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番外 by 君子姝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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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番外 by 君子姝阳(下)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    第63章 一弦一柱【3】·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现,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第一次恋爱,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
只是当时你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做出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的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命运中普通的一天· ·到葬礼结束为止,詹毅都没有机会接近骆浔忆,骆浔忆和骆思华在葬礼结束后就被骆伟昌生时有来往的亲戚和没来往的亲戚接走了,詹毅开车跟在他们车后面,一路回到了骆家的别墅。
新疆的六月还不是非常的热,早晚时有凉风吹袭,只有正午当头的太阳晒的人头皮发麻跟针扎的一样,后背火辣辣的一片灼灼的烧着··詹毅坐在警车里,停在骆家别墅的大门口,点一根烟慢慢的吞云吐雾,时不时的往紧闭的大门口看上一眼。
从正午熬到西斜,大门终于开了,一些胸口别着白花,还穿着黑色正装的男女从门口陆陆续续走出,有的人满脸呈着与之服饰不符的红光,一些人满脸怨容,他们钻入等在门外的桥车挥之远去,在残光斜阳下留下一道道斜长而变形的黑影,像是迟迟来到的死神。
一位年迈的律师最后走出来,骆浔忆把他送到门口,还是那么一副沉默且乖顺着的模样,仿佛那些人只是去他的家里吊唁,并没有分摊他们的家产,詹毅丝毫不认为骆浔忆的年纪还不懂得金钱利益,相反的,他懂得太多了。
老律师倒露出一些气愤和无奈,出了大门,扶着骆浔忆肩头对他叮嘱:“孩子,你也认得字,名字不能胡乱签”·骆浔忆点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詹毅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神情平淡的少年,他还穿着来不及褪下的西装,在黄昏余光的照拂下,他露出来的皮肤呈现一种很冰凉的色泽,像是一滩还未融化的冰雪,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低低的垂着,双肩舒展脊背挺得笔直,呈出一种腥风血雨波澜不惊的气韵来。
老律师说:“可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把你们送上飞机,你的舅舅会去接机,到了S市,开始新的生活吧”·老律师一番善意劝导,骆浔忆也只是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好像外界的一切人和物对他形同虚设。
老律师乘车走了,詹毅捻灭香烟,摔上车门朝他走了过去··“你要走了去哪儿”·詹毅急火攻心,一手捏住他的肩头使他被迫转向自己。
骆浔忆被他不知轻重的手劲儿捏疼了,肩膀用力一甩挣开他的手,避开他跑向大门,詹毅在他关门前一瞬间抢了进去··“你在私闯民宅”·骆浔忆梗着脖子愤怒的盯着他。
詹毅笑了一下:“我也可以把你带回警局问话”·骆浔忆一言道破龃龉:“你怀疑我,但是没用,你没有证据”·詹毅也丝毫不惊讶被他看穿了自己的猜想,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用证据,说出去谁信呢,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杀死父母,太荒唐了,或许会被认为有精神问题的是他。
詹毅沉默不语的看着他,良久露出一个极度无奈又古怪的笑容,弯下腰用双手抓住他的双肩,把自己放到和他同一个高度,看着他在细碎的星光下异常好看的眼睛说:“对啊,我没有证据,而且你未成年,指控你也没用,所以你告诉我不碍事”·骆浔忆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戒备而警惕的反问:“告诉你什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你父母杀死的,你用了什么方法,你妈妈死于那盆紫罗兰是吗你把花放在了外面窗台上,引她去收那盆花,然后把她推了下去......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会喝醉了睡在酒窖里”·骆浔忆冷漠的看着他,唇角撇出一丝弯刀一般的笑意,用低不可闻的音量说:“他该死”·“......他为什么该死”·“你不是警察吗去查啊”·末了,骆浔忆看着他冷笑一声,说:“你们这种人,最没用了”·詹毅听了他这句贬斥,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是认同他的,确实,有那么些时候,他们这种人的确很没用。
“......你觉得你父亲该死,所以就杀了他是吗在哪里地窖趁他喝醉了”·詹毅与他搏斗周旋许久,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精疲力竭了,在星光下满目无奈的样子,甚至有一点温柔,不像在逼问,倒像是说故事般想要引他给一些反应。
 ·骆浔忆蓦然紧闭上双眼,眉头深深的扭在一起,肩膀在他的手掌下轻轻的颤抖,竟显露出一丝从未显露过的恐惧来......·“我没有,我没有杀他”·他的声音太小了,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了什么,詹毅凑近他问:“什么”·或许是此时暗夜寂静,空旷而安全,詹毅的态度也过于的柔和,少年终于露出一些这个年纪应有的一些稚气和脆弱来......·少年抬手抓住他的衣服,身体微微向前倾倒,詹毅几乎以为他会靠进自己怀里,一时间不敢乱动,像是肩膀上停了一只休憩的蝴蝶,稍有动作就会吓跑他。
“思华很可怜,她不该被接回来,如果她一直生活在草原上,就不会......我得保护她才行”·詹毅皱起了眉头,像是觉得他这句话来的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他当然知道骆思华作为私生女,一直生活在草原上大约两年前才被接回来,但是现在骆浔忆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他刚要追问,余光看到房屋里亮起的灯光忽然熄灭了,院子里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紧接着传出呼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詹毅尚在疑惑的时候,骆浔忆飞快的跑了过去,开门的一瞬间回头喊道:“不关你的事,你走吧”·说完关上门并且落了锁,詹毅站在门口踹了几脚,发现一时难以攻破,于是选择破窗而入,从窗户跳进客厅刚好看到一道黑影踩在台阶上咚咚咚跑上二楼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詹毅拔腿就追:“骆浔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没人应他,一记关门声砰的一声响起··詹毅跑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不由分说推门而入,室内的漆黑转眼将他笼罩在内,他看到床边站着一抹模糊的黑影于是想要朝他走过去,不料前脚才踏进房间就被挡在门口的绳索绊倒,他的身体向下砸落的同时双脚落入绳套,与此同时绳子一端被外力向外拉扯,一个三套结扎扎实实的套住了他的双脚 ·詹毅双脚被套住摔了个天昏地暗,刚觉大事不好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察觉到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身边,然后一把水果刀从黑暗中反- she -出了一丝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即使看不到人影,但詹毅感觉的到那把刀正冲着他的眉心扎下来,他呼吸一窒,双手按在地板上把自己的上身移开,与此同时一把利刃深深嵌入地板。
詹毅拼命蹬动双腿,一头冷汗急剧而下,目光定在那把暴露在昏沉月光下的水果刀上,几乎是毫不停歇的,那把刀被人拔了出来,然后闪着暗光的刀背在持刀人手背上转了一个潇洒漂亮的刀花,那人反手握刀跪在地上向他迅速的爬了过去......·“骆浔忆”·詹毅怒吼一声,忙去挡割向他脖子的利刃,手背和利刃相撞,登时矩阵剧痛袭来,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詹毅转过身体双脚并用往凶手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拳脚到肉的声音和刀具落地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他猛地一咬牙站起身往门口蹦过去,拍下墙上的开关,室内顿时灯火通明。
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詹毅看到骆浔忆扑到在地上以一种匍匐前进的姿势慌忙把那把沾着他鲜血的水果刀握在手里,一脸惊惧,面色煞白··而骆思华正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抱着脑袋,抖如筛糠。
刚才的疯狂都是在黑暗中进行,此刻被曝光了面目,双方都变的无话可说,搀着血腥味的诡异悄无声息的在房间里蔓延,沉重的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詹毅怔怔的看他许久,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套在脚上的绳子,呵,三套结......他觉得那个绳子套住的不是他的脚,而是他的脖子,刚才差点被杀死,现在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套结解开扔到骆浔忆面前,然后那双似乎趟着墨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竟然一言未发的打开门,走了。
离开骆家别墅,他还能开车到医院就诊,医生说差一点切到大血管,幸好来的及时,要不然这只右手就要不成了,被推倒手术室缝针的时候,即使有麻药的作用他也没睡着,缝完针已经折腾到了凌晨三四点,手疼的随时会爆炸一样,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愤怒,愤怒了一会儿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睡醒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在他的窗外,一架飞机从不远处的地平线逐渐升起,然后窜进云层,隐匿不见。
第64章 一弦一柱【4】·他一时糊涂,容忍骆浔忆流放他方,而在六年后,没想到还有再聚首的机会,詹毅下定决心,即使不能把他问罪,也要拆穿他的真面目··骆浔忆是一名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
他杜绝詹镜和他的一切往来,詹镜自从闹过一回医院后,整个人就变得格外敏感,易怒,在骆浔忆把她送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渴了饿了会下楼吃一点东西,其余的时候都把自己关在里面寸步不移,詹毅试过和她交流,但是每次都被她暴躁的赶出来,有那么几次还跟他动手,在他脸上和脖子上抓了好几道指甲印。
詹毅很希望她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但绝不是以这种极端封闭的方式,短短一个星期,詹镜把自己熬瘦了整整十斤,詹毅想过破门而入但是怕引起她更强烈的心里反抗,殚精竭虑无计可施才又请了一位心理医生来。
不料詹镜更是抗拒,在房间里叮叮当当一通乱砸表示愤怒,更是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看医生你们都给我滚”·詹毅万分担忧,万分心痛又十分气愤,举起拳头砸她的门:“开门给我开门听到没有我要看看你疯到什么地步了”·“啊”·詹镜尖声怪叫,哭喊道:“你想让我死对不对你们都想让我死”·詹毅被她吼的肝胆俱裂,当即撞开房门闯了进去,詹镜正站在窗台上,一条腿已经伸了出去,詹毅脑中轰鸣响了一下,两三步跨过去抱住她的腰把她拽了下来,抱着她摔在地板上。
詹镜拼命的捶打他,竭力的想从他怀里挣脱,但是詹毅死死抱着她不敢撒手,直等到她折腾的精疲力尽,连哭都没力气哭了,才老老实实的靠在他肩膀上抽噎着歇气儿··“你不想看医生就不看了,不逼你了,哥以后不逼你了,你想干什么都行”·詹镜忽然抱住他,抽泣着说:“骆浔忆,我想见骆浔忆”·骆浔忆接电话的时候,态度很冷漠,问他有什么事。
“小镜现在情况不太好,她想见你”·詹毅同样也很累,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虽然骆浔忆没有答应会来,但他知道骆浔忆不会不来··不到半个小时,骆浔忆就到了,没穿校服,穿着白色T恤和休闲裤,戴了一顶黑底儿红星帽,推开门急匆匆的走进来。
“人呢”·骆浔忆问··詹毅正在厨房接水,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楼上··骆浔忆无师自通的找到了詹镜的卧室,站在门口看到了满地的狼藉,以及坐在床尾发怔的詹镜,她好像大哭过一场,面色苍白,双眼通红。
詹镜一看到他,就跳起来朝他扑了过去,抱住他瑟瑟抖了片刻,然后把他拉进房间又把门锁上了··骆浔忆就像一个人偶一样随她摆弄,被她牵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詹镜徘徊几番忽然开始急躁,找不到出口般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转,无助的又哭了出来:“我们去哪儿啊”·骆浔忆深深叹了口气,把她领到床边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了”·詹镜说:“我想离开这儿,但是不知道该去哪儿”·才一个星期,她就瘦了一圈,骆浔忆握着她清凌凌的手,感觉好像握住了一具手骨,无言注视着她沉默了半晌,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样:“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好不好睡醒了再好好想一想”·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你不许走啊”·“嗯,我不走”·詹镜躺进被窝里,手还死死的抓着他,褪去眼妆的双眸柔软而无助的看着他。
“你跟我结婚好不好求你了,跟我结婚好不好”·一声叹息噎在喉咙里,噎的他许久无言以对,在她的再三恳求下,问道:“为什么想和我结婚”·詹镜说:“因为你和我一样,我很孤独,你也很孤独,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孤独了”·骆浔忆想说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孤独了,但觉得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分量,说出口还不入不说,于是说:“你先睡觉”·詹镜慢慢合上眼,逐渐睡了过去。
骆浔忆等她睡熟,才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带上门离开了··詹毅坐在客厅沙发上,衬衫领口松散着,扶着额头一副很乏累的模样,骆浔忆拒绝一切和他正面相对的机会,下了楼径直走向门口,在开门的前一秒钟詹毅问他:“她见你干什么”·骆浔忆握着门把手,看起来很想立刻离开这里:“说了几句话”·“什么话”·詹毅忽然站起身,走过去用身体挡着门,咄咄逼人的看着他问。
骆浔忆不得已转头面对他,反问:“你会当真吗不会,你只是问问而已,根本不会把她的话当真,你们都认为她有病,有病的人没有感情,说的全是疯话,既然你不会当真,问了又有什么意义,诚实一些吧,詹警官,你根本不在乎她,你只想让她好起来,按照你所喜欢的样子生活下去,糊涂一些,疯癫一些,这样的生活状态你觉得不好,所以你就逼她接受治疗,逼她变的和你们一样,逼她被这个社会接纳,她的确有病,但她不是疯子”·詹毅一拳头砸在门上,愤怒的低吼道:“你懂个屁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你有什么资格当着我的面在这里品头论足指手画脚你知道她自杀过吗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骆浔忆很平静的看着他,听到他说出自杀这个字眼的时候,甚至露出一点古怪的笑意:“自杀”·“是,自杀,她不想活了”·骆浔忆目光微微颤了一下,一副恍然状‘哦’了一声,然后说:“她不想活了,但是你想她活,所以她就活下来了,说到底不就是你的思想控制她的行为吗如果她对生命感到绝望而选择用结束生命来解脱,你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做主”·詹毅像是亲耳聆听了什么荒唐梦话,注视着他的眼神变的异常的怪异,像是在打量一个变了异的生物,明明知道他是在诡辩,但是却找不到话语去驳回,迟迟才想起,眼前这位,也是一位极端的病人。
“你的思想可以控制你的行为吗”·詹毅问他··“以前不能,现在,大概可以了”·詹毅像是忽然之间对他的心理状态非常感兴趣,抑或是想从他身上看到一些詹镜的征兆,又一步把他逼到了死胡同里:“那你承受不住的时候,想过自杀吗”·然而骆浔忆也没有对他‘交心’许久,垂下眼睛冷冷看着他,默不作声的又开始拽门,然而詹毅紧紧堵着门,说:“回答我的问题,你就能离开”·骆浔忆拉了几下拉不开,往门板上狠狠踹了一脚,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说:“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我不得好死,但是我现在不会再自杀了,我已经找到了比死亡更有价值的结局,我终究会死,但不是现在”·詹毅被他一把推开,门一开一合,人已经不见了。
骆思华在大路口一间冷饮店里等了他将近一个小时,骆浔忆才迟迟回来··不知道骆思华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附中今天校庆,而且还会演一出话剧,她央求骆浔忆带她来看,骆浔忆稍迟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前一天晚上给于忘然打了一通电话特意问了问能不能带一名家属到现场观礼,于忘然很爽快的准许了,还说他会全程陪同,保证咱妹妹体验到宾至如归。
骆思华是否感受到宾至如归他不清楚,他知道自己大半晌都魂不守舍不在状态,比集合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到化妆室的时候他看着两溜排开上状的男男女女,一瞬间怀疑自己进错了时空,直到和林淑尔打趣儿胡侃几句,才逐渐元神归位把心态调整了过来,此前一直迷迷糊糊的配合着林淑尔进了洗手间请她帮忙换繁琐的服装。
直到于忘然横插一脚擅自闯入,他才彻底的清明了··有那么一瞬间,骆浔忆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恶霸糟蹋的良家妇女,幸好被及时赶到的英雄豪杰搭救,不然的话,大事不好啊。
“你还真答应了啊”·于忘然的眉毛高高的挑着,一脸的匪夷所思··骆浔忆一边笑着一边把T恤从头顶拽了下来,说:“看就看呗,又不是黄花闺女,再说她还给我帮忙呢不是吗”·于忘然把他的T恤一把扯过去,冷着脸说:“不知道你们俩到底谁想占谁便宜”,说着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他身上精壮紧实的肌肉,目光匆匆扫过他小腹上箍着的几块腹肌,又返回去瞄了两眼,不禁想了想自己的,虽然也有,但是还是有点差距,体质不一样,不及他壮实。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材已经算是‘书生’身板里相当不错的了,于忘然就情不自禁的挺起了胸膛,像是生怕被他瞧不起似的··骆浔忆哪里有他想的多,只要于忘然愿意撩上去让他看,谁还管他几块腹肌啊,但是于忘然从小被家庭教育管束的相当严格,在他这儿除了偶尔口角上的得理不饶人之外,其他的方面真正做到了‘发乎情而止于礼’,他想要的东西他会说,但他不会直接做,总是放浪又矜持,欲撩还拒,欲拒还休,真正是个难琢磨的。
骆浔忆靠在洗手台上举着那件灯笼袖的衬衫看了半天才往身上套,在于忘然协助下把袖子上带子一个个穿进去又拉出来,再绑成蝴蝶结,麻烦又琐碎的让于忘然开始后悔怎么把林淑尔赶走了、·把袖子整理好,于忘然又凑上前帮他打领结,领带他打过,就是没打过此等闷骚的蝴蝶结,一个用力过度差点把骆浔忆勒死,最后还是他自己动手把领结打好了;“你这手劲真是,拧瓶盖儿呢”·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一点都不在意被他臊了一句,帮他系着马甲扣子凉飕飕道:“是不如女孩子的手劲儿轻巧,你等着,我把林淑尔给你叫回来”·说着想要开门,骆浔忆连忙把他拽住,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你的力道刚刚好,咳咳,刚刚好”·于忘然差一点笑出来,抬腿踢他,佯怒道:“松开,你换裤子我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于是骆浔忆把他松开了,深知于忘然脸皮很薄,再惹他就要爆炸。
正式登台演出的时候他调整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但是‘林淑尔的微笑’使他有了些纯属多余的揣测,全程偷瞄着站在幕布后监工的于忘然的眼色演完了全程,一下了台他就笑疯了,因为台下有好事者定焦拍了一张站在柱子旁边的‘林淑尔的微笑’,不夸张的说,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要神秘·于忘然要逮住林淑尔问罪,好不容易被他拦住,然后被王朝拽走商量晚上聚餐去哪儿吃,等他发现于忘然不见了的时候,林淑尔说他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应该是送刘雪莹回家了。
只有那个演宫女的女生有幸得知内情,说:“雪莹的东西落在道具室,于忘然陪她去找了”·林淑尔很不齿道:“尼玛中央空调,温暖人家冰冷的小心脏也是要负责任的”·骆浔忆非常同意她的说法,叫了一声:“对”说完才发现骆思华也不见了,问道:“我妹妹呢”·林淑尔指着窗外:“看月亮”·骆浔忆心说今天晚上都快下雨了,哪里有月亮可看,起身出去寻人。
骆思华正坐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图,仰头看着黑的似乎随时会滴下墨水般的天空··骆浔忆走到她身边坐下,碰了碰她的胳膊,用手语问她:今天开心吗·骆思华没有回答他,依旧望着夜空,微微翘起唇角,心情很好似的轻轻摆动身体。
骆浔忆很久没见过她这么轻松愉悦的样子了,笑了一笑,然后拿出手机给于忘然拨了个电话,却是无法接通,他放下手机纳闷的看着屏幕,手机屏幕- she -出的光让他用余光看到骆思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低下了头,正看着他......·骆思华甜甜的望着他笑,用手语问:干什么呢哥哥。
与此同时,骆浔忆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刺鼻味道,一阵晚风袭来使他脊背生寒,针芒在背......·骆浔忆豁然站起身,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又茫然的看了一眼综合楼的方向,拔腿飞奔向综合楼。
第65章 一弦一柱【5】·如果地下室里没有那间封闭窄小的卫生间,于忘然和刘雪莹两个人早就被火势燃及自身,命丧一炬了,于忘然拉住刘雪莹躲进卫生间虽然隔绝了要人命的火苗,但是挡不住滚滚浓烟,他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鼻子嘴巴,一手捂着刘雪莹,但是这个方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很清楚自己抗不了多久,刘雪莹已经被浓烟阻塞呼吸道,失去意识倒在了他的怀里,他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样下去不是被烟呛死,就是被自己捂死,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就在他呼吸困难意识变的模糊不清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踹开了,紧着他看到火苗拥簇着一个人影一起向自己扑了过来......·附中失火,两个学生险些当场被烧死的消息传到校领导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而校长带着几个校领导骨干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晨光已经破晓,像是猜准了点子前来祝贺两个学生劫后余生一般。
于忘然被诊断为一氧化碳轻度中毒,虽然生命体征已经脱离危险,但是尚在昏迷中··当浑身插着氧气管的少年被护士推出来,于妈妈险些也昏了过去,而于忘然昏迷五个多小时至今没有苏醒的迹象,医生不得不做了最坏的预想,那就是脑死亡,说直白点就是植物人。
这个消息来的唐突又残忍,不光于家三个人无法接受,向阳也痛心不已焦灼难安,后来校领导赶来,没有先向学生家长道歉并安慰,而是先把向阳叫走开了一个小会··向阳听了他们传递的会议精神,彻夜未眠的脑袋顿时昏胀如斗大,稀里糊涂的觉得荒诞无比,只听到校领导说:“纵火的老疯子我们已经移交警方了,待会儿见到学长家长,就这样说”·向阳:“等等校长,你说放火的是以前常在校门口溜达的那个......那个老头那个流浪汉不不不,搞错了吧,虽然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是他也不可能放火烧学生啊,他的孙子就是前两年失足从楼上摔下来摔死的,他怎么还可能放火烧孩子呢”·“那你说,他偷偷摸摸的住在旧电气室里,为了是什么疯子,疯子嘛疯子才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向阳只觉得领导的这一面之词荒诞之极,气过头了竟然想笑:“不是.......这个老头他没伤害过学生,去年冬天还在校门口铲冰扫雪您还记得吗就算是没地方去了偷偷溜进学校住在电气室,这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啊”·一年前左右,附中来了一个拾荒的老人,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总是背着一只大口袋在学校附近溜达,疯疯癫癫且唯唯诺诺,这位人物的突然造访曾一度引起学生和学生家长的恐慌,惧怕他疯癫猥亵的外表会做出伤害学生的事,所以校方报警让警察驱逐老疯子,老疯子被强行带上警车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可在一个多月后他又回来了,整个人变得更苍老更枯瘪,像一颗已没了根基,垂死的老树,来疯子回来后依旧日日夜夜在校门口附近徘徊,时不时也会被学校保安轰赶,但赶不跑他,直到一次几个高年级青春期的男生挥舞年轻的拳头,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把老疯子殴打了一顿,老疯子才彻底的消失了,也不知去了那里,向阳当时参与调查这件事,他很清楚的看到一个老人口鼻冒血全身痉挛的躺在地上的景象有多可悲,多可怕,但是这回没人报警,学生家长和校方都不愿意承担责任,当时几个打人的学生家长到学校开会时的态度很是浮躁和不以为然,通篇都是‘我们家XX还是个孩子’‘肯定是那个老疯子先动的手,不然我们家XX怎么可能先动手打人呢,那可是个疯子,我们还没追究学校失职呢’·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案子就那样很草率的了结了,学生只是口头批评几句,而老疯子却是不知踪影了,到了今天向阳才知道,原来他偷偷摸摸的住进了综合一楼的地下电气室,要不是这场大火把他赶了出来,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住在了全校师生的眼皮子底下......·向阳说:“校长,他根本没有作案动机啊,一个不存在作案动机的人怎么可能去放火”·校长说:“他就是个疯子疯子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向阳还想争辩下去,被校长挥手打住:“向老师,这件事情关系到学校的名誉,难道你觉得咱们的师生队伍里出了异类想要烧死同学,这个传闻很好听吗年轻人,考虑事情要全面一点,要以大局为重把事情闹大就成了丑闻,到时候别说我了,你们的脸都没处搁待会儿见到学长家长一定要统一口径”·后来见了于家父母,他们先是表示歉意和哀痛,然后如此转述了这番事实,向阳在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
不知真相的三个人急需一个凶手来记恨,所以他们选择相信了校方的论调,再者,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选项可供他们选择,在权力之下,任何人都会被蒙蔽被愚弄··于忘然很幸运,在家人的千呼万唤之下醒了过来,只是摘下呼吸机后肺部依旧火灼般胀痛,被护士推去做了个CT,医生交代多吃萝卜等通气的食物,蔬菜和水果也要多吃,肺里积压的烟尘颗粒只能慢慢排解。
于忘然的大脑逐渐转醒后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刘雪莹的情况,于想蓉红着眼睛蹲在床边对他说,刘雪莹比他幸运,已经被她的养父母接回家了,随后于忘然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然后校方领导和向阳进入病房向他表示慰问,于忘然靠在床头在他们七言八语的话里面挑出了重点,自己把这桩离奇的纵火案理顺了,警方和校方一起指认的凶是以前老在他们校门口晃荡的拾荒老人......·于忘然的大脑还处于非常乏累的状态,对此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听了他们的话也表现的非常的平静,像是大梦初醒,意识朦胧,一知半解听不真切的模样。
校方领导离开的时候,于家父母两人出于礼节送他们到医院门口,向阳也就有了单独和于忘然相处的机会··“忘然,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印象到底是谁放的火”·向阳一脸焦急的问他。
于忘然的嘴唇抿动了一下,然后又默了片刻,声音暗哑着说:“不是那个老人吗”·“你是当事人,你总得看到了什么东西吧,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向老师,我头很晕,我想不起来了,而且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只是陪刘雪莹去地下室找东西,除此之外没什么了”·向阳以为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比较脆弱,经不起深问,放他好好休息后就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于忘然清醒的很,他的心理状态也坚毅的很,他之所以装傻,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的放的火,也就不好指认,若擅自推翻三堂会审的官方结论,他只能给自己添麻烦而已,他很明白自己人微言轻,在盖棺定论的情况下,他想翻案,不可能。
这人太聪明了,就算他怀疑凶手另有其人他也不会说给那些和他的立场完全不同的人听··刘雪莹或许是被吓糊涂了在胡言乱语,或许是她当真知道内情,但是她现在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受害者,还是做过他前女友的女孩子,于忘然不愿意把这盆让人永世无法翻身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关键时刻,他还是念旧情的。
找个时间向刘雪莹问问清楚吧··他这样想着,已经是有八分信了警方和校方的论断,剩下的两分则是不愿意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可怜的女孩儿··于妈妈回家给他做饭,他才有机会问于想蓉:“还有别人来过吗”·“警察吗”·于想蓉道:“爸爸让他们先回去了”·“不是,我的同学朋友们,他们没来吗”·于想蓉坐在床头给他削苹果:“你说谁哦,把你从火海里背出来的那个.....骆,骆学艺”·于忘然叹了一口气:“他叫骆浔忆”·于想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乎,低下头继续削苹果:“没有,就淑尔一个在这儿陪我们守了一晚上,凌晨被她妈妈接走了,骆学艺就没到医院来,爸爸说还要重重谢他呢,但是他没露面”·他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越来越气闷,自己的手机早不知道丢到哪里了,于是接了于想蓉的手机给骆浔忆打了个电话,不料竟是关机。
于忘然又郁闷又失望,索- xing -躺下睡了一觉··第二天他出院了,没着急去学校,于妈妈非把他带回家养了两天,还一度坚持的让他搬回来住,说现在外面人心太乱,太不安全了,于忘然只差跪下去求他妈收回旨意,好在于峰年在旁帮衬,于妈妈才准予他继续在外面住。
在家待了三四天,于忘然再待不下去了,第二天偷偷摸摸的背上书包去学校了,他前脚刚踏进校门口,后脚就被围观了,因为他人缘好,所以同学们真心实意关心他的占多数,把他当笑话看的还是少数,一路被几个临班的男生拥簇着去到教室,到了教室里引起的轰动也不小,他的课桌周围围了一大帮人,直到上课了才散去,林淑尔跟他邻座的女生换了座位,两人上课的时候不断的收发小纸条。
于忘然通过她才得知,刘雪莹至今还没来学校,听说这回是真要出国读书了··于忘然皱一皱眉,把纸条揉成一团塞到课桌里,唰唰唰又写了一个扔给了林淑尔,林淑尔火速又给他扔了回来。
于忘然展开一看,久违的窒息感忽然之间又涌到喉咙里来··骆学长已经退学了,你不知道吗就在你住院的第二天他就退学了··第66章 乍暖还寒【1】·于忘然险些跳起来,像是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脖子上的血管几乎都爆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林淑尔的胳膊,低声问:“他为什么退学”·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林淑尔怂的很,立马把他手甩开坐直了身子,写了个纸条扔给他。
我怎么知道啊,我和他的关系还不如你呢但是我打过他手机,关机,不会也是被吓着了吧··吓他奶奶个蛋·于忘然极度想把课桌掀翻以示自己的愤怒,气愤过了头就渐渐转化成忧虑,像是被扔到锅里煎炒油炸一样,他极度难耐的忍到了放学,一出校门就打了一辆出租直奔骆浔忆的家。
房门紧锁,于忘然看着门上那把坚硬的铜头铁锁,心也随之凉了一半,走出骆浔忆租住的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透了,走在铺满路灯的人行道上,就像身在海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路灯下的身影昏昏沉沉,起起伏伏,变幻莫测不真实极了。
 ·于忘然提着书包慢慢走在路灯下,忽然之间感到一阵巨大的惊慌,他搞不懂这种情绪说明什么,他没有很悲伤,他只是很茫然,极度的茫然,像是心里被人挖去了一个大洞,空落落的,让他很惊慌,很害怕,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是想哭的......·一场大火好像改变了所有人,薛明遥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改变,薛明遥一向待他温厚亲和,但是现在他们之间变得有些疏远,于忘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面,无暇顾及他也就没有注意到,但是薛明遥却是有意的渐渐远离他,于忘然有赖床的坏毛病,往常都是薛明遥拍门把他叫醒,两人作伴去学校,而现在薛明遥总是自己早早的起床,然后独自一人去学校,虽然薛明遥比往日孤寂,但他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增多,疏远了于忘然,拉近了和林淑尔的关系,他依然处于三人小团体,只是这一次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选择了自己偏爱的一方。
·于忘然近来情绪有些低沉,这一点他周围的人都看的出来,林淑尔知道他是在为了骆浔忆而困扰,却不知道他为骆浔忆困扰到什么地步,看于忘然现在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开始有些气恼骆浔忆不讲义气,走就走吧,也不讲讲清楚,白白让朋友为他担心,是个只考虑自己的烂人真自私·她对于忘然说出自己的想法,骂了骆浔忆几句想为他解解气,不料于忘然听了她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深深的低下头像是强忍着心里的情绪没处发泄,然后又蓦然抬起头,紧紧咬着牙的样子像是心中怀有深仇大恨,可他灼灼的目光即柔软又无奈,悲伤的让人心疼。
林淑尔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轻轻的震了一下,此时的于忘然好像不是她的竹马了,她从未见过于忘然为谁伤神忧虑成现在这个样子,枉她还数次骂他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现在才得知,原来他是个真正重情重义的。
于忘然兀自沉淀了许久,才扯开唇角极轻的冷笑了一下说:“你说的对啊,要走了也不讲清楚,又没人拦着他”·这句话从于忘然嘴里出来,竟生生染上几分悲怨的意味.......·林淑尔很不适应此时的气氛,尴尬的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回光返照一样,把他往前狠狠推了一把。
“哎呀至于嘛,你俩又没拜把子,不知道还以为你媳妇儿跟人跑了呢,别气啦,我带你去散散心”·回到租住的小屋,林淑尔把两人的书包一卸,拽着于忘然就像本市最出名的酒吧出发了,于忘然站在淌着流光的招牌下,起初死活不愿意进去,但央不住林淑尔死缠烂打强拉硬拽还是被她一步步拉向门口。
一个光头男生站在门口检票,见了他俩着实猎奇道:“嘿,你俩真有意思,只见过男的往里骗女的,还没见过女的往里拽男的”说着瞄了一眼他俩身上的校服:“高中生啊,成年了吗身份证拿出来”·于忘然脸皮薄,听他这番调侃更加不愿意进去了,偏偏林淑尔没羞没臊的拉住他不许他走,转脸向娄小能撒娇求通融。
娄小能却是个认死理儿的,咬准了他们没有身份证就不许进··林淑尔掏出手机:“我给你报身份证号可以吧,听着啊......咿骆学长骆浔忆你看啊,骆浔忆”·于忘然像是被雷打了一样猛然回过头向酒吧里张望,几乎是即刻就在混乱的男男女女中找到了骆浔忆......·恰好正对门口的吧台前,一对男女相对而站,那个女生身材高挑纤细,留着短发穿着一件小小的露出大腿和胳膊的连衣裙,正抱着骆浔忆的腰仰着头笑嘻嘻的跟他说着什么,骆浔忆穿着T恤牛仔裤,套了一件棒球服外套,带着他那顶黑底儿红星帽,微低着头静静的看着那个女生.·这两个人相偎而立,前后不断有人在他们身边走过,像是一振定格的背景画,竟意外的和谐,般配......·娄小能也回头看了一眼:“你们认识骆哥啊,那就进去吧”·林淑尔鬼头鬼脑的勾头朝里面张望:“那女的谁啊,抱着他那个”·娄小能说:“他女朋友啊,不然还能是谁”·林淑尔楞了一下,大为惊讶的问道:“他有女朋友”·“是啊,都在一块儿半年多了,诶我说你们到底进不进去啊”·此时,那个短发女生娇憨可爱的拉了一下骆浔忆的外套,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了.....·“......他有女朋友”.·于忘然兀自沉默许久,鹦鹉学舌一样又把这句话问了一遍。
娄小能不耐烦:“是啊是啊,要不要我帮你们把骆哥叫出来你们好好问一问啊”·于忘然极轻的牵动唇角冷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酒吧门口··林淑尔再怎么粗枝大叶胸大无脑,此时也不得不注意到他明显太过异样的情绪。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于忘然步履匆匆的声音把宁静的小道踏的呼嗵作响,林淑尔小跑几步追上他,扯住他胳膊问:“然然你怎么了你心里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你现在这样我有点害怕.......”·于忘然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似的,蓦然止步,眼睛盯着脚下的街面,轻轻的问:“淑尔,如果他有女朋友,那我算什么”·林淑尔呐呐的咽了口唾沫,吃力的跟紧他的步子:“你们是朋友啊”·“朋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又沉默半晌,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然后微微皱着眉,很疑惑似的说:“可是他说他没把我当成朋友,他说他喜欢我,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林淑尔浑身一凛,怔怔的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于忘然转向她,问:“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我该相信他吗”·林淑尔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变的手足无措起来:“你.......”·于忘然的眼圈陡然发红,语调颤抖着说: “但是我已经相信他了,我还问他了呢,是不是同- xing -恋,他说不是,只是喜欢我,没交过女朋友,那你说,刚才那个女孩儿是他什么人”·与其说是他在问林淑尔,更像是于忘然在问自己,但是现在他异常的糊涂着,思来想去就是没有头绪,无耐又恼怒的置身在静悄悄的路灯下,强忍着怒火冷笑了一声:“我很相信他啊,我都和他在一起了你知道吗哦,你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你们”·林淑尔答不上他的话,又不是该怎么面对他,急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知道呀,你们的事我怎么知道”·于忘然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路边举起手挡出租。
“......我想等一等”·或许是于忘然的话太过耸人听闻,太过使人震惊,林淑尔真真切切的被吓到了,其惊悚程度不亚于听了一个鬼故事,林淑尔不免陷入胆战心惊草木皆兵的氛围当中,此时任何的外界刺激都会让这个胆小怂包的女孩儿跳起来反击,所以她正在装死以来躲避这场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灾祸”,心里正对着于忘然跪拜扣头,我求求你不要说了啊,就当我没听到过这些话,不要跟我说了这些鬼话连篇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听·不止她一个一惊一乍仿佛被鬼附身,于忘然也跟魔怔了一样,盯着愈来愈近的出租车上的灯牌,说:“我想等一等,我还是信他”·第67章 乍暖还寒【2】·六月中旬的一个课间,于忘然被邻座女生摇醒的时候正趴在课桌上睡觉,一抬头就见向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讲台上 的女老师正对着试卷答案照本宣科。
·“你说说这是你这星期第几次上课睡觉被我抓住了”·向阳把他拎到教室外指着他鼻子训道:“你还是班长,同学们都跟你学怎么办高二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刻,你就继续大意吧”·今天天气不错,除了盛暑的风热烘烘的,一阵阵从窗户钻进来吹得人昏昏欲睡的,那些具有生命力的事物倒是显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就是藏在草丛里的虫子吵了一些,吱吱喳喳叫的让人无法专心学习,只想心猿意马。
于忘然盯着窗外冒着暑气的澄碧天色看了一会儿,抓了抓头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话:“我没睡着,就是趴下休息了会儿,听着呢”·向阳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有那么两三滴正顺着鬓角往下流,把他本就年轻明润的脸色浸的有几分鲜活的生气,为了贪凉他也褪去了平光镜,倒是比往日跟显得年轻面嫩了,此时训学生,难免少了几分威慑力:“你厉害,你光用耳朵听就能考上哈弗牛津,清华北大”·于忘然就跟他不他一样了,于忘然属于常年都不太出汗的体质,像是跟他们不属于同一个季节,眉目清明神清气爽,脸色莹润眼神清亮,像是从碧水深潭里掏出的人物,与生带着一股逼人的凉意:“我没说我要考哈弗牛津,清华北大”·向阳瞪眼:“那你想干嘛辍学行商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大抱负呢于忘然”·于忘然冷冷的把脸扭开,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执拗和倔强:“或许吧,还没想好”·向阳真不知道这个昔日对教师和家长从不忤逆,言听计从的好学生究竟为什么转变了这么多或许是一场大火烧的他- xing -情大变他还清晰的记得就在几个月前于忘然向他吐露过他的目标是去往国内乃至世界上一流的学府深造,当时的于忘然自信卓然,意气风发,从骨子里闪现出少年特有的异彩,当时向阳被他的清澈明亮又自信笃定的眼神灼伤了眼睛,换之今日看来,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的单纯了......·“把你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给我收回去中国目前的应试教育出不得你一个异类收收心,好好读书,明天写一份检讨交上来,不然就把家长叫来,听到了吗”·于忘然昂着下巴,扭头看着窗外随风摆动的杨柳枝,淡淡道:“知道了”·向阳万分忧虑压在心头,欲说还休的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上楼:“过来”·向阳把他带进办公室,于忘然以为他是想再给自己上一堂教育课,不料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一位警察。
警察坐在一个空闲的座位上正在随手翻开一叠练习册,穿着一套一看就非常热的警服,帽子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露出一头倒刺儿一样浓黑的短发,长得相貌俊朗,骨骼端正,两道眉毛非常浓密,印的他的眼睛黑亮且有神。
向阳向他走了几步:“詹警官,这就是于忘然”·于忘然慢悠悠的朝他们走过去,松散但清明的目光一直看着这位警察先生,因为自打他一进门,警察先生就一直盯着他,他只是没有逃避他人审视的习惯,把他无形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又势均力敌的打了回去而已。
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没有其他动物灵敏的感官嗅觉,却拥有更胜一筹的观感直觉,他们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皮囊揣测对方的内心,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眼神和他周身的气息去试探对方根基,总的来说,人就是很自以为是的动物。
所以,当两个同样自以为是的人碰到一起,对彼此所留下的第一印象自然是不怎么美好··詹毅一露面,于忘然心里就大为厌烦,因为这些天他见得警察比以往十七年中见得的加起来都多,无非就是为了半个月前的失火案子,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校方和警方已经盖棺定论了,他自己也已经全力配合了,也早就结案了,为什么这些警察还是时不时的找上他。
果不其然,这位被称为警官的男人一开口就问他校庆当晚的一些细节,向阳出于责任心,一直场陪着··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坐在警察对面,双手搁在桌子上一下下的捏着自己手指关节,一一回答了警察的问题,也不见焦躁不耐烦,只是态度有些倦怠。
詹毅逐字逐句的把他的话记录下来,例行公事后把笔记本合上,这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的打量起眼前这位少年......·从于忘然走进来詹毅就暗暗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和骆浔忆交往甚密的竟是这样一位明秀漂亮又斯文温柔的少年,似乎都因该是杨昊那样才属于正常范畴,但是马上他就对于忘然改观,他发现于忘然看到自己的同时压了一下眉心,净水一样的眼神迅速流入江海,那点小小的水花很快归于波涛壮阔的大海,像是在有意的调整了一下心态,刻意的隐藏什么东西。
见到于忘然,他有种不亚于第一次见到骆浔忆的惊艳,然而这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上到社会地位,下到人格品行,这俩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可比- xing -,但是调查显示,这几个月骆浔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沈少游,沈少游是雇主,而这位于忘然小朋友,貌似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一点让詹毅一直玩味到现在,他很想知道于忘然是何许人,今日见了,竟有些‘原来如此’的感叹......·原来如此,这样的少年,谁会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呢。
话题被他有意的引向当晚逗留学校到很晚的演出人员,提了几个学生名字后,他说到了骆浔忆··“哦,救你的学生叫骆浔忆吧高三的”·詹毅那笔在骆浔忆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撑着额角看到他稍显匆忙的坐直了身子,搁在桌子上松散随意的双手也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依旧垂着眉目淡淡的回答:“嗯,高三一个学长,他现在已经退学了,您有他的消息吗”·或许是他太沉不住气,过于急切的打探消息引起了詹毅的怀疑,詹毅目不专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摊开手说:“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没告诉你他去哪儿了吗”·于忘然看他一眼,向后一靠贴近了椅背,转头看着窗外说:“我不知道”·向阳正坐在一边批改作业,忽然就被詹毅以需要单独问话的名义给客客气气请了出去,末了詹毅把办公室门关上回来回他说:“同学,我就直说了,我们怀疑放火的另有他人,你是当事人,如果你记得什么奇怪的细节,不要隐瞒,配合我们的调查,告诉我”·于忘然抱着胳膊懒洋洋的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问:“哦,你们怀疑是谁放的火”·詹毅把窗户打开了一扇,然后靠在窗台上,似乎是想抽根烟,烟盒都拿出来了,发现不合适,又烦躁的把烟盒揣进口袋,说:“骆浔忆”·“......为什么怀疑他”·“他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症,精神病中的一种,也就是说他精神不正常,做任何事都是临时起意,这次的火不排除就是他放的”·于忘然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平静至极:“你有证据吗”·詹毅笑了一下:“证据就需要你提供了,所以我需要你回想一下当天晚上的细节,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于忘然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说:“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来”·詹毅很惊诧于他的镇定,按理说你的好朋友是个精神病患者想杀死你,不得闹一闹也得跳一跳,然而于忘然去表现的像个知情人一样波澜不惊,这未免有点奇怪。
詹毅不了解于忘然,他不知道于忘然是个极度‘油盐不进’的人,这人骄傲自我又自负,真理在他这里往往不是用来实践的,而是用来质疑和思考的,然而此时面对骆浔忆是纵火真凶的指控,他半是感情偏向,半是骄傲作祟,连质疑和思考都觉得多余又可笑,直接给予推翻。
于忘然忽然恍然状哦了一声,站起身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我的搭档,也就是刘雪莹,她当天晚上戴的耳钉丢了,按理说一个女孩子应该很宝贝首饰才对啊,但是她把耳钉弄丢了,你说奇不奇怪会不会是她故意把我骗到地下室,然后放了一把火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呢情杀嘛,谁都知道我们俩交往过,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我觉得这一点很可疑,建议你们把刘雪莹监控起来,好好调查她”·于忘然讲故事一样边说边往门口走,末了回头冲他一笑:“她的精神看起来也不太正常,我怀疑她也是精神病患者”·詹毅没想到竟会被他愚弄嘲笑:“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于忘然同学”·于忘然不紧不慢的把门打开,背对着他头也不回的笑说:“那你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吗”·一出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向阳,向阳见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于忘然脸色铁青怒火中烧的走出来。
“老师”·于忘然毫无顾忌的站在走廊里冲向阳喊道:“你领我见的什么人警察还是刽子手执法者就可以胡说八道不用负责了吗这种人一旦当权,我们全都是暴民”·这几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效果可谓余音绕梁振聋发聩,整个楼道里都响着回声,有几个老师走出教室一探究竟, ·于忘然脸上余怒未消,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詹毅,樱花一样漂亮的双唇勾起一个非常凉薄冷漠的笑容:“你想抓骆浔忆等我真死了吧”·第68章 乍暖还寒【3】·于忘然把前来问询的警察臭骂了一顿的消息很快就在校园里传开了,学校领导为表歉意,亲自把詹警官送至学校门口并且向他致歉,民不压正,更何况于忘然说出的话是那么的具有政治意义里的反动- xing -,万一这个学生的言论流传出去传到教育厅耳朵里,学校的声誉定要受损。
“这种人一旦当权,我们全都是暴民”·这句话可真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更是没人敢说出口,还真看不出,纸包棉花似的于忘然同学,什么时候有的这番觉悟·校领导很气愤,当即就要传唤于忘然谈话,但是向阳替他婉拒了领导,言曰于忘然同学去医院复查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没去医院,他也根本不需要再去复查,这些日子青瓜蔬菜清粥淡菜吃下去,他的心肝脾肺肾基本上被涮了个干干净净,向阳帮他打马虎眼而已。
其实于忘然哪儿都没去,告别他口中的合法暴徒,连书包都忘记背上,擅自翘了课径直去了学校后门,也没离校,在学校后门花坛上坐了两节课,快到放学的时候给林淑尔发个短信让她把自己的书包拿出来。
林淑尔跟着放学大军浩浩荡荡出了教学楼直奔学校后门,瘦弱的肩膀上扛了两个大书包··“你拽了呀,骂完警察还翘课”·于忘然一言不发的把书包接过去背起来,又往学校正门走去。
学校大门外的人行道上,向阳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树荫下正和薛明遥说话,见于忘然出了校门就朝他招了招手··于忘然垂着眼睛朝他走了过去,柔软漂亮的嘴唇紧紧绷着,显露出倔强执拗且很不情愿很不领情的样子。
“你最近很浮躁啊于忘然同学,承认吗”·向阳笑呵呵的看着他问··于忘然接受批评,但他轻易不改:“承认”·这人在大是大非的原则- xing -问题上承认错误承认的从善如流,他这么干脆利落,到成了向阳一个人的独角戏了,向阳万分心累且无语的看了他一会儿,碍于薛明遥和林淑尔都在场,只苦口婆心的说:“把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你想成为哪块料”·于忘然点点头:“是,老师,我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料”·向阳顿时就觉得他简直油盐不进不可理喻,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了:“你最好掂量清楚”·眼看向老师生气了,林淑尔也不知是护着谁,往前蹦了几步凑近向阳笑嘻嘻道:“别生气,老师,他被火烧坏脑子以后就变成火云邪神了,见人就怼,谁都不服,您别搭理他,给他脸了呢诶,老师,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到你家去”·向阳问:“到我家干什么”·林淑尔揪着书包带笑说:“明天不是周末嘛,我想找你做作业,正好你辅导辅导我嘛”·向阳默了一下:“......你的两位好朋友都是年级前三名,你学到他们的一星半点就是回报师恩了,你应该充分利用你周围的资源啊林淑尔同学,老师等你周一交上来的作业”·林淑尔再怎么彪悍外放也是个女生,还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女生,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心上人看破不说破且装聋作哑扮糊涂给按压了下去,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抿着唇角不再言语,两腮上默默红了一片。
林淑尔虽然傻,但她不痴··几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陷入沉默,均是各怀心事心不在焉,于忘然平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通情达理晓一知十的优点,现在丢的一点没剩下,他的世界由本来空旷虚无,囊括万物,像个自由自在的侠士一样来去潇洒心思纯净,而现在,他的世界被圈属成一片小小的瘠土,无心向外张望,一心只等着黑土地开花,真不知他是在进步,还是退步。
·到真应了他说过的那些话,我的七情六欲落到了别人身上,如果不找到他,我就不再完整了......·他现在心境闭塞狭隘,像个昏君一样闭塞圣听,全心全意的以自己的事为重,以至于薛明遥跟着向阳离开的时候向他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楚,只含糊的点点头。
“薛明遥今晚不回去了,那我去你们那住一晚吧”·林淑尔和他走在中心公园的河堤旁,问他··于忘然:“......眀遥什么时候说他不回来了”·“刚才啊,刚才他说他去向老师家里补习,今晚上不回来了,你不是听到了吗”·于忘然终于觉得自己不能以目前的状态继续下去了,在这么心不在焉迷迷糊糊,过马路都危险了。
他抖擞精神深吸两口气,忽然刹住脚步看着街对面的超市说:“我想吃排骨,不,吃鸡”·说着往街对面走:“走吧,买只鸡请你吃”·林淑尔早就受够了他那副死气沉沉的鬼样子,巴不得他提起一点对生活的欲望,不然她真怕于忘然会抑郁,现在于忘然要请她吃鸡,虽然心里一直再质疑这位少爷可能连鸡的尸体都没摸过,但她很捧场的跟他去了超市,依靠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下厨经验帮他挑了半扇鸡,于忘然又买了很多新鲜的蔬菜,管他会做不会做,爱吃不爱吃,先买了再说。
后来结账俩人的钱加起来才把那些大包小包提出超市,刚出超市大门林淑尔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要废了,于忘然把她手里装着饮料和啤酒的袋子接走,又向隔壁的一家蛋糕房走过去:“请你吃甜品,钱就不还了”·林淑尔对他这一占便宜的抠门行为嗤之以鼻,提着轻便不少的购物袋走在他身后:“我帮你付多少钱买一块蛋糕才多少钱你可真会算账......诶”·于忘然在前面走的好好的,胳膊忽然被她用力往后拽了一下,压在手上的重物差点被他拖倒,咬着牙根回头就要骂,手腕又被她紧紧捏了一把:“你看,那是不是骆浔忆”·林淑尔抓着他的手往蛋糕店玻璃橱窗后扬了扬下巴,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于忘然跟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果然在蛋糕房里看到了骆浔忆,还有那天晚上在酒吧见到了短发女生,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店里的卡座里,神情严肃的在说些什么,尽管骆浔忆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遮到了他的鼻根,但是于忘然还是一眼就认准了他......·骆浔忆的打扮有些怪,酷暑天气里,他却在短袖外面穿了一件美式连帽衫,连帽衫上的帽子还罩在了头上盖住了他的帽子,把他的脸遮挡的很严实,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态插进牛仔裤口袋,外套的拉链也被他拉到了最高,掩住了下巴,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装在套子里的人,而他对面的女孩儿,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正在冲他发脾气一样神情冷峻又愤怒。
林淑尔出离的愤怒,扯了一把于忘然的手腕问:“你跟他是真的”··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盯着橱窗后的两人默默的打量,淡淡回道:“那怎么样才是真的”·于忘然说话一向有些晦涩难懂,林淑尔只从他的态度中确定了他的答案,把手里的东西尽数塞给他,一身清爽的杀进了蛋糕房。
于忘然从来都没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习惯,依旧按照原计划进店买甜品,只比林淑尔晚了几步而已··林淑尔一进去,正对门口而坐的骆浔忆就看到了她,只见她满面怒色的朝自己走了过去,浑身着火一样气势逼人。
“林淑......”·“学长”·林淑尔干净利落的在他们桌子前刹住车,抱着胳膊气势凌人的冷笑道:“你好啊,好久不见”·骆浔忆仰头看着她,神情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沉寂,他每间的疙瘩一直没解开,也没有因为与林淑尔的不期而遇更愁闷,语调平和的反问:“你和于忘然一起来的吗”·说话间,只见于忘然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把东西放在收银台前对服务生说了句暂时放一下,谢谢,然后就走到了陈列糕点的橱窗前,弯着腰背对大堂里的几个人,认认真真的挑选起来。
“是啊,我们一起来的啊”·林淑尔把音调拔的很高,挑衅一样转头看了詹镜一眼,斜开唇角笑的很假很夸张:“学长,这位美女是谁啊,给我和然然介绍一下呗,很漂亮啊,比你大吧看的出来呢,诶是你女朋友吗是吗是吗学长你看我啊,看于忘然干嘛,他又不想搭理你”·骆浔忆慢慢回过头看向她,终于把眉头拧的更紧了,敷衍的笑了一下:“不是,她是我朋友”·“朋友上上个星期我和于忘然去蓝夜玩儿,就看到你跟这位姐姐在酒吧里喝酒跳舞呢,门口检票的小光头都说了,你俩谈恋爱呢,这怎么回事”·骆浔忆坐正了身子把胳膊搁在桌子上,微微把头低下,本来就压得很低的帽檐此时几乎盖住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干燥发白的嘴唇,道:“没有,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只是朋友而已”·林淑尔斜着眼睨视他:“那你在跟谁谈恋爱呢”·她这句话问出来,不光是骆浔忆,连在橱窗前拿糕点的于忘然也忽然没动静了......·“你谁啊”·就在林淑尔等他回答的时候,詹镜满面冰冷的不耐道:“管的有点多吧小姑娘,有你的事儿吗”·林淑尔心里的火磳的一声就冒起来了,抱着胳膊悠悠转向她:“又有你的事儿吗你又是谁啊,他女朋友啊我又没跟你说话,戏太足了吧大姐”·詹镜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我跟他是什么关系轮的到你管吗你有资格管吗特意跑来找茬的是吧小妹妹”说着怒喊了一句:“骆浔忆走啊”·林淑尔跟她打接力赛一样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掉头冲骆浔忆横眉怒目道:“你跟她走也行,把话说清楚了”·詹镜几乎在暴跳:“有什么好说的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有病吧你”·“你才有病你抢人家男朋友你不要脸还有你骆浔忆,你要是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你更不要脸”·詹镜情绪低沉的时候一向偏激,偏激起来极易走向谷底,她被激怒后往往无心恋战,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此时林淑尔无疑是把她逼入了谷底,她愤怒且消沉,抓起自己的手包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沉默许久的骆浔忆忽然抬起头对着詹镜的背影低吼了一句:“站住”·詹镜停下了,抓着手包浑身打颤:‘我回家’·林淑尔一向得势不饶人,拦在骆浔忆面前防止他去追,扬声道:“回家就让她回啊,天晚了是该回家,赶快回去吧”·詹镜的高跟鞋笃笃笃响了几声,人已经走到了店外,骆浔忆按着桌子豁然站起身:“詹镜你他妈的再往前走一步试试”·门外的女孩浑身一哆嗦,站在招牌下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
林淑尔快被他气疯了,支起胳膊张牙舞爪的吵闹:“你也太- cao -心了吧骆浔忆她想回家就让她回啊,不记得回家的路还是不会搭公交车正好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家,不如你把我送回去怎么样啊”·这时候于忘然把挑好的糕点交给服务员打包,赶过去把林淑尔往后拉了一把,对骆浔忆说:“我们得谈一谈”·骆浔忆垂着头沉默不语。
“......你的手机打不通,我的手机一直是通着的,给我打个电话,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不要再拖了,就今天晚上吧,我等你电话”·骆浔忆低低的嗯了一声,沉默了一阵子,说:“她自己一个人不安全,我把她送回家”·于是于忘然主动给他让开一条路,骆浔忆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第69章 乍暖还寒【4】·当骆浔忆从他面前走开的时候,于忘然极度的气愤懊悔,气他竟然真的撒手离开视自己为无物,悔自己怎么没有把他留住好好问个清楚明白,说到底还是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一个三角关系里充当弱势的一方,争夺对方的去留,哪怕他很在乎,他也要装作坦然潇洒又无所谓,况且对待骆浔忆,他已经失格太多了,再继续为了骆浔忆降低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他就不是于忘然了。
在某些方面某些时候对待某些人,他是非常的高傲且无情··这人就属于宁可堵着一口气把自己憋死,也不会给自己铺台阶的傻蛋,林淑尔心里笃定,就算他真正遭遇了现代陈世美,骆浔忆要和怀了他孩子的狐狸精双宿双飞,他都绝不会开口留人,他极度的可笑,顽固,冥顽不灵又自以为是,是个但凡看穿他皮囊的,都不愿和他深交的主儿,此时此刻林淑尔倒没那么气恼骆浔忆了,现在她气死了于忘然,回到家里指着他鼻子骂:“你就装吧,老娘豁出去了帮你留人你都不领情,你还装大度,帮你纯属浪费感情”·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也是一肚子的气闷没处撒,被她抢白了几句心里更加郁愤难平,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坐在客厅沙发上生闷气,脸上低迷又沮丧,林淑尔看了也不再忍心数落他,只坐到他旁边默默无言的陪着他生气,跟吞了一嘴的苍蝇一样,面色极其的难看,一肚子的话憋在喉咙里咳不出咽不下的倒霉模样,过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的的说了句:“什么人啊”·她这句话骂了两个人,分解开来就是,骆浔忆是什么人啊值得你这样,你什么人啊于忘然,早晚别扭死你·林淑尔说:“于忘然,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俩真好了谈恋爱了”·于忘然把一个抱枕塞到怀里紧紧揣着,没什么精神道:“嗯”·“......我的天,什么时候开始的谁提出来的嗨,看你这样你可能主动吗肯定是那货招你的吧你傻啊,为什么答应他,那货看看就好了不能近身的啊,这一点连我都清楚你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鬼迷心窍了吗你现在好了吧,脚踏两条船,还他妈的男女双拼,太不是东西了吧,办出这种事真够恶心的”·于忘然皱了皱眉,显然林淑尔这番话一竿子把整条船都打翻了,一马当先判了他们死刑,让他非常的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
“先别乱说,等他解释”·“那货跟你解释吗刚才在蛋糕房里我拦着他不让走,你还不乐意了,你就是在恶心自己”·于忘然有些无奈道:“你拦的住他吗”·于忘然心里很清楚,虽然骆浔忆对他做小伏低百依百顺,但他跟自己一样,是个极有主意的,骆浔忆- xing -格里强硬的一面只是对自己隐藏起来了而已,他可以很随和可亲,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林淑尔被他噎了一下:“......那我拖一拖总可以吧,你可是二话不说就放人啊大哥,谁比较虚伪啊”·于忘然抬眼看她,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说完提着菜走到厨房,挑出一把芹菜坐在餐厅摘叶子,边摘边说:“他答应了会给我打电话,问题总会说清楚”·他这句话实在抱有诸多幻想,林淑尔很无奈的想,果然纯情啊......·林淑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慢吞吞的跟他一起摘芹菜,时不时瞄一眼于忘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眼睁睁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指针往前走了一大步,除此之外没什么动静了。
于忘然起初在等,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等,余光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等了一个小时后他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于是拿了芹菜去水槽洗,留林淑尔自己爬在餐厅桌子上替他盯梢。
林淑尔在心里恶狠狠的咬牙,把骆浔忆翻来覆的骂的时候于忘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震动音传的满桌子都是··于忘然浑身一凛,抬腿要过去的时候见林淑尔叹了一口气,说:“你妹”·说罢就替他接了,和于想蓉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转述了于想蓉让于忘然明天回家的口谕,挂了电话偷偷去瞄于忘然。
只见于忘然正垂着头洗菜,脸上五官平整,只是眼睛里微微失神,扯了扯唇角淡淡道:“没事,他不会打过来了......我比你了解他,他就这样,跟我一样自私”·林淑尔不敢再轻易搭茬儿,一脸的失意惆怅心如死灰,好像那个即将失恋的人是她似的,随后有人敲门,她才打起了点精神:“这么晚了是谁啊你不是锁大门了吗”·于忘然:“可能是眀遥回来了,他也有大门钥匙 ”·说完擦了擦手上的水,朝门口走了过去,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骆浔忆靠在门口,还穿着下午那身衣服,帽子也盖在头上,在除去门板的阻隔的同时目光对准了他的眼睛,略带犹豫迟疑的对他挑唇一笑:“晚上好”·于忘然自己都没察觉他对骆浔忆有多么的纵容,好像他的出现就表示林淑尔方才散出的谣言不攻自破,他对骆浔忆的包容和原谅来的迅猛且悄无声息,此时此刻面对骆浔忆,他心里先前积攒的怒火早就被排解了个干干净净,绞断肝肠的忧心疑虑也卸下重担飞升上天。
·看着骆浔忆站在自己面前,一挑眉,一勾唇,说一句晚上好,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这种委屈凝聚在他的眼睛里,让他微微垂着- shi -润柔软的眸子刻意回避骆浔忆的目光,看他一下便迅速的别开眼,迟了好一会儿才说:“嗯”·骆浔忆抿了抿干涩的下唇,把目光从他移开,垂眼看着地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于忘然没留意自己随着他的动作咬了咬下唇,默不作声的往旁边站了一步,随后骆浔忆看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一进门,他就看到正对客厅的餐厅里坐在林淑尔,林淑尔正睁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骆浔忆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
半个多月没见,骆浔忆似乎也改变了,他还是以前的样子,不过整个人的气韵却是说不出的异样,如果说骆浔忆从前张扬外放,那么他现在则是非常的深沉内敛,这一点从他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于忘然很善于观察别人的眼睛,他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对方的品- xing -和阅历,就在刚才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和骆浔忆对视的时候甚至感觉到陌生,从前骆浔忆的眼睛明亮又澄澈,像横在蓝的发紫的天空上的一块画布,而现在,那块画布上无端被泼了诸多墨痕,那些七零八落的忧伤无处安放,只能悄无声息的消隐于空,隐藏在洁白的云彩背后,也就让原本美丽绚烂的灿阳,变的不是那么的明媚了......·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于忘然的思绪乱成一团,紧皱着双眉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回到厨房继续洗菜。
这会儿,骆浔忆像是一只在外淋了风雨回到家的小狗一样垂头搭脑的跟在于忘然身后来到了餐厅,双手揣在牛仔裤口袋里,低着头站在那里,看起来颇似低头认错认罪伏法。
于忘然忽然把哗啦啦流水的水龙头关上,- shi -淋淋的双手按在水槽上,抬起头看着他问:“那女孩儿呢”·骆浔忆迟疑了一下,说:“她叫詹镜,最近她状态不好,她哥哥托我照顾她,所以......刚才我把她送回家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点点头,拉扯唇角露出一个轻薄的笑容,紧接着又问:“酒吧里的人说她是你女朋友”·骆浔忆蹙着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说话动作都像是老旧的生了锈的机器一样,有些迟钝,直到听到他这句话才迅速的给出了解释,双眼拨云见日般悠的亮了起来,对准他的眼睛说:“没有,不是,她......你知道的,她不是我女朋友”·于忘然看他片刻,紧紧绷着唇角从冰箱里把买的半只鸡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掂起菜刀就朝鸡腿上砍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这蹿着狠劲儿的一刀砍下去,把林淑尔吓一哆嗦,林淑尔缩在椅子里,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离他手里那把刀十丈远。
骆浔忆也是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口条利索多了:“她不是,我也没交过女朋友,我以前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真的,你信我”·又是这三个字,你信我,于忘然还真说不出口‘老子不信你’,就算是赌气,他也不会说出口,这种为逞一时口舌之欲而用言辞中伤自己喜欢的人的蠢事,于忘然从来不会干,他也是巴不得骆浔忆开口求和,把事情解释清楚,无论骆浔忆说什么他都会相信,不是欺骗自己,而是他当真相信。
现在骆浔忆低三下四的对他说,你信我,于忘然就算有再大的疑惑和顾虑,也不得不暂时的抛到脑后,心里对他的恼恨也就去之□□,剩之一二··“我躺在医院等你去看我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连学都不上了,我并不是说我有资格左右你的选择,但是你好歹跟我说一声啊,你他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跟一个路人有什么区别我还不如你那个状态不太好的朋友告诉你,我的状态也不好,坏透了既然你管杀不管埋就别把我从地下室背出来啊,早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绝不要你救,拉住你同归于尽”·于忘然声嘶力竭的细数他的三宗罪,字字铿锵的像是钉在十字架上的木楔,那狠绝凛冽的神情说明了他言出必行,当真会拉着骆浔忆同归于尽。
骆浔忆把头上的帽子掀掉扔在餐桌上,捋了几下枯枝乱草似的头发,许久才哑着声说:“对不起,当时......我把你送到医院,等叔叔阿姨到了,我就走了”·于忘然的眉心死死的拧着,咬牙切齿道:“撒谎,他们说你一直都没露面”·“他们没看到我”·“那你为什么要走”·“......思华出事了”·“她怎么了”·“她生病了,旧疾,很重很重的病”·于忘然露出一个寒风噬骨般的微笑:“......所以你就把我当成死人”·骆浔忆揉了揉额头,无奈道:“我很愧疚,很自责,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那样的事,我不能面对你,所以我躲起来了”·“你躲起来打算再也不见我”·“这些天发生了很多我意想不到的事,太乱了我需要时间去整理去解决,我怎么可能不想再见你我怕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于忘然把菜刀扔下,几步冲到他面前:“关我什么事为什么你每次躲着我的时候都把我当成那个一直在回避的人,明明是你”·骆浔忆愣愣的看着他,一时哑口无言,沉默许久才说:“对,是我,对不起,我把你看的太重了,总是怕你会离开......你说得对,我太懦弱了,以为只要躲着你,你就没法提出和我分开......我太自私了,对不起”·于忘然死死攒着拳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从没想过和你分开,你总是让我相信你,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只要你待我认真,我也对你认真,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和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一样,所以咱们两个势均力敌,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绝不会离开你”·这人听起来像是表白的一番话,却说的像是判词,于忘然现在就像一个正气凛然刚正不阿的神父,虽然他言辞激烈,神情凶狠,但是他正站在十字架前沐浴在圣光之下,宣读着对自己的爱与宽恕,以他自己单纯直白又偏激的方式,可爱的就连真正的魔鬼见了都会匍匐在他脚下......·于忘然还是生平头一遭把压在心底的心事全说出来,到头来把自己掏了一个心肺空空,通体舒畅,心里的郁结自然也就发泄了干净,昂首站在骆浔忆面前,顿感自己更加坦荡无畏,心思磊落,连身高都比他高了好几个头,狠狠斜他一眼,然后回到厨房拔出菜刀继续剁鸡肉。
·刀刃夯进菜板的声音哐哐哐的冲撞了餐厅里波云诡秘的沉默,骆浔忆被罚站一样肃立着沉默,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龟缩在椅子上许久的林淑尔真后悔自己怎么多管闲事被卷了进来,只觉得她要是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待下去,迟早留下心理- yin -影不可,于是跟溜街的耗子一样耷眉丧眼小心翼翼的走出餐厅,默默的蜷缩在客厅沙发一角,捧着手机装隐形人。
于忘然把半只鸡剁的乱七八糟七零八落,丢进水槽冲水的时候捎带脚的瞟了一眼还在站军姿的骆浔忆,冷冷道:“还站那儿干嘛,没事可以走了”·骆浔忆:“......我想抱抱你”·于忘然:“......”·骆浔忆笑了一下:“行吗宝贝儿,我快支撑不住了,要倒了”·于忘然心说你下盘稳固,没有几阵龙卷风来回吹,你轻易倒不了。
咬一咬牙狠一狠心就要无视他,岂料听到他说:“我很想你”·于是他麻溜的洗了手朝他走了过去,充□□体力行的展示了什么叫做投怀送抱,被他紧紧拥住的时候才想到,对啊,我为什么要走过来,让他过去不行吗·客厅里林淑尔一脸哀怨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针扎入眼似的再不往餐厅看,默默的低下头继续刷微博。
久而久之,于忘然听到了他洒在自己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低声问道:“你睡着了”·“没有,有点累”·骆浔忆的声音变得非常的疲惫无力,闭眼在他耳边说:“这些天脑子里太乱,没睡好”·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开,看了看他眼睛下面的两片青乌:“你吃饭了吗”·“没有”·“先去我房间里睡一会儿,我做好饭叫你”·骆浔忆弯下腰用额头低着他的额头,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你会做饭”·“看你做那么多次我也会了”·于忘然把他往后推了一把,转身又回厨房了:“做不成我就煮速冻饺子,你快去我房间躺一会儿”·骆浔忆一步三回头的,拖着步子进了他的房间。
第70章 乍暖还寒【5】·于忘然把林淑尔叫过去帮忙削芋头,言曰要做一道芋头烧鸡,林淑尔削着芋头皮儿瞟了几眼他明显异于之前的脸色,心里替他高兴的同时,又跟吞了两斤生铁下肚一样满腹愁闷不安。
于忘然聪明绝顶,把理论应用到实际对他来说只是一叠小菜,虽不应用的多么熟练,完美,但是没出什么大错,把芋头丢进锅盖上锅盖等收汁儿··他等了不到一分钟就管不住自己的腿,离开厨房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交代林淑尔:“看着锅,差不多了叫我一声”·房间里很黑,开门的一瞬间就着外面餐厅里渗进去灯光,于忘然看到躺在他床上的人影仰起身子往门口看了看,然后倒了下去,说:“是你”·“怎么不开灯”·于忘然拍下墙上的开关,把灯光调成暖光的色调。
“进来陪我躺一会吗”·骆浔忆把手掌垫在脑后,看着他笑问··于忘然看他一眼,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脱掉身上的衬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低领T恤换上,走到床边说:“往里面一点”·骆浔忆有点诧异,一脸喜出望外的往里面躺了躺,笑说:“于先生很好客啊,管吃管住管陪|睡”·然而于忘然起初没有心情和他插科打诨讲笑话,上了床和他面对面躺着,瞅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很想问他点什么,但他自己脑子太乱,那些想法跟满地野草一样一茬茬的疯长,没个头绪,而且,骆浔忆现在注视他的眼神太过于温柔,也就就把他的疑问溺死在了心腹中,满腹忧虑尽扫,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我现在算是陪|睡吗”·于忘然摸摸他的脸,不知从哪来的默契让他察觉到骆浔忆需要他用温柔且包容的方式对待他,他现在经不起任何拷问,只能温柔以待。
有那么一瞬间,于忘然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了,而是非常的心疼他,虽然这种感情来的莫名其妙,但是非常汹涌强烈,让他感到自己对此人负有某种责任,什么责任他想不通想不透,反正就是不能离开他,骆浔忆注视着他的眼神也像极了认主的宠物,渴望从他这里得到些许爱怜和温存......·于忘然本来以为他们之间,骆浔忆才是那个占领据高点保留最多骄傲和尊严的一方,本来都做好准备为他改一改自己极度自我的脾气,但是骆浔忆却没有让他这么做,虽然他一直没说出口,但是于忘然却能知道,他对自己说的是,你很好,你非常好,我们两个之间你不用做任何改变,我来迎合你就好。
他很明白极有锐气的骆浔忆为了迎合自己摆出了低姿态,沉溺在温情的时候还不曾察觉,只当是理所应当习以为常,在冷却的这些天他反而明白了,现在骆浔忆去而复返回到他身边,依旧用他最温柔的姿态面对自己,虽然受了一些委屈,但是和他从一而终的温柔相比,根本不算得什么,于忘然也是头一次领会到,珍惜两个字因该怎么去做。
克制,包容,并且温柔,就是一段感情中最好的调停剂··“想听真话吗”·骆浔忆眉梢藏笑,反问他··于忘然点点头:“说”·“还不算,除非你到我怀里来”·于忘然扯开一边唇角笑了笑:“精神很好啊,不困了吗”·骆浔忆眼角眉梢全是倦意,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的搂着他,闭着眼睛说:“不困了,就是头有点晕,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你低血糖吗”·“有一点,有糖吗”·于忘然翻身起来在抽屉里找糖,好一通翻箱倒柜才在写字台抽屉里找到一袋不知什么时候买的硬糖,拿了一颗剥着糖纸回到床边:“先吃一个吧,饭马上好......”·话说一半及时收声,因为骆浔忆平躺在床上,右手手背盖着眼睛,胸膛起伏有致,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于忘然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停在他干燥发白的嘴唇上,然后按住床铺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声问:“骆浔忆,睡着了吗”·骆浔忆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低不可闻道:“没有”·于忘然把糖块放在他的唇间,看着他张开嘴伸出舌尖把糖块拖进嘴巴,来回转动几番末了探出舌头舔了舔下唇......·“黑糖味的”·骆浔忆弯着唇角说。
“好吃吗”·“嗯,很甜”·“我尝尝......”·骆浔忆把手拿开,睁开眼去看他,就见他低下头吻在了自己嘴唇上......·其实于忘然很少主动,也可以说是从来不主动,他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处于弱势,亲近这种事也就轮不到他主动去讨要,骆浔忆曾笑他不会配合,从来不主动伸舌头,非得勾引挑逗好几番才略有表示,也就此事不足以为旁人道矣了,倘若有第二个人知道,于忘然非得落个装模作样自视清高的- xing -冷感的名声,但骆浔忆明白他不是,在情|欲方面于忘然从不藏着掖着,前面说过,他清纯又放浪,闷骚又直白,他想要什么他会直接做,他不想过于热情是因为他更想静静的享受对方给他带来的温存,他虽血气方刚,他也沉稳睿智。
然而现在于忘然扮演的主动的那一方,抬腿跨坐在骆浔忆腰腹上,揪着他的衣领吻的热切又深入,一块黑糖在两人唇舌间转来转去没个归属,带着甜味的气息在闷热潮- shi -的空气中密密麻麻的发酵......·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热衷于追逐那颗糖,小孩子放风筝般有收有放,欲擒故纵,骆浔忆受不了他躲躲闪闪碾碾转转,把那颗糖从他嘴里抢到自己嘴里,然后咬碎吞了下去,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死死擒住了他的舌尖......·林淑尔在厨房看锅看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见于忘然出来,打开锅盖尝了一块芋头,觉得软绵绵的熟透了才扯开喉咙冲着紧闭的房门喊于忘然,喊了好一会儿才把于忘然叫出来。
于忘然拉开门,整了整身上的T恤急匆匆的走到厨房:“你放什么了”·林淑尔没留意他明显鲜润不少的嘴唇颜色,说了一句什么都没放,然后拿出碗盛米饭,她把米饭摆到餐桌上的时候骆浔忆也出来了,对她点了点头就熟门熟路的去了卫生间。
“那条是你的毛巾”·骆浔忆洗着脸问··“左手边”·于忘然冲洗手间方向喊了一声,然后把菜也盛了出来,尝一口汤水儿,忍不住赞叹自己:“我真是太牛逼了”·骆浔忆洗完脸回到餐厅,看着这盆卖相颇好的芋头烧鸡问:“你做的”·“是啊,怎么样”·虽然话这么问,但是于忘然的眼神告诉骆浔忆,他可听不得不好。
骆浔忆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从善如流的在他身边坐下道:“肯定好吃,你多聪明啊”·坐在他们对面的林淑尔只觉得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难熬,再看这俩人一眼,她就要心肌梗塞而亡了。
在这两人的迷之对视下,林淑尔默默的往碗里拨了菜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一个综艺节目下饭··她还是头一次发现,于忘然谈起恋爱,也挺吓人的··林淑尔看着电视下饭还一心二用,一边往嘴里塞米饭一边竖起耳朵留神听餐厅里的动静,起初他们俩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说着说着于忘然的嗓门就高起来了,林淑尔这才听明白他们在说骆浔忆这次的辍学事件。
骆浔忆说他成绩不好,除了语文好一点,其他全都勉强及格,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还不如不上··于忘然说,你的成绩确实不好,但是不能成为你退学的理由,很现实的说,没文凭是件不光彩的事,除非你很有钱,你有钱吗·骆浔忆说,我没钱,我也不想很有钱,我平庸,散漫,没想过往更高的社会阶层上拼搏。
于忘然说,那你现在准备干嘛·骆浔忆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想好,最近我特别累,想缓一缓再做打算··于忘然说,等有什么打算,告诉我。
他这句话说的很认真,甚至有某种警告意味,骆浔忆向他保证:“好”·骆浔忆饿的不轻,于忘然给他盛了三次饭他都吃进去了,吃完饭自觉地要洗碗,但是于忘然不让他干,把林淑尔招过去洗洗碗了,理由是:“饭不让你做,干点活行吧,不然你还白吃白喝白住啊”·林淑尔瞬间认清他见色忘义还狼心狗肺的真面目,愤愤的指着骆浔忆都快哭出来了:“那他呢,他不也是白吃白喝白住吗”·于忘然把骆浔忆看了一眼,脸不红气不喘道:“他都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你看看他黑眼圈,还忍心让他干活吗你不心疼我心疼”·林淑尔:......·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骆浔忆也看出来了,某些时候,于忘然的脸皮比他还要厚。
被心疼的那个破天荒的感到不好意思,抬起手捂着眼睛不敢面对林淑尔,悄悄的溜回了房间··于忘然又哄了林淑尔两句,回到房间看到骆浔忆又躺在床上了,拿了一本他放在床头的书正在翻,见了进来了就说:“过来睡觉吧,我快困死了”·于忘然朝天翻个白眼:“吃饱了就睡,猪也没这么高的效率,你睡你的,我做作业”·“明天不是周末吗明天做不行吗”·“就是为了明天能跟你瞎混,今天晚上才要格外用功,好了别吵我了”·骆浔忆嘿嘿傻乐两声,果然不再出声吵他。
于忘然把大灯关了只留写字台上的一盏台灯,埋首于案牍之中看着手中的物理卷子半天没下笔,好半天才把圆珠笔搁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对他说:“你别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写不下去”·于是骆浔忆翻个身背朝他闭上眼睡了。
第71章 唐泽雪穗【1】·于忘然鏖战到凌晨才把该做的功课做完,头昏脑涨的躺到他身边睡了一夜,第二天被生物钟叫起来的时候照常起了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骆浔忆,拿一套换洗的衣服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洗澡去了。
他洗完澡收拾妥当后把睡在薛明遥房间的林淑尔叫了起来,林淑尔蓬头垢面一肚子起床气的站在他面前;“于忘然今天是星期六而且才早上七点钟,你要是敢让我给你们做早饭的话,信不信老娘告发你们两个女干夫- yín -夫”·“呵呵,怎么会呢”·于忘然瞅着她笑的一脸温柔:“早餐我请客,钱放在桌子上了,一会儿你起床了,出门左拐家属楼下面就有卖早饭了,就是......淑尔,帮我一个忙吧”·林淑尔一脸戒备的看着他:“说”·“你帮我照看一下骆浔忆,你也看的出来他现在稀里糊涂没精打采,状态很差,待会儿他起来了你多留心照顾他一下,哦,他要是不起来就让他睡,别叫他”·林淑尔心里顿时特别凄楚,特别悲凉,一股浓郁的醋意在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咬牙切齿道:“我才不管他呢,你心疼我可不心疼”·说完哐当一声把门摔上了。
于忘然异常好脾气的又敲了敲她的房门,柔声笑语道:“那就拜托你了啊,淑尔”·林淑尔:“啊啊啊啊啊啊啊”··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奉他妹妹的口谕回到家的时候,双亲还没起床,他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自己用钥匙开了门轻悄悄的上楼,来到于想蓉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出妹妹清亮又精神的声音:“进”·于忘然开门进去了,又把门关上:“怎么了这么早要我回来干什么”·于想蓉坐在写字台前背对着他,还穿着睡衣,双腿盘到椅子上坐着,双臂撑在桌子上捂着脑袋,一副作家赶稿时脑力枯竭濒临垂死的姿态。
“蓉蓉”·于忘然觉得她有点奇怪,想过去看看,不料被她制止:“你别过来,坐下别动”·于忘然稀里糊涂的坐在她的床边,拖过她的哈士奇抱在怀里,笑说:“在搞创作吗大才女”·于想蓉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没动弹,貌似真陷入了某种创作,久而久之忽然把背停止,然后把披在肩上凌乱的的长发草草扎起来,转动椅子和他面对着面,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手里一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素描纸。
她眼珠上冒出了红血丝并且脸明显肿了不少,脑门上刻着四个显而易见的大字:彻夜未眠··“你一夜没睡干嘛呢”·于想蓉向他嘘了一声让他闭嘴,然后梳理思路般蹙眉盯着手里的稿纸看了半天,然后猝不及防的抬起头问他:“知道被抓起来的老疯子是谁吗”·她的问题太具有跳跃- xing -,于忘然也是转换了一下逻辑才明白她说的是哪个老疯子。
“不知道,怎么了”·于想蓉认真起来颇有他们爹的高深莫测,讳莫如深,总之就是一脸似懵懂似清晰的复杂神情··于想蓉静静的说:“是杨迪的爷爷”·于忘然一愣,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于想蓉讲故事般不急不缓道:“就是从艺高学校楼顶上摔下来的那个杨迪”末了着重点睛道:“和刘雪莹有牵扯的那个杨迪”·于忘然一瞬间压紧了眉心,紧抿着嘴唇不言不语的看着她,等她后文。
于想蓉说:“警察局通知爸爸的,说是定案了,证据就是老疯子是杨迪的爷爷,杨迪生前又对刘雪莹有过骚扰,所以老疯子以为孙子的死和刘雪莹有关系,一直在找机会报复,这次校庆凑巧了,老疯子就放了一把火,你也差点当了炮灰”·说完,于想蓉压重音量道:“而且......老疯子说,杨迪没有骚扰刘雪莹,他们认识,并且是好朋友,还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如果他记得没错,刘雪莹一直宣称她和杨迪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杨迪的爷爷说的是真话,那么就是刘雪莹在说谎了......·“你怎么知道”·于忘然问。
于想蓉撇了撇唇角:“爸爸在警察局有朋友,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而且那位警察叔叔还说了很多刘雪莹母亲案子的疑点,你想听吗”·于忘然太了解他的妹妹了,于想蓉所有的故弄玄虚都是在为她心里的假设做铺垫,于是说:“直接说你的结论吧”·于想蓉眨眨眼:“好吧,反正你听了是要问我为什么的”·“你说”·“我怀疑......刘雪莹和她妈妈的死有直接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的”·于忘然大惊:“为什么”·于想蓉耸耸肩,脸上写满,看,你还是问了。
没有卖关子太久,她接着就说起了自己的推论......·“警察叔叔说,她妈妈是煤气中毒而死的,而且是在大白天服用了安眠药深度睡眠之中,她平时也只服用两种药,据事发前两个小时出入她们家的一位附近工地上的包工头所言,当时她妈妈的情绪很正常,还在为晚饭做打算,有自杀倾向的可能- xing -不大,还有当时刘雪莹的口供,她是在事发前一个多小时左右放学回到家,因为家里有客人就被她妈妈轰出去玩,一个小时候她再次回到家,妈妈已经窒息死亡了”·“......所以呢”·“警察只说到这里,接下来是我的推测,你想听吗”·“嗯,你说”·于想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个问题,刘雪莹妈妈虽然在工地做饭,但是包工头去她们家做客,正常吗刘雪莹放学回家又被妈妈赶出来,什么样的会客场面不宜有小孩子在场呢第三个,也是最要的一点,刘雪莹的妈妈只吃两种药,她经常失眠所以常备着安眠药,再者就是......避|孕药,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会不会是她妈妈和工地上的工人存在某种交易,事发当天的事后把安眠药当成避|孕药误服,造成了她的致命- xing -死亡,而且......刘雪莹是不可能不知情的,二三线小城市的城中村最是人多口杂的地方,她在那种地方生活不可能被瞒的严严实实,周围的邻居都看到她在案发前一个小时回过家,没多久又出来了,她出来之后包工头也很快出来了,如果她那次回到家把煤气打开了的话,她妈妈又误服了安眠药,一个小时,足以使人致死了”·于忘然保持着一种很诡异的平静,认认真这听她说完,然后认认真真的提出反驳:“不成立,太牵强,就算是她妈妈为了生计所迫与人- xing -|交易,她也没有理由害死自己的母亲,我不认为一个小女孩儿能如此狠心”·于想蓉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笑,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白夜行,看过吧,你不觉得刘雪莹和唐泽雪穗的身世很像吗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的遭遇也很相像呢”·于忘然尚在怔愣,于想蓉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把手里的稿纸轻轻的拍在桌子上,一击定论:“你可以保留你的质疑,我也可以存疑我的推测,如果雪莹和雪穗一样命苦,雪莹就是雪穗的复刻版,也没什么不可能,想甩掉前尘污垢好好做人,所以要摆脱在她最不幸的时光里出现的知情人,还有这次的纵火案,老疯子虽然疯疯癫癫,但是他如果想作案早就做了,何苦等到现在呢我怀疑这件事刘雪莹从头到尾都知情,而且她还有个帮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第72章 唐泽雪穗【2】·在家吃了一顿早饭于忘然就要往回赶,出门的前一刻和坐在餐厅吃饭的于想蓉对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什么意义都没有,只包含着刚才两个人那番沉重晦暗的谈话,想从对方眼神中得到什么保证似的,分外默契的选择了咬紧牙关。
这种秘密只能在他们几个知根知底还知心的人之间流传,但凡传了出去,那对当事人来说就是毁灭- xing -的灾难,于忘然不想毁了谁,这桩事情牵扯的旧事更多,他甚至不想深究其中的真相,他是个颇冷清的人,无论再宏大的战火,只要不燃其自身,他都会选择视若无睹隔岸观火,虽然这次火苗燃身,他也只是想知道真相,暂时并没有为此付出行动的打算,因为他现在完全无心向外张望,家里已经有一个人把他的注意力圈的死死的,他无暇分神,况且,刘雪莹是路人,她马上就要移民了,无论她是天使还是魔鬼,她都是路人,骆浔忆才是那个永远不会走的......·他想做的只是在刘雪莹出行的前一刻向她得到一个证实,一个可以说明詹警官的话完全是空- xue -来风的证明,除此之外的事,他丝毫不关心,什么杨迪,什么杨迪的爷爷,刘雪莹的妈妈,他统统不关心,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总要有所取舍,选择一些人和事来关心来爱护,如果把所见所闻的所有事都放在心上,会很累的。
他不想为难自己,只在乎几个人,关注几桩事,足以··一个人就像火箭,初来乍到总感觉自己有多么的伟大,多么的独一无二,对身边的任何事任何人都抱有责任感,火箭升起时是庞大且沉重的,而经过时光的消磨,热情的消耗,火箭逐渐的脱壳,褪下一些包袱,只留下最在乎的,才能自由潇洒。
于忘然少年老成,这些道理他都懂,难以说清他到底是豁达多一点,还是自私更胜一筹,他或许能做到红尘十丈皆过眼,只留一尺在心间,但他留在心间的那一尺最是顶的过十丈百丈千万丈的分量,他不爱的,别人怎么藏之于椒房,他都弃之如破履,他爱的,就算被人唾之为狗屎,他也视之为珍宝。
他太聪明太通透,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他正在为了他想要的东西而努力,也正在努力摆脱和他想要的东西无关的瓜葛,他想幸福而轻松的活着··但他没感到自己的要求太高,他即要求自己能够爱人,也要求能够被人爱,他即希望在全世界能够规避灾难,收获温暖与善意,又选择与全世界的污秽擦肩而过不涉其中,他既要求他爱的人对他永远忠诚到老,又企图自己对待爱人的方式可以来去从容游刃有余,他是个在心里建了座乌托邦的人,他自己有一套外人永远不能理解的‘爱与背爱’的体系,他可以和大千世界脱节拥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并且强迫进入他乌托邦的人从心里接受他理解他的规则,并且遵守他的规则,守他的规则的同时还要爱他。
他要的太多了,愿与之配合搭建他的乌托邦的人太少,直到遇到骆浔忆,骆浔忆就像一个浪子,放荡不羁且居无定所,于忘然是个规则很强的人,而他的世界里什么规则都没有,不知说他自由好一些还是荒唐切题一些,总之一个没有规则的人喜欢上了一个处处都是规则的人,那就不得不按着对方的规则来,骆浔忆把于忘然捧到心尖上,奉如神明,一个能够解救他脱离苦海的神明,他们的关系里,向来都是于忘然说了算,于忘然默许了他,他才接近,于忘然给他暗示,他才表白,于忘然同意他的表白,他们才能在一起。
 ·于忘然像是一个天生领导者,而且是一个没有大局意识,罔顾自己的领导者,说难听点就是暴君··这个暴君领导他的乌托邦,并且臣子只有骆浔忆一个人,他也不屑于发展更大的国土和臣民,一个人对他来说就是整个世界,他爱骆浔忆,超乎自己相像和预料的爱,同时他也要求骆浔忆同样爱他,并且心甘情愿的被圈属在自己的领地里,不向外张望一眼......·这座搭建在爱人心间的城堡,暂时的,国泰民安。
于忘然回到租住的房子,打开门 ,目光落在玄关口的鞋柜上时,眉毛一下子拧紧了,眼神中呈现出一种愤怒和不安来··骆浔忆的鞋子不见了,那就说明这个人再次的不告而别了......·“哈哈哈,你别骗我”·林淑尔不知收敛的笑声飘出来,随后酷似骆浔忆的声音回应道:“不骗你,我真的会唱”·“那你唱,我不信你连这个都会唱”·说罢,骆浔忆当真唱了起来,以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古朴深邃,明亮又深情的调子唱了几句:“天上起云云起花,包谷林里种豆荚,豆荚缠坏包谷树,娇妹缠坏后生家。
娇家门前一重坡,别人走少郎走多,铁打草鞋穿烂了,不是为你为哪个”·本应嘹亮的山歌被他压低嗓子以一种轻轻柔柔的嗓音唱出来,竟然别样的好听。
林淑尔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还真会啊,天才啊天才”·骆浔忆站在厨房里煎鸡蛋,边忙活边说:“这算什么,我会的多着呢,有段时间我什么书都看,包括几本湘西苗族的旧歌本,我唱山歌比我说普通话还......”·骆浔忆一个抬眼看到了慢慢走进餐厅的于忘然,冲他挑了挑眉,露齿一笑,剩下的话也没了后文。
林淑尔回头看到了他,高兴的像个不曾吃骆浔忆的醋的:“你没听到,刚才学长露了一嗓子,太有才了”·于忘然目光柔和的扫了他一眼,唇角压着淡淡的笑意:“听到了,就是没明白唱的是什么”·“多简单明了显而易见啊”骆浔忆弯下腰用双手按着厨台,笑着对他说:“铁打草鞋穿烂了,不是为你为哪个”·于忘然轻飘飘的瞥他一眼,对此情话油盐不进毫不买账的样子,只是藏在唇角的笑容把他出卖了。
林淑尔杵在这陡然间变的微妙的气氛里,偷偷的瞧了一眼于忘然那眉眼含春唇角带笑的小样......把她膈应的鸡皮疙瘩掉一地,当即就夹了几个煎好的鸡蛋窜回薛明遥房间了。
“你吃饭了吗”·骆浔忆问··于忘然走到他旁边,掀开一直冒热气的锅盖看了一眼,看到半锅正在翻腾的小米粥,说:“吃过了,你做的早饭还是午饭我给林淑尔留了钱让她买早餐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把火关上,拿刀把一个煎蛋切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格儿,笑说:“她把钱拿走了,还说不够,你还欠她呢”·于忘然紧紧站在他身边,身高就不得不显露出来了,以至于忘然想看他还得不得抬起头,刚才他就发现了,骆浔忆换了一件他的白T恤,这件T恤是他妈买的,正赶上商场断码又打折,就往家里买了几件,全是5个X以上的码,他爸穿上都又肥又大,更别说他了,穿上了跟搞HI-HOP似的,所以这件闷骚的纯白色T恤一直被他压在箱底不见天日,也是难为骆浔忆怎么把这件衣服找了出来......或许是边找边嫌他的衣服号小,这才翻到了底儿吧,不过这件衣服穿在骆浔忆身上竟然不大,只是有点肥,罩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本就开的比较大的圆领斜斜的搭在他脖子上,露出两条笔直坚硬的锁骨,他这么一抬手一动作,领子就往另一边跑,几乎露到了肩膀。
骆浔忆的肤色很是偏白,不亚于欧美人种的白,现在窗外明亮的晨光打在他身上,在他周身度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边,显得这个人白得发亮似的,尤其是他那一双带有异域风情的墨绿色的眼睛,此时深邃澄澈的像是静静的淌在阳光下晒暖的海水。
于忘然正看着他发愣,就见他捏了一块切开的煎蛋面对面的转向了自己··“尝尝”·于忘然把他费尽心思挑选的一块蛋白蛋黄完美相间的煎蛋咬住吞了下去,很是敷衍的点点头。
骆浔忆搂住他的腰,低下头在他还泛着油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末了把他松开舔了舔上唇说:“有点咸了”·于忘然默默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煮粥的某人,揪住他的衣服退到了厨房墙角的冰箱前,这个角度很刁钻,冰箱把俩人挡的严严实实,除非有人从门口进来,不然看不到厨房里别有洞天的风景。
骆浔忆从善如流的搂住他的腰,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心,微笑着侧开脸在他脸上亲了两下,说实话,他很享受于忘然的主动和热情,这人每一个亲昵的小动作他都爱极了,尽管他的亲近都带着于忘然式的嚣张和强势。
于忘然抬起胳膊架在他的脖子上,半是依靠在他怀里,半是依靠在背后的冰箱上,被他搂住的腰像是惯满了棉花一样使不上一点力气,配合他嘴唇游走的方向仰起头问:“你的鞋子去哪了”·“什么鞋子”·骆浔忆在他脸上鼻子上乱亲,压在喉咙里的嗓音低低沉沉酥酥软软的。
“门口玄关的鞋子,昨天晚上你脱在那的”·“哦,刚才刷出来了,在院子里晒太阳”·骆浔忆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移到他的腰侧,顺着腰线撩开他的衬衫下摆钻了进去......·他的手掌有点凉,于忘然情不自禁轻颤了颤,绷紧了背,像一张被拉弯蓄满了力量的弓。
骆浔忆在他鬓边来回厮磨着,零零碎碎的吻一路略过于忘然的下巴和脖子毫无章法的温存,直到后脑勺被于忘然扣住动弹不得,随后一双柔软热切的嘴唇送到他的唇边并且探出了舌尖......·于忘然的这个吻,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再一次向他告白的那天早上,就在于忘然房间门口,他打领带的画面,纤细漂亮的手指在领带间灵敏从容的来回穿梭,一个漂亮的领结很快从他手中诞生,他记得很清楚,于忘然做这个动作时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和冷清,把领口箍的紧紧的,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冰冰的诱惑的气息,或许这一点连他本人都察觉不到。
于忘然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越拉越重,腰像是被他揉碎了一样酥软无力,身体像是被坠弯的柳枝一样向后重重的靠在冰箱上,在五脏六腑的空气全部被掏空的前一刻侧开脸躲开了他的嘴唇,上气不接下气的低声埋怨道:“你手上长倒刺儿了吗”·经他这么一说,骆浔忆才察觉刚才自己下的力道委实有点大,连他腰背上有多少根骨头都摸清楚了。
“有吗”·骆浔忆嬉皮笑脸道:“你太瘦了,皮包着骨头”·于忘然把他往后推了一下,系好衬衫扣子又扯了扯衬衫下摆,斜他一眼道:“你胖,二皮脸包着骨头”·骆浔忆很二皮脸的哈哈笑,又凑过去在他唇角用力亲了两下:“我不二皮脸,能他妈的追到你吗”·于忘然撇撇嘴把他推到一边,一脸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唇角,偏开头躲他的时候抬眼往窗外看了过去,随后,眼神就定住了......·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刚才只顾着防林淑尔,疏忽了后面的这扇窗,才发现院子里薛明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手里提着书包,强劲凝着的目光笔直的穿过一层透明的玻璃注视着他们。
第73章 唐泽雪穗【3】·对于被薛明遥撞破□□这件事,于忘然从里到外都很坦荡荡,像是根本不怕被人看见,连尴尬都没有更别说难为情了,他何其坦荡无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在心里判了他和骆浔忆‘关系合法’,就算是有一腿那也是合法的有一腿,旁人能说什么·在他心里,只有男娼女盗的感情才见不得光,对其他的‘两厢情愿’一概的一视同仁,只是刚才薛明遥看他的眼神,无端的让他感到不舒服,而且是极其的不舒服,就像是含了一嘴的苍蝇堵在喉咙里,觉得有点恶心,让他觉得有必要找薛明遥谈一谈。
薛明遥进门后就不声不响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对还站在厨房里的两个人不闻不问··骆浔忆抱着胳膊靠在厨台上,和于忘然不知所谓的对视着,眉头轻轻皱着,唇角撇出一丝有些无奈的笑容。
于忘然和他干瞪眼,注视着对方的眼神里什么内容都没有,但就是相互看着,好像在用心电感应交流··“......粥糊了”·于忘然朝发出糊味的灶台抬了抬下巴,结束了干瞪眼状态,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撂了一下又接住,看着苹果往外走。
“你干嘛去”·骆浔忆问··“找薛明遥谈谈啊”·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语气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轻松又自然:“跟他解释清楚,你不是没名没分的野汉子,让他以后见怪莫怪好了”·骆浔忆绷的很紧的唇角一下松开了,失笑道:“诶,没必要吧”·于忘然回头认真看他一眼:“我觉得有必要”·然后就敲了敲薛明遥的房门,林淑尔在里面喊:“进来”·他推开门,看到林淑尔四仰八叉的躺在薛明遥的床上玩手机,看到他还自以为隐秘的朝他暧昧的挤了挤眼睛,殊不知已经清白于天下,就她自己被蒙在鼓里。
·于忘然看了看坐在窗边写字台前从书包里往外掏书的薛明遥,对林淑尔说:“粥熬好了,你不喝”·林淑尔跳起来往外蹿:“当然喝,我要试试学长的手艺”·等她出去了,于忘然把门关上又落了锁,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忽听薛明遥率先开口说话了。
“没事儿,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你不用担心”·薛明遥扭过头对着于忘然,用他温柔轻缓的嗓音,微笑着说··于忘然正欲在他床边坐下,屁股还没落下去就听到了这句保证,顿时就有点愣住了,呆呆的说了一声:“哦”然后慢吞吞的坐下,歪着脑袋看着他专心做卷子的侧脸,忽然脑袋里像是被开了一枪一样嗡的响了一声,原本被他搅乱的思维顿时亮堂了。
“不是......”·于忘然啼笑皆非的看着他,说:“我没这个意思”·薛明遥在草稿纸上下笔如飞,淡淡的问:“什么意思”·于忘然笑道:“我不是来摆脱你保守什么秘密,我和他,骆浔忆,我们俩的关系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如果于忘然凑近些看,就能看到薛明遥手中的圆珠笔的笔尖已经被他按断了,淌着墨水的笔尖在他手中正疯狂的在一道道没有出口的混乱的圆圈里徘徊......·笔头咔嚓一声被按断在纸面上,薛明遥转头看着他反问:“哪样”·于忘然有些惊诧的皱起眉,目光在躺在一滩墨水里的笔头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向薛明遥,口吻不再轻松自如,而是对眼前人感到陌生似的变的严肃。
“我们在一起了,在交往,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你不必刻意帮我们隐藏什么”·薛明遥在他印象里一向斯文儒雅,但是现在他却掀开唇角,露出了类似于冷笑的神情,问:“你是同- xing -恋你们是同- xing -恋”·他的这个笑容让于忘然想到了刚才方才他站在院子里投来的那个- yin -测测的眼神,再次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舒服。
明明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有答案有待考证,但是此刻面对薛明遥,于忘然满心气愤,无心考虑其他,只想在这场关乎尊严的口角较量中赢过他,于是一口肯定:“是”·“你说你们的关系不是秘密,都有谁知道”·“你再问我们有没有向家人坦白还没有,下次我回家的时候会把他带上,向我爸妈介绍他”·这些打算于忘然根本没做过,只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只有表现的坦荡无畏,才能在这场谈话中不受一丁点的折辱。
他没想到薛明遥对待他和骆浔忆的关系会是这么的.....一言难尽,薛明遥并没有表现出对同- xing -|恋的反感,而是表现只针对于于忘然的嫉恨,这种莫名其妙的嫉妒和忿恨让他抛去一身君子之风,变的极其的不善。
“向你爸妈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薛明遥忽然就愤怒了,紧皱着眉心瞪大眼睛注视着于忘然的表情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于忘然糊涂极了,谈话至此他根本分不清薛明遥是在关心他还是讥讽他,所以他看着薛明遥一时没有做出反应,直到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糅合了懦弱的愤怒和嫉恨,才恍然醒悟,原来他在嫉妒自己的勇气......薛明遥又不单单是在嫉妒他的勇气,于忘然看的出,从他承认和骆浔忆的关系开始,薛明遥就被激怒了,貌似是在嫉妒他和骆浔忆的关系......·与此人相交两年,直到今天才算是认识了他。
于忘然轻轻一笑,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又没有强迫谁,又没有伤害到谁,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就不怕你父母,你的朋友把你当做异类吗”·“那你的意思就是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兜兜藏藏不见天日吗就像生活在- yin -沟里的老鼠我又不是- yin -沟里的老鼠,为什么要被当做异类为什么要害怕阳光”·“......你在说我吗说我是藏在- yin -沟里的老鼠”·于忘然皱了皱眉,这个意思他当真没有,就在刚才,他发现薛明遥对他没有恶意,而是只有近乎愚蠢的自哀,他其实是在恼火他自己而已,于忘然此刻对他也并么有敌意,只是感悟出一些‘白白相交两三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心凉来。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薛明遥忽然站了起来,身后椅子被他撞倒在地,愤怒的盯着于忘然,失态吼道“你有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我喜欢林淑尔,你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你,还有林淑尔,你们都看不起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藏在- yin -沟里的老鼠”·于忘然愣愣的看着他,一时百口莫辩,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替自己辩解道:“是,我是知道你喜欢你林淑尔,但是我根本没有这样想你啊,你不要上升主题血口喷人好不好”·“我血口喷人你把自己端的太清高了于忘然你多优秀啊,成绩好,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所有人都对你好,所以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接受别人的感情,就算对方和你一样是男生你是天之骄子啊,跟你相比我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数学成绩好,你会和我交朋友吗你会搭理我吗你根本不会,因为你看不起我,你在我面前承认和骆浔忆的关系不就是想讽刺我吗你讽刺我像一只躲在- yin -沟里的老鼠一样没有勇气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林淑尔,但你也不闻不问更不会帮我,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她,所以就有意的疏远我拉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太自负自大自以为是了于忘然,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围着你转”·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被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于忘然反而平静下来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缓缓站起身,看着满脸通红,细白的脖颈上青筋毕现的的薛明遥默然许久,然后扯开唇角似有若无的笑了一下,说:“我不管你喜欢的是林淑尔还是其他什么人,总之是你自己自卑敏感又懦弱,喜欢她又不敢让他知道,一直在犹豫徘徊没有安全感,和我有什么关系”·于忘然说完这句话便摔门走了出去,没看到薛明遥的身体随他的摔门声震了一下,像是被震碎了满身的坚冰,终于露出了他藏在坚冰下的那些隐秘的心事,他忽然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他了解于忘然,当然听的出来,于忘然说的‘他’,包含了两个人,林淑尔和......向阳···第74章 唐泽雪穗【4】·周末幼儿园不上课,林淑尔和骆浔忆站在院子里,扒着阻隔小院和幼儿园的铁艺墙,像被关在铁窗里可怜虫一样冲幼儿园院子里擦洗游乐设施的大妈求情,求她准许他们两个大龄儿童进去玩儿。
林淑尔:“阿姨,阿姨让我们进去嘛,我们也是孩子啊,我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骆浔忆:“我十九,才成年不久”·林淑尔:“您行行好啊,看在我是个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开开恩吧,阿姨啊”·骆浔忆:“我也是单亲孩子,而且父母双亡啊,您可怜可怜我们吧”·林淑尔很震惊的看他一眼:“你也太拼了吧学长”·骆浔忆冲她挤挤眼,对着善心动摇的大妈继续搔首弄姿:“姐姐,美丽的姐姐,我们就进去玩一会儿,您下班了我们立马就撤,行不行么”·大妈:“......你们会把这些跷跷板滑滑梯压坏的”·骆浔忆连忙发誓:“我保证我们只在沙坑里,决不出那个圈儿”·于是大妈开门把他俩放进来了。
骆浔忆热情洋溢的给了大妈一个拥抱以示感谢,然后和林淑尔进了沙坑圈一步不离··于忘然在厨房里寻他们不见,循着嘻嘻哈哈的笑声出来找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坐在隔壁幼儿园的沙坑里玩沙子,林淑尔撅着屁股跪在沙子里在骆浔忆周围围了一度墙把他圈在了里面,骆浔忆好脾气的坐在圈儿里跟她有说有笑的,从自己怀里选了一块地方,正在掏地基,盖房子。
于忘然很无语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心说,这两个傻子......·骆浔忆看到他,兴奋的朝他招手让他也过去,对大妈说:“美丽的好姐姐,让他也进来吧”·大妈见于忘然长得乖,也把他放了进来。
于忘然其实不想和他们为伍,他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俩货,但是架不住骆浔忆的热情,只好走过去在沙坑边上儿捡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了··“聊的怎么样”·骆浔忆双手并用在沙子里掏着地基,笑问。
于忘然看着他指甲里渗的那些沙子,都替他觉得脏,脏的浑身难受··“还行”·骆浔忆停止用两只前爪刨地基,抬起头看着他问:“还行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于忘然懒洋洋的看着他,口吻很不以为然:“不太好”·骆浔忆想了一下,把手埋在沙子里随意的波动,语调低缓的问:“他觉得不好吗”·于忘然盯着他的眼,笑的有点渗人:“你管他好不好,你又不跟他好”·骆浔忆笑笑:“我怕,对你不好么”·“我好的很,不用你瞎- cao -心”·“好好好,我不- cao -心,你别生气,我不问了”·于忘然摊开手:“我没生气啊,我挺好的,挺好”·骆浔忆存心逗他,笑的贱兮兮的:“真挺好的”·“当然了”·“哦,有多好”·于忘然拖着下巴垂眸想了一下,抬眼看着他说:“虽千万人吾往矣”·骆浔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捞他肩膀:“你过来”·于忘然被他忽然伸过来的脏手吓到了,连忙往后一闪躲开他的手:“你干嘛”·骆浔忆笑呵呵的说:“过来,过来让我亲一下”·于忘然看着他染到下巴和唇角的碎沙子,很嫌恶的撇嘴皱眉,然后拍拍屁股起身走开了:“林淑尔你过来”·林淑尔:“干嘛你看我堆的长城好不好看”·“有事,快过来”·林淑尔丢下小桶一路拍着手上的沙子朝他走过去:“什么事啊”·于忘然坐在跷跷板的一头,等她在自己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薛明遥喜欢你吗”·林淑尔正在扣指甲里的泥,听了他这句话差点把指甲里的肉抠出来,大惊失色道:“啊”·于忘然定眼瞧着她,轻飘飘的说:“你不知道”·林淑尔原本不想承认打算装傻,但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于忘然面前的隐藏能力,没一会儿就在他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屈服于他的- yín -威之下,别开脸皱着眉毛左顾右看别别扭扭道:“我就知道一点儿”·“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来的一点半点,薛明遥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林淑尔叹了口气,低下头心虚似的说:“知道”·“怎么知道的”·“你不要以为我没脑子好不好,我再蠢也看得出来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生好吧”·于忘然很敷衍的点点头,像个刨根问底的知心大姐姐一样,又问:“那你喜不喜欢他”··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林淑尔更为难了,为难的五官紧紧缩在了一起,蚊子嗡嗡一样道:“不喜欢”·“什么”·于忘然当真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东西。
“我说不”·于忘然浑身一颤,连忙回头看了看自家小院儿··“你小声点”·林淑尔顿时有点委屈,抱起胳膊狠狠瞪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我不喜欢啊,我要是喜欢他,早跟他表示了,我是会搞暗恋的人吗”·于忘然认真想了想,说:“那倒是”·“所以啊,你别管这事儿了,我们都装作不知道就挺好的,我觉得眀遥是不会跟我摊牌的,我就装傻,这样咱们三个都不尴尬”·说完冲他得意的挑挑眉,一脸的‘你看我多聪明’。
于忘然无语的看着他,觉得很糟心......·看来这个傻子还没察觉到薛明遥对自己越来越疏远,反而对她越来越亲近,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就变的尴尬暧昧了,他和薛明遥是两个明白人,糊涂人只有一个林淑尔,糊涂人林淑尔也是难得糊涂,胸大无脑心肺空空,感受不到他们两人之间波云诡秘的氛围。
也罢,她这么糊涂下去挺好,起码落个轻松自在··于忘然本打算劝她跟薛明遥说清楚,尽早让人家结束单相思,也算是维护了薛明遥的自尊心,但是现在见林淑尔这样傻并无忧无虑着,就不忍心戳破她心里不甚现实的梦想泡沫。
算了,就这样吧··此时骆浔忆喊道:“淑尔你的长城倒了”·林淑尔嗷呜一声飞了过去··月考降临,于忘然在一次被召回家里赴鸿门宴的餐桌上,向双亲立了军令状,一定保住自己年级前三名的名分,他爹听了一瞪眼,他立马改口,一定保住自己年级前二的名次,并且在理综上拔得头筹,还有英语·他爹满意点头。
因为向阳给他爹妈打了电话,委婉的表示了,“于忘然近来分心分的厉害,从前他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现在他还同时兼顾窗外事,而且兼顾的很用心还有不到三百六十天就要高考了,这孩子你们得好好管管,我跟他说过,他太有主意俩人,表现的很叛逆很不知好歹,你们家长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哦哦,不知道啊,那你们和我好好配合吧,这孩子可能早恋了,别急别急,早恋没什么,很多学生都出现这种情况,何况于忘然那么聪明,他明白那头轻那头重,只是有点分心,你们委婉的提点他一下,具体工作交给我来做”·由于于忘然近期表现的不尽人意,着实有点过分,所以向阳把他卖的干干净净,于忘然被叫回家里三堂会审的时候一眼就看明白了饭桌上的局势,当晚那顿饭吃的他战战兢兢,冷汗悄悄的出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在残羹剩饭撤下去之后主动的立下军令状,才给自己争取了继续在外住的权力。
“考得不好,就搬回来吧”·他爹笑面虎一样把他送到门口,还欲盖弥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末了用力捏了捏他肩骨:“小子,十七了,长大了啊,哈哈哈哈哈”·于忘然被他哈哈哈的冷汗直掉,拜别父亲大人立马滚回去复习了。
至此他每晚挑灯夜读鏖战到凌晨,因为月考就在这周的周末,要是考的不好,真是大事不好了··为了这次月考,他特意把骆浔忆的来电显示和微信备注改成了‘万恶的深渊’,坚决挂断了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微信上偶尔沟通也只有寥寥几言,冷淡的让骆浔忆开始怀疑是不是被他甩了......·然而于忘然要把以前分的那些心在这短短五天内全部弥补回来,其工程量巨大无异于一夜之间搭建海市蜃楼,废寝忘食的连跟他解释一下的闲心都没有,一头扎进案牍里罔顾其他,直到临考前一天晚上出门散心的时候心里还在默背英语作文,走在树荫和路灯相间的小路下脸上被蚊子盯了一个包,他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才忽然想起,这两天骆浔忆怎么没联系他·于是他给‘万恶的深渊’打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他觉得很奇怪,奇怪骆浔忆竟然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还不接他电话,正当他纳闷的时候,‘万恶的深渊’给他打回来了。
“干嘛呢,刚才怎么不接”·于忘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锤了锤后背,怯意的伸了个懒腰··“我睡觉呢”骆浔忆问:“你不忙了”·于忘然当然听出了他语气里那点酸意,抿开嘴偷笑,装作没听出来,清清亮亮道:“不忙了,是好是坏就看明天一哆嗦了”·骆浔忆果然上勾,顺着他的话引子问道:“明天干嘛明天不是周末吗”·“明天月考啊,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天累死累活的为了什么”·“......哦,月考啊,那是得好好准备”·于忘然挤兑他:“还是你这位无业游民惬意啊,什么都不用准备”·骆浔忆呵呵笑:“你好好考,我这位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做你坚强的后盾”·于忘然笑骂:“去你的,好好说,这些天干嘛呢我看你也挺忙的”·骆浔忆说:“乱死了,我都不知道我整天在干嘛”·于忘然犹豫了一下,说:“那就找点事干吧”·骆浔忆笑道:“当然了,我在跟徐旭之,就是沈少游的管家,学做生意,先给他当个跑腿儿的”·“你觉得好,就好”·“嗯,你真好”·于忘然朝天翻了个白眼,唇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骆浔忆慢悠悠的说:“不学一个养家糊口的本事,以后你不跟我了,怎么办”·于忘然被他气的直笑:“滚蛋,我不需要你养活,我自己会挣钱”·骆浔忆很是厚颜无耻从善如流:“那你养我吧,你聪明,学历高,肯定比我会赚钱,以后就你赚钱养家吧”·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那你呢”·“我在家等你,给你做饭啊”·于忘然想了一下,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也行”·然后两个人冲着手机一通傻乐。
“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考试,赶快睡吧”·于忘然嗯了一声,说:“我们周末考完,周二会出结果,周三就放一天,你来找我吧”·“嗯,星期二下午我去接你放学”·于忘然挂了电话,一路上快乐的哼着歌回了家。
第75章 唐泽雪穗【5】·到了月考这两天,六场考试都是由向阳亲自监考,向阳额外留神于忘然,怕他这次考不好,屡屡在考试期间溜达过去在他的卷子上瞄几眼,发现瞄到了全都是标准答案后,悬起来的心落地了一半。
于忘然倒是远没他紧张,到了考试的时候他都会把心态调整的非常好,这次发挥的也很稳定,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后趴在桌子上长输了一口气,觉得他的自由多半有戏了··虽然考的时候不紧张,但是到了周二放榜的这天,他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关系着他的自由,到了学校,他还没来得及挪步去看贴在楼道里的年级排名,林淑尔和王朝一前一后吆喝着跑回来了。
“班长,年级第一”·“然然你终于第一名了诶”·“于忘然你不偏科了啊语文考得也很好”·于忘然心里咯噔一声,大喜:“真的第一”·林淑尔比他还高兴:“当然呀,刚才语文老师还夸你这次写的作文比范文还好”·王朝叫道:“班长你终于打败实验二班的那个傻逼了,看丫以后还牛逼哄哄你总分高出他十七分呢,这叫实力吊打”·于忘然也很高兴,问“第三名是谁”·向阳满面春风的进班了,按了一下王朝的肩膀走向讲台:“第三名是薛明遥同学,考的也很好”·说着指了一下于忘然:“你潜力无穷大嘛,语文进步很大”·薛明遥抱着厚厚一叠卷子也进来了,看了一眼于忘然,面色寡淡平和。
于忘然走过去从他手里接了一半卷子,分了几个人帮着发了下去··发完卷子,于忘然回到自己的座位,桌子上放着自己的几张试卷,他一张张翻开看了看,在语文卷子姓名栏上发现了一张便利贴,写了清爽有力两个字——恭喜。
这字他太熟悉了,是薛明遥的字,于忘然掀开唇角笑了一下,抬眼去看坐在他右前方的薛明遥,薛明遥正专心誊抄错题··课间,于忘然主动走到薛明遥的座位旁,对他笑说:“大神,借一下你的数学卷子,作为回报,我允许你拜读我这次写的作文,题目是,如何死皮赖脸的向朋友道歉更显得真诚”·薛明遥一下笑了出来,笑了一下又觉得羞愧,女孩子一样支支吾吾道:“谢谢,我是应该好好拜读”·林淑尔连他俩闹了矛盾都不知道,此时也就看不懂他俩之间的哑谜,愤愤道:“你们俩别互相恭维了好不好,谁来拯救一下我的及格线”·和薛明遥和好,让于忘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心情非常的愉悦,放学下楼的时候整个人都一跳一跳的。
林淑尔骂他没出息,别看现在蹦的欢,来年让你拉清单··于忘然赏了她一句粗话:“你懂个屁”·林淑尔大怒,当即要抓住他把他掐死··于忘然当然不会站着等死,把抱在手里的辅导书往薛明遥怀里一塞,拔腿跑了,余音袅袅道:“我有事,先走了”·然后林淑尔亲眼看着他挤开放学的人流一路跑出了校门,气的直跺脚。
校门口的人行道上,骆浔忆正站在一颗大树底下和杨昊聊天,因为今天有点- yin -,随时要下雨的样子,骆浔忆穿着他总是穿的那件连帽衫,帽子盖在了头上,遮住他头上的鸭舌帽,只露出了帽檐。
骆浔忆身姿修长的站在树下,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略低着头听杨昊说话,余光瞄到于忘然小跑到他身边,挑开眉毛笑了出来:“嗨”·于忘然跑的有点急,喘着气向杨昊点了点头。
骆浔忆搂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侧脸笑问:“考的怎么样”·“不错”·“那就是很好喽”·于忘然挑眉:“差不多”·骆浔忆满脸赞赏:“不错”·杨昊顿时觉得自己多余了,说:“那,骆哥我先走了,有事你就找我”·骆浔忆点点头,搂着于忘然往前走了。
于忘然问:“你找他什么事”·“没事啊,随便聊两句”·于忘然沉着脸斜眼瞄他,一脸的孤疑··骆浔忆哈哈笑了笑,低下头迅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他妈的可爱”·于忘然瞪他一眼:“去哪儿”·“先吃饭,吃晚饭再捉摸去哪儿”·“买点菜回我那儿吧”·骆浔忆说:“不,我不想回你那”·“那你想去哪儿”·“我想......”·骆浔忆低下头凑在他耳边低声私语道:“找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开一间房”·于忘然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说:“开房”·“嗯”·“......哦”·他们刚好走到站台,此时一辆公交车慢慢的在站台停下,骆浔忆两三步跨上去投了两枚硬币,然后伸手去拉还站在路上的于忘然。
于忘然只迟疑了一瞬间,然后握住他的手走上这辆公交车··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第76章 白夜之行【1】·他们来的这家酒店是本市比较出名的情侣酒店,住店的多半是双宿双飞你侬我侬的情侣们,于忘然本不知道这家酒店的特点,进了大堂骆浔忆拿着身份证去开房的时候他在一旁闲逛,看到几张展示牌上大刺刺的写着几种不同风格的房间的规格时,脸上忽然血红,才明白自己一世英名上了什么贼船......·骆浔忆和前台小妹聊上了,说着说着忽然回头指了一下于忘然,于忘然仰头望灯装路人。
“thank”·骆浔忆拿着门房卡冲前台小妹抛了一个飞吻,前台妹子热情的朝他摆了摆手··于忘然虽然很好奇他们究竟聊了什么,但他一点也不想问,把骆浔忆拽进电梯,才红着脸问:“你故意的吧”·骆浔忆吹着口哨按下楼层键,笑的缺心少肺的:“什么故意的”说完见于忘然有一丢丢的不高兴,于是连忙补道:“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又没来过这地方,怎么知道是......这种风格呢”·说着贱兮兮的用肩膀撞他一下:“生气了别生气别生气,我定的房间是最正常的,刚才那个前台美女给我推荐的我都没考虑,真的,等会儿你到了房间就知道了,你想做卷子都没问题”·电梯门忽然开了,进来一对年轻的的情侣,也不过高中生的模样,四个人互相看了一圈,除了骆浔忆,都有点尴尬的别开眼默不作声。
骆浔忆此刻格外的高兴,笑呵呵的问小情侣中的男孩儿:“几楼”·男孩说:“哦,十七楼,谢谢”·骆浔忆点点头,贴心的帮他们按了十七楼,然后搂住身旁看着轿壁装隐形人的于忘然,对小情侣挑挑眉,笑道:“我们去二十一楼”·于忘然暗里使劲儿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肋骨,抬起头不尴不尬的冲小情侣笑了笑。
其中的女孩儿倒是个见多识广的,双眼唰的一声亮了起来,握着拳头激动的放在心口红着脸问:“啊,你们是一对儿吗”·骆浔忆比她还高兴:“是啊,我们是一对儿,跟你们一样”·女孩儿连连点头:“唔唔唔,那真是太好了,我特别喜欢像你们这样的情侣,特别有爱”·骆浔忆哈哈笑:“谢谢,你们也很可爱”·于忘然扶额。
十七楼到了,女孩儿出电梯之前还冲他们握拳鼓劲儿,眼冒红心道:“加油哦”·骆浔忆:“一定”·于忘然:......·他觉得来这家酒店的没有一个正常人。
骆浔忆开的是一间套间,其精致豪华标准超出了于忘然的预想,让他不免担忧骆浔忆的钱包··他好心关怀,骆浔忆反倒调戏他贤惠持家秀外慧中简直太适合娶回家供在箱底儿镇宅了,油嘴滑舌的让于忘然又开始觉得自己担心他纯属浪费感情。
拉开阳台的窗帘,对面是高耸巍峨的商贸大厦,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天空想一块吸了墨的画布一样罩在穹顶下,大厦顶部周围飘着一层稀疏的云雾,细小的雨滴正绵绵不断的从云雾里坠落。
骆浔忆拉开窗帘,站在阳台扶着栏杆俯视底下在雨雾中奔走的车水马龙和匆忙的人群,于忘然站在门口默默的把房间里的布景扫视了一圈,然后见他又把窗帘拉上,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背着光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好像有点紧张”·骆浔忆停在他面前,掀掉头上的帽子顺手扔在了地上,捋了一把额前的刘海,看着他笑说··于忘然略显浮夸的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骆浔忆微微勾着唇间,凝着蓄力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他每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然后带有试探- xing -的轻轻抬起手伸向他,在他没有表现出躲避时好像隐隐得到了某种允许前行的信号,于是褪掉他肩膀上的书包扔在地板上,怀揣某种等待似的热切的注视着他。
于忘然微微垂着眸子,书包被他褪掉的时候浑身都轻快了不少,连骨头都有些轻浮,觉得自己必须的给他一点反应,不能像个死鱼一样落到下风,一点主动权都不占,于是他抿着下唇迅速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因为今天天气冷所以他在校服外面又加了一件外套,他才不会嚣张到穿着校服来‘开房’。
于忘然脱完外套就有点手足无措了,垂着眼睛左右乱瞟了好几圈都不见骆浔忆有动静,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傻逼,耳朵尖儿血红血红的,弯腰就要把外套捡起来穿上· ·他这个举动着实把骆浔忆看乐了,骆浔忆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笑的花枝乱颤道:“诶诶诶,脱下来的衣裳哪有穿回去的道理,别捡了”·于忘然的脸通红通红的:“- cao -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啊”·骆浔忆眼睛里灼灼燃了两把火一样亮的刺目,也把外套三两下脱掉往地上狠狠一甩,扮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yin -测测的冷笑道:“你他妈的说我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说完搂住他的腰往怀里用力拉了过去,两人的胯骨紧紧撞到一起把于忘然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想张嘴骂回去就被一双有些干燥的嘴唇堵住了嘴巴......·骆浔忆的双手从他腰间一路往下移,移到他的大腿根处忽然用力把他提了上去。
于忘然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用双腿紧紧夹在他的腰上,双臂往上搂住他的脖子,躲开他纠缠着自己不放的舌尖,似怒非怒道:“要掉下去了”·骆浔忆差点又笑出来,故意从他屁股底下腾出一只手把他的后脑勺捞了回去再次堵住他的嘴让他没法说话,然后双手拖着他的屁股跟抱一个树袋熊一样走到了床边,单膝压在床铺上还算温柔的把他放了上去。
于忘然晕头转向的躺在床上倒换空气,刚跑完马拉松似的面色红润眼神潮- shi -,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瞪着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愣愣的看着骆浔忆分开长腿跨在自己的腰侧,墨绿色的双眼像是两团暗火一样紧紧的盯着他……·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直起腰把短袖脱掉顺手扔在地上,他皮肤白,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让于忘然想到学校画室里的那些半裸的石膏雕像,只是都没有眼前这尊俊俏逼真有生气。
骆浔忆俯下身和他对视片刻,在得到他眼神中某种“允许前进”的信号时,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来到他的领间解他的领带··脖子里有一只手来来回穿梭有些痒痒的,于忘然不禁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脑子里那根筋搭错了,说:“诶你穿的短袖是我的,我爸有一件跟我一摸一样的,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爸”·骆浔忆解他的领带解到一半,手指勾着领带一端不得不停下,抬起眼,眼神很复杂的看着他,眉毛拧在了一起唇角却勾了起来,一脸的嘀笑皆非。
他从不知道于忘然是这么个物种,到了床上坦率倒是挺坦率,就是不明白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骆浔忆把他的领带抽掉,低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又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咬了咬他的下唇道:“别说话,你就是我爸”·于忘然眨了眨眼,把手移到他的背上学做他摸自己的样子来回的游移,手指压在他的脊梁上由上而下沿着他身体的线条慢慢摸了下去逐渐滑向一个明显的谷底,也就是他的腰窝,于忘然一边闭着眼配合他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一边用手在他腰腹处上下揉捏了几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去,你身材真好,几块腹肌八块吗”·说完把他的手挥开,两三下把自己的衬衫扣子解完,手搭在肚子上来回摸了摸,对他说:“我也有,就是没你的多,你摸摸”·骆浔忆:......·躺在他身下的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好歹给点正常反应啊。
骆浔忆捉住他在自己肚子上乱摸的两只手往上越过他的头顶压在床铺上,扣住他的手腕弯下腰低着他额头道;“于忘然我现在想跟你上床,上床你懂吗不想讨论你爸爸的T恤和你的腹肌,我只想把你身上衣服全部脱掉把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从皮到骨都尝一边,明白吗”·于忘然愣了一下,只觉得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异常的火热且富有侵略感,就像动物世界里那些猎食的野兽,炽热的温度考的自己皮肤表面腾腾腾的迅速升温,变的异常的敏感,身上发了高烧一样,身上高温不下,皮肤因为单薄敏感而隐隐作痛,迫切的需要什么东西来滋润.....·于忘然身上的衬衫大敞着,双手被他高高举起压在床铺上,以一种被强迫的姿态躺在他身下,静默无声的和他对视片刻,然后悄然用力挣开他的手,一手握着他的胳膊,一手轻轻抚在他的额头上,指尖顺着他的额心渐渐下移略过他的鼻尖嘴唇下巴和喉结,经过他的胸腹一路来到他的小腹,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于忘然的手指灵敏的解开他的皮带扣,然后把他的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
·于忘然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的- shi -淋淋汗津津的眼睛,把手指探进他的裤腰轻轻的往自己的胯部一拉,掀开唇角舔了舔干燥的下唇,笑说:“上床么,我明白,来啊”·来啊.......·窗外- yin -了一许久的天色终于爆发了,轰隆一声从云雾中- she -出一道惊雷闪电,把整片天空割裂一分为二,耀眼的白光一闪而过,随之被轰炸成泡沫的乌云裹着尘埃变成滂湃雨滴从天上流泻下来,像是什么开关触发了天难。
巫山雨大,想来,就来啊··第77章 白夜之行【2】·盛夏的第一次场大雨,来势凶猛,去势也快,天难似的大雨下了几个钟头便归于平静,剩下那么一丝半缕藕断丝连的继续下着,小雨淅沥沥的声音在归于平寂的夜里像是跳落到盘子里的玉珠,好听的像是一曲谱子,于忘然觉得他会永远的记住这种声音......·在昏黄的壁灯下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落的声音,他打着赤脚踩在凉丝丝的地板上走到阳台前打开了窗户,深夜里潮- shi -的冷空气携着浓重的- shi -气被四处摇摆的晚风迎面送来,还带着雨后城市中特属的工业气息的味道。
“不冷吗”·骆浔忆一出浴室就看到他穿着酒店里的浴袍光着脚站在窗户前吹风,夜晚的凉风把窗帘吹得摇摆不定··于忘然打了个冷颤,揉了揉被风吹的潮- shi -冰凉的面颊,一步一跳的蹦回了床上,由衷叹了一声:“冷啊”·骆浔忆要去关窗户,被他制止:“别关,换换空气,你快过来吃东西,一会儿凉了”·十几分钟前于忘然在隔壁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点了一堆快餐,送餐小哥把餐送到后,他把餐盘放在床上,然后整整齐齐的摆了两三排的汉堡鸡块和薯条,他饿狠了,在骆浔忆洗澡的时候把自己那份全都吃光了。
骆浔忆穿着和他同款的浴袍,用搭在脖子里的浴巾边擦头发边朝他走过去,看了看他点的餐,有点不知说什么好:“肯德基”·于忘然盘腿坐在床上,撕开一包番茄酱挤在盘子上,末了又舔了舔拇指上蘸到的一点,邋遢随意的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大半夜你还想吃什么”·骆浔忆踢掉拖鞋上了床和他面对面盘腿坐着,挑三拣四一番拿起一个汉堡:“你那么自律,我还以为你不吃这种东西”·于忘然是很自律,但是今天晚上他一点也不想自律,就像随心所欲,把之前没尝试过的全尝试一遍,结果发现,还挺好吃的。
于忘然拿一根薯条蘸一点番茄酱慢慢的吃起来,说:“我要是真那么自律,还会跟你来这儿”·骆浔忆呵呵笑:“那倒是”·于忘然仰头扫了一圈顶上的吊灯,严肃道:“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他抬起胳膊在房间里虚晃了一圈:“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骆浔忆咬着汉堡一顿,鼓着腮帮子扭头四处看了看:“不会吧”·于忘然异常严肃的看着他,把右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手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形状物体躺在他的手心。
骆浔忆神色一正,默默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和他对视片刻,说:“别急,一会儿我去找酒店老板......拷一份儿”·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唇角不自然的抽动几番,然后把那东西扔到他身上:“没意思”·骆浔忆斜着唇角不紧不慢的把黑色圆形状物体捡起来左右看了看,笑问;“这是你书包上的暗扣”·于忘然白他一眼:“房门上的猫眼盖子”·“你很女干诈啊干爹”·“想吓唬吓唬你嘛,儿子”·骆浔忆揉了揉额头发愁道:“这东西得赔多少钱”·于忘然说:“不是我扣掉的,是它自己掉下来的”·骆浔忆抬手胡乱指了一圈:“又没有摄像头,谁能证明”·“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失望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你说对了,我还真想拷一份儿去”·“......你太不要脸了”·“哈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于忘然用力白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给于想蓉回拨了电话,不久之前于想蓉给他打电话被挂断了,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于想蓉还没睡,电话接通后开门见山的问他在哪儿··于忘然早和林淑尔串过供熟练的扯着谎,说他在林淑尔家,林淑尔妈妈有事去了外省,他去给林淑尔作伴,然后问她有什么事。
于想蓉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中午刘雪莹到艺高找我了”·于忘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骆浔忆,骆浔忆正咬着一根薯条往盘子上挤番茄酱。
“哦,什么事儿啊”·刘雪莹貌似已经成了一个隐秘见不得光的人物,于忘然下意识的不想让骆浔忆参与到他们之间错综复杂千丝万缕的关系当中,佯装出轻松自然的语气问道。
于想蓉说:“她说想跟你解释之前的纵火案”·于忘然轻轻皱着眉头,似乎听到刘雪莹的名字就足以让他烦心忧虑,此时听妹妹说刘雪莹想跟他解释,他第一个反应竟是心烦。
他的生活已经归于平静了,而且刘雪莹已经是他快遗忘到尘埃里的人物,她的过去,她的经历,她的幸与不幸,善与不善,他都可以袖手旁观不予参与,无论刘雪莹保留的真相是何种面目,于忘然都没有去知晓的兴趣,和自己无关的事,参与起来只能惹一身烦病。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把刘雪莹归为‘敌人’的范畴,和当初那个胡说八道的警察一样,蓄意搅乱他生活的敌人,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敌人远远的,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何必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瓜葛·骆浔忆忽然碰了碰他的膝盖,于忘然回过神儿去看他,只见他笑嘻嘻的把餐盘转了个面,一颗用番茄酱画的心躺在白瓷盘上冲着他喜笑颜开,骆浔忆抬起双臂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冲他傻笑。
 ·于忘然抿着唇角笑了起来,对于想蓉说了句:“不用了,挂了啊”,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用食指蘸了一点爱心番茄酱放进嘴里尝了尝,摇头叹道:“纯度欠佳,浓度不够,这酱得接着熬”·骆浔忆把餐盘拿了下去,双手按在床铺上朝他爬过去,笑说:“我怎么觉得这酱赤胆忠心痴心一片,已经可以出锅了呢”·于忘然揪着他浴袍领子往后躺了下去,笑眯眯的主动把唇送了上去。
俩人又胡天胡地的闹了一通,然后扯开被子盖到身上抱在一起,纯聊天··话题天南地北没个方圆,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对方的名字··于忘然说:“我的名字是我妈取的,取自古诗锦瑟最后一句,已惘然,我妈妈说惘字太痴,没有福分消受深情厚意,只能迷惘其中不得而终,就把惘,改成了忘,希望我能豁达一些,不畏浮云遮眼,永远向往最高层,学会忘记,人么,都是念旧情的动物,她希望我能拿得起放得下,得不到的不痴惘,得到了的不痴念,我名字里有个忘,我妹妹名字就有个想,含义和我差不多,只“忘”不“念”,这个人不就被掏空了吗她希望我不痴惘,想蓉不痴念,人生都洒脱无畏一些”·于忘然说着笑了笑;“你肯定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有些无情吧不是的,你看,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念念不忘’,我妈还是希望我们做一个深情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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