摇头,说:“成珏,你太不惜命了。”
他笑道:“我这条命是别人施舍的,如果他高兴,拿去用便是·”·“你......你可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他说:“我不知道。”
然后他将水杯放在边上,声音突然变得轻微:“我只知道这三天以来,没有人来看过我·”·顾初走后,他将手机开机,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信息发来,即便有也是运营商的几条垃圾短信。
他想了会儿,还是给容庭发过去一条信息:少爷,我醒了·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删除·算了,反正这条信息发出去也等同于石沉大海,他还是继续睡一会儿觉吧。
是这样想的没错,他正想把被子盖在头上睡过去时,又听见了一阵开门声·开门声很轻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到他那样·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探出脑袋想看清楚是谁,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少、少爷......您怎么来了......”他不停地眨动着眼睛,生怕自己的视线出现了幻觉···眼前确实是容庭没错,他厌恶地环视着四周的一切,喃喃念着:“怎么这么破,看来还得转病房。”
成珏没有听清,问:“您说什么”·容庭这才将目光转向他,并没有回答他之前的两句问话,反而道:“醒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成珏想了会儿,说:“本来想发信息的,但是......”·容庭挑起好看的眉,问:“可是什么”·成珏笑了一声,说:“可是,知道您也不会看的。
既然不会看,留着还碍眼,所以干脆就不发了·”·“谁说我不会看,啊”他恼怒地朝成珏低吼了一句,之后看到成珏受惊的眼神又有些懊悔,“醒了就通知我,免得我还跑来医院看你。”
成珏笑了笑,说:“少爷费心了,其实您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来看我·我这手和腿都伤了,不方便跟您上床,还请您见谅·”·容庭身边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成珏并没有察觉到,只听见容庭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以为......我今天来医院,就是专程想睡你”·成珏早就已经习惯他- yin -晴不定的- xing -子了,面色依旧镇定道:“莫非是为了催我早点出院您放心,不出一个星期我便会自行办理出院手续。
我不在的日子里,还请少爷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容庭不怒反笑:“你在或不在都不关我事·还有,一星期太长了,我命令你,三天之内,给我滚回容家。”
成珏平静地看了容庭一眼·他的五官里眼睛最为好看,睫毛浓密纤长,眼尾上扬,唯独眼神少了几分光彩,就像是被黑色颜料晕染开来的水,纯净浓郁,却死气沉沉。
隔了良久,他的嘴角向上弯起,自然而然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对容庭说道:“好,三天之后我便会回容家,你且放心·毕竟,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七章 ·不知为何,他明明已经向医院表明过他三天之后出院,可第二天他还是被转移了病房·不同于之前偏向狭隘的空间,这里偌大整洁,素白的窗帘后有一面落地玻璃,向外可以看见草绿的植被与湛蓝的天空。
桌子放着一个赭色的花瓶,上面插着红蓝交织的玫瑰··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护士,几乎是一刻不离地照看他,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打完点滴之后,他见着她们还不走,也不好意思主动催她们离开,只得将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开始刷起了微博。
他的微博账号如同一个僵尸号那样,仅仅是系统自动配给他的一串数字外加一个“手机用户”,他也懒得改名字,于是就这样用了三四年··微博的热搜上经常出现一些娱乐新闻,他按着顺序点了下去,都是一些什么某影帝疑似出轨,什么C姓小鲜肉的新戏被勒令取消这种,故弄玄虚让观众猜谁是谁。
他看得有些犯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变暗,窗外一尾树枝如同用黑色的笔触描绘的一幅工笔画,背景是普兰的天空,一弯明月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恰如其分地“立”在枝桠之上,好像真的被它托住了那样。
护士们见他醒来,献宝似的走过去给他端出一盘盘色香俱佳的小菜,然后在床上帮他架起一张小桌子,好像要伺候着他吃饭··成珏:“......”·看着这浩浩汤汤的阵仗,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还是先走吧。”
护士面露难色,摇头道:“不行的,我们一定要亲眼看着你吃饭·”·“......”他沉默了会儿,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因为......上面的人是这样说的。”
他眨眨眼,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吃完了这顿饭··难得一日这么清闲,他本来想下床出去散会儿心,但考虑到自己身上伤势未愈,还是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他听见那两个护士同时叫了声:“院长·”·他抬起头,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不由地怔住,而之前的疑虑困惑也瞬间明朗起来。
他脸上露出难得真实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老师·”·面前之人本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为后天保养得当,看上去仅四十不到的模样·他是成珏十二岁之前的家教老师,姓许,名付亭,在课余时间,亲自言传身教教他学医。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的发生,他说不定已经是一名医科大学的学生了··许付亭点头,还是看着躺在床上的成珏,摘下眼镜,突然发出一声叹息·随后他将一叠资料递给成珏,说道:“你先看看吧。”
·两天后··不顾许付亭的劝阻,成珏便支着两根助行器暗自离开了医院·他叫了辆出租车,报上早就熟记于心的地址,然后便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
司机是一个面相和善的胖大叔,瞧着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于是就想试图跟他闲聊几句,却被成珏敷衍的应答声生生堵住,因此便不再开口·一路无话··车子开到附近开满玫瑰花的地方,他下了车,拄着助行器,行动艰难地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路过一个拐角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差点撞倒在地,所幸那人反应极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臂··他正想说声谢谢,抬头看向那人时,到嘴边的那两个字转而变成了“二少爷”。
容玦··他皱起眉头上下地打量着他,他被看得有些不适应,不禁低下了头··片刻,容玦才开口:“你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他笑了笑:“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摔一跤能把腿摔骨折了”他反问道··他想了会儿,依照这位少爷的脾- xing -,如果迟迟不给他答话,他会一直执拗地问下去。
于是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因为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山上你去山上做什么一个人去怎么不叫上我”·最后一句问话问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他在心底想叫上你做什么,脸上还是依旧微笑着,正要开口时,本静谧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他是跟着我去的。”
成珏刚转过身,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打横抱了起来·两根助行器登时掉落在地,并发出几阵刺耳的声响··他觉得这个温暖坚固的怀抱来得有些虚无缥缈,不禁猛眨了下眼睛以分清梦境与否。
眼前的事物依旧没有因为他眼睛的闭合而发生变化,他不禁有些困惑··“哥·”容玦在容庭面前,如同敛去一身锋芒的刺猬,完全不见之前的乖张暴戾,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成珏也想这么问,他看着容庭线条明朗的侧脸。
两日未见,他的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渣,这显得有些憔悴,然而气势不减:“看到你跟成珏在一起,就过来了·”·这句话让他心中思绪纷飞,跟、跟容玦在一起他跟容玦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便有,那也是仇人见仇人的关系。
成珏越想越害怕,该不会是容庭误会了什么,难不成,又想把他关在小房间里禁闭一想到那件事情,他就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噤··容庭立马察觉了他的不适,问:“很冷”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关心,这下可好,把成珏弄得更为害怕,急忙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容玦说完这句话,离开时还不忘看成珏一眼,看得他心脏突地一跳··成珏再看向容庭,发觉他也在看他,眼睛如日月星辰,熠熠生辉。
他低下头,蓦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猝不及防,隔了许久,他才察觉到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于是他一下子便豁然开朗。
原来容庭喝酒了,或许是因为洗过澡的缘故,他之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我抱你回房间·”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成珏生怕他手一滑将他摔在地上,然而并没有,相反的,容庭的手箍得越来越紧,好像生怕他消失一样。
成珏发现他喝醉之后,胆子变得大了些,问道:“回谁的房间”·“我的·”他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底洇散着醉人的星光,纠正道:“不对,是我们的。”
这不是容庭第一次醉酒对他说的情话,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皱着眉说:“还是不对。”
“什么”·“亲的位置不对,应该亲这里·”下一秒,成珏感觉到一片温热柔软的物什覆在他的嘴唇上,停了许久,并没有继续的深入,是一个不夹杂任何情欲的吻。
容庭的房间内飘着浓重的酒气,打开灯时,更让他瞠目结舌——一罐罐、一瓶瓶的啤酒被丢弃在地上,都是被人打开喝过的痕迹,这也难怪他会醉成这副模样。
“我来帮你洗澡·”·不待成珏拒绝,他便不由分说地将他抱进了浴室,将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浴缸里·最后他的视线在成珏打着石膏的左腿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起身走出了浴室。
片刻,只见他拿了几个白色塑料袋,猫下腰将他那条腿包得严严实实的,才开始放水··顷刻,房间便被袅袅上升的水蒸气包围·瓷砖、浴缸壁上附着的水珠缓缓下滑,打- shi -了他的衣服。
他也乐得轻松,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容庭·他正耐心地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随后衣服被他剥了下来,再是裤子、内裤·他被容庭脱得光溜溜的,浸在了水中,胸前两颗- ru -头因为遇冷而挺立起来,两颊被水汽漫上两片红晕,外加修长笔直的腿,还有腿间形状漂亮的- xing -器,一切尽在容庭的眼底。
他浑然不知此时他有多么诱人,两手一摊,任由容庭那双涂满沐浴液的手在他身上游离打转·就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触而过,却留下阵阵酥麻的痒意,纾解不得。
很快地,成珏便食髓知味,在他的抚弄下软了身子··鼻间是沐浴液的清香,然而依然掩不住蠢蠢欲动的情欲·容庭的手从他的锁骨处渐渐来至他的胸前,两只手一齐发力,用掌心不断搓揉着他的- ru -头,弄得他呻吟连连。
随后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他已经变得深红的乳尖,开始来回转动着,并用中指刺弄着他的尖端··“舒服么”他在他的耳边低语。
“嗯......好、好舒服......”他断断续续地答道,而手忍不住来到他高高昂起的- xing -器上,顺着柱身上下套弄着··玩弄- ru -头一段时间之后,容庭的手渐渐来至他的脊背,顺着脊椎骨缓缓下滑。
每一处指尖掠过的地方,都像是被无形的微风攀爬而过,顺带着泛起大片红晕·最后,他的双手包住了他的臀部,而后五指深陷,将两瓣臀肉掰至两边··他感觉到自己的后- xue -被开至最大,如何也收缩不得,于是顿觉空虚起来,忍不住摇起屁股渴望着容庭的进入。
“别浪·”容庭松开手,狠狠地在他的臀肉上拍了一巴掌,命令着··成珏难受得已经哭出声来:“- cao -......我......啊——”他察觉后- xue -被两根手指突然侵入,然后开始抠弄起他的内壁,一点一点地深入进去。
很快地,他便找到了成珏的敏感点,快速地刺弄着,而手指也从两根变作四根·他被插得快感连连,不禁加速了他手上的动作,最后眼前蓦地白光大亮,他终于- she -了出来,疲惫地靠在了容庭的肩膀上。
容庭帮他清理了一切,随后用干燥的浴巾包住他,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经历了一场情事后,他很快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这是容庭的房间·而他正躺在他的床上。
·浴室··容庭闭着眼睛,任由冰冷的水自他头顶流了下来·原本那颗燥热的心逐渐平复下来·不久后,他从浴室走了出来,看着睡得一脸舒适的成珏,不知不觉就在他的脸上流连许久,而眼睛全然不见醉意,格外清明。
··第八章 ·成珏醒过来时,已是九点左右·他睡眼惺忪地朝四周望了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容庭的房间时,险些从床上滚落下来··他犹豫着拍了拍他旁边的被子,空荡荡的——容庭已经不在了。
他眨眨眼,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容庭昨天......没有赶他走还是说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两个刚刚冒出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推翻。
思考了不一会儿他便有些头晕,索- xing -就不想了··他下了床,手紧贴着墙壁一步一步缓缓挪出房间·走出来后,他顿觉如释重负了不少,随后看了眼长廊,不禁咽了口口水——以往并不觉得有多远的路径,在今日看来竟一眼望不见尽头。
他垂下眼睛,想着助行器被丢在哪里来着昨天他是走到哪里才遇见容玦·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骤地拍了下他的肩头,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他回过头看去,心中顿时有些无言,果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容玦的眼睛在成珏身上停留了很久,然而迟迟没有开口·他摸了摸鼻子,试图唤他一声:“二少爷”·容玦似才回过神来,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躲闪地说:“要我扶你吗”·“啊”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不禁反问:“你......扶我”·容玦见到他这副惊讶到不可思议的模样,面上已经流露出些许不耐,说了句“废话真多”,直接上前将他背了起来,随后径直朝前走去。
成珏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就像进入了回忆里·钟表上的时针与分针不断在倒转,蓦然回到了他十四岁那年,他也被容玦背过,虽然也就这么一次··小时候的容玦还是很可爱的,活脱脱一个雪白的糯米团子。
成珏当时胆子很大,既敢直呼容庭的名字,也会让他陪着他跟容玦玩·有一天,他正在学爬树呢,树下还有个小容玦,正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好不容易学了些门道爬上去一点点,他被小容玦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了,手倏地一滑,然后就从树上摔了下来。
所幸他爬得不算高,顶多是被扭到了脚,而容玦则被吓得一下子哭出声来··这下可好,成珏不但要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意,而且还得反过来安慰容玦··小容玦当时很乖很听成珏的话,几句温言软语后,他当真止住了哭泣,泪汪汪地看着成珏,抽噎着问:“哥、哥很......疼吧”·成珏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疼啊,但是听到小珏哭,哥哥会更疼。”
小容玦似下定什么决心,走到他前面,微微弯下膝盖,说:“哥哥,我来背你·”·成珏现在瘦,过去更瘦·而小成珏不像现在那么修长瘦削,以前是一颗胖墩墩的肉丸子,力气什么的都比年长他两岁的成珏要来得大。
于是成珏也没犹豫就靠了上去··在过去的记忆里,那天他记得尤为深刻·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昏暗的月光尾随了他们一路·记得当时花坛中种的并非玫瑰,而是红色的鸢尾。
记得小容玦的身上浑身都是肉,软乎乎的,最后道别时,他还朝成珏笑了笑,嘴角有一对深邃的梨涡——后来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第二天,容玦就跟着他的妈妈去了墨尔本,整整一年都没有回来过,以至于成珏那一年玩耍得次数渐渐较少。
没了玩伴,做什么事情都是孤单的··成珏从回忆里抽离,看着容玦的背影有些出神,突然想笑着开口说,你记不记得你十二岁的时候也背过我来着·话到喉头又生生止住,他不禁苦笑,这些芝麻绿豆的过去,他怎么会记得呢··容玦将他背到了他的房间里,长腿一伸,从桌底勾出一把空椅子,随后把他放了下来。
最近容玦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弄得他有些不适应,他皮笑肉不笑地接下容玦递过来的一杯温水,看了看水底,生怕这杯水中放了什么毒药·他本来不是很渴,但是一直被容玦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于是他硬着头皮喝了几口。
然而直到他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容玦还是没有走··片刻,成珏突然想起自己不知落在哪里的助行器,本来想问一下容玦,但是想来他也不会回答,还是算了。
容玦早就捕捉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悦地开口:“想说什么”·“二少爷,我......”他正想说没什么,然而被容玦打断道:“别叫这三个字。”
“......”于是容玦不说话了,心中竟觉好笑地想,除了二少爷,还能叫什么还能够像过去一样,你叫我哥哥,我叫你小珏吗·他见成珏默不作声,不禁有些生气,可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随后,成珏听见他发出一声冷哼,遂摔门而出··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松了一口气,望着桌子上的空茶杯,思绪逐渐变得缥缈··他十五岁的某日,冬天,天空飘着小雪。
他踩着棉拖鞋下楼,旋即碰见了刚回国的容玦··仅一年未见,他竟有些认不出容玦了·个子比以前更高了些,五官长开了些,更重要的是他的模样从皮球变成了竹竿,眉眼既漂亮又清冷。
成珏走过去,刚巧容玦也发现了他,眼底亮晶晶的,朝他走了过去,笑着说:“哥·”·他应了一声,本以为容玦会扑过来给他一个熊抱,然而仅是疏离而又礼貌地叫了一下,不禁觉得有些失望,但想着容玦既然回来了,他便有充足的时间和他重新热络起来,于是又重新高兴起来。
但第二天,容家突然传来容玦妈妈出车祸死亡的噩耗··成珏听到这个不幸的噩耗时,心情一下子从遇见旧友的喜悦变得闷闷不乐·那天气温很低,他蜷在被窝里,依然觉得他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他不禁想着,这时的容玦在做什么呢是在哭吗发生这么伤心的事情,他一定是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吧·他下了床,仅披件外套就出了门。
出来时他不禁感慨,外面真是比室内还冷,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走到容玦的房间时,他发现门是虚掩的·他顺着那道缝隙看向里面,竟空无一人·这让他大感意外,他记得以前容玦伤心时都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哭泣,而现在却不见人影。
··是以他又折了回来,走着走着,脚下不知踩上了什么东西,险些被绊了一跤·他蹲下身,将那物什捡了起来——原来是一条项链·当时他只觉得很漂亮,心想一定是什么贵重物品,可也不知是谁丢的,便打算在晚餐时逐一问起。
很不巧,等晚上的时候,他还未开口,失主便率先站起身来,质问道:“谁拿了我的项链”·那个失主正是容玦,而成珏也是后来才得知这条项链是他妈妈的遗物。
成珏被他当时平静冰冷的表情给吓到,心中生起一丝不妙,把手举得低低的,说:“是这条吗”·容玦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眼睛骤地睁大,气势汹汹地朝成珏走了过来,随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项链,几乎是朝他大吼:“为什么要偷我的项链”吼完还不忘狠狠推了成珏一把,椅子一歪,他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
成珏被他这一吼一推弄得不知所措,看着他那双几欲要吃人的眼神,本到嘴边的话语立马变得磕磕绊绊的:“我、我没有,是不、不小心,捡到的......”·容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不屑如同在看一只爬在土中的蝼蚁:“捡到的捡到的为什么不立刻说还是想占为己有”·“我没有......”·他发出一声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拿我的项链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哥’”·直到这时,他才发觉此刻的容玦格外的陌生,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温声安慰着:“小珏,我知道你妈妈过世,你很难过,但是......”·他正想说人死不能复生,容玦便开始暴躁起来,随手在桌上拿起一个空着的玻璃杯,便重重地往他的头上砸去。
原本各忙各事的人们听到一阵玻璃的碎裂声,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将目光转向他们那一处··“为什么要说我妈死了为什么你们都在看笑话是吧我告诉你,我妈没死。
你妈才死了你爸妈都死了”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面露狰狞地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似乎仍觉得不过瘾,还不忘将桌上准备上的瓷盘统统砸得粉碎,这才离开。
他背靠着墙,额角缓缓流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眼睛却平静出奇·隔了良久,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爸妈都死了。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后来,他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密室里足足一个星期·因为事情传到了容庭那里,他让下人捎了句话,大意就是自己年纪渐长,应该分清楚自己是何等身份,再读懂容家的规矩。
至此往后,他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小·他不再直呼容庭的名字,而是改口叫少爷·他更不敢让容玦叫他哥哥,这么多年一直避他如蛇蝎、畏而远之·幸运的是容玦每年都要在墨尔本呆大半年,所以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他自然乐得轻松快活···成珏承认自己小心眼,承认那件事情至今为止都是他无法抹去的- yin -影,但是他表面上还要对容玦曲意逢迎、笑脸相待··这种感觉,真是恶心透了。
·第九章 ·后院有一面池塘,粉紫相间的荷花开得亭亭玉立·他房间里安着的窗户视角很好,能将整一片池塘尽收眼底·因此,每当他觉得疲倦的时候,俯瞰底下的风景也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然而,今天他再往下看时,却看见了容庭兄弟二人·他们走得很慢,应当是一边走路一边聊着天·成珏将手支在窗户架上,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随后,他就看见容玦动手打了容庭一拳·出拳的力气还不算小,容庭被打得往后退了步·他赶紧正过头,反复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容庭并没有还手,而是停在原地,嘴一张一合,是在说些什么。
容玦则兀自转身离开··他看着仍杵立在那里的容庭,一动不动,身影孤零零的,怎么瞧着怎么可怜··可怜这个词语冒出来的时候,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怎么会可怜呢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权力足以灭门刺史·可怜的人,明明是他自己而已··就在这时,容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慢慢抬起头来。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躲了起来,等过了一会儿,他再看过去时,人影早已消失无踪··这不由地让他想起了十二岁那年,他来容家才一个月不到,还没有认识许多同龄的玩伴,因此每天都闷在房间里,也不跟别人说话。
那日也是夏天,池塘上的荷花开得如火如荼·他的手贴在玻璃上,看了眼上方残阳如血的天空,又看向下面那一大片荷塘,水面上的波纹如同紫红色的鱼鳞,又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当时他组织文字的能力还很匮乏,只能说眼前的一切好看极了··此时,他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在荷塘边上,脖子挂了一个单反,正在找各个角度拍那些盛放的荷花。
正是容庭··当时容庭的上身单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衫,即便是看不清脸,但那种挺拔如同松柏树的气质,他是永远也忘不了的··他正看得出神,骤地,闪光灯朝他这儿亮了亮。
他眨了下眼睛,两只手完全趴在窗户上,看见容庭放下相机,朝他微微一笑·容庭向来是不苟言笑的模样,物自以稀为贵,更何况,他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因此,小成珏也冲他莞尔,同时打开了窗户,大声地喊了出来:“容叔叔”·容庭听到小成珏对他的这一称谓不禁挑了挑眉,但也并没有说什么,拿起相机,又是“咔嚓”一声。
他将当时笑意满满的小成珏照了进去,随后冲他勾了勾手指··成珏歪着头思考了会儿,旋即明白过来:“你是让我跳下来吗”·容庭点头,嘴角浮现笑意。
容家的房子住了三代人,虽是近些年重新修葺过,但是依旧保留着一些原始的东西·就比如曾经的一楼只用来招待宾客,因此就造得很低··二楼虽离地面很近,但跳下来还是需要足够的勇气。
·他已经往外探出一条腿,看了眼底下,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问容庭:“容叔叔,你会接住我吗”·容庭并没有应答,而是笑着张开了手臂。
他看着他明亮坚定的眼睛,心中竟生起了几分勇气,然后便干脆闭上眼睛往下一跳··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攀爬在墙面上的藤叶被这阵风吹向一边,发出细碎的摩挲声。
而他被人稳稳地接住,脑袋紧靠着那人的胸膛,耳边传来匀速的心跳声,听得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然后睁开了眼睛·容庭比现在来得更为年轻,逆着光笑得灿烂,说:“怎么样,叔叔厉害么”·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厉害,叔叔好厉害”·因此,以前他总是带着点敬畏的目光来看待容庭,可惜现在只剩下一个“畏”字。
·这天他本想着尽量回避容庭,可到了晚上,他突然想起还有份合同没有给容庭签字·那份合同涉及的资金巨大,他还刻意在手机上设了闹钟提醒··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容庭的房间,手在门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开始敲门。
然而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将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重的酒气,他不禁皱起了眉,怎么又喝酒了·房间没有开灯,仅有黯淡的月光从窗户倾洒进来,然而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房间内依旧一片昏暗·他走得格外谨慎,每走一步便向前摸索着有无障碍物,但仍一不小心被一个东西绊倒··随后,他撞在了一堵厚实温暖的肉墙上,底下是绵软的床。
身下之人的手不听话地搂住了他的腰,天旋地转之后,他被那人压在了床上··“容......少爷”他试探地唤着眼前的人,而那人置若罔闻,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屋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就连他的睫毛划在他脸上的声音,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直到他终于放开成珏,成珏才哭笑不得地开口:“少爷,你压到我的腿了......”·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成珏登时觉得身上的重量减轻。
随后灯光大亮,成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只看见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但单凭轮廓他就知道是谁··待他完全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很快便发现了容庭嘴角上的伤口。
而容庭的眼睛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面,灼灼的目光一直留在他的脸上,他忍不住别开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酒精棉花——因为时常受伤的缘故,他带这些消毒用品早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犹豫地问容庭:“少爷,我能帮你处理伤口吗”清醒的容庭向来厌恶他的,不论他做什么,他都会皱起眉头,面露嘲讽之意·而喝醉以后的容庭则会变得很乖也很听成珏的话,会像刚才那样温柔地吻他,连做爱的方式也不似清醒时的粗暴蛮横。
他看见容庭点了点头,于是他心底顿时轻松起来,用棉棒蘸了些碘酒,小心翼翼地按在他的嘴角上·伤口处理完毕之时,他的手正要离去,然而容庭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惊得将手中的棉棒滑落,而容庭的眼睛一直看着他,随后将他的手背盖在了他的嘴唇上··成珏蓦地瞪大了眼睛,眼见着他的舌头伸了出来,像一条- shi -润的小蛇那样流动在他的皮肤上,色情地舔舐着他的手背。
而他的目光漆黑如墨,直直地看着成珏,看得他情不自禁地抽离了自己的手,代替而来的是自己的嘴唇,就这样和容庭贴得严丝合缝,唇齿交缠··室内的空气中带有黏腻暧昧的水声,悬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如同正在编织一场绮艳旖旎的梦,静静地铺盖在他们赤裸紧贴的身体上。
容庭的吻如同一阵细密的雨,落在他光滑的皮肤上·容庭一触而过的地方,便会泛起一小片的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挠了痒痒,浑身既难受又酥麻·他忍不住开始喘息,用手按住容庭不断向下的头颅,本完整的话语在出口的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够、够了......停下......来”·容庭自然没有听他说的话,嘴唇一路向下,来到了他腿间已然昂扬的- xing -器上。
成珏被他长时间的注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并起了腿,然而却被容庭不由分说地分开·只见容庭缓缓低下头,竟伸出舌头舔弄起- xing -器的顶端·顿时,他睁大了眼睛,觉得灭顶的快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意识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嘴里发出的呻吟逐渐带上哭腔。
他的- yin -- jing -正被- shi -滑温热的物体包裹住,粗糙的舌苔来回舔舐着他的柱身,舌尖还不忘恶劣地戳刺他的铃口·濒临极限点的时刻,他的脚趾忍不出弯曲,双手下意识地紧扣住他的头颅,将- xing -器推得更深。
这时的容庭突然看了他一眼,后者已经意乱情迷,脸上、身体上尽蔓延绯色的红晕,而前者的目光依旧深如寒潭,骤地,眼前划过一丝笑意··他的呻吟蓦地拔高,尾音竟开始颤抖起来。
原来是容庭突然发狠似的吸吮起他的柱身,舌头也加快了戳刺的频率,而后掰开他的臀缝,手指刺进了肉- xue -内,直直地闯进他的敏感点··他在容庭的嘴中泄了出来,涣散的意识逐渐开始清醒过来。
他不由地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他竟然在容庭的嘴里- she -了·成珏慌乱起来,怔怔地看着容庭似毫不在意地将他的- jing -液吐在纸巾上,然后他又重新将嘴唇压了上来,不断啃咬着他的双唇,其间混杂的气息让他不禁皱起了眉,随后容庭的嘴唇游离至他的耳边,吐出的气息吹红了他的耳根。
他听见他说:“你的味道,喜欢么”·成珏说:“不喜欢·”·容庭挑起了眉··而后成珏的手顺着他的喉结、胸膛、腹部,一路向下,最后覆盖在他早已血脉贲张的- xing -器上。
他微抬起头,伸出舌头沿着他的唇线舔了一圈,眼尾微红,几乎是用喷出的气音答:“我喜欢你的味道·”·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们之间的位置便发生反转。
成珏半躺在容庭身上,身后- xing -器的尺寸不容小觑,如同烙铁那样抵在他的臀缝间·容庭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的腿还伤着·”·成珏一口咬上他的下巴,边喘着气边说:“明天就拆石膏了......”··“那好。”
他轻轻啃噬着他发烫的耳根,将他改成了跪趴的姿势,而后不断地用四指- chou -插着他的后- xue -·媚肉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的手指,渐渐地,内壁分泌的肠液顺着他的手指流了出来。
他抽出手指,还伴随着一道细长的银丝··成珏感受到他目光灼灼地盯在他的肉- xue -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他开始不安分地扭动着屁股,勾引意味十足:“快、快进来......”·他听见容庭发出一阵轻笑,说了句:“浪货。”
然后便将柱身抵在他的后- xue -上,猛地闯了进去·顿时,他伸长了脖颈,汗液顺着他的下颌骨滑向锁骨,最后隐没于胸口·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叹。
容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嘴唇不停地吻着他的后颈,还伸出手拨弄他的- ru -头,直至变得红肿··“喜欢这样吗”·“喜欢......”·“叫叔叔,否则不给你糖吃。”
“叔......叔......求、求你了......”他的眼睛早已被情欲蒙上了一层雾气,仅眨了几下眼睛,泪水便流了出来·容庭侧过头,安抚似的舔去他脸上的眼泪,然而身下的动作却愈发激烈,直至他俩同时- she -了出来。
两次过后,他觉得第三次时,他便再也- she -不出什么东西,于是急忙转头对仍准备埋身耕耘的容庭道:“我想......好累......”·容庭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说:“那你睡吧,我继续。”
“......”··第十章 ·即便是秋天的白日里,夹杂着落叶的清风依旧是让人心旷神怡·伫立在马路两边的香樟树一片青绿,树影翕动,如同一阵阵起伏延绵的呼吸。
成珏把车窗开了一小道缝隙,空气凉丝丝地从外面钻了进来,这不由地使他闭上了眼睛,惬意地躺在软绵绵的坐垫上··突然地急刹车,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他急忙用手支住,待身体平稳下来后,透过车窗看了看四周,怔住。
这里是......医院·就在这时,坐在驾驶座上的容庭开口命令:“下车·”·“啊”他抬手看向手表,说:“可是您快迟到了......”·他不耐烦地走下车,打开成珏那一边的车门,将他拉了出来,一边拽着他往医院走去,一边说:“整个公司都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立即闭上了嘴巴,乖乖地让他牵着手走进医院的大门··今天早上的容庭看上去冷冰冰的,起来时,发现成珏在他床上睡着,也完全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当时恰巧醒来的成珏有种自己成为隐形人的错觉·然而就在他拖动着他那条石膏腿走向驾驶座时,容庭却抢先一步进到里面去,还朝他倨傲地扬起下巴说:“你,坐到后面去。”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而成珏才不到两个月就跑来这里拆石膏,因此医生连番劝诫他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多吃些富含钙与维生素的食物,直至成珏连声说好,医生这才放过他,给他开了些药让他离开。
拆了石膏后,他觉得自己的左腿重获天日,许久没有感受到的轻松感让他的心情明朗了不少,便连看见容庭朝他走来时,他也冲他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容庭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声音却柔和了不少:“跟我回公司。”
成珏点了点头,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叫住在他前面的容庭:“少爷,昨天......”·“昨天我喝醉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成珏张了张嘴,复又闭上,隔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昨天,有份合同还没有给您签......”·“......”容庭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
最后还不忘补充了一句,“以后这些事情回公司再说·”·“......好·”··中午,成珏将文件带到容庭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四面环绕成一个空间的落地玻璃,其中一面竟有一块缺口——工人仍在装修的缘故,此时十一点多,他们大概去吃饭了。
有阵强烈的气流从缺口中灌了进来,吹在成珏的脸上·他顿下脚步,将整好的文件放在容庭的办公桌上,随后转身走了过去··这里离地面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底下的行人如同一粒粒黑芝麻,穿梭在柏油路上。
似乎正值红灯,一辆辆汽车好像一条颜色各异的丝带,从头到尾衔接在一起·在这个地方往低处看着,他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新奇且又有趣,于是不知不觉看了许久。
骤地,他被一股力量带着他向后倒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然而便落在了一个坚固温暖的怀抱里·那人的双手紧紧地锢住他,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着:“你这是在做什么想死么”·“我......”其实他很想解释,他只不过是在看风景,却被容庭极快速地打断:“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将你的手和脚统统打断,让你想死也死不成。”
成珏被这句话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容庭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眯起眼睛问:“以后还敢不敢”·成珏立刻答:“不敢了......”·[hide=1]xxx[/hide]·容庭这才放开他,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低着头的模样,只觉得他那对颤抖的睫毛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于是他发狠似的咬了下他的耳朵,- shi -热的气息尽喷在他的耳根上:“要不是等会儿有人要来,我真想现在就干翻你。”
容庭捕捉到成珏泛红的嘴唇抖了抖,眼底一暗,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的手情不自禁地覆盖在他挺翘的臀部上,像揉面团似的用力地揉捏着·成珏被他揉得气息不定,靠在他的怀里,胸口不断地起伏着,说:“少爷......我要......要去工作了。”
·容庭发出一声低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你现在的工作,就是要被我干·”·登时,他托起成珏的臀部将他抱到那张办公桌上,单手将桌子上的文件资料统统扔向地面。
成珏身上的衣服被他尽数剥落,而成珏仍在负隅顽抗着·他们本就是肉体紧紧地相贴在一起,容庭被他大幅度的扭动弄得下身早已高高昂扬,他隔着衣物狠狠地顶弄了下他的肉- xue -,威胁着:“再骚就把你的衣服丢下去。”
成珏估算着这里离地面的高度,又想象了下衣服不小心飘落在行人头上的可能- xing -,立刻就安静下来,任由容庭的手在他身上任意侵夺··他的双颊渐渐浮现出两片潮红,睫毛已被挂上了一粒粒细碎的泪珠。
他觉得嘴唇有些干涸,于是伸出舌头舔了圈红润的嘴唇,顷刻水光潋滟·容庭看着他这个无意之举,又用赤裸的目光浑身上下地打量着他被脱得光溜溜的身体,只觉得- xing -器已经接近硬到爆炸的程度。
他捏了下成珏的臀肉,说:“自- wei -给我看·”·成珏咬紧下唇,犹豫着:“可是......”·容庭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你的衣服不想要了”·“......”·成珏缓缓分开大腿,露出已经颜色漂亮的- yin -- jing -和下面粉嫩的肉- xue -。
他的手包裹住已经起反应的- xing -器上,开始单手套弄起来·即便是他咬紧了嘴唇,但仍有破碎的呻吟声从他的嘴中溢了出来··顶端渐渐分泌出- yín -液,他的套弄也愈发的顺利,还伴随着- yín -靡的水声。
容庭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哑声道:“另一只手,去捏自己的- ru -头·”·他最后一丝理智因容庭的这句话而消弭·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来至他的胸口处,将本淡色的- ru -头轮流揉捏成了肿胀深红色,如同两颗已经成熟的硕果等待着面前之人的采撷。
而他的嘴上仍不断说着:“好痒......快帮我揉揉......”话语中早带上了一丝哽咽··容庭置若罔闻,俯下身,将潮- shi -的呼吸喷在其中一颗硬挺的乳尖上,还不忘恶劣地吹出一口热气。
“嗯——啊......好、好难受......”容庭目睹着他的小- xue -不断地闭合,顶端的汁液顺着臀缝流进了- xue -口·此时的肉- xue -早已泛上了晶亮的水光,微微绽开。
容庭拼命压制住他心中汹涌的欲望,面色平静地命令他:“用手- cao -你自己的浪- xue -·”·成珏羞耻地闭紧了眼睛,脸上浮现一道道- shi -润的泪痕。
他的手从胸口处离开,渐渐地下移至- xue -口处,随后两指并紧闯了进去·登时,他的手指被自己紧窒的内壁包裹住,随着他- chou -插的频率增加,肠液顺着手指流出了肉- xue -,并带出泛红的媚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成珏蓦地睁开了眼,眼神尽显慌乱之意,看着容庭,仿佛在说着“怎么办”··容庭朝他笑了笑,突然把他转了出去,将本就分开的腿掰至最大程度,在他耳边轻声说:“要是开了门,被别人发现你这副- yín -荡的模样......”·成珏话语中早带上了哭腔:“别、别说了......”·容庭衔住了他的耳根,用舌苔来回刺弄着他幼嫩的皮肤,含糊不清地道:“我偏要说,然后第二天,整个公司的人都在传,原来成助理是个浪货,竟然在总裁的办公室里表演自- wei -......”·外面的人已经敲了好几遍的门,忍不住问:“容总,您在吗”·成珏本就被容庭那两句羞辱的话语听得濒临高潮,最后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顿时,他只觉得莫大的快感顺着身下之物喷发出来。
“听到这句话你都会- she -- jing -,你是有多浪啊·”容庭终于伸出手,揉动起已经被忽略很久的- ru -头··“嗯......嗯——外面、面还......有人......”刚高潮过的身体本就敏感,容庭还没有揉弄几下,本垂下的- xing -器又有抬头之势。
“想让我支走他们”容庭的指尖狠狠地刺了下他的乳尖··“嗯、嗯......”·“求我·”·“求你了......快给、给我——嗯......”·“不够浪,再给你一次机会。”
“求、求你了......容叔叔,小- xue -好......好痒,快帮......帮我插- she -......嗯——”·饥渴已久的肉- xue -终于被- yin -- jing -填满。
容庭不断挺动着腰身,然而语气依旧镇定地对外面说道:“我现在跟成助理在商量正事,你们等会儿再来吧·你说是不是,成助理”·“嗯嗯......嗯、嗯——”成珏早已被情欲冲昏了头,只能胡乱地应着。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离去,容庭架着他的双腿,而- xing -器仍衔接他的- xue -口,一步步走向落地窗··成珏只觉得自己的前面接触到一片冰凉的固体,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又不由地睁大。
他看见了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走在斑马线上的行人,惊惧地挣扎起来··容庭吸了口凉气,刚刚- xue -口突然的收缩使得他快- she -了出来·他用手禁锢住他乱动的双腿,将他贴得更紧,低声道:“是不是想让底下的人都看见你在发骚”·成珏哭着摇了摇头,而容庭拍了拍他的屁股,在他的- xue -中一下一下地律动着,说:“那就乖一点。”
- ru -头与- xing -器被冰凉光滑的玻璃摩擦着,加上前列腺被不断地顶弄,也渐渐让他找到了几分快意··“叔叔把你- cao -得如何”·“好......好舒服......”·“还有更舒服的。”
容庭突然之间加快了- chou -插的幅度,- yín -水顺着柱身滴落在地面,酡红的媚肉随着- yin -- jing -的出没而被带出·前列腺被疯狂地戳刺,刺激得他绷直了脊背,发出一声长吟。
·- jing -液淅淅沥沥地喷在了玻璃上,过了片刻,容庭也在他的体内- she -了出来··情欲的气息渐渐消散,容庭终于放开了他,从他体内抽离·而他早就没了力气,跪趴在地面上寻起了自己的衣服。
容庭看着他被- cao -得红肿的- xue -口处缓缓流下了白色的浊液,下身又开始蠢蠢欲动·于是他顺着自己的欲望走了过去,提起他的臀又开始一番原始而又粗暴的- cao -弄。
·第十一章 ·昨晚的狂风暴雨让后院几棵刚刚栽上的梧桐树倒得横七竖八,或墨绿或泛黄的落叶浸泡着尚未干涸的雨水,泥渍斑驳在表面,如同一张张贴纸黏在了路面上,几乎到处都是,倒是辛苦了一大清晨前来打扫的佣人。
成珏托起下巴,目光望向窗外·此时的荷花早已枯萎,水面上一片橘红·本碧色的湖水尽被昨夜吹落的枫叶所填满,犹如放置水中迟迟未散的朱砂··手机突然响起消息的提示音,他打开微信一看,原来是顾初。
她说:那盒巧克力还好吃吗·他开始还有些愣怔,仔细一想,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是发生在一星期之前··一星期前,他在公司的前台看见一个背影,长而卷的长发,穿了件一字肩长袖和一条灰色的百褶裙。
他总觉得这个背影怎么瞧怎么眼熟,直至等她转过身时,他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顾初··就在这时,顾初也发现了他,远远地跟他晃了下手臂,随后踩着双高跟鞋蹬蹬蹬地朝他走来。
“好久不见·”她冲成珏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好久不见·”他亦回道,随后见她一个人来这里,手中还拿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有厚厚一沓资料,不禁疑问着:“你怎么一个人来”·她无所谓地耸肩:“失业了,来这里面试呗。”
·“嗯”失业他疑惑地眨眨眼,之前她不是陈瑰的经纪人么怎么一下子失业了·“哎呀,就是陈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得罪了谁,总之娱乐圈他是待不下去了。
你没发现最近关于他的新闻一条都没有了吗”·他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好像是这样没错......”可是他到底是招惹到了谁呢,不是有容庭这座靠山么到底有谁比容庭还厉害他怎么也想不通。
“你在发什么呆”顾初拍了下他的脑袋,“总之啊,经纪公司让我再去带新人,于是我就不干了·好不容易把陈瑰带得小火了一把,再让我带新人,想起以前每天东奔西顾,还要赔着一张笑脸跟赞助商、广告商谈合同。
我总觉得这是让我再下一次地狱·”·“所以你就来这里......”·“当秘书·”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幸亏大学时多修了一个专业。
要知道圈子不好混,人哪,必须得全面发展才行·”·“秘书谁的秘书”·“副总经理呗,叫什么名字我也忘了。
反正啊,不是容庭,现在我听着这两个字我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嗯”·顾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眼神有些许闪烁。
许久,她渐渐收回笑容,低头看了眼他的左腿,问:“痊愈了”·成珏点头:“放心,没事了,你也别太内疚·”·她顿时笑了起来,同时也舒了口气:“我还瞎想了好几个月,倒是咸吃萝卜淡- cao -心了。”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招呼他:“诶,你过来·”·他刚走近她身边,手上就被她硬塞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物事··“这个啊 ,是我妹妹从瑞士带来的巧克力,可好吃了。
这个口味我还没事,你可要给我尝尝味道啊·”她边说着,边冲他告别,随后背影消失在大门的转口··他也转过身,低下头颠了颠盒子,分量并不轻,还沉甸甸的。
然而没走几步,他便撞上了一个人··那道肉墙很是坚固宽厚,反倒是他被撞得连退了好几步··他渐稳住身形,朝那堵肉墙看去,不由睁大了眼睛·须臾,他的脑袋再次低了下去,道:“少爷。”
容庭自然没有答话,而是寒着张脸,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成珏·所幸成珏垂着头,并没有发现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骇人·过了良久,他才发话:“之前那人,是谁”·按照成珏对容庭的了解,他这种看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问话往往是他濒临盛怒前的表现。
虽然成珏不清楚容庭为何会这样生气,但心跳还是不由地漏下一拍:“是一个朋友·”·“朋友我怎么不认识你这个朋友”·“她是陈瑰以前的经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陈瑰是谁·隔了很久才开口,而语气仍旧冷冰冰的:“你跟她怎么认识的”·成珏如实回答:“在那时您和陈瑰在一起时,我跟她闲聊了两句。
之后她又来医院探望过我·今天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他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依旧是低沉得可怕,但比起之前已经融化不少,说:“跟着我·”·于是成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办公室。
容庭坐在柔软的靠椅上,他修长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子,视线停留在眼前的成珏身上,他虽然低着头,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犹如风霜中许久未谢的梅树,饱藏铮铮傲意。
他问道:“你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巧克力·”·“她送的”·成珏点了点头。
容庭的手指又在桌子上绕了一圈,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过来·”·成珏乖顺地走了过去,随后听见容庭一声令下:“打开·”·他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顺着他的意思将手中的盒子给拆开。
·“喂我·”·“......”他面露犹豫之色,毕竟这是别人的一番心意,而他也好久没有收到别人送的礼物了·这不禁让他有些为难,刚剥好的巧克力被他的手拿着,停留在半空中。
容庭自然也捕捉到他此时异样的神色,他鼻子里发出一阵哼声,粗鲁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拽了过来·与此同时,成珏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触上了一条温热- shi -润的物事。
他不禁抬起眼睛,却转瞬与容庭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此时容庭的眼睛似夹杂透明虚缈的月光,然而能够轻而易举地穿过他··他如遭电击地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容庭伸出舌头,将那颗巧克力情色地舔了好几圈,甚至还绕上了他的手指,随后才将它含在嘴中。
而容庭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过了半刻,这才开口:“继续·”·就这样,直至十几颗巧克力统统被他吞入腹中,他这才满意地让成珏离开···成珏从回忆里抽离,旋即意识到这条消息已经发过来半个小时之久,登时回复道:很好吃,谢谢。
那边很快发来:客气什么,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下次帮你带·对了,你喜欢什么味的·他的手指在九宫格停留了片刻,随后回复:芥末味/微笑。
·晚上··他正在洗澡,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悬在头顶的灯也伴随这声闷雷暗了暗·于是他匆忙用水冲了下身上的泡沫,随意地披了件浴袍便走了出去。
门外黑魆魆一片,他向来不敢开灯,因为顺着这间浴室的尽头便是容玦的房间——他不敢打扰到容玦··他手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幸好地板光滑平整,佣人早就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他这才一路顺利地走过了容玦的那个房间。
然而,就在他正暗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时,骤然,耳边传来门栓转动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并离他愈来愈近··“......”他抱有一丝侥幸地想着现在走廊内一片黑暗,他应该看不见自己吧。
可惜,就在他以为然之时,走廊上的灯一盏盏地打开,昏黄的灯光顷刻充斥了整个空间··他,似乎,忘了,一般人走夜路,确实要开灯··“成珏”他问,“你怎么在这儿”·他收回纷乱的思绪,故作镇定地回答:“刚洗完澡呢,正要回房间。”
·“洗澡那为什么不开灯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容玦一步步地朝他逼近,直至将他逼到角落里。
他只觉得此时容玦的压迫感正将他伪装尚好的面具逐步撕裂,他不作声地将颤抖的双手隐没在长长的袖口中,垂下了脑袋··容玦见他一直一声不吭,心中不禁有些窝火,不由分说地抬手掀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的头颅抬起来正视自己,咬牙切齿道:“你倒是说话啊。”
他定定地看着容玦的眼睛,随后一字一句答:“这些不过都是小事,有劳二少爷费心了·”·“都说了别叫我二少爷”·起先他愣了愣,然后想起五年前他曾说过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哥”现在可好,连“二少爷”都没资格叫了。
他在心底苦笑,随后问:“那要叫您什么”·容玦没有说话,视线一转,蓦地定格在他裸露的额头上,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就像是被一口气吹灭的蜡烛。
随后,他渐渐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额角处,小心翼翼的,如同在摩挲一个上好珍贵的瓷器··他一下子了然,那个位置,正是那日他拿玻璃杯砸向他头上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一块不大明显的疤痕。
他垂下眼睛,说:“二少爷,可否放手”·他置若罔闻,低声问:“一定很疼吧”似乎是成珏的错觉,他的语气中竟掺着一丝自责。
成珏正想侧头避开他的手,然而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正夹杂着平日里全然没有的怒意··“你们在做什么”··第十二章 ·这是一个黑暗而没有光线的房间,地面有些粗砺,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打扫而蒙上的灰尘。
四周没有窗户,因此视线几乎被大片浓稠的黑色包裹·空气潮- shi -而呛鼻,许是之前下了场暴雨的缘故,散发着阵阵霉味··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足足九个小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能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可惜睡不着··他已经尝试了成百上千次,然而听着静谧的空间里时不时传来的水滴声,顶楼钟摆整点时发出的响声,他本昏昏欲睡的状态便会骤然被这些声响所打断。
一来二去,他的精神力像是插上了电源,源源不断的亢奋与恐惧共同支配着他,叫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这五年来,成珏一直都很惧怕来到这里·而那时的容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前些年经常拿着这个把柄威胁过他。
毕竟之前的成珏还是没有被磋磨光棱角,还带有几分叛逆,每当容庭讽刺他有些过了头的时候,他总会小声地驳斥他几句·随后容庭便会微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再去那里·成珏自然是怕得要死,急忙摇了摇头,立马承认是自己的过错。
尽管连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他时常会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场噩梦,那是一个偌大的分水岭,将他原本建造美好完整的世界毁灭成了一片废墟·即便是十五岁之后,他好不容易用那些残垣断壁重新组建了另一个世界,但远没有之前来得圆满完整,表面那一道道罅隙裂缝依旧暴露无疑,永远也无法抹去。
·九个小时前,当容庭发现成珏和他心爱的弟弟正在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时,成珏的心底便暗叫不好··毕竟他这么喜欢容玦,眼底自然见不得他与别人发生任何一丝暧昧的关系。
更何况是他最瞧不起的自己···容玦的身体先行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容庭·登时,他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大半,然而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他转过头,看到容庭此时的表情——依旧是平日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带有怒意的声音不复存在似的。
但是·他想,容庭一定是生气了··他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甚至还冲容玦微微一笑,说:“阿玦,我有事要跟成珏说·你先回房间吧·”·容玦看了眼把头垂得很低的成珏,忍不住开口:“可是......”·容庭笑容未变,从容不迫地打断他的话:“回去。”
然而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成珏只察觉到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容玦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停留在成珏的身上,过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随后径自向房间走去,片刻,听得一阵关门的声响。
顿时,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他胆子很小,又怕极了容庭,因此一直低着头,但还是忍受不了长时间清冷的氛围·于是他偷偷地抬起头看了容庭一眼,发觉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全然没有之前的笑意,面无表情的,如同冰块那样。
他又赶紧把头缩回去,隐匿在袖中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起来··“过来·”容庭终于开口,然后转过身,笔直地朝前面走去··他战战兢兢地跟着容庭来到某一个房间,极力压抑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唤道:“少爷。”
就听见头顶突然响起一丝冷笑,随后容庭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也知道叫我‘少爷’·”·他低头道:“您一直都是我最为尊敬的人。”
“哈·”他笑了笑,“尊敬尊敬到开始勾引起我的弟弟”·“不是的·”他紧张到一定的程度时,说话会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是的......二少爷他、他只是在......”·“只是什么”容庭的食指弯曲成一个弧度,在桌上漫不经心地轻叩着,问道。
成珏本来想说,容玦不过是在看五年前被他用杯子砸伤而留下的伤疤,随后突然想起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仿佛都在昨天·那时,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可是他却要承认一切都是他的过错,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全部都扣在他的头上,他如何解释、辩驳,最终也无济于事。
而相反的,后果还愈发严重··因此,与其表明自己的处境是多么无辜与清白,倒不如顺着他的想法去承认他所以为的过错,或许这样,自己所受的惩罚会相对而言减轻许多。
他轻声道:“如果少爷是这么想的,那事实便是如您所想的一样·不过,少爷您放心,二少爷他不喜欢我,也看不上我,您大可不必费心·”·“看不上你倒是掂量清了自己的分量。”
他冷冷一笑,出口依旧是不带刀刃的伤人,转而又道:“那也就是说,如果阿玦看得上你,你们就要一块儿远走高飞了,是吧”·成珏不大能理解容庭的脑回路,他只不过是想撇清与容玦的关系,没想到容庭却是这么想的。
他整理了下思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不是......您不要这样想二少爷,他不是这样的人......”·骤地,他瞪大了眼睛,亲眼看见一只茶杯堪堪在他的脸边擦过,最后砸向墙壁。
他被杯子的碎裂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愣怔在原地··容庭朝他走了过来,缓缓地抬起手,顺着他的额头、颧骨,直至来到了他的下颌骨处·他感觉到他的下巴被用力地捏起,随后一个粗鲁强硬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啃咬着他的嘴唇、舌头与牙齿,没有投注任何的感情,也没有任何一丝欲望,唯有泄愤。
他知道容庭在生气,却不知道容庭为什么要生气·明明......明明他已经说得很清楚,容玦瞧不上他,而他也没有资格觊觎容玦,可是为什么,结果还是一样呢·嘴唇很快被容庭咬破,口腔顷刻被浓郁的铁锈气息包围。
他一边啃咬一边嘲讽:“是不是每个对你好的人,你都要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讨好”·浴袍很快被他剥落,他将他的双腿分至最大限度,直接就将他的硬挺刺进那未经任何润滑的后- xue -。
成珏痛苦地叫出声,只觉得下身犹如被撕裂成了两半,实在太疼了·他的嘴唇颤抖着出声:“不是的,少、少爷......”·“你也别叫我‘少爷’了,还真以为我是你什么人”他不断挺动着腰身,低下头在他耳边残忍而又轻声地说:“你也配。”
过了会儿,成珏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终于哭出声来:“少爷......我、我错了......我再也、也不敢......敢了......您原、原谅我吧......”·“原谅”容庭冷笑道:“做梦去吧。”
这是一场原始而又粗暴的- xing -爱,最后以容庭在他的体内- she -- jing -而草草告终·他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正在整理自己领口的容庭,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的眼底突然滚下一大滴泪水,顿时- shi -润了原本已经泛白的泪痕··他突然觉得很难过··原来,眼前这个人是如此地厌恶他··他想开口说话,然后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涸而又嘶哑,如何也发不出声。
他原本想说的是,少爷,既然您这么讨厌我,那就放过我吧·至少,我想好好活着··然而他反复地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容庭按动了床边的警报器,很快地,几个保镖闯了进来,隐隐地嗅到空气里残留的情欲气息,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尴尬。
容庭似毫无所觉地扬了扬下巴,说:“把他关进顶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他很害怕,很想大喊大叫,也很想挣脱那些保镖的桎梏,来到容庭的身边,一边哭一边央求着他能够原谅自己,只要不把他关进那个房间里,让他做任何事他都心甘情愿。
但是他太累了···他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容庭一眼,然后很快地转过头去,就这样被保镖拖拽着离开··身后传来了大面积物事摔落破碎的声音···水声一滴滴地掉落下来,打在他的头顶上,他竟然觉得有一丝的清凉。
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应该是发烧了,而且,好渴··他开始困难地挪动起自己的身体,每扯一下,后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不容易,他挪到了水滴落的位置,张开了嘴,也不嫌脏地让那些渗进房顶的雨水落进自己的口中。
这个角落,他曾经待过··因为视觉被黑暗大幅度削弱,是以听觉与触觉变得愈发敏锐·原本那些脑海中接近遗忘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全部涌出··他伸出手碰了碰四周,还记得地板的某一处有一个小坑,还摸到了墙壁的角落有一道很深的裂缝——那是十五岁的时候,他为了消遣时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甲刮出来的痕迹。
手指触碰到那里,顿时,他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来了···第十三章 ·五年前···他被容玦用玻璃杯砸伤了额头,只觉得脸上似乎缓缓流下了粘稠的液体。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瞧见容玦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像是逐渐融化成了颜色分明的色块·他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上了楼梯··窗外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如同绵密的石砾不断地滚落下来。
下雨了,还飘起了小雪,透过钴蓝的玻璃,天空变成了苍蓝色·细如丝线的雨透过窗边敞开的一道缝隙,钻了进来,碰巧滴在了他的脸上·当时冬天,- yin -冷的寒风夹杂着雨滴,便如同无形的刀片那样,几欲将他的脸割伤。
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凛冽的风混杂雨雪闯进了原本暖融的室内,他眨了一会儿的眼睛,眼前也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容庭走了进来,穿的是一身如墨的黑色,肩膀、头发上皆附着了层薄薄的细雪。
他摘下漆黑的皮手套,露出一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烟,夹在手指之间·随后他朝成珏的方向走了过来,靴子点地发出颇有质感的走动声。
成珏的脊背靠在墙壁上,眼睁睁地看着容庭的身影一点一点将灯光吞噬,来到他的面前,姿态如同在睥睨一只蝼蚁那样居高临下··容庭侧过身,信手将烟头蹭了点烛火,一星光点很快伴着缭绕的烟雾燃烧起来。
他望着容庭依旧俊美的脸庞,然而在此时却多了几分陌生·他小声嗫嚅着:“容叔叔......”·他喷出一口烟,并不应声,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而后道:“你的事,我都听老张说了。”
老张是个管家,平日里发生在容家的所有事情,他总会事无巨细地向容庭报备··他有些着急,不禁结巴地开口:“我、我没有偷......偷项链......真的,我真的、的没有偷......”看着容庭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他说话也愈发地小声,不由怯怯地低下了头,心底如同跌进了冰窖,一下子就凉透了。
显然,容庭是不相信他的··过了良久,他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须臾,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头发·他闻到了那衣袖间传来熟悉的烟草味道,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睛。
于是他开始拼命地眨眼,以来压制住那些不断上涌的异样情绪··“你今年几岁了”这里没有别人,容庭是在问自己··“十五了......”他很快回答。
·“十五岁了啊·”他意味深长地重复着,随后道:“那容家的规矩,你也是时候该知道了·以后,不要叫我‘叔叔’。”
这是一句不容反抗的命令,之前的容庭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好......”他轻轻应声··容庭又抽了口烟,眼神微动,似乎回忆起了往事,开口道:“成珏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容家吗”·“为什么......”·“因为你的眼睛。”
他喷出一口烟雾,随后用手指碾灭了烟头,“好了,一切点到为止·去老张那儿领罚吧·”头顶上的那只手旋即离开了,只见容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欲走。
顿时,他止不住慌乱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扯住了容庭的衣角··容庭的脚步一顿,转回身看向他··“我......我真的没偷项、项链,你......您要相信......信我......”他的话语中已经带有一丝哽咽,声音极低,已经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他抬起头,却看见容庭的眉头皱在一起,眼神不悦地看着他捏着衣角的那只手——原本白皙的指尖沾上了早就干涸的血迹··那个眼神,应当是嫌他脏吧。
他想··他灰溜溜地松开手,而容庭并没有理睬他,仅是抬起手抚平了刚刚被他捏出的那道褶皱,随后转身离开···后来呢·后来......·他蜷缩在地板上,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之后发生的事。
张叔带他来到顶楼中一间废弃已久的阁楼,慈眉善目地说了句,以后啊,要分得清何为规矩,何为身份,不然的话......就在这时,他停止了之后的话语,突然- yin -测测一笑,突然伸手将他推了进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扇门早已关上,任他如何拼命地拍打、叫喊,终是无人应答··那时他才明白,之前容庭对他的种种好,都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的幻象·可他宁愿容庭起初便对他恶言相向,至少这样,他的内心会好受一点。
也不至于像当时这样伤心了··而现在呢·他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上身,想让自己尽可能地站起来·骤地,他喉头突然涌出一股腥甜,忍不住吐了出来。
腿部肌肉在打着颤,手紧紧地攀附在某处栏杆上,这才勉强地稳住身形··随后,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双手一路空荡荡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出口·他有些费劲地抬起手,敲了敲门,也不管外面有人没人,哑声道:“你们......可以开门吗”··“我知道......知道你们还在。”
“我、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事情要跟少、少爷讲......”·“时间紧、紧迫......后不后悔是......是你们的事......我——咳、咳咳......”话未说完,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你想说什么”·他听得头皮一紧,忍不住出声:“少爷”·“你想说什么”他刻意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我发烧了......想去、去医院......”·他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笑,问:“这件事情,就是你所谓的‘很重要’”·他不禁苦笑:“对少爷来......来说......这件事......自......自然是无、无关紧要的......但是......对我来、来说——”·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人打开,光线大量地流泻进来,照得室内一片通明。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下一秒,有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意识有些混沌,只觉得那凉丝丝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于是他不由地蹭了蹭·然而,那双手很快地抽离。
随后他的身体倒在了容庭的胸口,肩膀被他的手扶住,他还能听到他有些加快的心跳声··成珏被容庭打横抱了起来··前一刻,成珏尚有一丝清醒,而在这时,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开始不停地呓语。
“少爷......”·“嗯·”·“容叔叔......”·“嗯·”·“容庭”·他突然叫了出来,似乎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容庭停下脚步,看着成珏眉头紧皱成一团的侧脸,不由地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听话·”·成珏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他说的这两个字,呢喃地应声,顿时眉头舒展了些,倏地又皱在一起,嗫嚅着:“别......别去医院......”·“为什么”他耐心地问着。
“因为......”他似乎要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才再开口:“因为......太丢人了......别人......别人都以为我......我是......”·他正想把那个词语说出来,却被容庭立马打断:“好,那就不去。”
简短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然而握着他肩膀的手却开始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十五岁之前··某个秋天,周遭的景物尽被一片金色所包围,地面上、甬道旁皆铺散着干瘪枯黄的落叶。
然而高处的香樟树依旧如同被泼上一抹青绿的颜料,生机盎然·阳光从疏密相间的枝桠中透了出来,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宛如鳞片那样闪闪发光··“容叔叔,你快过来看”小成珏不知是从何处突然蹿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拿着一张画纸朝容庭的方向跑了过来。
容庭正靠在躺椅上惬意地翻阅着报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一脸无奈地放下报纸,侧头看向急匆匆跑过来的小成珏·他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随后递给他手中的画纸。
他接过来,看着成珏用水彩笔涂得惨不忍睹的画,不禁揉了揉太阳- xue -问道:“这幅画,画的又是什么”·小成珏兴奋地用手指了指:“你看,这是一大片森林,有很多很多参天大树。
这里,这里是我的房子,很好看吧”·容庭忍不住笑了笑,指着那一道道凌乱的线条,像杂乱无章的毛线那样,开口问:“为什么这房子看上去比树还高”·小成珏理所当然地解释着:“因为这是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就像容叔叔家一样。”
“那你一个人住”容庭挑起了好看的眉毛··他忙不迭地点头,又立马摇头,坚定道:“带上容叔叔一起住,以后等你老了,我来照顾你。”
“真听话·”·那时容庭完全不会对他发难,即便是他闯了祸、捅了篓子,他也不过是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时,他以为这是纵容,而后来才意识到,这些事情只要不触及容庭的底线,他素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只不过将面容伪装得尽量温和罢了,他才会误打误撞地跌进他的陷阱中。
毕竟,容玦是他心爱的弟弟·而他什么也不是···第十四章 ·“小珏,该吃药了·”·他应了一声,随后有些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付亭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片与水杯,走过去往他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好让他靠得舒服些··“谢谢老师能来看我·”他从许付亭的手中接过花花绿绿的胶囊,含了口水一次- xing -吞咽下去,看向许付亭。
只见得他伸手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道:“几个月没见,身体倒是快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差了·”·成珏顿时笑了起来,说:“老师不必妄自菲薄,明明还是这么年轻。”
“我可没有在说自己·”他将成珏喝过几口水的杯子再次倒满,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开口:“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瞎折腾·我今儿一大早去医院,就被人拿枪指着脑袋。
得亏我在这家医院已经呆了大半辈子,大风大浪还是见过一点儿·不然的话,说不定我高血压一发作,还没赶上给你去看病就提前走咯·”·成珏笑了笑,道:“难为老师了。”
许付亭摆了摆手:“我也不大理解你们年轻人了·你说,容庭如果不在乎你的话,他会这么着急地找我来给你看病如果在乎的话,又何必把你折磨成这副鬼样子”·成珏笑道:“老师您竟然也会谈这些感情之类虚无的事情”随后他渐渐收敛笑意,说:“您太多虑了。
少爷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只不过我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许付亭无奈地摇头,看向他:“你准备什么时候......”·“等过段时间。”
他很快地答话,似乎是因为口渴的缘故,他拿起柜子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而拿着杯子的左手却在颤抖··“尽量快点·”·“好。”
·等许付亭走后,成珏又继续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手背上还插着吊针,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血管,外加天气渐渐转凉,他觉得有点儿冷,于是就将手缩回被窝里。
就在这时,门“吱呀”地又被人打开,他察觉到应当不是许付亭去而复返,索- xing -就闭着眼睛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隔了很久的一段时间里,屋内不再传来任何的动静。
他恍惚之中觉得那人已经走了,但是他却觉察到一股无形之中的压迫感正在不断地束缚着他·下一刻,他便听到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直至来到了他的床边才顿了下来——他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一声轻浅的叹息声传进了他的耳朵,不由地让他屏住了呼吸·一只手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应当是想确认下他有没有退烧·随后手指顺着他的鼻梁一路下滑,在他的嘴唇上流连许久。
须臾,他感觉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鼻尖上,于是悄悄地掀开一道眼皮缝儿看去——容庭那张脸不知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就这样静静地在他的上方停留许久··他们彼此离得很近,嘴唇与嘴唇仅隔了一指的距离。
如果容庭再挨得近些,便能感受到成珏早已紊乱的呼吸·但是他没有··再过了一会儿,那片- yin -霾便随着容庭的起身来消散开来,然后他听见了一阵很轻的关门声,登时睁开了眼睛。
窗帘并没有完全合上,依稀可见外面天空已经被橙紫交织的黄昏晕染,有股气流从窗户的罅隙中灌了进来,吹得帘布不断荡漾摇摆,如同舞女的长裙··他伸长了手,从床头柜的第二格抽屉中取出了一把枪,目不转睛地打量起来。
这是容庭送他的,也是他的第一把枪,因为前者送给他的东西实在太过匮乏,他一直都舍不得用,于是就一直把它放在那里不闻不问,因此枪的表面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时候被张叔从黑屋子里放出来时,他只觉得自己整个儿人都是病恹恹的,那两个星期里,他活得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而那天,他不过是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不知道是如何惹到了容玦。
他突然走到他的面前,一掌打飞他本来拿在手中的碗,趾高气扬道:“我们容家从来不留吃白饭的,你是想立马就滚么”·直到现在,他听到“容家”这两个字就会浑身一颤。
而那时,他更是害怕,害怕到不敢看容玦的眼睛,怯怯地低头望着那些躺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滚了一身灰的米饭··“说话啊·”容玦推了成珏一下,用的力气很大,将他推倒在地。
他想爬起来,却又被容玦一脚踹了回去·他的胸口隐隐作痛,只能忍着疼开口:“那......二少爷想让我做什么”·“我......”他正要答话,一个略带笑意的男音在此刻突然响起:“阿玦。”
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甚至格外熟悉·三个星期之前,他或许会欢喜地扑上去·而现在,他却畏之如蛇蝎·他正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叫“少爷”,便听见容玦唤了他一声:“哥”。
随后他见到那双被擦得发亮的长靴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哒,哒,哒·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声音,他却听得心惊肉跳,仿佛容庭踩得不是地面,而是他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怎么在地上”容庭随意地问起··“被我推的·”容玦无所谓地耸肩,而成珏听得却分外刺耳·在他眼里,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顿时,容庭低低地笑了起来,无奈地开口:“你跟一个下人计较什么”·“整个容家,也就他一个下人无所事事了吧·”他刻意把“下人”二字咬得极重,分明在刻意强调什么。
“也是·”容庭笑了笑,随后伸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自己与他正视,“你想不想跟着我”·成珏眨了眨眼,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在发抖:“想的。”
“真的”·“容......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好·”容庭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双手握在他的手臂上,将他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然后道:“跟我去个地方。”
他正想跟着容庭的脚步走过去,却被身后的容玦一把抓住:“哥,你刚刚说的‘跟’,是什么意思”·成珏转过身,就见到容玦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看得他脊背一阵发凉。
然而容庭却在此时突然笑了起来,说:“阿玦倒是懂得很多,不过——”他顿了顿,收回了脸上的笑容,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我不碰小孩子。”
容玦眼睛微动,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松开了他,而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容庭来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地上··距离他们20米左右的位置处插着一个个靶标,表面并没有- she -击过的痕迹,俨然是新安上去的。
他正被这阵仗弄得一头雾水时,容庭突然朝他扔了一个东西,他赶紧伸出双手接住,分量沉甸甸的,定下身一看,竟是一把Hkp9··容庭指了指靶心,对他道:“三天之内。”
成珏犹豫着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能晚一点吗”·容庭挑眉,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答话·而成珏顿时低下了头,转身开始练习起来。
几枪下来,他自然是打得面目全非的·容庭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正想用打火机点根烟抽,却不经意地瞥见成珏红通通的眼睛·这不由使容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眯起眼打量着此刻的成珏——跟只兔子似的,但太瘦了,一口下肚肯定觉得硌人。
单薄的脊背线条,明显隆起的蝴蝶骨,还有两根筷子腿·容庭不禁想了想,以前的成珏也是这么瘦吗他好像没什么印象了·毕竟也不关他的事。
·他将手上的那支烟夹在耳廓上,随后朝成珏走了过去,就这样微俯下身,整个胸膛都紧贴在成珏的背上··成珏被吓了一跳,侧过头,嘴唇一不小心在他的脸上轻轻擦过,登时让他睁大了眼,急忙将脑袋再次转回去。
容庭似毫无察觉地将他的手覆盖在成珏紧握着枪的手上,懒洋洋地开口道:“我教你·”·而他只觉得仿佛有阵热风不断地吹拂在他的耳朵上,弄得他痒痒的,但又不好发作。
他能感觉到容庭的指尖似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力度轻得像一片片飘落的羽毛,然后他一句句贴着他的耳朵说着,很简短,但每一句都是重点··砰··正中靶心。
“懂了吗”·成珏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望向容庭的侧脸,一如往昔的轮廓分明·嘴唇与鼻梁犹如是被一流的雕刻师塑造得这般完美,然后他点了点头。
容庭见他听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这把枪就送给你了·”··就是他此时手上拿着的这把,曾经被他当宝物一样供奉着·现在想来,这不过是容庭用腻了扔给他的一件废弃品,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可当时的他是何等天真,以为容庭对他又恢复到从前那个态度·因此他练得格外认真,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只一心一意地想着在三天之后能讨得容庭的一声夸奖。
然而,等他终于打中十环之时,他兴奋得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脚步飞快地跑到了容庭的房间时··他却看见了他与一个陌生男子正赤裸而又亲密地紧贴在一起。
·第十五章 ·他的小情人看见成珏突然出现在门外,尖叫了一下,随手抄起床旁边放着的一个保温杯往成珏身上砸去·而容庭反应迅速地掀起被子将他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朝成珏说了一个字:“滚。”
当时容庭的脸上如同淬了一层寒冰,带着森森冷意,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也顾不上肩颈处被金属物体砸中的疼痛,转过身拔腿就跑··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觉了,而即便记得,现在也早已经麻木。
从开始的难过与伤心,到此时的习以为然,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就在这时,门再次被人打开·他正拿着容庭送他的那把枪看得出神,结果正主却面色- yin -郁地迅速走到他的床边,一把抓起他手上的枪支,随后往地上重重地一摔。
他听到一阵噼啪的响声,而心中的某一处也伴随着这个声音碎裂开来·他极力地想扯起嘴角,但最终化为一丝苦笑,道:“少爷·”·这下子,连容庭唯一送给他的东西都没有了。
“你想死么”此时容庭的脸上竟有一些憔悴,但仍然掩盖不了他眼底乍现的寒意··成珏瑟缩了一下,也不知道应该回答“想”还是“不想”,就眼睁睁地看着容庭的手在他的脖颈处不断地撩拨着,不禁让他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蓦地,他的手突然勒在他的脖子上,渐渐地加重了力度··原来,容庭他......他就真的这么想让他死·原来,他已经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地步··成珏被他掐得有些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说:“放、放了......我......”·“算......算我......求您......”·他突然松开了成珏,成珏如获重生地吸入了大片新鲜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而他似不可置信地抬起手,连连退了好几步,然后看向成珏,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想继续走时却生生止住,别开头道:“我说过的,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将你的手和脚统统打断,让你想死也死不成”随后便响起一阵重重的关门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珏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容庭话语中竟夹杂着一丝慌乱·但那又怎么可能呢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望向被容庭摔坏的那把枪。
应该是年岁已久的缘故,表面的金属因突然的撞击而掉了一大块碎片,零件的“尸体”分散在各个角落里·他伸直了手努力地想把它捡回来,然后费了半天的力气,还是无济于事。
他索- xing -将插在右手上的输液针拔了出来,顾不上仍血流不止的手背,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下了床·他身上的伤并没有完全愈合,再加上他在床上昏睡了几天没有进食的缘故,他左脚一落地,眼前突然涌现一大片不断跳跃的黑点,铺天盖地地遮挡住他的视线,而他只感觉到头颅中似被一根棍子搅乱了脑浆,一阵晕眩。
随后他从床上滚落下来,但身上的动作未停,依旧艰难地向前爬动,终于够到了那具残骸·他如获至宝地将它拿了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随后闭着眼笑了起来···过了几个小时,他醒了过来,竟发觉自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地板很冰,他仅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手脚皆裸露在外,不禁浑身打了个颤··手背上的血已经凝固,他正想起身去拿毛巾擦拭一下时,有一个人影突然地闯了进来,还带着满身的酒气。
他睁大了眼睛,复又眨了眨:“少爷......您怎么又来了”·容庭手上还拿着一个空酒瓶子,见他躺在地上,顿时,酒瓶在他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下一秒,容庭半蹲在他的旁边,醉眼蒙眬地看着他,随后伸出手欲要抚摸的侧脸,声音带着平日不曾有过的柔和:“怎么在地上”·他被容庭那- yin -晴不定的- xing -子吓得往后退了一点,恰巧避开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顿了许久·而成珏心中暗叫不好,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于是他急忙装出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解释道:“少爷,我刚刚脸不小心蹭到了地板,有点脏,您还是不要碰了。”
“不怕·”他突然朝他笑了起来,然后上身慢慢地朝他靠近,伸出手将他整个儿搂在怀中,还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成珏这才察觉到此时容庭身上的酒味比平时浓重许多,不禁苦笑:“少爷,以后喝醉了,就不要来我这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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