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番外 by 君子姝阳(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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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番外 by 君子姝阳(下)(4)
·周效梁的胳膊越过他的身旁,把手里的杯子搁在他背后的厨台上,就势揽住他的腰,微笑着吻在他的嘴唇上··“于总还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他的嘴唇很柔软,带着一丝烟草的气息,还有些冬天的寒气,像一盏冷掉的清茶。
于忘然双手往后按在厨台边缘,仰起头,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只是他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像主旋律下可有可无的配乐,也是他近年来清冷惯了,已经忘记了怎样去迎合才显得热情,显然,周效梁也已经习惯了。
今天晚上周效梁有些往日没有的热情和躁动,于忘然从他的吻中就可以感觉的到,双手移到他的胸前稍稍往后推了推说:“去洗澡”·周效梁搂着他的腰不放:“洗完澡以后呢”·于忘然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他眼中像是两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沉默了片刻,笑说:“这是你家,你想干嘛干嘛喽”·周效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眼里的火光渐渐熄了大半,略有些无奈的揉着额头笑了笑,扯开衬衫领口往浴室方向去过去:“好好好,我明白,尊重你,给你时间”·于忘然哈哈笑:“谢谢老板”·周效梁在浴室里大声道:“你是我老板”·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像是下了雨。
于忘然依在厨台上听了一会儿雨声,在西服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拉开阳台落地窗走到至于寒冷深夜中的阳台上,略弯下腰,胳膊压在栏杆上,点燃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月亮的夜里,烟头的那点光亮像是一只在黑暗里眨动闪烁的小眼睛,不动声色的窥探着四周隐藏于黑暗中的秘密和心事......·站在阳台往外看,S市漂亮花俏的像是一颗圣诞树,缀满了迷乱耀眼的灯光,到了晚上,像是一座迷幻的光影之城,精致又繁华,美丽又迷人。
这才几年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一根香烟很快燃到尽头,烧成灰的烟蒂像被蛇褪换的死去的躯壳,脆弱的一碰即断··于忘然用拇指和食指把烟头捻灭,转手扔在了阳台角落竖着的一颗芭蕉盆景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杨昊打了一个电话。
是于想蓉接的,语调冷冰冰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在气恼,问他打电话有什么事··于忘然舔了舔干燥的下唇,说:“让杨昊听”·那边一阵悉索,杨昊不大心虚的把手机接过去,说:“诶,大舅哥,什么事”·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静默了一会儿,语调平缓的没有丝毫起伏,说:“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杨昊没料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从饭桌山于忘然对骆浔忆不闻不问的态度来推测,他要么继续把那个人当死人,要么旁敲侧击的从侧面打听一下以满好奇心,于忘然竟这么直接,让他有点意想不到。
“啊......快两个月了吧,他被调到这儿了,上,上班”·“什么班”·“哦,在公安厅,就是省公安局,好像是什么行动队的中队长”·于忘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很荒诞,好像在看一场荒诞的舞台剧,斜着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搭在栏杆上的右手缓缓的扣动栏杆上的冰碴,说:“当警察了了不起”·之后便陷入了长时间了沉默,夜晚的冷空气把他身上薄薄的衬衫冻结成一个白色的冰雕。
“......那个,大舅哥,没事我就先挂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杨昊躲阎王似的挂了电话,留他一个立在阳台上怅然若失··他似乎还有许多话想问他,但是又无从问起,那个人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七年,现在忽然回来了,于忘然发现自己已经对他一无所知......·恨他吗还是恨的,只是这种恨经过时光的消磨只剩了薄薄的一层,他也醒悟了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咄咄逼人,或许正是他的咄咄逼人才造就了他们之间的不可挽回,他承认,但他还是恨,还是恨他那么轻易的就离开了自己,逼得自己不得不放弃他。
其实这几年来他一直都在报复骆浔忆,以自己的方式报复他,那就是记恨他,他以为自己的记恨能让对方感觉到,能让对方不好过,所以他拼尽全力的去记恨他,蒙住自己的眼把所有的错推到他身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只有这样,他想起骆浔忆的时候才不会难过,而会感到复仇般的快意,只是他太用力了,到了后来就累了。
后来他累了,也变的更成熟,也曾认真的回过头去回味他们之间的对与错,才发现骆浔忆虽然对他不真诚,但是他却是竭尽全力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并且一直在学着包容接纳自己,同样的,骆浔忆也有错,错在对他有设防,错在不信任他,错在把他的感情当儿戏,错在脆弱而没有勇气,骆浔忆的爱就像被拴在笼子里的金丝鸟,拼命地唱着歌讨好主人,却不由心,也就显得不真诚,他自己呢他就像圈养金丝鸟的主人,以太爱的名义,不知疲倦的,贪婪的像他索取,他唱到嗓子哑了还逼他把血咳出来......·如果非要分对错,他们各自承担。
直到今天,骆浔忆回来了,于忘然发现自己早就不那么恨他了,只是更加怨他,怨他没有在自己最艰难的那段时光陪在他身边,怨他果真一走就不再回头,现在才回来......·起初,看到骆浔忆的时候他是愤怒了,然后他感到害怕,他怕自己对他的留恋依旧强烈,而对方早已把那段年少的感情放下,只有他一个被打乱生活,扰乱现世的平静。
说到底,他还是想要一个公平,一个感情上的付出相对的公平,很孩子气的公平,周效梁说的对,在某些方面,于忘然真的没有长大过··如果骆浔忆已经不再想着他,视他为过客,他将会非常的愤怒,从而重新怨恨他。
于忘然忽然觉得非常的干渴,明明身处数九寒冬,他却好像置身于炎热干燥的沙漠里,浑身的水分和血液被蒸发,留下一层枯槁的皮肉苟延喘息着,他打骨子里感到一阵汹涌而莫名的空虚,心肝脾肺肾全都被掏干的空虚,这些年他都是空虚着的 ,只是他粉饰的外衣太华丽,骗过别人也骗过了自己,现在有人一个回马|枪|刺穿了他华丽虚伪的外表,才发现他只是一个纸老虎,他的坚强,他的生活,他的安稳,都是假的,太容易被那个人动摇。
现在,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即将被摧毁了,如果他还对骆浔忆执迷不悟的话,无论是以爱他,或恨他的方式··他对自己已经没什么信心了,和骆浔忆分开的那一天起,他就丧失了爱人的信心,也不信任自己能被人一直爱,如果他值得被爱,那么骆浔忆为什么要离开他·这是个死局,他自己下不活,而现在,他也没有信心把这盘死局推翻,重新下一盘。
周效梁洗完澡出来,没有一楼看到于忘然,于是上了楼,在床上看到了于忘然,他裹着被子已经睡下了··第103章 好久不见【3】··往后的几天里,一如他所料,又出乎他的意料,骆浔忆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一个星期前在火锅店里他见到的是个鬼魂,天亮了就消失的烟消云散,他悄无声息的来,也悄无声息的走,那天晚上挥了挥手,没留下一丝痕迹,于忘然几乎都在怀疑那晚的饭局是不是一个恶作剧,只诓了他一个人。
 ·他要去出差,要跑两个城市踩点开会,这种来回奔波的累活他做的很习惯,当初重启企业之处,可以说是尝尽了心酸苦楚,人间百味,那几年里他跑工厂,巡工地,和工人们在四面漏风的毛坯楼里同吃同住,吃的是同一锅方便面,盖得是同一床破棉被,把他洁癖的毛病彻底治好了,他还亲自跟着运建材的货车把每条省道都跑了一遍,亲自押车验过路费,那段时间他谁都不敢惹,谁都不敢相信,凡事都想靠自己,也就给了自己比旁人多百倍的压力和负担,他的聪明头脑并不是天生来为了做生意,他也是磕磕绊绊跌跌撞撞一路摸着石头在长江黄河里趟过来的。
总之那几年里,他把没吃过的苦都吃过了,这才炼了一身的钢筋铁骨铜皮铁胃··他厌烦了坐飞机,几百公里的路程他宁愿开车去,但是开车的成本人力消耗的更大,不安全系数也高,于是让秘书定了往返的机票,带上跟了他四年的助理,准备出发去机场。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于总,时间差不多了”·于忘然从办公桌后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把手里的报告交给漂亮的女秘书:“让市场部拿回去再改一改,今天晚上下班之前把定稿发到我邮箱”·“好的于总,联系司机送您到机场吗”·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不用了,我们自己开车去,小赵呢”·秘书说:“刚才赵助理说他先去停车场取车,在门口等您”·于忘然提着公文包走出办公楼,就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桥车,车头边站了一个神采斐然精神端方的年轻人,叫赵明磊,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从实习期就一直跟着他,做事认真负责,从没出过什么差子,俩人也有了一定的默契,所以于忘然很器重他,凡事出行都带着他,·站在赵明磊对面和他聊天的那个模特般身材的不是林淑尔是谁。
林淑尔今天穿的教素净,军绿色修身短款羽绒服,一条蓝白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低跟皮靴,一头长卷发有些凌乱的泄在肩膀上,随便一打扮就是韩剧女主角的风范··“你怎么来了”·于忘然拿着车钥匙朝他们走过去。
林淑尔两手揣在羽绒服口袋,笑嘻嘻道:“找你有事,听赵帅哥说,你们要出差”·“嗯,有事等我回来再说”·于忘然风风火火的窜进后座,才要关门就见林淑尔一个箭步冲进来,呼嗵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你们做老板的真不容易,大周末的还要出差,正好我今天休息,陪你走一程吧”·林淑尔说完拍拍了驾驶座椅背,说:“开车吧,赵助理”·赵明磊回头看了一眼于忘然,见他没反对,才把车开上公路,一路平稳的开往机场。
于忘然掏出手机边划边说:“说吧,什么事儿,说完赶紧下去,我忙着呢”·林淑尔酸了他几句,天天比国家总理还忙,也没见干过了马云王健林,说完偏过头看向车窗外,翘着二郎腿,再自然随意也没有的问:“骆浔忆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仿佛只是在说,唔,今天天气不错...... ·于忘然早料到她今天是为这桩事来的,这个青梅他了解,青梅同样了解他,明白他是绝不会主动找人诉衷肠,又担心他的状态,所以来撬他的嘴。
于想蓉同样担心他,但是于想蓉绝不会问他,她从一开始就坚决的反对骆浔忆和他见面,于忘然的那段日子多难熬她记得太清楚了,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接受骆浔忆回来,无论是回到这座城市,还是回到于忘然身边,她都不能接受,她无比的希望于忘然能够把那次的会面的尽快的忘掉,希望他的心态他的生活没有受到干扰,所以她一定会对骆浔忆只字不提,同样会希望于忘然也对他只字不提。
林淑尔就不一样了,她比于想蓉快意洒脱的多,况且她现在把别离憎爱看的很淡,那些构不成遗憾终生的错误和误会根本构不成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大多数人就是太以自我为中心,自我意识过剩,把自己的感受看的比天大,一丁点的隔阂和误会都不愿意下一个台阶去解开,心态极其的不磊落,总是藏着掖着蜷缩着,待在原地等幸福来敲门。
或许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人,总是会被眼前的浮云遮眼,而忘了云层后的万丈晴空......·于忘然看着手机屏幕缓缓道:“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就这样了”·林淑尔转过头看着他,涂了唇蜜的嘴唇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微笑着问:“所以,你打算彻底的把骆浔忆忘掉,专心和周效梁过日子吗”·于忘然默默的咬紧了牙龈,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说:“是”·林淑尔沉默了一阵子,道:“唔,也是个很好的选择”·说完慢慢的把头低下,盯着腿上牛仔布料的纤维,眼睛里变的空落落的,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轻叹了一口气,说:“然然,你别任- xing -,你今年二十五岁,还很年轻,你好好想一想,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过......你对骆浔忆还有感情吧,看你那天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我不是在拆散你和周效梁,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左右你跟任何人在一起,你固执,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在劝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林淑尔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她低低的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腰也塌了下去,像是要趴在腿上似的蜷缩着身子,让于忘然想到当年在医院走廊,林淑尔的妈妈也是以这样一幅伤痛又绝望的姿态蜷缩着......·“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有条件,有能力,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呢当你心里记着一个人,你越得不到,越孤独,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求而不得而万分痛苦,到时候你没机会了,或许你就会变的怨恨,怨恨你亲手创造的生活,想毁了他去创造新的,但是你已经老了,已经没机会了......如果你可以把骆浔忆忘掉专心的和周效梁生活,这是最好了,但是如果你和周效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别人,对他就太不公平了,对你自己也不公平,我明白你当初为什么和周效梁在一起,当时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我还很高兴呢,我想有人陪着你了,你不孤独了,这很好,但是,然然,咱们两个算是命途不顺的,都经历了一些变故,留下的遗憾已经都多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好,真的,既然你可以把自己的生活经营的更好,就努力吧,不为别的,只为以后不会怨恨自己,怨恨身边的人,怨恨当初你做出的选择,怨恨你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样子”·林淑尔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她连来意都没有明确的表明,更别说什么劝导说服了,她的这番话并没有给于忘然造成振聋发聩醍醐灌顶的效果,因为于忘然自己早就想到了这些,只是一直藏着掖着,没有机会说出口而已,他对骆浔忆残留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这种复杂浓郁的情感已经不单单是留恋和爱了,他甚至不能给自己对他的感觉贴上一个标签,到底是怨气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或是向往和留恋都一些。
于忘然没说什么,把埋头抽泣的林淑尔搂到自己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长泄了一口气··林淑尔把眼泪擦干,又是一名灿烂明媚的女子,到了机场就把车从赵明磊手中接了过去,高兴的乱转了两把方向盘,对于忘然说:“我帮你开回去,不然你留在机场也是闲置,多浪费资源,工作顺利啊,拜拜”·说完调转车头顺着原路返回了。
于忘然拦她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车屁股一骑绝尘不见踪影,咬牙道:“这丫头连驾照都没有”他掏出手机给林淑尔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也不担心林淑尔这么快就出事了,多半是车里的音乐开的太大,没听到手机响。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他又赶紧打给杨昊,把车牌号告诉杨昊,让他沿着机场的路去截车,如果林淑尔真被查了,他可没本事从局子里往外捞人··林淑尔开车有点横冲直撞,所以她驾照考了四五次都没过,虽然没拿到驾照,但不影响她开车的热情,她放了一首电音,差点跟着节奏飞起来。
或许是开车的司机摇头晃脑像是磕了药,引起了交警的注意,林淑尔点儿很背的被拦住了··看到路口那个冲她做手势的交警,林淑尔立马就老实了,连忙关了音乐把车停下,对交警傻笑:“你好啊警察同志”·高高帅帅一脸严肃的交警直接了当的伸出手:“行车证驾驶证”·林淑尔在驾驶台里把行车证翻出来,驾驶证自然就是没有了,佯装成一脸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道:“呀,我驾照忘带了,前几天帮老板开车,落老板车里了”·可巧这个酷交警是个不吃美人计的,像是一眼看准了她有猫腻,拍了拍车顶,道:“下车,联系人帮你送过来”·林淑尔笑不出来了,哭丧着脸坐在车里不肯动弹,装模作样的把手机拿出来划拉几遍也没打出去。
交警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慢悠悠道:“没证是吧”·林淑尔:“......嗯”·然后林淑尔被交警带到了交警大队··杨昊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到门口,电话一通就问:“你在哪儿于老板让我接你,把车停路边别动”·林淑尔捂着手机,欲哭无泪:“我已经被抓住了”·杨昊:“啊”·林淑尔被勒令把手机关机,带进去录口供了。
杨昊立马又给于忘然打了个电话,于忘然正排队过安检,听他说林淑尔果然被查了,顿时把一颗心糟成了马蜂窝,唉声叹气道:“我给周效梁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杨昊支支吾吾道:“其实,我在警队里有个熟人,他或许能帮上忙”·于忘然默了默,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等前面过了两三个人才开口道:“嗯,那就请他帮帮忙”·杨昊说:“好好好,那,大舅哥,要是蓉蓉问起来,你得帮我说说话”·于忘然往旁边撤了一步,退出了长队,站在旁边道:“你把号码给我,我直接跟他联系”·杨昊没多想,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骆浔忆的手机号甩给了于忘然。
于忘然先把他的号码存到了手机里,磨蹭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打出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拇指来回在虎口摩擦......·电话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紧接着就传来夹带着电流的熟悉的声音,背景混着悉索嘈杂的声音,那人雷厉风行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骆浔忆”·或许是因为于忘然没出声,那边不耐的又问了一句:“谁”·于忘然赶在他挂掉之前提了一口气说道:“我,于忘然”·手机里一时没了动静,但是背景音正在逐渐消失,很快就彻底的安静了,骆浔忆貌似进了一个比较封闭的空间,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哦,你,你好”·躲在洗手间隔间里的骆浔忆说完这句话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一拳锤在隔板上,懊恼的想一头扎进马桶里··于忘然看了一眼即将到头的安检队伍,说:“你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你说你说”·“林淑尔无证驾驶,被带到交警大队了,你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帮忙把她弄出来”·骆浔忆在交警队没熟人,刑侦队和交警队虽说是远亲,但也隔着十万八千里,他初来乍到有个鬼的熟人,但他想都没想就一股脑的点头应下了。
“行,我想办法,一会儿我就过去看看”·话到如此,没的聊了,于忘然握着手机贴在耳朵上,难捱的沉默着,头顶的广播又响了一次,催他登机··骆浔忆听到了漏到手机里的余音,拧紧了眉问道:“你在机场”·于忘然说:“嗯,出差”·说完,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骆浔忆问他在机场的含义,是怕他走吗·这个大胆的猜测让于忘然浑身的血无端的热了起来,愈发凝神去听手机里的动静。
但是声音能传递的讯息还是很少,他听到骆浔忆说:“哦,那你登机吧,林淑尔交给我了,你放心”·挂了电话,于忘然长输了一口气,才发现掌心里出了一层热汗,手机外壳的温度烫的惊人。
第104章 好久不见【4】·骆浔忆的确在交警队没个说得上话的熟人,况且近来交通管制抓的很严,无证驾驶算是情节比较恶劣的违法行为,一般的熟人也说不上话··他没人脉,但是陆欣有,手下的兄弟告诉他,陆欣的表兄在交警大队是二把手,地位直逼副科级,而且近来和他们合作次数也比教多,面子上混熟了脸子就磨不开了,找他准没错。
陆欣今天休息,难得不在队里,骆浔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和女伴逛街··骆浔忆说过去接她,她就把手机定位发过去了,出了商场大楼站在停车场入口静静的等。
十几分钟后,一辆越野停靠在路边,骆浔忆带着墨镜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招招手··陆欣别了女伴提着大包小包向他小跑过去,坐进副驾驶才问:“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的又出命案了”·前两天城北大路口一脸货车闯红灯和一辆私家车相撞,造成一死一伤,这本来是个较简单的交通案件,但是复杂就复杂在从货车的车厢里甩出两具死尸,两具死尸和满厢的鱼待在一起,泡成了血肉溃烂的腐尸,鼻子眼睛里长满的茁壮的蛆虫,画面恶心的难以言表......·跟着骆浔忆出这趟警的就是陆欣,陆欣虽是电脑专业,但她顽强的很,很能看一些死尸,再难看也看的下去,而且从来不会引起心理反应,其他小伙子看一眼就吐三年的尸体,她都能面不改色的从尸身上取下证物,甚至还能切一块肉拿去化验,所以鉴别现场这种血腥的活,骆浔忆一般都带着她。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然而今天可不是去看尸体,骆浔忆转着方向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是,有个私事想请你帮忙”·陆欣禁不住看他一眼,心道这可是破天荒了,没想到骆浔忆还能有‘私事’,他不是只有公事来的吗·“是吗你说”·骆浔忆把情况如实道来,陆欣听了,表情讪讪的,不大想帮忙的意思。
“关几天不好吗长长记- xing -,免得下次在车祸现场看到你这位朋友”·骆浔忆忙道:“她学了很久的车,这次是十万火急送人去机场,平时很谨慎也挺老实,被查一次就够她长记- xing -了”·陆欣听他话里的意思,貌似是很看重这位朋友,非得要帮忙不可了,于是道:“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走走走,走程序,你帮忙说两句话就行”·陆欣不大情愿的应下了,末了道:“就这一次,以后这种事别找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骆浔忆笑了笑,把车停在交警队门口的停车场,和她一块走了进去。
彼时林淑尔已经做完了笔录,正在接受警察同志的批评,垂着脑袋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怯怯的问:“我交了罚款,就能走了吗”·“走哪儿去无证驾驶已经不算违章了,算犯法你知道吗至少把你拘留七天”·林淑尔唰的抬起头,大眼睛闪闪的:“还拘留我啊为什么啊我不就是开了一会儿车吗又没引起交通事故,你们凭什么拘留我”·上了年纪的老警察往桌子上狠拍了一巴掌:“坐好这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吗凭什么拘留你就凭你违法乱纪无证驾驶态度再这么不配合,拘你十五天”·林淑尔被他一吼,顿时又怂了,但她把腰杆挺得笔直,梗着脖子,倔强的直视着老警察,不再示弱。
从她进门开始,老警察对她说话就一直这么趾高气扬盛气凌人,一点都不客气,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她承认自己做了错事,但是还没有错到要被人当做重型犯对待,在他面前,她连自己最基本的人权都感觉不到,起初她只是害怕他们,自从当年出事后,她就特别怕见警察,平时马路上见了都要躲着走,一半是心虚,一半是畏惧,警察的形象在她心里变的凶狠凛冽,不近人情,或许她现在并不是怕眼前这位老警察,而是害怕他所代表的蛮横的法制。
“你拘留我啊拘啊,你当我害怕吗我告诉你我不怕拘我四五年都没问题,我早就想进监狱看我朋友,你把我关进去啊”·骆浔忆顺着走廊里女人的嘹亮尖锐的叫喊声找到林淑尔所在的办公室,林淑尔正在狂喊发疯,对面坐着的警察被她气的满面通红。
骆浔忆掏出证件给老警察看了一眼,然后不顾他阻扰,强把林淑尔拖了出去,林淑尔尚在冲着他大骂暴徒,没人- xing -......·骆浔忆把她拖到了没人的楼梯口,抓着她的肩膀劝了两句,林淑尔连哭带喘,好像受了偌大的委屈和惊吓,脸上那层淡淡的妆被她的眼泪晕的不成样子。
骆浔忆手足无措的拿出纸巾想替她擦眼泪,不料林淑尔忽然把他抱住了,紧紧抱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嗷嗷痛哭··骆浔忆张着胳膊不知该往哪儿放,林淑尔的发顶抵着他的下巴,也不敢低头,手足无措的好一会儿,才轻轻的把手放在她不停颤抖的肩膀上,以示抚慰。
他能猜出一些林淑尔情绪失控的原因,或许是触景伤情,或许是睹物思人,或许是心怀歉疚,总之她是想到了薛明遥......·刚才她应该是回到了七年前,薛明遥刚进监狱的时候,所以她才会说她想进监狱,看望她的朋友......·陆欣拿着林淑尔刚做的笔录过去找骆浔忆,正好看到骆浔忆抱着一个正在大哭的年轻女人。
陆欣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楼上,示意他跟自己一起上去··骆浔忆握住林淑尔肩膀把她推开一点,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林淑尔抱着他胳膊不放,两眼又红又肿,哽咽道:“你去哪儿啊”·“处理的你的事情,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听到了吗”·“......那你得回来”·骆浔忆点点头,把身上的纸巾全掏出来递给她,末了回头嘱咐一句:“别乱跑,在这儿等我”·林淑尔已经在台阶上坐下了,两手搭在膝盖上,乖巧的好像刚才骂警察的疯女人不是她。
陆欣和他边上楼边问他:“你女朋友”·“不是,一个好朋友”·陆欣挑起一边唇角,笑了一下,说:“很可爱啊”·林淑尔情绪失控骂警察一事已经传开了,老警察也找到陆科长,说无论如何得关她几天,陆欣挡在中间,说那女孩儿是她朋友,精神不大正常,有抑郁症,要是在拘留所关出什么问题,谁担得起责任·这貌似是个很恰当的理由,骆浔忆不禁佩服她的应变能力,帮着在一旁安抚了老警察,陆科长才好从中做调停,象征- xing -的走了走程序,把人关到晚上就放了。
林淑尔在闻讯室的冷板凳上坐了一下午,坐的腰酸背痛屁股疼,警察一打开门她就冲了出去一把抱住骆浔忆的胳膊,泼辣劲儿全不见了,着急的晃了晃骆浔忆的胳膊,说:“走啊”·陆欣一双狭长丹凤眼轻飘飘的看着她,说:“自己走吧,我们还有事”·林淑尔上下看了看她:“你谁”·“帮了你的人”·林淑尔吸了吸鼻子,说:“哦”,然后又拽了拽骆浔忆的胳膊:“快点走,我不想在这儿待了”·耗了一天的长工,骆浔忆是真有工作需要回队里交代,但他也放心不下林淑尔,如果他带着林淑尔坐在警车里晃一圈恐怕让她更难受,于是冲陆欣做了个长揖,说:“我得送她回家,麻烦你把车开回局里,今天谢谢你了,有时间请你吃饭”·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陆欣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翻了个白眼率先下楼了。
骆浔忆和林淑尔刚出大厅的玻璃门,就见陆欣开着越野车开到了公路上··林淑尔挽着他的胳膊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头,说:“你不能陪她吃饭”·他们就像一对情侣一样在人行道上慢慢踱步,路边的路灯像是巡夜人手里的灯笼,安静且昏沉,骆浔忆没有觉得林淑尔挽着他的胳膊有丝毫不妥,他把林淑尔当做朋友,值得让人心疼的朋友,林淑尔也只是暂时的依偎着他,把他当做一堵安全的围墙,挡一挡寒风罢了,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太纯洁了,这些男女之间亲昵的肢体接触丝毫不会让对方浮想联翩,林淑尔挽着他,只是感到他是个故人,和他接触会让她感到从过去延续到今天的温暖,这种厚重的温暖感让她感到很安全,很踏实。
骆浔忆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配合她的步子慢慢的往前走着,问:“怎么了”·“她喜欢你”·“......啊”·骆浔忆摇着头笑了一下:“没有的事,不会不会”·林淑尔看他一眼:“你怎么变的和于忘然一样迟钝,她喜欢你,我比你懂女人,听我的,不会错”·听她说的这么肯定,骆浔忆也有点当了真,压着眉心慢慢回想起陆欣。
林淑尔瞅着他,试探的问:“你不喜欢她吧”·骆浔忆看着脚下说:“不,不会”·林淑尔拧着脖子仰着头看他看的很费力,就这么盯了他一会儿,脖子实在吃不消了,转过头捶了锤后颈,早看出骆浔忆又长高了,现在看来得冲190去。
林淑尔捶着脖子说道:“于忘然和别人在一起了,咱们一起吃饭那天,后来过来的那个男人”··第105章 好久不见【5】·骆浔忆道:“知道,杨昊跟我说过了”·林淑尔故技重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骆浔忆转头看着她,瞪大眼睛一脸迷蒙:“嗯我怎么了”·林淑尔觉得他现在确实有些迟钝,甚至还有点蠢,一字一句重复道:“我问你,于忘然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打算怎么办你还喜欢他吧不然见他干什么,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打算怎么办”·骆浔忆张开嘴吸了一嘴冷空气,冷气顺着他的牙缝往里钻,有种很生冷的刺痛感,他呼出一口热气,抬手狠狠捋了一把头发,没什么精神道:“我没什么打算,他现在有事业,有男朋友,挺好的”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他男朋友对他怎么样”·林淑尔斜他一眼,故意气他似的说:“特别好,捧在手里放在心尖,疼着,宠着,爱护着,长得帅,还有钱,比你好多了”·骆浔忆禁不住看她一眼,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林淑尔正在生他的气,故意说这种话刺激他。
骆浔忆勉强笑了笑,说:“这样......很好啊”·林淑尔忽然停住了,把胳膊从他臂弯里抽出来,仰头恼怒的看着:“虚不虚伪假不假装什么装你们一个比一个虚伪,一个比一个假,一个比一个能装”·骆浔忆当真没有在装模作样,他只是一时适应不了和于忘然的新关系,反应有些慢而已,毕竟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早已经不存在了,于忘然现在是别人的,他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慢慢接受,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反应呢·骆浔忆揉了揉额头,很乏累的叹了口气,说:“我真没有”·林淑尔盯着他,坑将有力道:“本来以为你会比于忘然坦诚一些,哪成想你也这么装模作样,对他没感觉了不喜欢他了干嘛还安排饭局和他见面干嘛还招惹他”·骆浔忆也有些急躁了,重重的摊开手说:“我见他是因为我想看一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并没有想招惹他,你想多了”·林淑尔冷冷道:“闭嘴吧骆浔忆,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这套渣男的说辞,不想招惹他现在你不想招惹也招惹他了,你现在想干嘛撩一半就撤吗”·骆浔忆被她骂晕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话消化,怔怔的看着她,唇角慢悠悠的撇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语变得格外低沉,说:“我怎么敢,他现在生活的很好,有事业,也有爱情,我不敢打扰他,我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外人了,就算他现在不恨我了,肯和我来往,我也只是他一个可有可无的熟人或者是朋友总之我没有资格,像你说的,去招惹他,我也没有资格干涉他的生活,他和周效梁在一起了,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幸福,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我还能做什么打算如果我干涉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一定会更加恨我”·林淑尔反问:“谁说他现在很幸福了你不要想当然好不好”·骆浔忆眉心一紧:“你什么意思”·林淑尔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那你觉得于忘然和周效梁交往两年却没上过床,是什么意思”·“......什么”·“于忘然没有和周效梁上|床,一次都没有”·骆浔忆胸口热辣辣的鼓噪起来,搅的他晕头转向,什么时候又被林淑尔挎住胳膊,继续往前走都不知道。
林淑尔挽住他的胳膊,把羽绒服袖子拉长盖住手,像一只在寒风里缩手缩脚的仓鼠紧紧贴在他身上,说:“我不想说什么于忘然为你守身如玉的鬼话,这他妈的太幼稚,但是我请你反向思维想一想,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上|床了吗”·林淑尔听到他沉沉的嗯了一声,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继续说:“于忘然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他和以前一样,挺- cao -蛋的,原则特别强,觉得自己清高寡欲,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其实就是因为他不想跟他不能接受的人上床,周效梁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吧,怎么他就能接受你,接受不了周效梁呢答案很简单,他没那么喜欢周效梁”·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这姑娘一口一个上|床,把骆浔忆的脑子搅得更乱了,脸上热腾腾的泛出血红,当真想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林淑尔见他冥顽不灵,直截了当道:“你把他追回来吧,如果不想他后半辈子都过着和自己无法真正接受的人同床异梦,苦行僧一样的生活的话”·她把话说开,骆浔忆反而如释重负了,只是‘把他追回来’对骆浔忆来说有些遥不可及,有些不可思议,就像一个老老实实种地的平头百姓忽然有一天被人送了根棍子,对他说,你去起义吧,去造反吧,把龙椅上的皇帝拉下来,江山就全是你的了·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么多年,骆浔忆的自信还是没有长进,更何况现在于忘然的社会地位比他高出那么多,他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优秀,当真到了他仰望不到的地方,身边还有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周效梁,骆浔忆若是有信心把他追回来,江山早就全是他的了。
换句话说,如果他有信心把于忘然追回来,他早就回来了··林淑尔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轻飘飘道:“不敢吗还是怕以后和他做不成朋友哎......死脑筋啊,你想和他做朋友吗你摇头什么意思不想和他做朋友不想和他做朋友的话还怕什么以后做不成朋友啊,他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再怎么失败也不会更失去他了为了自己,也为了他,放手搏一把又怎么了”·林淑尔现在就像一个逼良为娼的皮|条客,一步步的鼓动他,怂恿他,几次三番下来,骆浔忆已经被她说动了。
骆浔忆不由自主的把腰背挺得笔直,一脸英雄赴义般的坚毅和悲壮,像是一个元帅麾下的小将,却接了军令状奉命攻打城池,立下了生死状,虽然明知道凶多吉少,九死一生,但是依旧愿意把- xing -命赌上,放手一搏。
“......好”·林淑尔眼睛唰的亮了:“真的”·这个决定貌似给他的一种新的希望,然他感到振奋和激动··骆浔忆点了点头,带着她接着往前走,说:“试试吧,你说的对,他已经不是我的了,我再怎么失败,也不会再次失去他”·林淑尔用肩膀用力撞了他一下:“对就该这么想”·说了一夜的话,林淑尔此刻才感到胃里空空,饿的前胸贴后背,眼见前面美食街到了,就让骆浔忆请她去吃饭。
骆浔忆没什么好说的,领着她就往美食街过去了,到了晚上一对对小情侣很多,他们找了间人不是很多的小店进去了,点了两碗鸭血粉丝汤,外加一笼生煎··林淑尔捡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子,和坐在她对面的骆浔忆又扯七扯八的说了很多,没一会儿粉丝汤端上来,才堵住她的嘴。
骆浔忆自从应了她,就有些心神不宁,走了魂儿一样心不在焉,眼里失常放空,整个人也有些忧心忡忡的··林淑尔把他看了一会儿,夹起一个小包子塞到他嘴里,好笑道:“还没开始追呐,紧张什么呀”·骆浔忆冲她笑笑,拿着包子慢悠悠的吃,没吃几口,手机忽然响了,想着多半是陆欣打来的,谁成想来电显示一个‘鱼’字,是他今天早上偷偷摸摸存下来的于忘然的手机号,输入名称的时候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以前把他的号码存成‘宝贝’现在显然不能这么干了,又不愿意寸他的名字,光怕于忘然这三个字落入他的联系人名单里被同流合污了,这才存了个‘鱼’字。
骆浔忆一看来电显示,嘴里的包子啪嚓一声摔到碗里,溅出一圈儿汤水··林淑尔看他这幅慌慌张张的样子就猜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提醒道:“接啊,一会儿挂了”·骆浔忆看她一眼,深呼了一口气,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在耳朵上,说:“嗯”·林淑尔扶额,老大你装什么酷·骆浔忆也觉得他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就像今天早上一样,太蠢了。
他正捂着额头懊悔,那边于忘然说了句:“林淑尔怎么样了”·骆浔忆忙道:“挺好的,已经出来了”·于忘然刚回到宾馆,站在床边解着衬衫领口,语调平平的问道:“她的手机关机,怎么回事”·骆浔忆抬眼看林淑尔,问:“你的手机关机了”·林淑尔这才想起在交警大队门口被勒令关了机,现在还没开呢,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来电管家提醒她,十好几个未接来电,看来是打她的手机打不通,才把电话打到骆浔忆那里。
骆浔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里那点激动很快被失望压了下去,缓了缓,说:“没事,她的手机忘记开机了,我让她接电话”·林淑尔把手机接过去:“什么事啊”·于忘然好像在训她,从林淑尔一直在翻白眼就知道了,骆浔忆把撒到桌子上的汤擦干净,拿起筷子开始 吃粉丝。
林淑尔嚷道:“哎呀你好啰嗦,都说了不会了嘛”说着瞟了一眼对面埋头吃饭的骆浔忆,说:“对啊,我和学长在一块呢,我们在吃晚饭”·被点了名的骆浔忆抬头看她一眼。
林淑尔看着他,代他问出了他想问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三天四天啊,到底是几天你以前不都是两三天就回来了吗”·那边于忘然敞着衬衫走到浴室打开了蓬头,沙沙的水流顿时流了出来,用肩膀夹着手机把衬衫脱了下来扔到地上,说:“临时有几个会要开,你别管我这么多,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烦死了,不跟你说了”·林淑尔把手机递给骆浔忆,骆浔忆迟疑了一下,用眼神问她:挂了吗·林淑尔冲他挤眼,示意他赶快说话。
骆浔忆拿起手机说了句废话:“林淑尔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于忘然听到他的声音,解皮带扣的手一顿,忽然停下了,往后靠在浴室潮- shi -滑腻沾满水雾的墙上,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骆浔忆说没关系,然后艰难的憋出一句:“在干嘛呢”·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看了一眼一旁留着水的蓬头,说:“放水,洗澡”·骆浔忆这才注意到他那边模糊的沙沙水声,或许是鸭血粉丝汤太辣了,辣的他额头上开始出汗,忽然就觉得特别口渴,抿了抿下唇,道:“那你洗吧,早点休息”·等于忘然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摊在椅子上脱了力长输了一口气,看着林淑尔问道:“他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好像是五天后吧怎么了”·骆浔忆豁然挺直脊背,拿起筷子搅着碗里的粉丝说:“接机”·第106章 直道相思【1】·林淑尔告诉他,明天于忘然十点半的飞机,大概十二点左右下飞机。
但是明天不巧,中央一线领导要开座谈会,他虽是新官上任,但在几位□□面前露过脸,座谈会他得在场旁听,并且大会开起来遥遥无期,这一点他深刻的领教过,所以他如果想在明天十二点之前赶到机场接于忘然,可以说是不可能。
骆浔忆不是没有办法的人,他很快就想了个馊主意,他只要病了,而且病的起不来,不就可以翘班了·但是不能病的太重,若是皮肉之伤重了,上级一定会派人在医院守着他,毕竟行业- xing -质特殊,被人打击报复之事早就屡见不鲜了,所以他不能病在外表上,不然也没法去见于忘然,骆浔忆起初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折腾自己,于忘然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局里为了迎接首都来的领导,摆了几张酒桌欢迎宴请,凡是第二天参加座谈会的人都得参加,骆浔忆看到了机会。
他酒量差,但凡喝多一些就容易上头,所以一般都喝啤酒,但是他在晚上的酒桌上一概换成了白酒,两张桌子挨个敬一遍已经差不多了,胃里发烧,头昏脑涨,但是离进医院还差点,所以他趁人不注意,提着一瓶白酒躲进厕所喝光了,出来的时候基本已经是登云踩雾的状态了,那些白酒在他胃里变成了汽油,烧成了一团烈火,骆浔忆如愿以偿的被送到医院,医生说是酒精中毒,赶紧洗胃吧。
骆浔忆用盐水催吐,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然后在陆欣和一位男同事 搀扶下回到病房接受治疗,这下不用装了,他是当真难受的想死··但是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溜出去接机,还是觉得物超所值。
头晕的睡死过去之前他还用手机定了个闹钟,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准时醒了··他醒了先是静心听了听周围的声音,确定没人陪床后才把眼睁开,拿起手机给陆欣发了个短信,内容就是现在还爬不起来,座谈会没法参加,待他向领导致歉。
陆欣把电话给他打回来,说没关系,让他好好休息,他的情况领导都了解,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骆浔忆挂了她的电话还是有些歉疚的,但是那点歉疚很快就被他的紧张代替了,他拔掉手背上输液的针头,和护士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办了出院手续,搭一辆出租车往租的房子赶。
于忘然那辆公车几天前就被他从交警大队开回来了,就停在他小区楼下,为了今天准备了多时,可以借口把车还给他,不然他真怕于忘然不搭理他··回到租住的单人公寓,他先到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一看,脸色还是极差,跟嫖了一整夜精气被吸干了似的,好歹昨天才把自己折腾到酒精中毒,今天如果就恢复了生龙活虎,反倒不寻常。
骆浔忆用力拍了拍脸,拍出一点血色来,在衣柜里翻来找去,找出一件百利特去年出的一款皮夹克,一条黑色休闲裤换上,因为双眼里还有些没消退的血丝,眼眶也有些浮肿,所以戴了一副墨镜,拿上于忘然的车钥匙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骆浔忆还在想,这几年来终于是好好的拾掇的一下自己,照一照镜子,还是挺帅的··开车于忘然的公车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在咬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没气色,跟个即将去相亲的大姑娘一样在意自己的形象,殊不知他这一身状态虽然挺酷,也挺帅,也是风骚到爆了。
到了机场,他把车停好,坐在一楼大厅开始等,于忘然的飞机十二点到,现在才不到十点,估计最少要等两个小时,但是骆浔忆并不急,也不嫌时间过得慢,反而因为在想一会儿见了他怎么说话而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就快十二点了。
一架飞机停在停机坪上,接机的人急匆匆的往出口涌过去,骆浔忆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而是站在了旋转门的门口,这样他可以看到每个出机场的人,就不会把于忘然漏掉了,说实话他还是不敢太嚣张的在出口堵他,怕于忘然看到他直接让他走人。
零零散散的下飞机的人群朝这边走来了,骆浔忆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搜索着走来的人群,在一对老夫妻后面看到了于忘然··于忘然永远都是精神笔挺的,穿着熨帖合身的黑西装,腰杆笔直大步流星,微低着头看手机,一点都不见风尘和劳累,一个貌似助理的年轻男人提着一只行李箱和公文包走在他旁边,不时的和他说两句话。
于忘然一手揣在大衣口袋,一手按着手机,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把手机收起来,随意的抬头看向旋转门方向,却在门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他并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骆浔忆,因为他戴着墨镜,看不清脸,只是身高和体型相仿而已,所以就远远的盯住他,越往前走看的越仔细,那就是骆浔忆,冲他朝自己挥起来的胳膊就可以看出来了。
赵明磊见于忘然忽然止步不前,双眼看着前面不知什么地方,不走不动也不说话,于是问道:“怎么了于总”·于忘然经他一提醒,才再次迈开步伐,朝门口走过去,在距骆浔忆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下了。
骆浔忆见他不动了,于是向前朝他走了两步,弯起唇角笑出两行白牙,对他说:“嗨”·于忘然轻轻皱着眉头,一副还没睡醒的迷蒙样子,迟了一会儿才说:“嗯,你赶飞机吗”·骆浔忆把墨镜摘掉,努力活跃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又向他走了一步:“不,我是来接你的”·于忘然的瞳孔微微张开,有些因为诧异而显得迟钝的样子,像是被技术高超的魔术师用障眼法蒙骗的不明□□的观众,除了吃惊就是意外了。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见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自己,迅速的垂下眸子扫了一眼自己的鞋尖,不动声色的又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劲儿,拿出车钥匙给他看,笑说:“今天早上把车从交警大队取出来了,你去哪儿我可以帮你开车,送你过去”·这话说的,赵助理觉得自己作为老板生活和工作的标配一把手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赵明磊见于忘然不大搭理他,就把他当成了追求者一族,上前几步把钥匙从他手里拿过去,礼貌的笑道:“不用麻烦您了先生,我送于总回公司”·骆浔忆愣了愣,眼睁睁的看着车钥匙易了主,看了一眼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于忘然,勉强笑了一下,因为宿醉而没有多少神采的墨绿色眼睛殷殷的看着于忘然说:“于总去公司吗正好我也顺路,能不能捎我一段”·鬼话,他连于忘然的公司在哪儿都不知道,顺个鬼的路,骆浔忆说完也很忐忑,生怕于忘然一语点破他的谎话,那他这趟来的就......全军覆没了。
然而于忘然依旧不说话,唇角轻轻的抿动一番,貌似也是在斟酌怎么开口··赵明磊心说这个追求者怎么这么难缠,正打算替于忘然回绝他的时候,于忘然的手机响了,他只好先住嘴。
于忘然侧开头避开骆浔忆的目光,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声音放低了些,说:“你到了我,我在一楼大堂,嗯,旋转门这里”·骆浔忆猜得出他在和谁通话,眼睛里像是被吹灯拔了蜡,黑暗里唯一仅剩的那点星火也被风吹熄了,掩饰不住的消沉和失望弥漫在脸上,笑问:“还有人来接你吗”·于忘然忽然有点心虚,垂下眼睛没有看他,说:“嗯,周效梁”·骆浔忆点了点头,往旁边站了一步,给他让出一条路,道:“那,再见,回去好好休息”·于忘然紧紧拧着眉,心里像是被针轻轻的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在他的胸腔里颤抖,事到如今,他看到骆浔忆难过的神情,依然会心痛,像是旧病复发,治也治不好。
“于总,周老板到了,咱们出去吧”·赵明磊的一句话惊醒了两个迷失在时空里的人,骆浔忆转头去看大门外,就见周效梁恰好从一辆桥车上下来,他的目的很明确,冲着大门走来。
骆浔忆又去看于忘然,想向他道别,却见于忘然一脸凝重的看着周效梁走来的方向,下颚紧绷,胸膛起伏,像是在做什么极其剧烈的心里挣扎··于忘然忽然咬了一下嘴唇,从赵明磊手里拿过钥匙,然后走到骆浔忆身边抓住他的左手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走向旁边走廊尽头的侧门......·他的步伐又急又快,骆浔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的被他拉着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于忘然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把车钥匙扔给他,自己率先坐进副驾驶··骆浔忆忙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刚才于忘然握着他手的地方还在发烫,所以他挂了两次挡才把档挂好,把车开上了公路。
于忘然觉得他真是......疯了,因为一点不忍心,头脑一热就抛下了周效梁,跟着骆浔忆开车跑了··这简直太荒诞了,太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于忘然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他稳住周效梁,赵明磊说他知道怎么做。
发完短信,于忘然把手机放下,双手捂着脸低低的长叹一声气,像是在懊恼,在检讨··骆浔忆一边开车,一边时刻注意着他,见他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似乎是忘了自己的存在,也不出言打扰,直到后来于忘然的手机又响了。
于忘然看着来电显示,两条眉毛打了个结,神情纠结极了··骆浔忆知道他很为难,于忘然的为难在他意料之外,他所预想的于忘然不会因为他而感到为难,他要么会接受他,要么会拒绝他,干脆的很,但是现在于忘然很为难,这说明他在自己和周效梁之间摇摆不定犹豫不决,也说明了于忘然其实不打算接受自己,或者说他对周效梁的感情,没有林淑尔说的那么浅。
于忘然的手机铃声即将到头,骆浔忆忽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狠狠捋了一把头发,说:“接吧”·于忘然看着他,反而镇静了,语调平淡的问:“接如果他让我回去呢”·骆浔忆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挡风玻璃一点,说:“不想回去,就挂断,想回去,我就把你送回去,不要为难”·铃声歇了一会儿,又响起第二轮,于忘然和他静静的无言的坐在车里,像是在欣赏聆听悠扬的钢琴曲铃声,曲子快放完的时候,于忘然没有挂断,而是直接关了机。
他把手机扔到驾驶台上,眼眶发热,胸膛剧烈起伏着,嘴里像是咬着什么东西,格外用力道:“骆浔忆,我迟早会死在你手上”·他的这句话像是一把火一样把骆浔忆心里那堆捆好了堆成草堆的枯草堆点燃了,轰的一声火苗高涨,险些冲破天灵盖。
骆浔忆转头看着他,说:“我倒很想,死在你手上”·第107章 直道相思【2】·印象里S市的冬天似乎都是- yin -沉沉的,今天也不例外,而且过了中午,就飘起了小雪,虽然物理学表示,下雪是放热状态,但是此时室外的寒风夹雪,还是让人手脚发冷,站不住。
于忘然站在盖了一层雪融薄被的人行道树丛边儿,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脚上的皮鞋不时的往坚实冷硬的地面跺一跺,大衣领子立了起来遮住了脸,头上落了一层毛茸茸碎雪花。
他身后是一条美食街,一溜门面排开过去,像是黄土高原上打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窑洞,不时进出几个人,然而现在不是饭点儿,客人多半是进去取暖小坐的,骆浔忆从一家重庆面馆开门走出来,提着个大袋子,里面堆了好几个一次- xing -饭盒,走出店门下意识的把领口拉紧,略弓着腰顶着风雪朝人行道走过去。
刚才,他说请于忘然吃饭,问他想吃什么,于忘然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想吃凉面,那种夏天里用冰水冰过的荞麦面掺上黄面拌的凉面,还有消暑神器,冰啤酒··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听了觉得挺不可思议,再三确认他是不是要在大冬天里吃凉面喝冰啤酒,于忘然的脾气这些年没长进,而且耐心越来也差,被他追着问了两次觉得烦,扭头不再理他了。
骆浔忆也不敢再问了,让他等着,自己下车去买东西,啤酒容易解决,买一些常温的放在雪地里无捂一会就成冷的了,但是这凉面,着实费了他好大功夫,一路寻到一个重庆面馆出了两倍价钱才卖到冬天里根本没人吃的凉面,提着东西从店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大老远他就看到灌木丛后面站着于忘然,肩上头上都落着雪,站在雪地里不停跺脚,像个落在大雪地里的晴天娃娃··骆浔忆提着东西朝他跑过去,脚上的工装靴中看不中用,跑这几步路差点滑到两三次,一路心惊胆战的跑到于忘然面前。
“怎么不在车上等下来干什么”·于忘然双手握在一起来回搓着取暖,往他提着的袋子里看了一眼:“买到了”·“嗯,快回车上”·于忘然把手用揣在口袋里,转身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
骆浔忆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可爱,平时他总是昂头挺胸腰杆笔直,大步流星极有风度,现在为了躲雪,他略耸着肩膀低着头,步子也不敢迈的太大,发顶和肩膀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骆浔忆心里忽然有些痒痒的,就像一片雪花飘到了鼻头,止不住的有点冲动,他紧走一步,伸手拂掉了于忘然头顶上的雪,就像当年揉他的头发一样熟练又自然··骆浔忆拍掉的雪有几片落到了他脖子里,冰的于忘然把脖子一缩,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他。
骆浔忆做贼似的忙把手收回来,正打算朝他装傻一笑,就见他脚下猛地打滑,‘欸’的一声就要往后摔倒,骆浔忆这么多年警察不是白做的,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住他后倒的肩膀。
“没事吧”·于忘然眼睛里迅速闪了几下,动了动肩膀从他胳膊里移开,慢悠悠站直身子,轻轻咳了一声,说:“没事”·眼看停车的地方到了,骆浔忆提着东西过去开车,一会儿就把车停在路边把他接了上去,问道:“去哪儿”·于忘然坐在副驾驶扑打着身上的雪花,说:“不知道”·其实他有地方去,那就是公司,但是他现在跟骆浔忆出来了,手机也关机了,公司显然不能去,因为他一旦到公司去,他们今天就结束了,他还不想把今天结束,相反,他很希望今天慢点结束,好像这一天是他偷来的来之不易的时光,可是他们待在一起又没事做,一起吃饭喝茶逛街看电影又太过怪异,只待在一起,又怕他们之间没话说而一直沉默着,尴尬着,比如现在,于忘然心里有些不安,他们现在的联系太脆弱了,脆弱到说断即断,倘若骆浔忆提出今天到此为止,下一次见面或许就遥遥无期了。
骆浔忆没他心思细密,只是觉得把他想吃的东西买来了,他又让打包,接下来应该是找个吃饭的地方才对,他还记得在机场的时候那个男助理说过他们要回公司,但是他不想送于忘然回公司,于忘然回了公司,无异于回到了周效梁的眼皮子底下,此时此刻的于忘然是他从周效梁手中抢出来的,不能轻易归还。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沉默着,心里揣着的心思撞了车,只是没人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一条单行道,这就是林淑尔说的‘装模作样’‘藏着掖着’。
骆浔忆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陆欣,说她去医院看他了,问他怎么出院了·骆浔忆被她问住了,恰巧旁边过去一辆滴滴答答的垃圾车,让他再接着装病都不行了,只好说:“哦,我......好了,已经好了”·陆欣说:“那你能回局里一趟吗吴书记没在大会上看到你,一定要见你,现在在局长办公室等着呢”·骆浔忆挂了电话,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于忘然侧头看着他,轻飘飘的问:“你有事”·心里说,如果他现在要抛下自己忙别的,那他就摔车门走人,不,车是他的,让骆浔忆下车走人。
骆浔忆把下颚绷的紧紧的,一千个不愿意和他分手去忙工作,忽然眼睛一亮,问他:“饿吗”·“......还好”·骆浔忆转弯提速:“找个地方让你吃东西”·二十分钟后,目的地到了,于忘然下车一看,有点蒙。
省公安局,他还真没来过··骆浔忆提着一袋子食盒在前领路,于忘然初来乍到,并且此地森严,自然跟的他紧紧的··他们进大门的时候,两边挎着枪站岗的警察端了端枪行了立正礼,骆浔忆带着他走上台阶进入大堂。
于忘然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干嘛去哪儿”·骆浔忆向他偏过头,说:“你不是饿了吗找个能吃饭的地方”·楼道里穿着警服和便装的男女接连不断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不时就有人向骆浔忆打招呼,叫了声“骆队”。
骆浔忆一一一回应了他们,到了二楼,一个迎面走来的精瘦的小伙子笑嘻嘻的拦他手里的东西,说:“骆队带东西犒劳我们喽”·骆浔忆把他的手甩开,笑骂一声:“滚,想吃自己去买”,领着于忘然脚步不停的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过去。
于忘然听到刚才那个小伙子在背后议论他们··“这谁人模狗样的,经济犯”·“骆队带过来的一准没好人”·短短几分钟,于忘然就落个经济犯的名声,这让他有点无语,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说的。
骆浔忆打开办公室的门,等他进去了,又把门关上,把东西搁到桌子上又去开窗户,还拿起一本档案扇了几下,说:“有点烟味,等会就好了”·于忘然早就习惯了烟味,揣着手默不作声的把他的办公室打量了一圈,确是乱糟糟的时常没打理过的样子,看了一圈,在一组黑皮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就看到骆浔忆拿着一个毛巾把他对面的的沙发擦了一遍,说:“坐这儿来”·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想说不用了,看到他手里毛巾染的那层灰,把话咽回去,转了个身坐到对面去了,背着窗户对着门。
骆浔忆把买来的食盒摆到桌子上,他还买了几个小菜,加上啤酒,林林总总的摆着小半桌··“在这儿吃吧,待会儿我去开个会,我把门一关,没人进来”·他刚说完没人进来,就有人敲门进来了,陆欣边开门边道:“外面都在说你从医院跑出来摆明了是......”·于忘然和开门走进来的女士打了个照面,向她点点头,说:“你好”·陆欣有点蒙住了,细细看了他两眼才说:“你好”·没别的,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人漂亮俊秀的很,时下大热的韩剧男主角就属于他这款,只不过他的气质冰冷多了,一点都不亲民。
骆浔忆瞅她一眼,说:“把门关上”等陆欣关了门,他旁若无人的把饭盒一个个打开,唇角撇出一丝笑:“摆明了是回来拍马屁”·有外人外场,陆欣本不打算说,但听到他都口无遮拦了,也不不帮他藏着掖着,看着桌子上的一堆饭盒,挑了挑眉说:“你知道啊”·骆浔忆把一双一次- xing -筷子掰开放在于忘然面前,抽一张纸巾擦着手,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屁话,我以后就待在这儿了,哪都不去”·于忘然的目光从面前的筷子上移开,转头看着他,眸子里沉沉的:“你要高升了”·骆浔忆果决的摇了摇头,说:“不会,喝热水吗啤酒太凉了,我给你倒杯茶”·说着起身走出办公室,寻干净的纸杯子去了。
他一走,房间里只剩于忘然和陆欣两个人,于忘然无视了陆欣的存在,坐在沙发上叠着长腿,胳膊撑在膝盖上,俯下身子捏了一颗卤煮的花生递到嘴里··陆欣在他对面坐下,微笑着问:“你是骆队的朋友吗”·于忘然掀开眼皮看她一眼,抽一张纸巾把手擦干净隔着桌子朝她伸过去:“嗯,于忘然”·陆欣跟他握了握手:“陆欣,我是他同事”·于忘然坐正了身子,严肃起来的样子有些冷冰冰的,有些逼人后退的距离感,问道:“你刚才说,骆浔忆要被调走了吗”·陆欣摊开手:“我没这么说,但是以后的事说不准”·这时候骆浔忆端着一杯热茶回来了,把杯子放在于忘然手边,坐在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凉面用微波炉给你热一下行吗”·于忘然把热腾腾的一次- xing -杯子圈在掌心里,垂着眼睛淡淡道:“热一下还叫凉面吗你不是还有事去忙吧”·陆欣接茬道:“吴书记还在等你”·骆浔忆跟她出去之前回头对于忘然道:“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于忘然又在捏花生米吃,已经不搭理他了,等办公室门被关上,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压着怒气似的瞪了一眼门板,端起凉面吃,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要死要死,当时为什么非要点这个夏天里吃的东西,吃几口胃里当真不舒服。
他把饭盒放下喝了几口热茶,然后开了一罐啤酒就着吃菜,陆陆续续的喝了好几瓶· ·一个小时后骆浔忆回来一看,桌子上摆了好些个空啤酒罐,喝了不少酒的那位脱掉大衣盖在身上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貌似在睡觉。
他把关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收拾空罐子,两个易拉罐撞到一起的清脆的声音把于忘然吵醒了,于忘然本来睡的就浅,所以他醒的很利索,看着骆浔忆习惯- xing -的问他几点了。
骆浔忆把易拉罐扫到垃圾桶,说:“四点半,赶时间吗”·于忘然把大衣掀掉坐正身子,瞥他一眼,觉得他情商特别低,特别不会聊天,每次都问他一些他无法招架的问题,真不知是不是故意赶他走。
于忘然不高兴了,骆浔忆看的出来,他现在的脾气变的有些急躁,而且没多少耐心,以前他都是温声笑语,现在还没见他笑过,或者说只是对他如此相比之下于忘然对待别人总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很礼貌也很疏离,骆浔忆还挺庆幸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合同乙方来对待,他宁愿于忘然对他冷冰冰的不甚客气,也不想于忘然用一贯的商人模式和他相处。
于忘然压着眉心绷着唇角,满脸的不高兴,骆浔忆还记得他吃软不吃硬,生了气千万不能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硬着头皮冒死进言道:“怎么了”·于忘然翘着腿,拿侧脸对他,说:“没怎么”·“不高兴了吗”·“没有”·“......喝水”·“不喝”·“那你躺一会儿”·“不想躺”·“这儿有无线网,你想上网吗”·“不想”·骆浔忆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也不敢随意说话了,看了一眼那盒凉面,说:“面怎么没吃太凉了吗我去帮你热热”·于忘然往椅背上一靠,看他一眼,说:“不用了,我不想吃”·骆浔忆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早就饿了,从老虎嘴里抢食似的请示道:“那我吃了一直没吃饭,饿死了”·于忘然眼睛眨了一下,说:那是我吃......”·骆浔忆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拿了一双筷子开始吃那盒凉面,刚吃了一口就忍不住皱眉头,好不容易咽下去皱着眉说:“这么凉,你吃了多少”·于忘然伸手比了个数字:二。
骆浔忆叫进来一个人让他把凉面拿去加热,那人说微波炉坏了,要不你拿热水冲一下吧,加热效果一样··骆浔忆挥手把他赶出去,没拿热水冲,冷着直接吃了··于忘然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了,甚至露出了点笑意,看着他说:“凉吗凉就别吃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骆浔忆一向三餐不稳定,饿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吃的下去,几口把凉面扫光,又开了罐啤酒灌下去权当汤喝了,养胃。
但是他高看自己了,昨晚才因为酒精中毒进了医院,才洗过胃就吃了生冷刺激的东西,顿时跟吞了几斤冰渣一样,吃过饭没一会儿就觉得胃疼··起初感觉并不强烈,一阵阵的抽痛,在他完全可以忍受范围内,所以在于忘然提出要回家的时候还说要送他回去。
于忘然穿好大衣,整着衣领道:“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今天和他待了这么长时间,对骆浔忆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也就没有再纠缠,把他送到警局门口。
·于忘然把车开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下了,按下车窗转头看着他,面上冷冷的,眉心还撺着几分不耐和怒气,问道:“你今天找我干什么吃凉面”·骆浔忆微微低着头迎着他的目光,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似的,像个没打好草稿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的问题的差劲学生,有些慌张,有些无措。
也是,找他干什么追他吗那他真是做的太差劲了,比当年还要笨拙还要没有章法,也亏得于忘然在机场时会跟他走,骆浔忆发现今天和他相处这一天里,他什么目的- xing -都没有,只是想和于忘然待在一起,以提醒他自己的存在,希望于忘然别把自己忘了而已,这个愿望很卑微,所以他羞于说出口。
于忘然是个商人,商人的思维里丁是丁卯是卯,没有迂回暧昧,你想和我见面,一定要给出个理由,什么理由都可以,只要别把我当成一个不知情的傻子一样溜,不然他会感到迷茫,他习惯了一切事情朝着明确的方向进展,不喜欢这种双眼一抹黑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迷茫无知,愚弄蒙蔽自己才能换来的快乐,他宁愿不要。
眼看骆浔忆给不出答案,或许他也没有认真考虑过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一时兴起大概吧,于忘然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还和以前一样彷徨,没有方向。
“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和我见面之前,我们不要见面了,见面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黑色轿车从他面前开车过,和他的主人一样决然又潇洒,离开的洒脱,毫不费力。
骆浔忆抱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胃里像是像是两个小人拿着锯子来回锯,没锯一下都往外迸血滴子,像是要把他的胃懒腰锯断,疼的他身上不停的冒冷汗,几欲昏死过去。
一辆黑色桥车从远处开过来,去而复返那人踩在坚实的雪地上朝他跑了过去,蹲下身握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说话啊,骆浔忆”·骆浔忆抓住他的手腕,手指镶入他的皮肉里般用力,声音却虚的像一条没有生命力的电波。
“别走,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想见你,因为我放不下你,不甘心你和周效梁在一起,你是我的,我不甘心......”·第108章 直道相思【3】·骆浔忆又一次的锒铛入院,并且这次比上次还凄惨。
于忘然把人拖到医院挂了个急诊,在候诊厅等待的时候过去一个小护士,小护士一看到骆浔忆就瞪大了眼睛··“呀怎么还是他”·骆浔忆倒在于忘然身上,脸色难看的像个死人,用拳头低着胃半死不活的枕着于忘然的肩膀,像个刚打了胎的千金小姐,不过他现在确实难受的要死,也就不是存心的往于忘然身上蹭占他便宜。
再说,他也不敢··骆浔忆比他还高,压在他身上好像倒下来一座山,于忘然环住他的肩膀从他身上借了点力才没让自己被他压趴下,听了小护士的话觉得没头没脑,问道:“你认识他”·小护士用手按了按骆浔忆的肚子,说:“昨天晚上酒精中毒送来过一次呀,今天怎么了又喝多了”·酒精中毒·于忘然愣了一下,随后莫名的感到愤怒,用肩膀把骆浔忆的脑袋用力的往外抗了抗,唇角一斜冷笑了一下:“骆浔忆你出息了,变成酒鬼了”·骆浔忆虽然难受,但是还清醒着,支支吾吾有气无力道:“没有,就喝一点”·有责任心的小护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有点自知之明吧大哥,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了,老是把医嘱当耳旁风,你就不能喝酒,不过你现在身上也没酒味啊,吃生冷的东西了真是的,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年轻的时候使劲祸害它,看你老了能好受”·这下轮到于忘然心虚了,想起早前骆浔忆吃的那碗面是他剩下的,也是他执意要吃凉面,看来他才是这次事故的元凶。
于忘然摸了摸他的额头,摸了一手的冷汗,顿时更加生气了,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他,把他推到一边豁然站起身对他说:“不让你吃那碗面你非吃,现在好了吧”·说完扭头离开了。
小护士瞠目结舌,看一看椅子上也是有点意外的骆浔忆,惊道:“你朋友这就走了什么人啊”·骆浔忆疼的脑浆子都转不动了,闷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的朝她伸出手,说:“帮个忙,扶我往前走两步”·他得惜命,得往前排队。
医生又叫了几个号,即将轮到他的时候,于忘然忽然回来了,拿着个热水袋急匆匆的跑回来,怼在他肚子上,说:“放到衣服里,捂着胃”·骆浔忆看他一眼,老老实实的按他说的做,顿时好受了一些,问道:“从哪儿来的”·于忘然在他旁边坐下,依旧没好气道:“护士站”·骆浔忆觉得热水袋真有用,刚还出冷汗呢,现在都开始冒热汗了,煞白着一张脸费力的冲他笑了笑:“谢谢”·于忘然看他一眼,觉得他笑的很惨烈,很渗人,把头一扭,没理他,耳根隐隐飘红。
医生诊断他为胃溃疡,今天晚上住院观察,还会不会进步一恶化··病房一直都紧张,在走廊里加塞都困难,大厅吊针区也都坐满了,连找个见缝插针的地方都难。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正为难的时候,好心的小护士又来了,把他们带到值班人员休息室,此时正是最忙的时候,小小的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
于忘然连连向她道谢,扶着骆浔忆跟着她过去了··休息室条件还不错,摆着两张单人病床,还有独立的柜子和桌子,三个人进去空间还是较为富裕··于忘然把他扶到靠里的病床上,没一会儿小护士推着车回来了,给他两针小针,然后掉上两瓶水,把药瓶放在床头桌子上,说:“一会儿还是疼的厉害的话,可以再吃两片,不能吃多了”·说完出去了,还帮他们带上了门。
于忘然把一张椅子放在窗户下,离他床脚不远的地方,把手揣在大衣口袋,叠着双腿坐下了··骆浔忆靠在床头打点滴,感觉比之前好了一些,对他说:“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太晚了,回去休息”·这句话放在之前说,于忘然还能像个柳叶浮萍一样被风轻轻一吹就能飘走,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定力坚强多了,这都得益于骆浔忆在警局门口对他说的那些话,大大加铸了他的自尊心,有底气多了。
·于忘然摇了摇头,清亮亮的眸光像两盏照灯一样洒在他身上,说:“我们聊聊”·他的目光太过刺眼,让人不能直视,骆浔忆微微垂下眸子避开他的眼睛,明知故问道:“聊什么”·其实他并不后悔自己一时脑热对于忘然说出那些话,如果他不给出一个有力的明确的答案,于忘然当真会再不见他,事到如今他容不得他们之间有半点的暧昧不清,他不是糊涂的人,所以他要求他看到的所有事物必须清晰明了。
于忘然端坐在椅子上,像是法庭上的法官面对着庭下的提审人··“你为什么回来”·“因为工作,我从江城被调过来了”·“江城......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你还会回来吗”·“我,没有打算”·“没打算回来,就是说,现在咱们两个能坐在一起,纯属偶然了”·骆浔忆终于知道于忘然想知道些什么,于忘然想知道自己这次回来和他有没有关系,有关系吗当然是有的,当初他死活不愿意回来就是不敢面对于忘然,但是他现在回来了,因为他看清了,一辈子怀着歉疚躲躲藏藏永远不能见天日的日子,在于忘然身边也是过,在远方也是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于忘然近一点这样至少他还能轻松一些。
回来的第一天他几乎不抱任何期望,但是后来见到于忘然的时候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这个人对他的吸引力不减当年,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七年前的那段关系,如果他们可以从陌生人从新开始,骆浔忆很确定自己还会追求他,还会非常渴望的和他在一起。
于忘然对他来说具有很强大的成瘾- xing -,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他可以被隐藏,但绝对不会被遗忘,这个人可以让自己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重新爱上他,像是武侠小说里烂俗狗血的桥段,一个人中了毒,只有唯一的那个人才能解,不是什么琼瑶式的钟情,而是一个单纯又孤独的少年爱上了世界上最好的人,因为是最好的,所以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只是很单纯的记住了这个人,没有忘记过而已。
于忘然一如既往的强势,起初骆浔忆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被看的一清二楚,任何心事都无所遁形,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于忘然也在试探他,于忘然并不是那么的骄傲,他也在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他的心,并且怀有期待。
自打他回来,他就觉得于忘然是骄傲自信,又强势自我的,他似乎成长为一个坚不可摧冷淡薄情的男人,他从不缺少爱情,爱他的人那么多,一个故人又算得了什么,以前那段小儿科的感情早已经让他遗忘在一次次的斗转星移当中,他已经在满天星斗下逐渐成长,变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他一直都低估了于忘然,看轻了他的感情,这对于忘然来说太不公平了,他现在才察觉,于忘然在他们现在的关系中,一样在小心翼翼的试探摸索,不敢用力也不甘后退,于忘然明明把自己放到了比他还要低下的位置,自己却还觉得他高高在上,从昨天到现在,他只是给出了选择,把抉择权交到于忘然手里,无疑让他背负了更大的压力。
骆浔忆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还是当年那个倔强执拗,又有点孩子气的少年,一股既往,没有改变过,还是他的小鱼先生......·“不是偶然,我回来了,不是偶然”·于忘然的眼睛忽然有些酸痛,眼眶里忽然上涌的热度让他偏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撺着拳头默默平复了一会儿杂乱的心绪,说:“那就回来吧,总归是要生活”·骆浔忆把手背的针头拔掉,起身走到床尾坐下,把和他的距离拉到最近,说:“我想告诉你,当年我们分手以后,我这七年的生活,你想听吗”·隐瞒了他遗留在骆思华身上的往事,骆浔忆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告诉他当年和他分手,是因为向他瞒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和骆思华有关,和詹毅有关,后来骆思华带着秘密出国了,詹毅也放过他们了,那段往事算是尘埃落定入土为安,他远离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所以他现在算是一身的清清白白,斩断七年前的旧事,已经没什么好继续向他隐瞒了。
骆浔忆说,其实他在十三岁那年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他是受害者,但是受害者还有一个骆思华,是他的妹妹,比他更不幸,所以他得保护她才行,他可以原谅骆思华做出的任何疯狂的事,并且在她身边保护他,但是后来他发现,骆思华其实并不疯狂,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会变得疯狂,骆浔忆也是,他会变的疯狂也是因为骆思华,帮彼此隐瞒秘密的人生活在一起,注定不能好过,后来他和骆思华分开了,他送骆思华上飞机那天就像是在举办一个慎重的仪式,一个告别过去的仪式,他等这个仪式等了很多年,仪式完成后他变成了一个清白的自由人。
骆浔忆说他七年里是他过的最轻松的几年,没有忧虑,没有心事,也不担心被人拆穿他的秘密,因为已经没有没人追究了,他站在阳光下自由的行走,这是他一直以来无比向往的生活。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觉得他在打哑谜,但是这个哑谜他却听懂了,他能听懂多少,完全取决去骆浔忆肯向他透露多少,同时他也知道,这是骆浔忆能向他透露的全部了。
这么多年过去,于忘然不再是当初那个激愤幼稚的少年,口口声声逼他交代出全部的过往,骆浔忆不是犯人,他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他对自己的不坦诚,不过是因为他的心里揣着秘密,但是当时自己却在嫉妒,沈少游和他若即若离藕断丝连的关系让他不安,更让他嫉妒,也让他无比的害怕会失去骆浔忆,所以他逼骆浔忆说出那些本不该再提起的秘密,其实他并不想挖掘骆浔忆的心事和秘密,他是在逼骆浔忆战队,他明白骆浔忆藏在心里的心事是他疯狂的源泉,骆浔忆的过去,还有他,他只能选一个,换到今日来看,这无疑是个很残酷的选择,所以骆浔忆没有选择任何一方,他离开了自己,也离开了沈少游和骆思华。
骆浔忆什么都没有了,也落得一身清白··他对骆浔忆太苛刻了,口口声声指责对方不相信他,他不也是不信骆浔忆呢逼骆浔忆把心刨开给他看,对方对他稍有隐瞒就疑神疑鬼,惶急不安,但是谁心里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就像他吧,如果现在被逼问当年薛明遥坐牢的事情,或许他会比骆浔忆更疯狂,都是压在心里忘不掉的伤心事,恨不得装在棺材里埋到土里才好,谁能经得住被挖坟掘尸,刨根问底,这太不人道,太痛苦了......·起初,于忘然没有伤心事,所以他不能理解骆浔忆,更无法原谅他,现在他有了,虽然没有去深刻的反思自己,原谅他,但是他也懂得了一些对彼此保留一些余地,也是一种保护,所以到了后来他就渐渐的不那么恨骆浔忆了,恨也只是恨他不坚强,太脆弱,没有勇气,恨他离开了自己,并不恨他的不坦诚。
·现在骆浔忆回来了,对他坦白了,于忘然却不想要了,不想要他的坦白,只想要他的态度,于忘然还是固执的认为他们之间,骆浔忆的错更多些,所以他需要骆浔忆向他解释,向他道歉,无论骆浔忆现在对他抱有怎样过的感情,骆浔忆都得先向他道歉,不为别的,就为他离开了自己七年多的时光,这七年里饱受的变故和磨难他也归到了骆浔忆头上,他本来可以幸福,一切都是因为骆浔忆走了,让他加倍的痛苦......·骆浔忆说了很多很多话,重要的不重要的话说了很多,说到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好像几年来没人听的话一股脑全说了,胸腔里变得空洞洞的,再没有积攒的陈年旧话。
于忘然一直在听着,无论他说什么他都在听着,听的很认真,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字,又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只放在他这个人身上,察觉到坐在他面前像个纸篓子一直往外倒废话的人不是别人,他是骆浔忆,忽然就觉得,听他说任何话,都是件很让人充实的事情。
骆浔忆说到自己口干舌燥嘴唇开始起皮,闭了嘴回过头想想,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什么,全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废话,他上的那家警校,读了几年,在哪里实习,在哪里工作,同事有哪些,办的第一个案子是什么,等等等等,他就像个话篓子一样滔滔不绝喋喋不休,只想把自己所有的经历说给于忘然听,忘了坐在他对面的人有没有在听,说完了才抬起眼睛去看他,看到于忘然坐在灯光下静静的看着自己,眉目安顺极了,神情端凝,漂亮的眼睛在灯光的照- she -下像两颗在温水里泡过的黑曜石,氤氲的闪着缭绕的碎光......·骆浔忆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巨大的悔恨和惆怅,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躲了他七年......·骆浔忆忽然站起身,背后天花板上的节能灯的光芒从他的头顶洒下来,投了一道黑影落在了于忘然身上,于忘然尚沉浸在骆浔忆讲述的他自己一个人的七年时光里,面前忽然站起一道挺拔的人影遮住了灯光,让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
 ·骆浔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青春年少时的光泽,但是依旧柔软,厚重的时光把他浑身的灵魂沉淀到了骨血之中,从他此时柔软深沉的眼神当中就可以窥探一两分他变的勇敢且坚毅的灵魂.....·于忘然怔怔的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对眼前此人忽然感到一阵陌生,和熟悉,这种陌生和熟悉混合的感情让他的心里陡然升腾出一种酸痛和惆帐来,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感动,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骆浔忆的胸膛有一股鼓噪而炽热的气流在来回攒动,胸膛起伏不稳,呼吸急促,他看着于忘然漂亮的双眼,右腿忽然往后扯了一步,单膝跪在了他面前,哽咽道:“忘然,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能接受吗”·于忘然静静的看着他,陷入了昏迷般渐渐晕散了瞳孔,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冲自己打千作揖,哄自己开心,说,‘给少爷请安’的少年......·影视剧里,现实生活中,这种求婚时必备的桥段于忘然看的很多,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遇到,不是被求婚,而是被道歉......·于忘然坐的太久了,所以站起来有些费力,他离了椅子站起身,像是有一条线从他的头顶穿到脚底,身体站立的像一杆笔直的标枪,倔强又骄傲的昂着下巴,微微垂下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骆浔忆,眼睛里的雾气几乎凝聚成了雨滴,嘴唇不停的颤抖,说:“凭什么,你向我道歉,我就要接受”·于忘然从他身边走过,呼嗵一声摔上休息室的门离开了。
第109章 直道相思【4】·凌晨一点多,于想蓉被敲门声吵醒,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去开门,打开卧室的门就见于忘然站在门口,浑身寒气逼人,肩膀还落了几片雪花··“你怎么才回来全世界都在找你”·“信呢”·于忘然立在门口像一尊煞神一样劈面问道。
于想蓉拧着眉:“什么信”·“刘雪莹交给你的那封信”·于想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今天,不,昨天一天你去哪儿了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到你,你和谁在一起”说着一顿,有些着急道:“骆浔忆吗”·于忘然闭了闭眼,朝她伸出手:“信给我,蓉蓉,这很重要”·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这不重要”·于想蓉登时便怒了,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要看那封信骆浔忆跟你说了什么那封信不重要骆浔忆更不重要我,爸妈,周效梁才重要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于忘然骆浔忆一回来你就乱了阵脚,你还和当年一样,没有一点长进,没有一点记- xing -”·于忘然不为所动伸着手,说:“信给我”·于想蓉喘着粗气恨恨的看着他,似乎是恨他的冥顽不灵,恼道:“我没有,你让我销毁,我就销毁了”·于忘然把手慢慢垂下,慢条斯理道:“如果你想让我以后好好的生活,把信给我”·于想蓉默默红了眼眶,心里斗争一番,咬了咬牙,从床头柜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封扔到床脚地板上,在床边重重的坐下,很无力的哼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荒诞:“我想过你会找我要这封信,没想到是为了骆浔忆”·于忘然走进去从地板上把信封拾起来,陈年的旧纸有些粗粝,里面厚厚的一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看过吗”·“看过,和我当年猜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还牵扯到了骆思华和......”·忽然亮起的火光让于想蓉转头看向光源,只见于忘然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的信封正在起火,地板上搁了一只打火机。
于想蓉惊了一下,连忙跑过去:“你干什么”·于忘然等火苗即将吞噬他的手指时才把火团扔到地板上,火光在他清清冷冷的面孔上跳跃,描摹,让他过于冰冷的脸看起来有了些人气。
于忘然说:“就当你没看过,也不要告诉我这封信的内容,我不想知道,这些事应该被埋在土里,以后不要再提了”·这封信里或许掩藏了骆浔忆一直向他隐瞒的陈年往事,既然骆浔忆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再追究,既然骆浔忆说他已经清白了,那他就再相信他一次。
于忘然走出她的房间后于想蓉用拖鞋把火团扑灭,一封厚厚的手写信已经烧成了一团灰,事实烧成灰烬的味道在房间里化成一道夹杂着纸屑的浓烟,酸呛的让人想流泪,然后穿过房间走到尽头钻出窗户慢慢的散了干净......·于想蓉看到灰烬中埋着一张幸存的小纸片,扑落上面的灰尘,一行娟秀的小字泛着被熏黄的痕迹——她和我一样不幸,我们是同路人,所以她帮我复仇......·于忘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在昏暗中背靠着门板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骆浔忆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隐藏在黑暗中声音格外低沉柔和:“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原谅你”·“......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错了吗”·“错了”·“错哪儿了”·“全部,全部都错了”·“真心吗”·“真心”·于忘然轻轻翘起唇角,道:“好,原谅你了”·那边一时没了动静,于忘然接着说:“我原谅你,并不代表我会接受你,无论你甘不甘心,我现在都在和周效梁交往,我不是你的,也不是他的,我只是于忘然”·说完不等他是什么回应,于忘然挂断电话抹黑进了浴室,放了一缸热水,这一天过的心惊胆战峰回路转,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隔天照常到公司上班,赵明磊闻讯赶出来写字楼门口迎他,报备了今天的安排,然后说:“周老板在办公室等您”·于忘然脚步顿了一下,问:“什么时候来的”·“快一个小时了”·于忘然点了点头,进了电梯又问:“昨天,你是怎么说的”·想起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拉着骆浔忆走人,于忘然难免有点心虚,不知道等一会儿该拿什么面孔面对周效梁,虽然他没给他戴绿帽子,但是心念动摇已经是变相的精神出轨了,他把感情这件事一向看的清楚,论的明白,自认这两年来对周效梁从没有三心二意过,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能再骗自己对他竭诚,因为他做不到。
赵明磊反问:“林小姐没告诉您吗”·“关林淑尔什么事”·“哦,昨天您和那位先生刚离开,林小姐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她说如果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周先生说谎,就说她找您有急事,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处理,我就,按她说的做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于忘然皱着眉走出电梯,心说怎么林淑尔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骆浔忆会去接他,还知道他一定会跟骆浔忆走这种被看穿心事的感觉让于忘然有点不爽,这些年他从没什么事需要瞒着周效梁,所以就没像他说过谎,昨天的情况还是头一遭,林淑尔还算机灵,想得到他的工作圈子基本都围着周效梁,拿公事扯谎肯定会露出马脚,这才帮他打了个掩护。
林淑尔虽然帮了他,但于忘然一点都不感激她,他把林淑尔归为自己的帮凶,俩人都不怎么磊落,干的也不是漂亮事儿,哪里需要去感激她,以后别让她再这么干才好··办公室越来越近,于忘然感到压力越来越重。
周效梁正站在他挂着油画和‘厚德载物,天道酬勤’字幅的墙边,欣赏这三幅艺术品,听到开门声朝门口看过去,笑说:“你还真挂在一起了”·于忘然笑笑,脱掉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又开门让门外的秘书帮他泡两杯,转过身见周效梁已经来到他面前了。
周效梁张开双臂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笑问:“株洲跑的怎么样厂子看好了吗”·于忘然双手轻轻的放在他腰上,从胸口稍稍提上来一口气,道:“转让协议已经签了,下个月八号交厂”·“嗯......林淑尔怎么样了”·“哦,她,她无证驾驶,出了点麻烦”·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嗯,我知道,昨天她给我打过电话”·“......其实应该关她几天,长点记- xing -才对”·周效梁笑了笑,往后仰了仰身子,看着他笑说:“你这位发小,做事是有点莽撞”·秘书敲门送咖啡,于忘然松开他去开门,端着两杯咖啡坐到会客沙发上,放下一杯自己喝一杯,问道:“你今天没事吗”·周效梁走过去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坐下,道:“没事,你今天也得空出一天时间”·“干嘛”·“买家具”·“不行啊,我还要......”·周效梁直截了当的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往门口走,取下他的大衣帮他穿好,说:“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吧于总,您总不能一直忙着工作荒废了生活”·于忘然没法拒绝他,被他拉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大楼,看着停在门口的SUV眨了眨眼,问:“你没带司机”·“买家具这么私人的事情,带上司机干什么,上车,我来开”·于忘然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心说也是难得看他亲自开一回车,平日他出行,司机老刘都是形影不离的。
周效梁开动车子上了公路,兴致勃勃的笑道:“看完家具我们去吃饭,今天一天都用来约会好了”·于忘然靠进座位里一笑,说:“好啊”·周效梁放了一首钢琴曲,开了一路程,在音乐中中问道:“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以前还交过一个男朋友”·钢琴曲对他来说一向有催眠作用,周效梁是真风雅真喜欢,他就不一样了,他听这些东西完全是附庸风雅,周效梁都不知道他一听这些东西就忍不住打瞌睡,尤其是现在,昨晚胡思乱想一整夜没睡好,他正歪着脑袋昏昏欲睡着,听到这句话,顿时所有瞌睡虫都被惊醒了。
于忘然的双眼猛然睁开,浑身的惺忪困意在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时霎时去了个干干净净,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不动声色道:“嗯谁告诉你的”·周效梁说:“你的发小,昨天她告诉我,你正在找人把她弄出来,我问她是什么人,可不可靠,她说是你前男友,人挺好,愿意帮忙,他是做什么的警察吗”·于忘然慢慢坐正了身子,在心里把林淑尔骂了好几遍,这丫头是想干嘛逼他向周效梁坦白吗·思前想后一番,于忘然还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说:“是,他是警察,正好可以帮忙,我就去找他了”·周效梁看他一眼,笑问:“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时候交往的”·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轻缓,按理不会给任何人压力,但是于忘然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扯了扯领口,又斟酌一番才说:“早了,在高中的时候”·“哦,那是很早,后来呢为什么分手了”·在周效梁眼中,高中时的一段感情确实很长远,长远到追溯都找不到源头,就算当时爱的轰轰烈烈,分开这么久也应该消磨殆尽了,所以他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只是在和于忘然唠家常而已。
于忘然却不这么觉得,此时此刻跟他提起骆浔忆,让他很抗拒,有些回到当年的时候,这个人他想藏在心里,并不想展示给周围的人看,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居然一直延续到现在,他自己都没想到。
于忘然想结束这个话题,换做别人擅自跟他聊起骆浔忆,他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抗拒和怒火,但是面对周效梁,他一直像一个被周效梁驯养的小动物,就算被周效梁握在手里挤捏搓揉,也会因为对方的心意太浓厚外加动作太温柔,而让他这个不适合被驯养的不得不在周效梁的掌心里收敛锋芒,装出一副知情达理温驯平和的样子,换句话说,于忘然在他面前没脾气,不是被他改造成了好好先生,而是在他的强势面前,于忘然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那点强势和戾气有多容易被他镇压下去,所以他在周效梁面前表现的一向这么有教养,这么有风度,这么好说话的样子,说难听点,就是‘怂’。
于忘然一如既往的洋装耐心又温和道:“他辍学了,我们就分开了”·“后来一直有联系吗”·“没有,因为林淑尔我才联系他”·周效梁点到为止不再过问,很快把话题又引到了别处。
经刚才这么一番谈话,于忘然整个人有些不加掩饰的无精打采,跟他聊了两句又闭上眼睛假寐,心里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感,今天骆浔忆被周效梁从他心里挖出来,让他有些惊慌甚至有些愤怒,这些人和事是他永远不会和任何人分享的,这都是他的秘密,他珍藏的秘密,周效梁窥探他的秘密,让他下意识的想把周效梁推远,他很清楚,他从没有真正的,完全的接受周效梁,周效梁对他很好他承认,但是周效梁比他更加骄傲和自信这也是事实,比如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问起他不想提及的事情,往他已经在心里封锁的一部分介入,或许在周效梁眼中他总是不够成熟,所以他总是扮演者引路人的角色,凡事都替他谋划好,大事小事无一不干涉,于忘然虽然感谢他,但是也能感到他对自己的占有欲,这是想把他完全掌握在手心里的占有欲。
或许是因为他对周效梁的欲|望太少,所以周效梁才会一直用这种方式想把他抓牢,但是这个方式对于忘然没用,他是不会被外力改变自己内心情感的人,他油盐不进完全以自己的意识为主,除了骆浔忆,还没有出现可以撼动他夯实坚硬的内心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周效梁交往两年以来,一直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因··他的欲|望和热情,从来不在周效梁身上··于忘然觉得他得和周效梁好好谈谈,尽快。
第110章 直道相思【5】·“你说我后不后悔把你从拘留所捞出来”·电话一接通,于忘然毫不客气的硬邦邦的把这句话砸了过去··那边林淑尔一路溜墙边到了卫生间,往洗漱台上一靠,道:“当然不能后悔啊,我帮你这么大忙”·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会开到一半,投影屏线路忽然出了问题,会议不得不暂止,技术人员正在检修,他来到会议室窗边朝对面的高楼望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还没收拾林淑尔,于是忙里偷闲给她打了个电话。
于忘然把牙根磨得直响,因办公室里各部门主管都在,所以压低了声音沉沉道:“放屁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什么心”·林淑尔诶诶两声,翻白眼道:“过河拆桥啊你,那下次我就直接给周老板说你跟你前男友偷情去了呗”·“......你才偷情”·“呦还害羞了跟我说说,前两天你们干啥去了”·于忘然搓了搓脸想让脸上那点热度尽快褪下去,眼睛胡乱看着楼下街景和车流,犹豫了一阵子,才说:“就吃了顿饭,没别的了,倒是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咿怎么说”·于忘然低声支吾道:“跟突然开了窍似的”·林淑尔哈哈笑,转过身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长发:“吓到你了看样子学长不辱使命啊,我没跟他说什么,是他自己开窍的”·于忘然冷笑:“骗鬼呢你,我不管你跟他说了什么,以后别在周效梁面前瞎说,我的事你别管那么多”·林淑尔整理着刘海切了一声:“反正他迟早要知道的,我这是帮了你的忙”·“你歇歇吧姑奶奶,你不帮我的忙就算帮我的忙了”·林淑尔只好道:“行行行,以后我再也不帮你瞒着周效梁了,你自己向他讲明吧”说着嘿嘿猥亵一笑:“这两天咋样那谁又找你没”·于忘然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见他们各忙各的都没有听墙根,回过头轻呼了一口气,说:“没有”·林淑尔嗯的一声,也觉得奇怪,心说那厮是不是打了退堂鼓。
其实大前天骆浔忆给他发过一条短信,有任务到汉东去了,具体是什么任务他没透露,只说三日五日可能回不来··他这条短信发的没头没尾的,貌似只是像自己报备他的行程,于忘然收到短信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回,晾了他好几个小时才回到——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骆浔忆貌似是已经开始忙碌了,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回他的消息,再没联系他,到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林淑尔听出他心情也不大好,没再继续问,把话题扯开聊了几句闲话,忽然精神一振,道:“啊,对了,我告诉你,我们财务部新来了一个帅哥,身材好有肌肉,长得像彭于晏”·于忘然漠不上心道:“看上了就出手呗”·那边林淑尔却没动静了,于忘然后知后觉自己一时走神疏忽,说了错话。
这些年林淑尔一直单身,从没往与人发展男女朋友关系上设想过,因为她一直记着薛明遥......·于忘然很清楚,薛明遥是放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移不开,搬不走,只能沉重的放在那里,无法忽视,当年薛明遥为了保护她,自己一个人被判刑坐牢,无非是因为喜欢她,虽然薛明遥四年前就出来了,但是林淑尔却把他当年对自己的那份喜欢揣在了心里,不敢忘,好像忘了就是对薛明遥的背叛,她不愿意背叛薛明遥,薛明遥喜欢她,也是为了这份年少的感情甘心牺牲自己保全她,这份情谊太厚重了,林淑尔怎么可能忘的掉,其实她当年已经想好了,等薛明遥出来以后,只要他还喜欢自己,那她就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在一起,就当是报恩也好,愧疚也罢,总之她不敢辜负了薛明遥。
·但是薛明遥出来后至今没有见她一面,和向阳在隔壁的城市生活在一起,林淑尔想去找他,又不敢扰乱他现在的生活,更多的还是怕见到他,也怕他见到自己就回想到过去,所以薛明遥不和他们见面不和他们联系的做法绝不是自私,而是只有各自生活,才能斩断过去那段不堪的回忆,否则他们日日相见,只能相互提醒着彼此承受的沉重与悲伤。
于忘然还记得林淑尔喜欢向阳,少女怀春总是诗,或许现在她同样忘不掉的还有一个向阳,因为向阳,她更加愧对薛明遥,这两个人都成了她心里抹不掉的两颗泪痣,不是太过留恋,而是太过歉疚。
薛明遥本- xing -敏感,自卑,并且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然他极度缺少关爱,有一天他忽然遇到了一个真心的关怀他,爱护他的人,纵然那个人是男人,他也不会拒绝,他没有拒绝向阳,也没有接受向阳,他喜欢的是林淑尔,但是后来的变故让他永远不可能和林淑尔在一起,他那么没有自信,就算没有失手杀死林淑尔的爸爸进了监狱,他也不可能会追求林淑尔,他只会躲在暗处,默默喜欢着罢了。
于忘然曾认真想过薛明遥如今和向阳在一起,是不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不是对向阳不公平,他很快想明白了,薛明遥从来都没有选择,他一直都和向阳在一起,从高中时就是如此,他就像个流浪的小动物,谁对他真心好,他就和谁在一起,纵使他喜欢的是林淑尔,他也没有选择,那对向阳是否公平呢但是感情这种东西,你愿意多付出一分就多付出一分,不愿付出就不付出,没有人强迫,全凭自己,就不存在公平与否。
向阳守着薛明遥,到最后算是功德圆满守得云开见月明,薛明遥经此变故,就算是不愿放下林淑尔,也不得不放下了,用自己一无所有回到赤子的一颗心,再无杂念的接受了向阳,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们都从以前的时光中走出去了,三个人中现在唯一的受害者只剩一个林淑尔,只有她还没有被拯救··林淑尔看着镜子里光彩动人的自己,忽然觉得她这七年,算是白白的空耗了......·她伸手接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口,手背轻轻擦着下巴和唇角,故作轻松的道:“我不喜欢这款的,别说我了,蓉蓉和杨昊的日子定下来没有”·于忘然撑着窗台松了一口气,说:“不知道,这丫头已经好几天不理我了,一会儿你帮我问问她想什么时候订婚,我好早点做准备”·林淑尔笑了笑:“你得理解她,她是最希望你幸福的人了,拦着你不还是怕你再被蛇咬一次吗”·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我知道”·林淑尔的音量轻了很多,说:“然然,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无论是和周效梁还是骆浔忆,只要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幸福,我都会祝福你,我希望你和骆浔忆多接触,只是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正视自己的机会,这些年你过的稀里糊涂居无所依,我不希望你再流浪了”·林淑尔是最了解他的人,她看的出于忘然一直把自己处于流放边缘,望着遥远的彼岸过不去,无法登陆,他就像个浮萍一样在世界上游荡,找不到可以扎根的地方,骆浔忆留给他七年空白的时光,他一直在流浪,他们中间横着山川江海,黑山白水,无法拥抱。
察觉到自己的感- xing -,于忘然潦草的挂断电话,背后技术员对他说线路修复好了,可以正常使用··他坐在长桌的一端继续开会,不一会儿就把心里被稀释成沼泽里的一角慢慢的恢复了坚实。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轻轻的震动了一下,他也没在意,等会议进入到尾声时才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他受到一条短信,来自于骆浔忆··——出警第三天,车抛锚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于忘然把身子往后一扬,点开那张图片看了看,发现情况确实略凄惨,一辆标示风尘仆仆的停在高速紧急停车道,前车盖被支起,一个没露脸的年轻人把头伸到车头里正在修理,照相的人貌似坐在马路牙子上,因腿太长,所以一双同样裹满尘土的工装靴不慎入境,鞋底糊着泥,脚面落着灰,十分狼狈。
于忘然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下,回到——很麻烦吗周围没有休息站·台上讲解方案实习生妹子本来就紧张,一直注意着首位的老板,见老板忽然拿起了手机不再关注她这边,以为自己表现的太差劲,顿时更紧张了,因为于忘然从来没有在会议上开过小差,今天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于忘然丝毫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给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带去了堪称- yin -影的压力,正看着手机等骆浔忆的回复··过了两分钟,骆浔忆回复了,没有文字,又发来一张图,手机开了前摄像头,照相的人坐在地上把手机举高拿远,拍了身后一望无际的公路,还有照片下方入境的上半张脸。
这人应该是造了大罪了,于忘然看到入镜的眼睛里横着血丝,因为他肤色白,所以眼眶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形容却是是狼狈极了··于忘然把这张照片细细看了一遍,思索着怎么样旁敲侧击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那边骆浔忆跟他心有灵犀似的,紧接着又发来一条短信。
——修不好了,等拖车,看样子还得四五天才能回去··四五天......·于忘然唇角轻轻一抿,对着空气白了一眼,啪嚓一声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在做的高管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台上讲解PPT 的实习生也没了声音,受了惊的小鹿似的看着他。
于忘然迟了片刻才发现自己成了焦点,不急不缓的对实习生道:“继续”·实习生打起精神再次切入正题,没讲几句,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于忘然把眉心拧的紧紧的,把手机拿起来一看,眉目霎时舒展了,拿起手机往门口走:“你们继续”·荒郊野外信号差,骆浔忆打了好几次才把电话打通,电话一通就站起身顺着路边往前慢慢走,低声道:“打扰你了吗”·于忘然站在会议室门外,扫了一眼两边的走廊,说:“没有,车修好了”·“机箱漏油,再开下去有生命危险,一会儿同事就过来接了”·于忘然说:“哦,现在在哪儿呢”·问完才想起,他们有纪律,不能说,连忙又道:“不好意思,不该问”·骆浔忆低低的笑了一声:“别不好意思,不是什么重案,在陕西国道”·那边好像挂过去一阵风,手机里滋啦滋啦响,于忘然听到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哪个支队的,开车这么野”·然后骆浔忆说:“先不说了,接我们的同事到了”·于忘然嗯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骆浔忆极轻的笑说:“你挂呀”·于忘然挑开眉毛,嗯了一声,然后说:“哦”·随后挂了电话推门进了会议室,刚才那个实习生不错,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可以考虑转正了。
也不知道林淑尔和于想蓉怎么说的,当天晚上于想蓉就愿意搭理他了,打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她和杨昊在超市··于忘然受宠若惊的点了两个家常菜,到了开下班的时间特意提前下班,想到于想蓉喜欢吃那家糕点店给她买个蛋糕,一出大楼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周效梁,周效梁邀他临时参加一个宴会,他说家里妹妹等着,他得回家。
正值下班时间,从大楼里出来的精英男女们见到自己老板正站在大门口和男朋友说话 ,都很有眼色的向周效梁打个招呼便绕开他们走了··周效梁把他带到不妨碍人群通行的路边儿,握住他的手腕没松手,笑说:“这次不能不去,年后城西或许二次扩建,主帅的□□也会到场,现在正是......”·“招商会吗那你自己去好了,我现在手里积攒的项目做到明年也弄不完,在招商就被累死了”·于忘然用巧劲儿挣脱他的手,冲他笑笑,就要抬脚离开。
才走了两步,手腕再次被他抓住,于忘然皱起眉,耐下心来回头看他··此时,路边忽然响起一声鸣笛声,于忘然转头去看,就见一辆宝蓝色保时捷停在路边,黑色的车窗被按下去,一个梳着油头带着墨镜,穿西装打领带的公子哥冲他们吹了声口哨,大声道:“你们两个,腻歪完了没有,走啊” ·这位就是吴老板那位吃喝嫖赌无一不能的龙蛋儿子,小吴先生。
于忘然冲他笑笑,目光扫过坐在副驾驶的某位嫩模,保持脸上适度的微笑,回过头问周效梁:“不是招商会吗这孙子带着女朋友去招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周效梁看着他的眼睛,更理所当然的反问:“任何会场的主场,都是夜场,你不清楚吗” ·于忘然很清楚,所以他很厌烦。
 ·周效梁看得出他的坚决和抗拒,在他耳边低声道:“就算你不想去,先上车再说,在外人面前,别让我没面子”·于忘然目光微微一颤,推后一步直视他的脸:“......蓉蓉在家等我,我不能参加,不好意思”·说完,想再次挣脱他的手,碍于有外人在看,所以他的动作微乎其微,可以说是给周效梁保全了面子。
 ·周效梁握住他的手腕不肯松手,略微不悦的皱起眉,说:“我什么地方让你生气了吗”·于忘然兀自站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别处轻轻叹出一口气,说:“你总是在逼我融进你的圈子”·说完猛地用力挣开他的手,率先开车离开了。
第111章 欢迎回家【1】·他和周效梁很少吵架,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上一次他们发生争执还有因为参加完一个画展后理念不合而小争了几句,于忘然在他面前很平和,极少出现情绪波动,那次的争执貌似是他唯一一次把俩人不合的理念提出来摆在明面上来争论,最后他们不欢而散。
周效梁与生俱来携带着强大的实力和自信,只要他想,他可以说服任何人臣服自己的观点,这一点对于忘然同样适用,于忘然虽然和他同样骄傲,但他比较凉薄,不想去说服任何人,他可以保守着自己的固执和对方和平相处平安无事,但是周效梁不一样,周效梁非常渴望拥有他,也就下了比他不知多少倍的努力想要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里来,想要他完全的认可自己的所有观点,因为他自信,他觉得自己不会出现错误,就难免站在人生导师的位置上去引导,同化于忘然。
他适合和一个心地柔软而且崇拜他的人在一起,但是他忘了,于忘然并不崇拜他,于忘然和他一样强势··于忘然回到家时,厨房里已经有香味飘了出来,杨昊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后炒菜,于想蓉陪在他身边剥着一个橘子,双肩微颤,止不住的笑。
“于老板”·杨昊见于忘然回来了,热情洋溢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于忘然朝他扬了扬手:“好香,什么菜”·于想蓉过去接他手里的蛋糕,知道他是在想自己示好,装作兴趣缺缺的顺手放在餐桌上,说:“满汉全席,准备吃饭了”·于忘然上楼换衣服。
杨昊看了一眼二楼,低声问:“你哥看起来不大高兴啊”·于想蓉把剥好的橘子撕下来一瓣放进嘴里,凉飕飕道:“烦心事都是他自找的”·杨昊知道她影- she -的是哪一桩事儿,虚着心陪着小心道:“他的私事你还是少管一些吧,你哥那么固执,也不会听你的”·于想蓉叹了声气,无可奈何道:“我不管了,只要他高兴”·于忘然换好衣服下楼,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于想蓉正在倒红酒,杨昊拉开首位的椅子,笑道:“来,大舅哥入席”·于想蓉斜他一眼:“瞎叫什么呢”·这顿饭吃的很温馨很有滋味,饭桌上于忘然看了一眼把脑袋凑在一起聊天的妹妹和妹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女儿女婿回门探望的空巢老人,孤零零的像个离群的候鸟。
“你们两个想什么时候订婚”·爹妈在远方,于忘然把大家长的责任担了下来,想着手准备他们的订婚宴··杨昊说全听于想蓉的,于想蓉说等到年后天气不冷了再说,她要穿漂亮的礼服。
于忘然计算了一下日子,现在距离春节不到一个月,就算等到开春,也没几个月时间了,场地和庆典公司都得提前预约,还有杂七杂八的事情加起来一大堆,现在开始准备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其实这场订婚典礼他觉得大可不必,杨昊起初向她求婚求的也是结婚,但是于想蓉是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订婚,再给彼此几年磨合时间,不那么莽撞的一头扎进婚姻里。
于忘然不是她,理解不了她的心思,在他眼里妹妹和杨昊感情很好,本来谈的就是一场冲着长相厮守的恋爱,到了结婚的时间自然而然的会结婚,订婚与否其实不重要,一段感情只要两厢情愿,只要真诚且坚实,又会出现什么变故呢·于想蓉说的没错,此人依旧这么......纯情。
饭吃到一半,客厅的座机响了,于想蓉接了起来,然后捂着话筒冲于忘然小声道:“周效梁”··于忘然摇了摇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于想蓉看他一眼,扬起笑容道:“周大哥,我哥出去买东西了,你有事吗要不要我转告......哦,好,谢谢你啊,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于想蓉挂了电话,脸上笑容立刻就塌了,一针见血道:“你们吵架了”·于忘然皱着眉心有点烦躁的样子,不想聊这个话题,说:“嗯,吵架了,他再打电话就说我出去了”·说完放下碗,起身上楼了。
周效梁和他生气以后,一向不会直接打他的手机联系他,这次依旧如此,上次他们吵架就是过了几天等双方自己把情绪调整过来,见了面就和好了,没有谁向谁认错,谁哄谁,这俩人势均力敌,没有一个是会示弱的。
以后的两天里,周效梁果真没有联系他,于忘然习以为常,也没有受影响,照常的到公司上班,这种冷处理方式是相对的,周效梁晾着他,他同样也在晾着周效梁,不过他隐隐察觉到这次的事态有些不同寻常,好像是没台阶可下了......·又过了一天,于忘然接到周效梁的一通电话,说请他去为期一周的游轮旅行,出去散散心。
于忘然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划走的街景,沉默了半晌,问:“只是旅行吗”·周效梁貌似这些天没休息好,声音有些疲惫,也有点急躁:“你知道,我的生活是和工作联系在一起的,分不开,这次一起出游的还有我一些生意上的伙伴,都是你见过的......别这么孩子气”·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于忘然忽然有点想笑,扬着唇角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我就是这么孩子气”·他挂了周效梁的电话,并且他再打也没接过,无疑是拒绝了他的邀请,也拒绝了他给两人铺下的一层台阶。
隔天,周效梁如期登上了游轮,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回来后想和他好好聊聊··于忘然也早就想和他聊聊了,但是静下心来,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话可聊,他们之间的话题一直就没离开过周效梁工作圈子里的那些人,这次呢聊什么聊和他一起游轮旅行的都有哪些大人物吗·于忘然细细回想了一下过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之间的话题竟然匮乏到此等程度,周效梁说的很对,他生活的圈子就是他工作的圈子,他的生活和工作是紧密相关的,因此不可能划分出一个明确的楚河汉界,但是于忘然不是如此,他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区分的很明确,并不经常和周效梁提及自己的生活还有生活里的那些人,不是刻意防着他,而是他不想周效梁把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和他的那些伙伴朋友混为一谈,这并不是周效梁的错,而是两人生活的环境和经历不同,于忘然是半路出家被逼无奈的商人,周效梁是天生的优秀的商人,单从这一点看,他们之间就存在着天差地别。
工作上已经够忙碌了,感情问题上还是一头雾水,于忘然这才感觉到自己活得很失败,内忧外患一起袭来,让他有些心力交瘁,索- xing -罢了一天工,回到家里睡大觉,大白天的跑回家睡觉,这对他来说是很耸人听闻的事,老天爷不想他这么舒坦,睡到下午就被手机吵醒了。
他定的家具到了,工人们正在他楼下等开工,让他过去开门··于忘然给赵明磊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监工,自己又睡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爬起来简单收拾一番出了门。
他买的房子在毗邻商圈的一家高档住宅区,相邻的两套房子打通成一间,上下两层,光装修就花了不少的时间和金钱··他对这套房子很上心,请的设计师是他能请到的最好的,把自己的基本要求告诉设计师后就全权交给给对方处理了,装修好了他过去看了一眼,顿时觉得钱没白花,设计师这碗饭也不是轻易能端的起的,他很满意。
赵明磊工作效率很高,他赶到的时候家具已经摆齐了,随行来的家具公司的经理正在结算人工费和运费··经理见于忘然露面了,连忙迎上去陪笑道:“实在对不住于老板,您订的那张双人床,工厂认错了型号款式,不过是按照您给的尺寸定做的,您先看看,如果不满意需要更换的话,我们尽快给您返厂重做”·他的房子一眼望去就是亮堂,色系地中海,色彩明快又别致,客厅像个中轴线一样把左右的格局分开,跟逛颐和园似的,很少用门,空间基本都是相通的,除了几间卧室和卫生间装上了门,其他区域,比如起居室会客厅之类的,都打了半扇艺术墙半遮半掩着,不仅极有情调,还保证了视觉上空间的充裕,让人有种住进海景房窗外就是碧海浪潮的错觉。
于忘然拉开对着客厅的主卧的推拉门,见中间摆着一张裹着护膜的黑色大床,确实不是和他周效梁选的那一张,这张床头是黑白波浪条纹,整体要高些··“......不用换了,就它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没运来周效梁帮他选的那张......·经理千恩万谢,主动给他的运费打了个折。
赵明磊把经理和工人们送走,转眼又领着请来的家政工上来了,三个小伙子一个阿姨,一会儿就把房子收拾的里外一新··于忘然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看着赵明磊进进出出的忙着验工,觉得是时候给他一个握实权的职位,跟在自己身边做一个司机兼助理,对他来说屈才了。
策划部的王经理已经尸位素餐很久了,近来不是陪着老婆生孩子就是陪着老婆坐月子,做完月子还陪着老婆回娘家,有了孩子貌似也无心工作,总是三天两头的想尽办法请假,已经把未来三年内的假期透支完了,因为他是重启企业之初跟着自己打天下的功臣,所以于忘然一直在容忍他,近来愈发容忍不能,下定决心把他从经理职位上掳下来,选更有才能的年轻人上去,顾及旧情再给他一个虚职,也好堵住公司里上下几百张嘴。
赵明磊面对自己的晋升表现的宠辱不惊,问他什么时候交接工作··于忘然一贯雷厉风行,让他现在就回公司让人事部把正在度假的王经理叫回来办理手续,再给他按个挂名的头衔,想领情就领情不想领情可以辞职,末了让赵明磊亲自再给他找个助理。
赵明磊办事一贯靠谱,走马上任后第二天就给他找了一个新助理,带在身边亲自培训了两天送到了于忘然办公室··于忘然看着站在办公桌后的男孩子,心说,这也太年轻了吧......·但是人是赵明磊挑的,总不会跟他相差太多。
于忘然跟他聊了几句,才发现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年轻,二十四了,有外企工作经验,因为长得实在清秀面嫩,所以看起来就跟刚进大学的学弟一样,叫夏栩··于忘然说:“啊项羽”·年轻人一双眸子比他还清冷些,看着他的脸淡淡的重复:“于总,是夏栩,栩栩如生的栩”·于忘然哦了一声,心说这小子长了一张唇红齿白的少爷脸,还这么瘦,真能接替赵明磊跟着他做一个二十四小时候命的工作狂人吗·让夏栩先出去找秘书熟悉接下来的工作,赵明磊向他打包票:“于总,人不可貌相,他很有冲劲儿,认真负责有事业心”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是我面试的那么多人里最能接受加班的一个”·这句话听的于忘然很受用,当即就决定接手这个小学弟。
即日起,夏栩正式上任他的助理兼司机,跟着于老板满世界跑··他搬新家这天,于想蓉和杨昊还有林淑尔都来帮忙,收拾到晚上又一起吃了一顿乔迁宴,因为时间太晚,就让小学弟出去买了一些饭菜打包回来。
夏栩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餐桌上林淑尔没少调戏他,像个怪阿姨一样对他上下其手,夏栩端着碗坐到了于忘然身边,离她远远的··这两天于忘然也看出来了,这个夏栩工作能力虽然挺强,但很像个小孩子,平日里不太爱说话,跟他说话也是惜字如金能省则省,走的真是高冷范,于忘然自己都迁就着他,但是他也很容易害羞脸红,被林淑尔调戏一两句耳朵红的都快滴血了。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好在林淑尔也懂得见好就收,没一会儿就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去了,问于忘然参不参加后天的同学聚会··他们高中的同学要办一次同学聚会,以往也办过两回,于忘然没参加过,都推辞说工作忙,不过他也是真忙,高中的朋友很久没联系了。
每次同学聚会林淑尔都会叫他,他都不去,所以这次林淑尔也没报什么希望,不料于忘然想了一阵子,竟然同意了··林淑尔惊喜非常,偷偷的扯了扯于想蓉的衣角,对她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十分自豪的模样。
于忘然虽然答应了,但也很快把这件事忘了,到了傍晚林淑尔到公司找他,他还不知道她是为那桩事来的,经她一提醒才想起今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你就穿这身去呀”·林淑尔很嫌弃的指了指他身上的西装,道:“又不是去开会,穿这么正经干什么”·于忘然说:“无所谓,就这样了”·说完穿上大衣领着她一道出门,没带小学弟,自己开着车往约好的饭店去了。
第112章 欢迎回家【2】·在高速上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骆浔忆回到S市天已经黑透了,回到局里把带回的资料交给科员总结成报告,交接了一下工作,又过了好几个钟头。
顶着一身的风尘和疲惫回到家是凌晨十二点整,洗完澡出来泡了两盒方便面,等面熟的空闲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漫无目的的乱划着,想给于忘然打个电话,但是现在太晚了,怕他已经睡下了。
举着手机一个没拿稳,手机朝着他的额头砸了下来,然后掉到了地板上,骆浔忆叹着气揉了揉额头,把手机捡起来一看,写着‘鱼’的手机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拨出去了......·打都打出去了,他就没有再挂断,况且于忘然的作息或许没那么规律,现在还没休息也不一定,振铃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电话一接通,骆浔忆就听到那边震耳欲聋的音响声,还有两个人鬼哭狼嚎声嘶力竭的在唱‘因为爱情’。
“喂谁啊”·林淑尔声嘶力竭的喊:“学长吗”·骆浔忆不得已也提高了音量,说:“是我,于忘然和你在一起”·“是啊,他在我旁边,我们同学聚会,在KTV”·骆浔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事,你们玩吧,我挂了”·“诶诶诶”·林淑尔连忙出声把他拦住,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里,说:“你过来吧,他喝多了,我弄不动他,快点啊”说着就把KTV的名字报了过去,然后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
骆浔忆把手机扔下,着实有点蒙圈,他知道林淑尔是故意引他露面,但是于忘然身边应该不缺人陪,如果像上次一样和周效梁撞了车,岂不是又要让他尴尬为难.....·去他妈的·最终冲动打败了理智,骆浔忆几口吃完方便面,套上外套出门打了一辆车朝林淑尔说的KTV去了。
到了门口,林淑尔发短信把包厢号告诉他,骆浔忆上楼找到了她说的大包厢,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热闹的不成样子,一首韩文歌被一个男的唱的像念咒··他推开门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里面坐了少说二三十号人,啤酒瓶子和零食袋散了一地,房间里灯光开的很暗,人脸模模糊糊看不清鼻子眼,因为太吵了,所以只有靠近门口的少数几个人注意到他,看见他也不认识,以为是谁叫来的朋友,都没理会他。
骆浔忆把门关上,在狭长的沙发上找于忘然,忽见林淑尔从最靠里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对他招手:“这儿”·骆浔忆一路从大屏幕前走过去,坐在了林淑尔给他让出的位置上,旁边就是于忘然。
于忘然和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人拿着个酒瓶子勾肩搭背的在聊天,脑袋抵在了一块儿,都有点醉醺醺的意思··骆浔忆坐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壮实的男人是王朝,从他们聊天里得知,王朝现在是体育老师,管着一群叛逆期的青春少男少女,比他们那届不知道差了多少倍,不得不说王朝是个很彪悍魁梧的体育老师,头发剃的极短,胳膊上的肌肉撑得袖子紧绷绷的,胸口的扣子也是即将快崩开的样子,正醉醺醺的搂着于忘然班长啊,班长的叫。
于忘然早知道骆浔忆来了,从他一开门他就看到了,想也不用想是林淑尔把他叫来的,王朝搂着他不撒手,他只能把骆浔忆晾了一会儿,王朝嘴里的酒气熏的他头越来越晕,不想听他说醉话了,就把他往沙发背上推了过去,笑道:“你闺女一周岁生日的时候记得叫我,我把红包补上,让你闺女叫我干爹”·王朝打了个酒嗝说:“没问题”·于忘然把酒瓶子放下,见骆浔忆正看着他笑,问:“笑什么”·骆浔忆往他身边凑近了一点,低声说:“你又认了个干女儿干爹”·于忘然一懵,随后脸唰的就红了,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王朝忽然把骆浔忆认出来了,颇为惊喜的把手递过去:“哎呀呀这不是那谁嘛不是”·骆浔忆跟他握了握手,笑道:“好久不见啊”·王朝握着他的手不放:“你跟我们班长一样啊,都没怎么变,以前你俩关系就好,一直有联系啊”·骆浔忆说:“我倒也想啊,前两天刚回来”·因为中间隔着于忘然,所以王朝几乎趴在了于忘然腿上,握着骆浔忆的手好生亲热了一番。
“为了你们俩的友情我给你们唱首歌”·王朝像只熊一样站了起来,把话筒从哼哼唧唧着唱情歌的男人手里夺走,点了一首歌直接顶到第一。
王朝确实喝大了,因为他点了一首中文填词意大利游击队战歌——啊朋友再见·前奏一响起来,骆浔忆就乐疯了,拿起另一个话筒跟他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站在屏幕前一起唱。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林淑尔拊掌大笑,于忘然端着一杯果汁也弯起了唇角,看着他们唱完了这首歌··王朝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拽出骆浔忆又点了几首屠洪刚的歌,非让他一起唱,骆浔忆又和他唱了一首好汉歌,正在兴头上呢,余光扫见于忘然拿起大衣悄默声的出去了。
骆浔忆连忙把话筒塞到他怀里,跟着于忘然就追了出去··于忘然没走,穿好了衣服靠在对面包厢的墙上正在抽烟··骆浔忆觉得他喝的有点多,因为如果他很清醒,绝不会无视墙上的禁烟标志。
于忘然确实有点醉了,刚才饭桌上王朝灌了他很多酒,来到KTV也没少喝,是有点不太清醒··“什么时候回来的”·于忘然懒洋洋的靠在墙上,一手放在大衣口袋,一手夹着香烟抵在唇边,眼睛里染了一层朦胧- shi -润的酒气,看着他轻声问。
酒精这种东西好像能传染,骆浔忆没喝酒,但是现在光是看着他,他就已经快醉了,双脚不受控制的走到他面前,默默的深吸了一口飘蹿到鼻尖的烟雾,被蛊惑了一样沉沉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刚回来,林淑尔说你喝多了”·于忘然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掐了掐眉心道:“是有点多,头晕”说着习惯- xing -的用拇指捻灭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仰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说:“送我回家”。
于忘然这辆牧马人不常开,日常出行有公司里配的车,他这辆车买回来快两年了,统共开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虽然没开过几次,但是没荒废了保养,所以看起来跟刚从4S店开回来的新车一样。
骆浔忆上了车才发现不知道该把他送哪儿去,于忘然报了一个地址,说:“我搬新家了”·骆浔忆点了点头,调转车头开向他新家的地址,没话找话似的问:“什么时候搬的”·“前天”·“......家具买好了”·于忘然看他一眼,淡淡道:“嗯,想上去看看吗”·他的邀请来的突忽其来猝不及防,骆浔忆看着前面的路况险些拐错了一个路口,有惊无险的松了一口气,说:“好”·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于忘然在前领路进了电梯,按了楼层键和他一起上去了,在门口前掏出门卡打开门,率先进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骆浔忆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站在玄关问:“换鞋吗”·于忘然自己先换了鞋才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递给他:“新的”·然后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指了指饮水机道:“喝水自己倒”·骆浔忆点点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以他现在的存款最多能买这里的一间卧室,不由得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低低的叹了口气,笑说:“装的很漂亮”·于忘然把一瓶冰水喝下去半瓶,把剩下的倒进杯子里,拿着杯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抬起一条腿踩在沙发边缘,往后仰靠在沙发背,懒洋洋的看着他问:“我变了吗”·“......谁说你变了”·“王朝”·于忘然抿了一口冰水,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纹,又问:“我变了吗”·骆浔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手里的水杯拿走搁在桌子上,看着他的脸用比往日更温柔的语调,哄孩子似的说:“人都会变,你会变,他也会变,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会没有变化呢”·“那你呢你变了吗”·“......是,我也变了,你看的到,我的样子变了”·于忘然急促的皱了一下眉,垂下头,似乎掩饰着什么情绪道:“那我的样子变了吗”·骆浔忆极轻的笑了一下,说:“没有,你还和以前一样”·于忘然豁然把头抬起来,用力的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说谎,我和以前不一样,你看的到,我也看的到,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希望我和以前一样希望我没改变过如果我改变了会怎么样”·他越说越伤心,嘴唇不停颤抖,眼睛里的水雾越来越浓,看着他的眼神不知道是带着恨意还是带着委屈,完全没给他反应和作答的时间,又说:“我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对吧”·骆浔忆心里好像被人紧紧拧了一把,停跳了一拍,在胸腔里钝钝的疼,紧咬着牙龈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喜欢,我喜欢死了”·于忘然摊开手,短促的笑了一下:“我都这样了,你还喜欢吗”·骆浔忆说:“你过去我喜欢,你现在我也喜欢,你活着我喜欢,你死了我照样喜欢,我一辈子喜欢你”·“......你他妈的骗人”·“没骗你,真的,你信我”·于忘然双手按在沙发上,被松开绳圈的野兽般逼到他眼前,双眼像把抓钩一样扎在他的眼球上,入肉生根见了血般紧咬不放,一字一字道:“我信你,最后一次”·骆浔忆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胳膊把他紧紧抱住,想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用力,环住他的背的两条胳膊像是两道铁链,被人拉住两端不断的收缩。
·于忘然闭上眼睛在他怀里静静的待了一会儿,被他的胳膊硌的脊背生疼,骨肉马上被勒断了似的,便挣开他的胳膊,站起身脚步虚浮着往浴室走:“我要洗澡”·骆浔忆紧走几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搀进浴室,打开浴室照明灯走到里面去开蓬头。
于忘然抱着胳膊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看着他忙碌,说:“水别那么热”·骆浔忆依言把温度调低了一点,又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回到他面前说:“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说完正欲离开,却被于忘然揪住衣领拉了回去。
于忘然拽住他的领口迫使他低下头,爬满水雾的一双眼睛像个爬出洞府第一次见到人的狐狸精一样直勾勾的看着他··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浴室里开了风暖,又留着热水,水蒸气变成汗滴顺着四面的墙壁直流而下,进了蒸拿房似的没一会儿就让人感到浑身燥热,骆浔忆上了火刑柱一样浑身焦渴,一手撑着他身后- shi -漉漉的墙壁,勉强稳住定力。
于忘然仰着头好像在等他,但是他不解风情,于是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他刚喝过冰水,唇舌冰凉,含在嘴里像含了个冰块,冰块被细腾柔和的慢火来回挑动拨弄,冰一层层的化开,融成一滩水,流进火堆里,刺啦一声燃起几片火星,火星像个极小的烟花一样飞溅着炸开,然后消失的没有踪影......·于忘然喝多了酒就很敏感,腰被他紧紧箍住,骆浔忆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他上身快折了似的往后仰,肩膀被硬邦邦的墙顶住,硌的他骨头酸疼,浑身都不舒服,寻了个喘息的空档道:“去床上,新买的床,我挑的”·骆浔忆却没有动静,拇指轻轻擦过他红肿的下唇,沉声道:“明天早上,如果你不反悔,我陪你”·于忘然双眼微微一眯,用力在他胸前推了一把,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你以为我喝多了”·说完拉开浴室门,穿过客厅拿起沙发背上的大衣径直的朝门口走过去。
骆浔忆连忙追上他,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敛眉道:“去哪儿”·于忘然把手腕反向一扭甩开他的手,唇角一斜笑的冷气森森:“去酒吧,找个人陪我”·骆浔忆咬了咬牙,一步抢到他面前,压着怒气道:“别故意说这种话”·于忘然拧着眉吼:“你他妈管我”·骆浔忆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问:“卧室在哪儿”·于忘然下意识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眉头紧锁不耐烦道:“干嘛”·骆浔忆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卧室走了过去。
“试床”·“不让你试我反悔了松开我”·没看清这扇门是推拉门,骆浔忆那一下蛮力差点把门拽塌,推拉门梨花带雨的闪到一边,借着客厅里洒进来的灯光,骆浔忆看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新床,稍一用力把于忘然往床铺上推了下去。
于忘然倒在柔软的床铺里,双手撑着被单坐起来,泛着水光的眸子恼怒的盯着他,恨恨道:“你敢过来,我弄死你”·骆浔忆站在床尾背着客厅的光源,面孔隐隐看不清楚,只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像是鬼火一样亮的惊人,垂着眸子看着他,脱掉皮夹克扔到地板上,手指来到衣领处把衬衫领口扯松,慢慢俯下身握住他的脚腕用力把他拖到身下,身体像是被拦腰斩断的城墙般朝他压了下去......·“那你就弄死我吧”·第113章 欢迎回家【3】·第二天,窗外又下雪了,天气- yin -涔涔的,这场雪不知道是今年的第几场雪,降雪量较之去年大大的增加,让临近年关的S市多了几分年味,大清早的不知道谁家在放炮仗,响雷似的在大雪天气里炸开了。
于忘然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小区门口铺了十好几米的长鞭炮,正燃着火星噼里啪啦炸的热闹,紧接着几辆披着粉色花朵的车辆停在路边,人群拥簇着一位西装革履胸前配红花的新郎打扮的人涌了进来,在一众衣着漂亮的女孩子的引领下往后面那栋楼去了......·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热闹,直到忍受不了结了霜的窗户上散发的寒气才捡起落在地板上的被单披在身上,站在床边看了看床上捂着被子还在睡的人,唇角撇出一点笑意,放轻了脚步走出卧室往浴室去了,不一会儿浴室就响起沙沙沙的水声。
他的生物钟异常的准时,从未出过纰漏,更何况昨晚折腾到后半夜精疲力尽沉沉睡去之前,他还在心里告诫自己明天早上一定要爬起来,合作方要过来签合同,千万不能误了大事。
骆浔忆显然还没被他弄死,或许是这些天一直没休息好吧,比他还累的样子,一觉睡死过去现在还没醒··于忘然洗完澡吹干了头发,站在衣帽间镜子面前穿衬衫时使劲儿的把领口往上拽,心里恨恨道,骆浔忆这厮得了一个爱咬人的新毛病,又一想,他身上的牙印远远比自己身上的多,心里也就舒服了。
他穿好衣物来到开放式的厨房热牛奶,烤面包,简单的早餐弄好后端到餐桌上自己一个人慢慢吃,途中给小学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人··小学弟早已在路上了,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门口,于忘然把他领到餐厅让他吃早饭,夏栩机灵的察觉到老板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腰总也挺不直的样子,于忘然不知道他在偷偷打量自己,还贴心给他倒了一杯牛奶,老妈子似的说:“多吃点,长身体”·夏栩:......·他已经二十四了,还长个毛。
早餐快吃完时,卧室里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喊了一声:“忘然”然后猛地把推拉门推到了一边,一眼看到餐厅里坐着的两个人,骆浔忆也愣住了,站在门口看了看夏栩,又看了看于忘然,扶着门框进退不得的尴尬着......·夏栩眨了眨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骆浔忆。
于忘然绷着唇角,一脸将笑不笑的纠结模样,心说幸好他不是全|裸出镜,至少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拍了拍看傻了的小学弟的肩膀,说:“你慢慢吃”·夏栩瞪大眼睛看着老板把那个男人推到卧室里,然后反手拉上了门,捧着牛奶杯一脸的一言难尽......·他早就知道老板有个男朋友的传言,一直没见过,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了,看那个男人身上被喷了油彩似的五颜六色惨惨戚戚,肩膀和胸口上的几道牙印隔得老远都看的清,想来肯定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了。
·顿时,夏栩对老板的敬仰又拔高了好几分· ·于忘然很快出来了,面色如常道:“车我开走,一会儿你下去买一套男装,刚才那个人穿的,他......好像190出头,随便买一套就行,然后就下班吧,今天放你一天假”·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说完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穿上大衣开门走了。
夏栩把早餐吃完按照老板吩咐下楼跑了最近的一家男装店从里到外都买了一套新的,只告诉店员身高体型,随便拿了一套休闲装,回去的路上看到一溜婚车很气派的从不远处开来,领头的车里有人往人行道上撒红包,所到之处引起人群纷抢。
夏栩不免感叹和老板住一家小区的都是有钱人啊,一边感慨着,一边跟着人群抢红包,好不容易抢到一个揣在兜里,然后站在路边看热闹,把长达五十几辆的宝马迎婚车目送完了,才心满意足的提着衣服慢悠悠的往回走。
他在路上耽搁的时间着实不短,以至于一回到家,老板房里的那位已经起床了,正站在厨台前喝水,只穿了条裤子,上身依旧光溜溜的,餐厅霎时变成了男模写真集拍摄现场。
骆浔忆以为他走了,没想到又回来了,举着水杯勉强笑道:“有事吗”·这个小助理一边乱瞄他一边低着头朝他走过去,然后递过来一个纸袋,还算友好道:“于总让我给你买的衣服”·骆浔忆松了一口气,接过去笑说:“谢谢”·刚才只注意到他的肉体了,没注意他的长相,走近了才发现他的长相确实也配得上于忘然,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男人里最帅的了,而且笑容明朗气质出众,像杂志封面上的人物。
骆浔忆让他随便坐,然后拿着新衣服进了卧室,很快换好衣服走出来,见他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餐厅喝牛奶,也不好赶人,但是又急着去上班,于是道:“小帅哥,你老板还交代你别的事了吗”·夏栩道:“没有了,他放我一天假”·骆浔忆看着他一脸的真诚和无辜,有点无语,笑了一下说:“那你喝完牛奶把杯子泡在水槽里,不用洗,泡着就行,然后帮我把这几件衣服放到洗衣机里行吗我上班快迟到了,赶时间”·夏栩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衣服,说:“你搭在沙发上吧,我一会儿就帮你洗”·骆浔忆又谢了谢他,把衣服搭在沙发背上,拿着手机离开了。
一出门就低着头给于忘然发短信,问他从来拐来的孩子,成年了没有·他只顾着低头按手机,没发现和一位有过一面之交的人擦肩而过......·周效梁停住步子,回头看着走进电梯里的那个男人,略皱着眉回想在哪儿见过他,一时想不起,就没有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停在于忘然房门前按了两下门铃。
“你是不是忘带这个了”·夏栩打开门,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疑惑的看着他问:“你找谁”·周效梁又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无误才道:“于忘然,你是”·“哦,我是于总的助理,于总到去公司了,你有事吗”·周效梁不知道于忘然什么时候换了助理,而且还是个不认识自己的助理,他挡在门口不让自己进,也不好硬闯,只能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搭在沙发背上的一件皮夹克,霎时把双眉拧的更紧,于忘然从不穿皮夹克,而且那条裤子,显然也不是他的。
夏栩见他一直往里面看,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先生你没事了吧”·周效梁忽然抓住他的手,看到了他握在手里的警|官|证,音调忽然变的森冷:“哪儿来的”·照片上的人分外眼熟,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又问:“这个人在这儿过夜了是吗”·夏栩觉得他举止怪异,握住门把准备随时关门:“这是我老板的私事,无可奉告”·然后就见门外的男人豁然转过身离开了。
周效梁心里只觉得气愤,被愚弄的气愤,下楼途中脸上的神情愈来愈狰狞,前男友,警察,呵,竟然是他··去于忘然公司的一路上,他已经恢复了几分风度,走进大堂的时候还跟向他打招呼的前台姑娘点了点头,来到于忘然办公室门外正欲推门进去的时候被秘书拦住。
秘书说于总正在和外商在会议室里开会,请他等一会儿··周效梁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哪个外商,顿时怒气高涨,这个外商还是他帮忙从中签的线,他不顾秘书的阻拦一路来到会议室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相对而坐的两队人马已经洽谈成功,正在签合同,于忘然从对面老外手里接过合同,正欲签上自己的名字时,就听到门被打开,抬头一看,周效梁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于忘然把手里的钢笔搁下,往后轻轻靠在椅子上,对坐在他身边的赵明磊低声说了几句话··赵明磊立刻把几位合作伙伴好言带了出去,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于忘然坐在椅子里一脸平淡的看着他:“你见到骆浔忆了”·“......那个警察你的前男友”·于忘然点点头,站起身系好了西装扣,从会议桌后绕出来站在据他十步之外的地方,默默的提了一口气,说:“我们聊聊吧”·周效梁向他逼近一步,面若寒霜道:“聊什么,你前男友吗”·“不聊他,聊聊你和我”·周效梁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忘然道:“我知道最近你对我很不满,想和我分手,我跟不上你的圈子,也融不进你的生活,我尝试过,也努力过,但是我做不到,你应该也看的出来我不喜欢那些整天围着你转的人,也不喜欢你三言两语离不开那些人,三天两日还好,日子久了,真的会累,这些话我没跟你说过,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忍耐,因为你帮过我的忙,为了还你的恩情,我都得忍,但是现在......请你原谅,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很累,很不快乐,你和我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快乐,你在我身上得不到欲望的满足,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于忘然说完,向他弯腰致歉。
“......你说什么报恩于忘然,你可不是会报恩的人,就因为我借你一点钱,你就以身相许钱对你来说,可不是人情债”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花季雨季平步青云·“因为你,帮了我的朋友” ·周效梁慢慢走到他面前,他依旧弯着腰,周效梁用手指勾着他的下巴使他直起腰,笔直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锋利的薄唇像两片刀片:“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事吗不是你说你为了为朋友报恩才跟我在一起,也不是你和你的前男友上床,而是你在和他上床之前没有先和我分手,于总,你在羞辱我”·“......我唯一错的地方就是在他回来以后动了二心,他让我感到我现在的生活乱七八糟,为了报恩一直被人当做掌中物摆弄,至于和谁上床,这是我的身体,我想......”·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于忘然脸上,打得他头歪向一边,左脸立刻浮现一片红肿,男人的力量本来就大,对方又是周效梁,常年健身臂力自然不容小觑,他又发了怒,这一下打的于忘然脑袋里轰鸣了一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连疼都忘记了,只觉得晕......·周效梁垂下手臂,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于忘然偏着头纹丝不动的沉默了片刻,无视脸上糊了一层辣椒酱似的火辣辣的胀痛,闭了闭眼轻声道:“我喜欢过你,在你把我介绍给你朋友之前,我喜欢过你,但是后来,你不断的改造我,想把我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变成可以陪同你出席名流欢场的装饰品,我就不再喜欢你了”·说完扭头正视他,微微笑问:“还打吗”·周效梁忽然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抵在墙上,愤怒的低吼:“那是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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