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寂和乐闲 by 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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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寂和乐闲 by 封刀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文案一:·乐闲:“我喜欢你·”·贺寂:“为什么”·乐闲:“不为什么·”·贺寂:“我问你为什么”·乐闲:“我说不为什么。”
贺寂:“……”·————————·乐闲:“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贺寂:“不愿意。”
乐闲:“为什么”·贺寂:“不为什么·”·乐闲:“我问你为什么”·贺寂:“我说不为什么。”
乐闲:“……”·——————————·贺寂:“那你还愿意继续喜欢我吗”·乐闲:“愿意。”
贺寂:“为什么”·乐闲:“不为什么·”·文案二(文章段落截取)·正说话间,老二和胖子手拉着手回来了,过道上的灯光从他们身后铺洒而来,显得他们的身影愈发笔直。
俩人正说着话,只听胖子问道:“老二啊老二,你为什么要叫老二呢为什么不叫老大,也不叫老三,偏偏就叫老二”·老二无辜道:“我哪儿知道,不是你们一直这么叫的么。”
胖子:“好像是啊,诶,你们谁起的头”·张和笑着指向罪魁祸首,“报告组织,我主动揭发,他起的头·”·王剑伸手虚虚地掐住张和的脖子,咬牙笑道:“可以啊,还没威逼利诱呢就把我卖了。”
张和怕痒,缩着脖子笑道:“我这叫大义灭亲”·乐闲笑着问王剑,“他这外号后头还有什么秘辛不成,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年龄在寝室里排行第二呢。”
王剑坏笑道:“还是太年轻,小伙子,你听说过象形吗”·乐闲愣了一下,“什么”·半晌回过味儿来,看了看老二,也坏笑道:“那多可怜,他要是上电视,可不得被马赛克掉。”
张和跟着调笑:“也不一定,不过未满十八岁肯定是不得观看的·”·王剑补刀道:“也不能在网上发照片,发了肯定会被和谐掉·”·胖子跟着补刀道:“老二以后你上街还是带个口罩吧,免得毒害到街上的小朋友。”
老二还击道:“可耻,可耻,诸君之言行,有损我当代大学生之精神风貌”·王剑笑道:“道德谴责不顶用,孩子你还是乖乖戴口罩吧。”
老二坚持反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同流合污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聚众开黄腔者可判处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两万元”·阅读提示:·1:受18岁,攻33岁,攻受身心只属于彼此。
2:1v1,he,小甜文,开开心心谈恋爱,非现实向··3:作者微博:写文的封刀 旧文:《谢览很开心》、《薛慕很忧愁》··4:请勿仿写、改编,也不要来我这里“找灵感”,路要自己走,望好自为之。
5:请勿扒榜哟··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贺寂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祭了五脏庙,看了会儿书,小憩片刻,又带上拳击手套打了会儿沙袋,练得汗如雨下。
练完拳后,他把背心短裤一脱,进了浴室,一边盘算着待会儿干点儿什么打发时间,一边冲着凉水澡··刚把洗发露抹匀,门铃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以为是送快递的,他迅速冲干净一脑袋泡沫,从门后拿了件浴袍,匆匆系上腰带就去开门。
乐闲按门铃时手都在发颤,心跳得快从腔子里蹦出来·眼前是暗红色的防盗门,门里是暗恋多年的那个男人,门外是紧张到快要晕厥的自己··须臾,大门被从里面拉开,贺寂高大健硕的身形出现的眼前。
乐闲愣愣地看着贺寂英俊的面容,一时间不能言语··朝思夜想如许年,终究得见··贺寂开门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身形挺拔,骨肉匀称,似一枝青竹,眉眼清俊,齿白唇红,水葱一般鲜嫩。
贺寂晃了一下神,心说这谁家小孩儿啊,长得真好看·又瞅了瞅,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于是开口道:“你是”·贺寂这人长得很是英俊,男人味儿十足,面容身形趋近完美,但有一个问题,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过分冷淡,甚至有点儿凶相。
即使此刻他已经刻意放柔了声音,但听起来还是不冷不热的··乐闲原本沉浸在与斯人重逢的喜悦中,如在云端雾里,贺寂一开口,他啪叽一声跌落红尘,瘪了瘪嘴,有点沮丧地说:“贺寂哥,我是乐闲。”
虽然知道贺寂对他印象不深很正常,但真听见他冷漠地询问自己是谁,还是有点受伤··乐闲声音里带着点儿难以抑制的委屈,虽然微不可察,但贺寂还是注意到了,他好悬咽下刚到嘴边的“乐闲”,皱着眉头想了半晌,从爪洼国里提溜出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才试探着开口道:“你是……张萧姐家那孩子”·乐闲点了点头。
贺寂和乐闲的关系,说近也近,可说远呢,其实也挺远的··贺寂他妈妈是中学教师,张萧,也就是乐闲的妈妈,是贺寂妈妈的学生·两位长辈师生情谊绵延了二十余年,可以说是亲厚非常。
贺寂没离家那会儿,乐闲妈时常带着小乐闲来串门儿,乐闲那会儿还没贺寂膝盖高,说话带着奶音,每回一见着贺寂就乐,特喜欢像小熊猫抱竹子似的,手脚并用地扒在贺寂腿上,还不能拉他下来,一拉就哭。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乐闲小时候谁都不黏,就黏贺寂,一口一个贺寂哥哥,叫的人心尖发软·可贺寂那会儿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跟个刚断奶的小毛孩儿也没法产生什么友谊,顶多就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心情好逗两下,心情不好就让他自己玩儿去。
贺寂虽然是在家乡上的大学,但因为学校离家挺远,他又不爱住校,就在校外租了个小一室,回家的频率不算高,十天半月一次,能遇见乐闲的次数就更少了,一年半载也见不着一面。
大学毕业后,贺寂又离开了家乡,来a城闯荡,偶尔年节的时候回家,能和上门拜访的乐闲打个照面,更多的接触,那就没了··所以虽然母上大人们情深义厚,但乐闲和贺寂其实只能勉强算是脸熟。
况且距他和乐闲上一次碰面,已经过去了三年有余,这小孩儿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拔节似的,一年一个样儿,所以他一时之间还真没能认出来··贺寂看了看乐闲脚边的大行李箱,微微有些纳闷,心说看小孩儿这架势,是投奔自己来了可他们俩应该没熟到这份儿上吧况且登门拜访前不是应该事先知会一声么,就这么闷不吭声地跑上门来算怎么回事儿·不过来者是客,没有把人拦在门口盘问的道理,于是贺寂邀请乐闲进了客厅,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手肘搁膝盖上,十指交叉握拳,摆出长辈的样子,寒暄道:“几年不见,长高不少啊。”
乐闲额头渗着一层薄汗,脸色绯红,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害羞所致,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显得很是拘谨,闻言,轻声道:“对,上回见你时我才一百六十公分,现在都一百八了。”
贺寂点点头:“对,男孩儿这几年蹿个儿特别快·”·乐闲贪婪看着贺寂英挺的侧脸,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又顺着脖颈慢慢看下去,直看到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露出的小半块胸肌,他倏地收回目光,脸色不由自主地又更红了一层。
他嗓子眼儿有些发干,把水杯凑到嘴边,小小地喝了一口,回道:“对,那会儿我才刚到你胸口,你还说让我快点儿长高·”·贺寂没应声,只点了点头,斟酌了下措辞,打算旁敲侧击,问一下他的来意。
乐闲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记得了,忙急急地提醒道:“你还给我发压岁钱了·”·他在心里又加了句,还揉了我头,让我好好学习,考你这里的a大。
其实贺寂上次回去时,但凡登门拜访的小孩儿,他都发了压岁钱,而且祝福语也都是那几句,快快长高,好好学习,考上a大来找我玩儿之类的··都是套话··乐闲郑重其事地把这事儿讲出来,贺寂一边觉得有点儿好笑,一边又觉得这小孩儿天真可爱,稚气未消,挺讨人喜欢的。
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贺寂笑了笑,委婉道:“你一个人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开车来机场接你·”·乐闲诧异地睁了睁眼,疑惑道:“贺寂哥你不知道我要来吗”·贺寂摊了摊手,“不知道。”
乐闲头顶咔嚓一声,响起一道炸雷··贺寂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来,那自己现在对他而言,不就是个贸然上门的不知礼数的小鬼头么·乐闲急急解释道:“王、王阿姨说,她、她已经提前和你打过招呼了,说、说你同意了。
我本、本来打算下飞机时给你再打个电话,但手机摔坏了,就没、没打成·”·生怕给贺寂留下坏印象,乐闲急得脸色通红,讲话都磕巴了··见这小孩儿急得话都捋不清楚了,贺寂心说自己有这么吓人么,他摸了摸鼻子,伸手往乐闲的方向压了压,示意他别紧张,笑道:“没事儿,我随便问问。”
他大概知道问题该是出在他母后那里,于是从冰箱里给乐闲拿了些水果过来,让他随意,之后就假借换衣服的名义,躲进卧室去向他那不靠谱的老妈兴师问罪去了。
打完电话,他总算是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乐闲今年高中毕业,考上了他家附近的a大·a大毫无疑问是个著名学府,全国排名头几号的,但美中不足的是,住宿条件太差,尤其是贺寂家旁边的那个老校区。
乐闲妈怕乐闲住不惯,打算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贺寂妈听了这事儿,想到贺寂就住a大旁边,又常年独居,就越俎代庖替贺寂揽了回事儿,让乐闲直接住他家去··贺寂妈先斩后奏,跟乐闲妈谈妥了一应事宜后,才不紧不慢地给贺寂拨了个电话。
可事儿就坏在这里,贺寂妈来电话那天,贺寂通宵看球,并且支持的队伍大获全胜,他心情大好,一人自斟自饮,生灌了两瓶洋酒·接到电话那会儿,他正烂泥似地瘫在床上,整个脑子都是糊的,她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他一个字儿没听进去,反正不管他妈说什么,他都嗯嗯啊啊地一通敷衍,她妈和他说了几句后,又说乐闲妈就在她身边,让她和贺寂聊几句。
乐闲妈温温柔柔地向贺寂道谢,各种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之类的,贺寂喝酒喝出了一腔无处发泄的豪气,话都没听明白,就拍着胸脯打包票道“都包在我身上了”。
酒醒之后他断了个片儿,说过啥干过啥全都不记得了,他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后来再打电话时,也没和他提过这事儿··贺寂知道自家妈妈摆了自己一道,可她也是一片苦心,贺寂也没法真和她生气啥的。
他妈觉得他一人儿在外地打拼,铁定孤单寂寞无依无靠什么的,一直想让他成个家或者找个伴儿·贺寂一个人过惯了,暂时没那方面的想法,每次他妈一说,他就含混过去,次数多了,他妈也就不提成家这茬儿了,但还是常常建议他找个室友啥的先适应适应,说不定时间久了就愿意和人凑堆儿过日子了。
贺寂妈提这事儿,贺寂就好好生生地答应着,完了该咋过咋过,仗着天高皇帝远,他妈管不了他·可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妈直接把乐闲给送了过来,贺寂无牵无挂浪了几十年,今儿- yin -沟里头翻了船。
贺寂他一面换衣服,一边思考着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其实他住的这地儿挺大的,顶跃小洋房,上下两层,上层是健身房和书房,下层三室两厅带个大露台,再加个乐闲进来,完全不算个事儿。
可问题是他这人是真不爱和人一块儿住,他虽然朋友挺多,但活了三十几年,除了爹妈外,还真没和谁同居过·读大学时,就因为受不了室友之间的边界不明,他才在校外租房的。
毕业后这些年也一直一个人住着,每天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生活,过得惬意又悠闲,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也没有打破它的计划··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可人小孩儿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举目无亲,也就自己这一个算得上故旧的人,贺寂就算再是铁石心肠,也干不出就这么把人撵走的事情。
左右为难地思量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贺寂套上黑色的家居背心和短裤,最终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人留下住几天,过后的事儿,再议吧··贺寂出来时,乐闲正拿着个小刀削苹果皮。
见了贺寂,乐闲眼睛一亮,仰起脸来,把白白的苹果往贺寂面前一塞,有些讨好地笑道:“贺寂哥哥,吃苹果·”·贺寂觉得这小孩儿患得患失的可怜样儿,像只生怕主人不要他的小奶狗,- shi -漉漉的大眼睛能直盯到人心里去,由不得他不心软。
他接过苹果,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乐闲的头发,突然觉得把他留下这事儿,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第2章 第2章·贺寂穿着黑色的家居背心和短裤。
从乐闲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见他掩藏在黑色布料下饱满坚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以及腿间那宽松的家居裤也遮掩不了的傲然鼓胀的一团· ·乐闲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羞羞的画面,他脸色一红,一边告诫自己不要这么猥琐痴汉,一边又无法克制地任由视线在贺寂精壮结实的身体上流连。
贺寂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疑惑地往身上看了看,问道:“怎么了”·乐闲连连摇头,欲盖弥彰地道:“没什么没什么”·贺寂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故而并没有在意乐闲的敷衍。
乐闲心里吁了一口气,不敢再盯着贺寂看,视线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地砖,一会儿看看墙面,一会儿看看天花板·可是看来看去,没一会儿又看向了贺寂。
刚刚光盯着胸肌腹肌看去了,没心思注意别的,这会儿他才发现,贺寂左手臂上竟然裹满了纹身··乐闲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道:“贺寂哥,你手上那是怎么回事”·贺寂挑了挑眉,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这个”·乐闲忙点头。
贺寂见他感兴趣,就侧了侧身体,把有纹身的那只手臂摆到他跟前,“纹身,好多年前纹的·”·乐闲这些年不太见得到贺寂,即使照面,也是在年底春节前后,大家都穿着长衣长裤,故而并没有见过贺寂的纹身。
他越看越觉得有趣,直接上手摸了摸,感叹道:“大花臂啊·”·纹身整体呈暗青色,从手腕开始,一路蜿蜒向上,直延伸到手臂顶端·纹身的构图类似于西方油画,一名少女蹲在潺潺流水边,身后的郁郁树林和半残斜阳。
在距离少女一步之遥的地方,约莫是在贺寂的肱二头肌的位置,纹着一个高鼻深目的外国老头··乐闲觉得莫名熟悉,他一手握着贺寂的手腕,一手在老头所在的位置摩挲着,疑惑道:“这人我怎么好像见过”·贺寂笑道,“搁哪儿见过”·乐闲凝眉深思:“不知道,就是觉得眼熟。”
贺寂任由乐闲握着自己的手,也没回话,由着乐闲自己去琢磨··乐闲一拍大腿,“爱因斯坦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熟呢”·贺寂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丢在垃圾桶里,抽回手,拿纸巾擦了擦,笑道:“猜对了。”
乐闲刨根问底道:“诶,不是,贺寂哥你怎么想的为什么把他纹胳膊上啊”·贺寂耸了耸肩:“你当我乐意 被那无良纹身师忽悠了。”
乐闲追问道:“怎么忽悠的纹得还挺像·”·贺寂看了看臂膀上的纹身,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奇怪的经历,有些哭笑不得地讲道:“刚毕业那会儿工作压力大,有一回手上的项目出了问题,心情很差,在街上胡晃悠,看见一纹身店,名字挺好玩儿,装修得也很像那么回事儿,我心血来潮,就进去了。”
“那纹身师问我想要个什么样的图案,我跟他逗贫,说纹个能绽放出智慧的光芒的,他说包在他身上,结果就给我弄了这么一玩意儿·”·乐闲噗嗤一声乐了,没想到一向严肃冷淡的贺寂哥哥也有这种囧事儿,不过这并没有降低贺寂在他心里的完美程度,反而比先前更多了几分可亲可爱。·乐闲笑得挺欢,眼睛弯弯地眯了起来,嘴里露出一口小白牙,贺寂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乐闲的脸蛋,自己也笑道:“年轻时候犯的蠢。”
乐闲忙道:“不蠢,特好看·”·乐闲这话也并没有违心,虽说那纹身师脑回路不大正常,但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即使是在西式油画中插入了爱因斯坦大帝,但整个纹身的画面和构图还是相当地棒,图案也并没有走形。
纹身事件极好地调节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原本有些尴尬的两人渐渐放松了下来,相处之间也多了两分亲热和熟稔··贺寂家里有间客房,是给留宿的朋友家人准备的,然而使用频率特别低,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屋里就剩个书柜和床架子,连床上用品都没有。
他拆了套崭新的床品给乐闲铺上,又带着乐闲在屋里各处转了转,之后就让他自己随意··乐闲拉着行李箱进了卧室,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火烫的烈日,伸手摸了摸贺寂亲手给他铺的床单,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打开行李箱拾掇了一番,收拾完毕,乐闲又溜溜达达地晃到了贺寂那屋·贺寂的卧室门大开着,里面没人·乐闲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进屋,只是探了个头往里看去。
贺寂的房间非常干净整洁,也没有繁复的装饰·居中的地方是一张大床,床上铺着墨蓝色的床单·床头上放着一个枕头,看起来似乎是双人枕,乐闲在心里评估了下,得出的结论是,以贺寂的体格,是没有办法和人共享这种尺寸的枕头的。
乐闲很满意自己的发现,嘴边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卧室进门左手处,是和主卧配套的卫生间,乐闲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洗漱台上只有一只牙刷和一只漱口杯,架子上挂着一长一短两条毛巾,短的该是用来洗脸的,长的看样子是浴巾。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一个独居的单身男人的住所,这屋里并没有另一位主人·乐闲开心得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子上,虽然在来之前他早就从贺寂妈妈那里打听到了贺寂的感情状况,但长辈们的情报来源有时候会失实,还是自己确认一遍比较放心。
乐闲一边咧着嘴笑,一边美滋滋地在心里设想着,等以后他和贺寂在一起了,他要买一对情侣漱口杯放在洗漱台上,还要买一只和贺寂同款的电动牙刷,并排放在一起·他要把自己的衣物放到贺寂的衣柜里,和他的衣服裤子混在一起,混得不分彼此。
要在贺寂干净整洁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把床单滚得皱皱巴巴的·还要亲手给贺寂涂上剃须泡沫,然后一点一点给他刮胡子……·贺寂过来时,正好就看见乐闲一脸痴笑地盯着自己的……卫生间……·贺寂:“……”·见乐闲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贺寂无奈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想什么呢脸都乐开花了。”
乐闲在他一拍之下,回过神来,赶紧收起脸上的傻笑,披上根正苗红的乖宝宝的画皮,小声道:“我很喜欢这里,想到可以在这儿住四年,觉得很开心·”·贺寂一听见四年这个词,立刻头皮一紧,觉得压力很大。
他原本想着暂时收留这孩子一段时间,等找到解决方法了,就让他怎么来的怎么离开,没想到这小孩儿已经想着要在这里落地生根了··贺寂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学”·乐闲和贺寂靠得很近,他不动声色地呼吸着贺寂身上好闻的沐浴露的气味,嘴上回答道;“八月二十七号报道,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乐闲虽然个儿挺高,但也只将将和贺寂的嘴唇齐平,贺寂一低头就能看见乐闲柔软的发丝和头顶小小的发璇儿,视线再往下点儿,还能看见乐闲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鲜红的嘴唇。
贺寂觉得这孩子低眉顺眼的样子特别可人,看得人心痒痒的,恨不能在那细嫩的皮肉上搓揉两把··贺寂心里这么想,手上也鬼使神差地这么做了,等他抚上乐闲侧脸时,乐闲陡然抬头,倏地睁大了眼睛。
他之所以这么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贺寂这次的抚摸并不是玩笑式的捏脸,反而更接近于情侣之间的爱抚··贺寂也是一愣,看着乐闲清澈干净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罪恶感,他忙定了定心神,将手抬高了几公分,揉了揉乐闲的头顶,露出一个长辈式的慈爱的笑容。
贺寂温暖干燥的大手触摸到他脸颊时,虽然他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受惊小白兔样,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恨不能大吼一声“不要怂随便摸”替贺寂加油助威。
然而在看到贺寂那尴尬到有些狰狞的慈爱微笑时,乐闲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这回不是装的,是真吓着了··贺寂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个笑容的扭曲,他收敛表情,右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两声,镇定下来,肃容道:“八月二十七号,差不多就是下周,到时候我送你去吧。
这个,我进去方便一下·”·乐闲连忙侧身让他过去,又眼看着贺寂关上了木门·乐闲舍不得走,还想在贺寂出来后继续和他聊天,可又觉得自己守在卫生间门口有些奇怪。
他正做着思想斗争呢,就听见门里传来一阵水声,听那声音,似乎水流很是强劲,力道也很足··乐闲脸腾地红了,在脑子里意- yín -是一回事儿,真在门外听人尿尿是另一回事儿,两者的耻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顶着个大红脸,逃也似地跑到客厅,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正这当口,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贺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闲,麻烦你开下门。”
乐闲拍了拍通红的脸,深呼吸两下,调整好表情,过去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姑娘,看起来和乐闲年纪相仿,长得娇俏可人,穿着条嫩黄色长裙,肩上挎着个细长链子的小皮包,见是乐闲开门,疑惑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是谁贺寂哥呢”·乐闲不喜欢她提到贺寂时的那种亲昵的语气,他跟个被人威胁到的猫咪一样,背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冷淡地反问道:“你哪位”·那姑娘拨了拨头发,笑道:“我是贺寂的女朋友。”
·第3章 第3章·乐闲闻言,霎时愣在当场·他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然而心里波浪滔天,握住门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两人都摆出备战状态,虽然相对无言,但目光已在空气中厮杀过亿万次。
正僵持间,乐闲听见贺寂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明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没资格吃醋,但心里还是不得劲儿,故而贺寂把手搭在他肩上时,他别扭地没有回头··贺寂看见门口那小姑娘,皱了皱眉头,冷淡道:“你怎么找来的”·小姑娘冲贺寂甜甜一笑:“卫厢姐告诉我地址的。”
贺寂懒得和她多费唇舌,直接一横胳膊揽住乐闲的腰,后退两步将他带离门口,另一手迅疾如电地甩上大门··乐闲被贺寂往后一抱,整个人窝进他怀中,然而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太短,大门甫一关上,贺寂就放开了他。
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乐闲那原本濒临破碎的小心肝儿立马重新活蹦乱跳起来,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贺寂身后,故作云淡风轻地问道:“贺寂哥,那谁呀”·贺寂漫不经心地道:“不认识。”
乐闲锲而不舍,接茬儿问:“可她刚说她是你女朋友·”·贺寂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理她,小姑娘撒癔症·”·乐闲还想继续刨根问底,就见贺寂拿起手机,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屋里很静,乐闲能听见听筒里欢快的彩铃声··不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一把悦耳但有些暴躁的女声:“哟,今儿是什么日子老板您竟然亲自给我来电话,百年难遇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贺寂懒得和她逗闷子,直截了当道:“卫厢你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把我地址给那小姑娘”·卫厢毫无愧意地笑道:“人家一腔真心,我被她感动了,行不”·贺寂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叹口气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卫厢也憋了一肚子火气,贺寂这话正巧戳了她肺管子,话音刚落,她就炸了,噼里啪啦连珠炮似地道:“贺寂你好意思问我你自己说说你多少天没来店里了音乐学院那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你跟哪儿招来的,妈的天天来蹲点儿,比我来得还勤。
你倒好,欠一屁股风流债,完了一走了之,自己躲家里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一人儿见天儿跟这儿顶着,你说你是人吗”·贺寂无辜道:“不是还有小钱跟你搭班么再说我就见过她一面,怎么就成风流债了”·贺寂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卫厢更怄了,她咆哮道:“小钱早特么辞职了人这会儿都跟家吃上他妈包的荸荠猪肉馅儿饺子了”·这事儿贺寂还真不知道,为了躲那牛皮糖似的小姑娘,他确实已经很多天没去店里了,于是只得强行转移话题道:“我还是更喜欢香菇猪肉馅儿。”
卫厢的声音几乎震裂手机屏幕,她摔摔打打地道:“贺寂我告你,今儿你要是不来跟我换班,我特么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贺寂:“那可好,我顺便来烤个串儿。”
乐闲噗嗤一笑,贺寂看了看乐闲,露出个无声的笑容,又伸手揉了揉乐闲的头··卫厢冷笑道:“贺寂,别以为我治不了你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你要是不出现在店里,我就把你家备用钥匙献给音乐学院那小姑娘,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黑”·贺寂斜倚在衣柜上,笑道:“行行行,我肯定来。
待会儿我再上网发个招聘启示,给你招个同事·”·卫厢余怒未消道:“不劳您尊驾了,招聘启示我已经发了,应聘的人也到了,你等下来过一过眼,要是瞧着合适,就把他定了。”
贺寂点点头,“行·”·贺寂早些年在某著名高薪水高压力的大公司工作,他那会儿挺好强,工作起来特别拼,没日没夜地干,几乎没有个人生活。
他工作能力没得说,情商也不低,加上上司赏识,干了几年就被提拔成了中高层,主管该公司大中华区的一切业务·然而凡事有利自然有弊,他这种工作狂人式的作风,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他因为过度劳累三次休克在公司,最后一次差点儿没能醒过来。
那次之后,他想通了一些事情,也婉拒了公司的再三挽留,辞职离去··追求事业成就当然无可非议,但也不能拿命去换··辞职后他休养了一段时间,天南海北转了一圈儿,后来从朋友那儿得到了a大附近要修建该区域地铁总站的内部消息,于是投入全部积蓄在地铁总站附近的某栋商住两用楼里买下了整整三层楼房,又在地铁出站口附近买下了一排商铺。
那会儿这片儿才刚刚开发出来,一副鸟儿不拉屎的破落样,房价也低得离谱,和市中心的价格比起来,完全是一天一地,然而仍然无人问津·贺寂买房子那会儿,那价格跟白送似的,后来地铁开通,地产商加大了对这片区域的投入,商圈儿慢慢建立起来,邻近的几所大学校区也渐渐投入使用,人流量一下就大了起来,原本荒无人烟的郊区,也改头换面成了个繁华之地。
贺寂自己开了几家店,又把剩下的商铺住房租了出去,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收入颇丰,不比他以前差多少,而且还清闲,一年半载收个租,隔三差五去店里转一圈儿,其他时间全归自己支配。
他这些年发展出了不少个人爱好,有动的有静的,格斗拳击马拉松,画画练字看闲书,还学了几样比较偏门的语言,也不为有什么大的成绩,就是个玩儿·他也算是经过见过的,五花八样高鼻子低眼儿,什么样的人都看过,有努着劲儿要做人上人最后得偿所愿的,也有憋着一口气要闹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最后活成了一股蔫儿屁的。
在目前的他看来,怎么做都没错,怎么做也都没劲儿,人生这种东西,一旦被谈论,就开始被消解··贺寂当初买下了三层商住两用楼,他租了两层出去,剩下一层用来开了个小型旅店,卫厢就是他这旅店的店长兼前台。
对于贺寂这些年的经历,乐闲囫囵知道点儿,消息基本上都来自于贺妈妈·然而贺寂对妈妈一直是报喜多,报忧少的,所以在乐闲心里,贺寂仍然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学霸,无坚不摧的别人家的孩子,即使他每天无所事事收租度日,那也必然是蕴藏着深刻而丰富的内涵的。
贺寂挂了电话,见乐闲仰着头乖巧地看着他,于是解释道:“我那旅店的店长,让我去处理点儿事·”·乐闲心里还在纠结那黄裙子姑娘的事情,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门外那姑娘怎么办”·贺寂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你好,物业对吗,有个姑娘一直守在我门外……不认识……可能是推销什么的吧,嗯,对的,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不,不用报警,主要是我待会儿要出门,怕她缠着我,你们想办法让她离开就是了,行,谢了·”·贺寂把手机搁床头上,打开衣柜,拿出外出的衣裤,转头一看,乐闲还站在门边,拿脚尖划拉这地面,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
贺寂对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衣物··乐闲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腻在原地··贺寂开口道:“我换个衣服·”·乐闲忙道:“你换你换,我不介意的。”
贺寂:“……”·我介意啊··贺寂倒是没多想,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乐闲小时候似乎也挺黏人的,尤其爱黏他·他做个作业,乐闲能从他脚脖子一直爬到后颈窝,乐闲妈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乐闲腻在这儿不愿意走,他只以为是这孩子天- xing -使然,倒是没往别的方面想·于是贺寂也没说重话,只是用表情向乐闲示意··然而乐闲还是赖在原地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厚着脸皮想要饱一饱眼福。
贺寂无奈,只得几步上前,握住乐闲的肩膀把他送了出去,然后当着他的面冷酷无情地关上了大门··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乐闲瞪着眼睛对着门板运气,幼稚地想着总有一天要让贺寂求着自己看他换衣服。
然而想到贺寂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他又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觉得贺寂这么好的人不该低头,就应该永远高傲耀眼·要是自己真能和他在一起,他一定要尽己所能地为贺寂付出,一直一直做退让包容的那一方。
是的,他就是这么喜欢贺寂,喜欢到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即使是为了自己··正胡思乱想间,卧室门突然打开·贺寂没想到乐闲还巴巴地站在门口,拉开门板后直接大步往外,正好跟乐闲撞成了一团。
贺寂下巴撞在贺寂鼻梁上,右脚恰好才在乐闲的小指尖上,乐闲疼得龇牙咧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加上被贺寂撞得重心不稳,仰着脑袋往地面倒下去·贺寂忙着收回脚,又要伸手去捞下坠的乐闲,即使他一向敏捷,这会儿也有点儿手忙脚乱。
雪上加霜的是,乐闲本能地伸手拉了他一把,于是他也跟着重心不稳地摔了下去··在乐闲后脑即将与地板亲切会晤的千钧一发之际,贺寂一手搂着乐闲的腰,一手撑着地面,手上使力,力挽狂澜地带着乐闲旋转了一圈儿,将自己和乐闲掉了个个儿。
惊魂未定之际,乐闲清晰地听见砰的一声,那是贺寂身体撞击地面所发出的声音,与此同时,他嘴唇触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那是贺寂的嘴唇··第4章 第4章·两人四目相对,双唇相贴,呼吸交缠宛若一体。
乐闲闻着贺寂身上清爽的气味,心跳得几乎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贺寂嫌清理起来麻烦,所以没在地上铺地毯·这一跟头,他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冰冷的地砖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给摔懵了。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乐闲暧昧的姿势时,他愣了两秒,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故作自然地将乐闲从自己身上挪开··然而握住乐闲胳膊的力道稍微大了些,动作也稍显仓皇,于是露了马脚,昭示出了他真实的心理状况,即使不如乐闲那么心慌意乱,但肯定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乐闲乖乖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似乎很是害羞·贺寂拿手撑着地面起了身,看了两眼乐闲,搔了搔头发,一时间有些语塞,想要说点儿什么缓和下这尴尬的气氛,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出合适的言辞来。
贺寂这也是头回跟人碰嘴皮子,对象还是个小自己这么多的男孩儿,心里到底是有些异样的·不过这异样并不十分明显,他也就没深究·见乐闲害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贺寂想着自己到底是长辈,不能不吭声不喘气儿地等着人小孩儿来打破僵局,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没摔着吧”·乐闲乖巧地摇头:“没有,谢谢贺寂哥。”
贺寂嗯了一声,将两人亲吻这事儿轻轻揭过,转移话题道:“我待会儿得去店里看一趟,要不你和我一块儿”·乐闲抬头露出个笑脸:“好啊。”
两人一起出了门,那黄裙子的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贺寂在前头走着,乐闲跟个小尾巴似地缀在后头,悄悄地回味着刚刚那甜美的意外,心里几乎乐开了花。
偷着乐了一会儿,乐闲又想,等以后自己和贺寂在一起了,一定要天天和他接吻,早上亲一次,中午亲一次,晚上亲一次,半夜还要来一次,当是宵夜他要和贺寂站着亲,坐着亲,躺着亲,倒立着亲,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亲,要把所有体位都试一遍·贺寂一回头,就见这孩子又乐上了,也不知道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十几岁那会儿也是想一出是一出,成天神神叨叨的,也就释然了·他伸手拉住乐闲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免得他一脚踏错踩花坛里去··贺寂开的旅店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小十分钟路程,所以他没开车,跟乐闲两人腿儿着过去的。
旅店就在地铁站旁,后头连着商业街,一楼是一间临街小门脸儿房,上头挂着块招牌,名字也没什么新意,就叫a大旅社··乐闲看着a大旅社四个字,在心里击节赞叹,大俗即大雅,大雅即大俗,贺寂哥果然品味卓绝特立独行不落窠臼·料想品味卓绝四个字要是看见这块牌匾,怕不得会拔剑自刎了吧。
进了店堂,里头摆着两张黑布长沙发,一只玻璃茶几,几个藤条椅·最里头是一个硕大的前台柜,柜子旁是二楼楼梯入口·前台柜后坐着个挺漂亮的姑娘,运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扎着条马尾辫,整个人利利落落的,就是面色有点儿黑,一脸的山雨欲来。
贺寂走过去敲了敲柜台,那姑娘以为有客人来了,迅速堆起笑脸,抬头一看是贺寂,脸上的笑容立刻烟消云散··卫厢黑着脸道:“哟,稀客啊,贺大老板您还知道自己在这儿有间店呢”·贺寂拿过纸杯,给乐闲倒了杯水,笑道:“别您不您的,这不折我寿呢么。”
卫厢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谈折寿特么的你招惹的那小姑娘,人自封为本店老板娘了,见天儿跟这儿守着,俩大眼珠子直往人肉里盯。
你个罪魁祸首敢做不敢当,缩壳子里躲着,留我一人跟这儿当炮灰,你说你是不是丧尽天良”·贺寂笑道:“哪儿是炮灰啊,你是伟大的无产主义战士,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留你在这儿就是为了骗取对方的信任,探听敌情的。”
卫厢啐道:“少特么贫”·贺寂:“你就这没和她磕几句牙”·卫厢冷笑道:“怎么没有,相谈甚欢呢,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缠着你么”·贺寂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问道:“为什么”·卫厢:“她说她跟你在一起十几年,流了三个孩子,现在摘除了子宫,你这个王八蛋始乱终弃移情别恋了。”
贺寂一口水喷了出来:“那她肯定是个新物种,能自体繁殖·”·卫厢斜着眼睛看贺寂:“活该,让你成天招蜂引蝶·”·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贺寂拿纸巾擦嘴:“我那算见义勇为吧,她包被抢,我追上去把贼逮着了,结果她就赖上我,你说这事儿哪儿说理去”·卫厢咯咯直笑,笑了会儿道:“不过我倒确实打探到了她看上你的原因。”
贺寂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有话直说,别吐一半留一半的··卫厢幸灾乐祸地一笑:“她说你长得像她死去的爹·”·这回贺寂还没来得及反应,乐闲已经先一步一口水喷了出来。
卫厢刚忙着埋汰贺寂,没注意到乐闲,这会儿见了,对贺寂道:“哪儿拐来的小男孩儿还怪好看的·”·贺寂给乐闲和卫厢互相介绍了下,“这是卫厢,店长,在这里工作四年多了。
这是乐闲,我……弟弟·”·卫厢嗤笑一声:“装吧你就·”·贺寂不和她扯淡,问道:“你今儿面那人呢”·卫厢也正色道:“刚还在这儿,我看看……那儿不是么,拿着手机站路边儿那个,就驴脸那位,看见没,估计他出去接电话去了,诶,进来了进来了。”
贺寂跟面试那人聊了两句,觉得这人口齿清晰,面相忠厚,除了长得像驴,没什么大问题,于是痛快地和他签了合同·贺寂跟人交谈的时候,乐闲就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视线跟着他的身形移动,觉得他喝水的样子好看,签字的样子好看,眉眼鼻子无一处不完美,就连纹在胳膊上的爱因斯坦都英俊非凡。
·面试完毕,贺寂又准备带这位动物界的友人去熟悉了下楼上的环境·贺寂原本是让乐闲一块儿去的,但乐闲心里藏着点儿小九九,打算趁贺寂不在,从卫厢那儿打听点儿小道消息,于是便借口疲乏,留在了下面。
看见贺寂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乐闲故作随意地和卫厢搭起了话·俩人先是聊了点儿a城天气环境饮食之类的常规磕牙话题,之后乐闲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卫厢姐,贺寂哥是不是特受欢迎,特多人追呀”·卫厢笑着看了看乐闲,意味深长道:“那可不吗,眼目前儿就站着一个。”
自己那点儿暗戳戳的小心思被点破,乐闲愣了一愣,脸上也渐渐热乎起来,他磕磕巴巴地掩饰道:“姐你说、说什么呢”·卫厢似乎挺喜欢乐闲,说话的口吻里并没有嘲笑的意味,反而有些语重心长:“姐姐我见多少人哪你那点儿心思还想瞒我你脸上就差写着‘喜欢贺寂’四个字了,也就贺寂那睁眼瞎看不出来。
不过你听我一句劝,别跟他身上白费功夫了,这几年明里暗里追他的人不少,男的女的都有,长得比你水灵的也有,我就没见过一个成功的·”·乐闲傻傻道:“为什么”·卫厢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淡淡道:“他在这方面心思挺淡的,再说他一个人过惯了,不乐意接受其他人。”
卫厢的本意是泼他一盆凉水,让这小孩儿清醒清醒,免得巴心巴肺地献上一腔热血,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然而乐闲却并没有被打击到,他乐观地想着,其他人是其他人,他是他,现在他已经住到贺寂家里了,是不是说明他对贺寂来说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呢没有也不要紧,就算贺寂现在是碍着长辈的面子收留他,但往后还有四年时间,只要他一直对贺寂好,一直为他付出,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的。
想到这里,乐闲开心地笑了起来··卫厢:“……”·特么的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乐闲见卫厢无语地看着自己,于是回道:“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卫厢叹了口气道:“算了,良言难劝想死的鬼,小弟弟你好自为之吧·”·正这当口,贺寂下来了,问道“聊上了”·卫厢:“那是,你这弟弟挺对我胃口的,我正考虑要不要泡他呢。
小乐闲,要不干脆从了我算了,姐姐疼你·”·贺寂笑道:“免了,我的人我自己疼,就不麻烦您老了·”·乐闲正为“我的人”三个字开心呢,就听见卫厢咦了一声,低呼道:“这灯怎么不亮了诶,贺寂,你来帮忙看看。”
卫厢说的是身份证刷卡系统里头配套的刷卡机,和公、安、局联网的,每个客人入住都得刷身份证·她这两天用着就觉得不太灵敏,刚刚跟贺寂聊着聊着,突然看见刷卡机上的灯熄灭了。
贺寂绕到柜台后面,“我看看·”他拿着晃了两下,对卫厢道:“亮了,刚可能是接触不良吧,你拿张身份证来试一下,看看现在行不行·要真坏了,就换个新的。”
卫厢摊手道:“我今儿没带·”·贺寂斜倚在柜台上,“我也没带,刚应聘那小马带了,等他下来借他的用用吧·”·正说话间,只见一张身份证递到了面前。
贺寂抬眼一看,乐闲笑着道:“我带了,用我的吧·”·贺寂伸手揉了揉乐闲头发,接过身份证,先不忙试刷卡机,而是凑到眼前看乐闲的照片·乐闲这身份证是十六岁那年办的,那会儿他还在读高中,看起来嫩得能出水。
贺寂笑了笑,“照得还挺好·”正要递给卫厢,突然瞥见乐闲的出生日期,于是问道:·“你今儿过生日”··第5章 第5章·乐闲装作也是刚刚想起的样子,惊呼道:“好像还真是,贺寂哥你要不提,我都差点儿忘了。”
贺寂笑道:“十八岁,好年纪啊·”说着又低头对着乐闲的身份证仔细看了起来··卫厢嘴角抽了抽,给了乐闲一个“小王八蛋,你这点儿小伎俩也就骗骗贺寂了”的眼神。
乐闲仗着贺寂看不见,对卫厢挤了挤眼··军功章也有姐姐你一半·乐闲本以为贺寂会有点表示,不说送份礼物,至少要说句生日快乐吧·然而贺寂看过身份证后,云淡风轻地递给了卫厢,对庆祝乐闲生日的事只字不提。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乐闲原本雀跃的心情又渐渐低沉了起来,脑子里车轱辘地想着,为什么贺寂哥把这事儿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是觉得生日不重要还是不愿意为自己这个不速之客浪费时间和精力·他其实也不想成天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但这份感情在他心里酝酿了好多年,一开始只是心尖上的一点点,后来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再是四肢百骸,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无处不在,也无处可逃··从旅店出来时,残阳已是半斜,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城市沾染了暮气,楼栋是幢幢的影··贺寂在前面走着,身形颀长潇洒,夕照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束淡灰的影子。
乐闲仍然缀在他身后,闷闷不乐地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看了一会儿,乐闲生起气来,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没道理了,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他喜欢得心慌意乱。
然而那个搅得他心绪不宁的某人却并不知道他的喜欢,甚至在今天之前,连他们之间的交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想到这里,乐闲赌气地低下头,决定要单方面和贺寂绝交一分钟,这一分钟里他不喜欢贺寂,不在乎他的看法,也不会为他的一言一笑而牵心动肺。
然而一低头,他就看见了贺寂的影子·那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的,看起来比本人纤瘦一些,然而比例仍然是无与伦比的好··乐闲想着,真是太没天理了,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连一条模糊不清的影子都能让他意乱情迷呢。
他赌气地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了贺寂影子上,那影子随着贺寂的脚步往前移动着,乐闲也一脚一脚地跟了上去,先是踩在贺寂的脑袋上,然后是肩膀,胸口,小腹,最后乐闲轻轻一跳,一脚踩在贺寂的两腿之间。
他正偷着乐,突然发现影子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贺寂已然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脚所处的位置·乐闲脑袋瓜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正紧锣密鼓地考虑着该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就见贺寂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那时常显得冷漠薄情的脸庞如同寒冰乍破,暖黄的阳光从他身后投- she -过来,映衬着他凌厉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浓长的剑眉,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贺寂抬手揉了揉乐闲的头,笑中带叹地道:“还是个孩子啊。”
说着伸手揽住乐闲的肩,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和自己并排而行··乐闲转头看着贺寂的侧脸,心里甜得像是一颗炸裂了的糖果·他想,一分钟到了,我要继续喜欢你了,贺寂哥哥。
哪怕你不在乎我的生日,哪怕你已经忘记了我是谁,只要我还记得你,我就一定会走向你··残阳欲坠,长街依旧熙攘,梧桐树下,两条同样耀目的人影,相依而行。
茫茫人世,淼淼红尘,能有一人并肩而立,不论是劫是缘,都是幸事··现在还是夏天,即使是日暮时分,空气也仍然潮热,到家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贺寂这人特爱干净,受不了满身黏黏糊糊的,一回家就钻进浴室冲澡去了。
乐闲拿毛巾擦了擦脸,喝了点儿凉白开,回屋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他和妈妈热热乎乎地聊了几句,互相嘘寒问暖一番,之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乐闲是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妈妈对他近乎溺爱,百依百顺,要核桃不给红枣,所以乐闲和妈妈的感情相当地好。
不过也是因为过分娇惯的原因,乐闲有些任- xing -,肆意妄为,不在乎规则伦常,不然也做不出为个不记得他是谁的男人,千里迢迢来到a城的荒唐事了··刚挂电话,乐闲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他以为又是那个自封为贺寂女朋友的黄裙子姑娘,赶紧起身要去拦截·哪儿知贺寂先他一步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看了看,然后就伸手开门··贺寂刚从浴室出来,赤、裸着上身,- shi -着头发,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
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身体上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肌肉,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强健猎豹·水珠从- shi -漉漉的头发上滑下,从脸侧一路蜿蜒向下,最后停留在他饱满坚实的胸肌上。
乐闲站在他身侧,一偏头就能看到他精健赤、裸的上半身,他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脸蛋渐渐地红了··贺寂却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利索地开了门,有些惊讶地对门外道:“我刚打电话没多久,这么快就送来了”·乐闲抬头一看,门外站着个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个硕大的蛋糕盒子。
那年轻人笑容满面道:“老板亲自打电话来订,能不快吗”·贺寂勾了勾嘴角,接过蛋糕放在门边的柜子上,问道;“我是给现金还是手机转账”·年轻人笑道:“不用了,我让张姐给你记在账上,在自家店里买东西还花钱,这不是笑话么。”
贺寂摆了摆手,说道:“你等等我·”·说着反身几步走进卧室,拿出三张红票儿来,递给那小年轻,“一码归一码,不然账目要乱的·这你拿回去,多的你拿去买水喝。”
小年轻从善如流道:“好的,那就谢谢老板了·”·打发了那送货的年轻人,贺寂提着蛋糕往里走,见乐闲还愣愣地站在门边,他回身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哥哥给你过生日。”
乐闲反应过来,开心得几乎一蹦三丈高,他一时激动,猛地扑进贺寂怀里,双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眉开眼笑地欢呼道:“谢谢贺寂哥”·贺寂看着高兴得找不着北的乐闲,失笑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走,过去吃蛋糕。”
两人来到桌前,打开盒子·贺寂亲手在蛋糕上插上十八根蜡烛,又一只只将它们点燃,对乐闲笑道:“许个愿吧·”·乐闲眉眼带笑地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贺寂,缓缓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奔流的不是血液,而是甜蜜的糖浆。
他在心里偷偷许愿道,希望贺寂哥也能喜欢我,像我喜欢他一样地喜欢··许完愿,他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了一只大手,手上是一枚银白色的钥匙·他顺着手臂往上看去,一路看到贺寂深邃的眼,贺寂对他笑了笑,“我家的钥匙,你拿着,方便平时出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其实在拿出那把钥匙时,贺寂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明明一开始留下这男孩儿,只是碍于情面,但是在看到他因为一个小小的蛋糕而开心得眉眼弯弯时,贺寂的心间也不由自主地柔软了起来,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在这男孩儿睁开眼睛的前一秒,主动把他家大门的钥匙送了上去。
说实话,在摊开手掌的那一瞬间,他是有些后悔的·但在看到乐闲抑制不住地上扬的嘴角时,他突然觉得这个决定并不算太坏··两人刚吃了两口蛋糕,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贺寂点的中餐外卖,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两个人吃刚刚好。
吃饱喝足,收拾了餐盘,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各自回房··夜阑时分,乐闲躺在贺寂家客房的床上,想着贺寂就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他想,贺寂哥或许也和自己一样辗转难眠,又或者是好梦正酣,他要是做梦的话,梦里说不定会出现自己,哪怕自己只是跑个龙套,那也算是入了他的梦,今天能够入他的梦,以后就一定能入心入肺,入骨入髓。
乐闲把钥匙放在心口处,拿手捂着,嘴角含笑地睡了过去··贺寂晚上起夜时,想着乐闲头一次离家远行,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出,来到隔壁乐闲屋外。
乐闲屋里开了空调,窗户是闭着的,为了透气,他并没有将门关严,而是留了挺宽的一条缝··贺寂一到门外,就感到里头传来一阵冷风·他看进去,发现乐闲冷得缩成一团,空调被已经被他蹬到了地上。
贺寂想,这孩子要真就这么睡一晚,明天一准儿着凉,这么想着,他就推门而入,从床头上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一些,而后又弯腰捡起空调被,正要给乐闲盖上,突然发现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贺寂凑近去一看,就见一截银白色的金属物从他手指缝里漏了出来··贺寂霎时一愣,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刚给乐闲的钥匙···第6章 第6章·贺寂愣了一下,而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想起乐闲小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自己三不五时给他点儿小零小碎,他就当是稀世珍宝似的,时时攥在手里,谁都不给玩儿,有些淘气的小男孩儿要硬抢,他就放声大嚎,那嗓门儿大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去。
那会儿乐闲才到他膝盖高,贺寂经常把他扛脖子上骑大马,每当这时,那孩子就一手扯住他一边头发,用那一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喊道“驾大马快跑”有时候贺寂会抱着他举高高,这时候乐闲就会咯咯直笑,开心得手舞足蹈。
明明是早被自己抛之脑后的无足轻重的往事,不知为何,这一刻却突然又清晰地回想了起来·贺寂看了看床上的乐闲,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走路跌跌撞撞的小屁孩儿了,那会儿天天挂在他腿上的小不点儿,一眨眼间,就已经长成了能和他并肩的模样。
贺寂想,生命真是神奇啊··他收回了要替乐闲盖被子的手,微微直起身,细细地打量起这男孩儿·乐闲今天穿着件白色的纯棉t恤,底下是一条天蓝色的小内裤,他侧身睡着,从贺寂的角度,能看到被包裹在小裤子里的圆润挺翘的屁股。
贺寂倒是没起什么过分的邪念,就是觉得这孩子哪儿哪儿都挺好看,屁股看起来肉肉呼呼,似乎手感很好的样子·那天蓝色的布料下边,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乐闲皮肤本就偏白,窗外月光又透窗而入,铺洒在他的肌肤之上,看上去莹润细腻,像是一块质地优良的白瓷。
·这仍然是一具少年人的身体,纤细,修长,有种青涩的诱惑力,令人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贺寂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这人自控力很强,并不会轻易地被欲、念支配,他迅速驱散脑内杂七杂八的想法,温柔地给乐闲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去。
刚走到门外,突然想起钥匙顶端比较锐利,乐闲就这么攥着睡觉,万一翻身时一不注意,扎到自己怎么办思及此处,他返身回屋,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露出来的部分钥匙,试图把它从乐闲的手里抽出来。
哪儿知这孩子劲儿还挺大,攥得死紧,贺寂无论如何也拽不出来·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掰着乐闲的手指,配合着抽取钥匙的动作·刚掰没两下,就见乐闲皱起了眉头,贺寂以为自己把他弄醒了,然而乐闲却并没有醒过来,他仍旧紧闭着,只是嘴巴不开心地嘟囔了起来,似乎是说起了梦话。
贺寂看得有趣,把耳朵凑到他嘴边,试图听清,却见乐闲突如其来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对着空中一挥,也是赶上寸劲儿了,那巴掌刚巧就落在贺寂脸上,力道倒是不重,就是有些猝不及防,让贺寂懵了那么两秒钟。
正懵逼着,就见乐闲又是一挥手,贺寂赶忙起身要躲,这一起身,乐闲那原本可能落在他头脸上的巴掌,就气势汹汹地扇向了他的小兄弟··这一巴掌和落在脸上的不同,脸上那下虽然听着脆生,但杀伤力并不大。
这一巴掌却不一样,扇了贺寂的小兄弟个劈头盖脸·贺寂夜里有裸睡的习惯,这次为了过来看乐闲,特意穿了条短裤,那短裤薄薄的一层,既不能保命,也不能御敌,就是有个遮羞的功效,完全没有办法拦截乐闲那直不楞登的一巴掌。
虽然这一巴掌扇得并不疼,持续的时间也不长,但触感特别鲜明,简直像是乐闲握着他小兄弟给他撸了一把·但关键是,贺寂并没有想要让人替他撸管,尤其是这还是个刚成年的晚生后辈,按他和乐闲这年龄差,别说乐闲叫他哥了,就是叫他叔都没毛病。
谁家大侄子给叔叔撸管的没这个道理·贺寂感受着自己小兄弟在裤裆里晃荡了几下,然后微微地抬起了头,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心说,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他回了屋,脱下短裤,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擦干净身体,给自己做了会儿“这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意外”的心理建设,之后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沉沉睡去。
乐闲今夜睡得不是太好,他做了个梦,梦见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天··那天他和妈妈去贺寂家串门儿,贺寂妈和他妈一起出去买菜,留他和贺寂在家玩儿·贺寂那会儿快高考了,学业压力很重,忙着看书,没工夫理他。
大人们给乐闲放了动画片儿,但他不乐意一个人玩儿,非得黏着贺寂,一会儿扯他裤脚,一会儿又爬上他大腿,抱着他脖子晃来晃去·贺寂做题做得头晕眼花,这小孩儿又时不时地挡住他看书的视线,他心里一呛火,就呵斥了乐闲几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乐闲从没被贺寂这么大小声过,委屈得不行,皱着包子脸,眼泪汪汪地看着贺寂·贺寂心里还在搓火,觉得这孩子被惯得有些过了,谁都不怕,也不把大人的话当回事儿,是该有个人治治他了,于是冷着脸继续低头做作业,并不理会。
小孩儿生气哪儿有能持久的稍微哄哄,眨眼就能好·然而贺寂也正心烦意乱,没工夫搭理他,就这么干巴巴地把他晾在那儿,于是乐闲那点儿委屈越积越浓、越积越厚,逐渐发展为滔天巨浪,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恼羞成怒,气哼哼地跑了出去,贺寂以为他到客厅玩儿去了,也没在意,谁知乐闲直接搬了个小凳子到门口,踩在凳子上把大门打开,不声不响地跑了出去,玩儿了把儿童版的离家出走。
贺寂解出了那道令他苦思冥想多时的习题,心中大是快意,又想起乐闲可怜兮兮的小脸,心里后悔起来,心说自己跟个小屁孩儿置什么气思及此处,他走出卧室,打算好言好语地哄哄乐闲。
他在见乐闲没在客厅,就到厨房阳台和另外两间卧房里找人,他左找找不见,右找也找不见,转到玄关处,看见大门敞着条缝,旁边立着个塑料凳子,才意识到这孩子赌气跑出去了。
乐闲迈着小胳膊小腿儿,吭哧吭哧地跑了一路,自觉已是跋涉千里,四顾一看,发现才刚到贺寂家楼下的小花坛边儿·他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运着气,心里想着我要躲得远远的,一辈子不再见那个大坏蛋,可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往贺寂家楼下望去,想看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正这当口,他突然听见头顶响起“刷拉刷拉”的声音,似乎是重物摩擦树木茂密的枝桠的,之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乐闲循声望去,只见一具人体趴在距他五六米外的地面上,手脚已经被摔断了,怪异地扭曲着,汩汩鲜血从他脑后蔓延出来,迅速染红了大片水泥地。
乐闲虽然年纪小,但也大约明白,这是死人了·那人眼睛摔得几乎脱了眶,死气沉沉的双目正对着乐闲的方向,像是索命的厉鬼··乐闲被吓得浑身发抖,无法动弹,他僵了一会儿,哆哆嗦嗦地挣扎着从长椅上爬下去。
由于手脚发软,他砰的一下摔了下去,下巴磕在水泥地上,霎时破了皮·他一抬眼,正好平平对上那人有些狰狞的面容,吓得几乎尖叫起来··就在这时,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头顶传来一声,“不要看。”
接着他被拦腰抱起,被按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耳边响起贺寂低沉好听的声音:·“别怕,哥哥在这儿·”·乐闲埋头在贺寂的胸前,被他带离了花坛,听见他和保安说那边有人跳楼了快打120,然后被他带回了家。
回了贺寂家,乐闲才后知后觉地哭了起来,他趴在贺寂怀里,挥着冷冷的小巴掌,在贺寂脸上胡乱地拍··乐闲醒来时,天才蒙蒙亮,他想起了梦中的情景,有些替那个轻生的年轻人惋惜。
虽然惋惜,但这对年幼的他来说,也确实是一段是很恐怖的经历,不过因为贺寂的及时出现,这回忆又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异样的事,那估计就是他拍打贺寂的声音和手感有些太写实了,朦胧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啪的一声脆响。
·第7章 第7章·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那小黄裙儿也没再找上门来·刚高考完,大学又还没开学,乐闲每日闲极无聊,成天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贺寂后头转悠。
贺寂虽然不算富商巨贾,但手底下还是有那么几份儿产业,比上当然不足,但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自己心态也好,小富即安,多的也不求,宅能安身衣能蔽体,甘肥美馔他吃得起,糙米棒子面儿他也咽得下。
高堂在上他能奉养,远道而来的小朋友他能管吃管住管车马,这就够了··乐闲跟他呆了段时间,也渐渐摸清了他的生活模式,概括起来就是两个词儿,一是规律,一是随心。
除非头天熬了大夜,否则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床·早起喝杯清水,吃一块两块的巧克力或是营养棒,之后就出门晨跑·他晨跑时长固定为一小时,跑完回家正式吃早餐,也不拘中式西式,想起什么吃什么,有时是豆浆油条大馅儿包子,有时是咖啡面包煎蛋火腿。
有一天贺寂心血来潮,想吃牛肉面,他嫌外头小面馆味儿不地道,干脆步也不跑了,大清早地直接去早市买了三斤顶顶新鲜的牛腱子肉,回家洗洗涮涮,拿高压锅一焖,炖了一锅子鲜香味浓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底,汤头已成,他又煮了两碗白面条,滋上浇头,面儿上整整齐齐地码上几块软烂香浓的牛腱子肉,撒上小葱香菜辣椒油,跟乐闲一人一碗吸溜起来,吃了个彻头彻尾的心满意足。
按说不过一碗面而已,算不了什么,但能为个一时兴起就费这么大功夫,大清早晨又是买肉又是熬汤的,除了贺寂这种随心所欲的大闲人之外,也是没谁了·乐闲对此倒是喜闻乐见,他本就是少年人心- xing -,贪吃嘴馋,为了跟贺寂亲近,还得克服懒癌,哈欠连天地跟着晨跑,食量自然不小。
他每天吃得不少,但不见长肉,仍然是瘦高个儿,纤腰一束,顺顺溜溜的大长腿,他也不忌口,煎的炸的油的辣的,逮啥吃啥,然而他既不长斑也不冒痘,皮肤仍然白瓷似的,光滑紧致。
贺寂食量也挺大,不过他长期健身,又是个搏击爱好者,吃进去的是五谷杂粮,练出来的确是强健漂亮的筋骨皮肉··仅从食量口味而言,这俩人简直是一拍即合,可以说是天造的一对儿,地设的一双。
不是还有那么一说么,两口子过日子,甭管有多大的磕绊,只要还能吃到一块儿,这日子就过得下去··贺寂每天晨跑完,吃过早饭,就会窝二楼书房里消遣,练练毛笔字,画点儿国画油画,看会儿闲书,有时候还弹弹钢琴。
他这么些年一个人过,就靠这些爱好打发时间,他也不觉得孤单无聊,反而从中发掘除了无穷的乐趣··乐闲头回进贺寂书房时,被那占满三面墙壁,高足有两米多的大书柜震了一震,里头满满当当码了差不多能有上千本书,新的旧的雅的俗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按说乐闲妈也是好读书的,藏书也颇丰,但跟贺寂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而且乐闲妈妈有个附庸风雅的嗜好,最喜灯下夜读,白天再有闲暇也不看,一到夜里立马精神百倍,开个台灯能熬大半夜,他爹一人夜夜独守空床,跟守活寡似的。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但贺寂不一样,只要没有突发事件,贺寂每天固定地在下午打拳或是健身,早晨和傍晚饭后读书,十一点钟声一响,不管看得再起劲儿,也雷打不动地洗漱睡觉。
乐闲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他是个夜猫子,不到深更半夜,绝睡不着觉,即使提前躺床上了,也得握着手机戳戳点点··乐闲一开始觉得贺寂这人很矛盾,随- xing -起来,想一出是一出,东一榔头西一斧子,兴致来了别说现炖锅牛肉汤底,就乐闲刚来的这么短短几天,贺寂就突发奇想地带着乐闲来了回说走就走的长途旅行。
当乐闲一脸懵逼地坐在阳伞下,躺在沙滩上,手里捧着一只椰子,含着吸管喝着椰汁,看着戴着墨镜在海里冲浪的贺寂时,他心里想着,贺寂哥这么变幻莫测,也不知自己驾驭不驾驭得了。
然而撇去那些时不时迸出来的突发奇想不谈,贺寂的生活作息又规律到近乎刻板·乐闲对此感到很是费解,他不懂贺寂为什么能够将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结合得天衣无缝,然而令他更费解的是,为什么不论哪一种面目的贺寂,都那么地迷人,都能令他情不自禁,怦然心动。
后来处得久了,乐闲慢慢地就想明白了·贺寂有他自己的人生哲学,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的每一次随心所欲和兴之所至都有其内在的逻辑,并且,都是在他为自己规划的人生框架以内的。
他永远从心所欲,但也永远不会越雷池一步·如果说他会为谁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除了乐闲,也就不作他想了,当然,这是后话··从海边回来的第二天,乐闲迎来了大学新生报道日。
贺寂原本打算陪他一起去学校,但他开的一间小网吧里发生了斗殴事件,店长劝架不成反被揍,店里群龙无首,无人主持大局,贺寂只能亲自披马上阵··乐闲来到学校,找到院系报道处,被如狼似虎的师兄师姐们口头调戏了一番,报了道后,又把父母的校外居住知情同意书交到了辅导员处,申请了不住校,之后便晃晃悠悠地在校园里闲逛。
这是一所全国知名的综合- xing -学府,年事已高,房舍廊檐看起来很是破旧,但并不显得衰败,反而有种古朴雄浑的质感·校园里随处可见百年老树,后山上的某一棵,树干有八人合抱粗细,据说历史最久,能追溯到唐宋年间。
乐闲慕名而去,瞻仰了一番传说中的历史遗树,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儿,正打算下山离开,突然听见旁边的长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以为是野兔子或者小狐狸,兴致勃勃地凑过头去,打算一睹芳容,谁知却见两名男生交叠于草丛之中,居上一人长相英俊,体型健硕,手臂肌肉遒劲,居下那人斯文俊美,有股儒雅的书卷气。
那名健硕的男生将斯文男压在地上,凶狠激烈地亲吻着··被强按着亲吻的那人双腿乱蹬,皱着眉头,不住地摆动头部,似乎是想要挣脱的样子,然而他挣扎的幅度却又并不算剧烈,并且脸色绯红,双手十指紧紧地和亲吻他那人交扣着。
乐闲头一个念头是这人被非礼了,刚想大喝一声,来个英雄救美,可又有些拿不准这究竟是强人非礼还是爱人之间的小情趣··他犹豫了一下,就见上面那人似乎终于品尝够了斯文男生的唇舌,一脸餍足地抬起头,对那斯文俊美的男生笑道:“张和,你真甜。”
那名叫做张和的男子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微- shi -,衣衫凌乱,面色酡红,嘴唇又红又肿,显然饱受蹂、躏·他平复了呼吸,怒道:“你特么犯的是什么病”·王剑似乎很喜欢身下之人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张和,又伸出舌尖在他唇瓣上舔吻一番,仍然用身体压制着他,笑道:“不是犯病,是和你交流感情。”
张和羞怒道:“谁特么和你有感情快特么给我起开腿都被你压麻了”·王剑又低头,在张和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没感情就跟要交流,多亲两下说不定就有了。”
·说着一低头,在那清俊男生的额头、脸颊、鼻梁上各亲了一下,然后又含住他的嘴唇凶狠地亲吻起来,山林间寂静,乐闲甚至能听见他们唇舌交缠的- yín -、靡水声。
随后,王剑又把张和的两只手腕拉到头顶,并在一起,一手捉住,另一手从他腰间伸了进去··观摩到现在,乐闲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就是一对儿躲后山打情骂俏的野鸳鸯。
他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决定悄悄溜走,要是再看下去,那可就真的是非礼勿视了·转身正要离开,脚下突然踩到个硬物,传来嚓啦一声脆响,乐闲做贼心虚,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不知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这儿扔了个易拉罐儿。
草丛里那一对儿狗男男显然听见了异响,乐闲只听一人道:“放开……有人……”·另一道低沉的男音传来:“谁管他·”·乐闲回过神来,正打算开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痛呼,“别,别咬了,张和你属狗的”·张和怒道:“你特么才属狗的,不知道谁逮着我啃了大半个小时。”
也就一两句话的功夫,斯文清俊的男子就从草丛中跑了出来,他嘴唇红肿,头发凌乱,脸带羞怒,正好和乐闲打了个照脸·那个叫张和的清俊男子尴尬地看了乐闲一眼,乐闲也尴尬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一个是白日搞基被逮了个现行,一个是听人墙角被逮了个现行,也不知道谁更尴尬一点,于是两人尴尬地相视一笑,又尴尬地撇过了头,一往左一往右,匆匆离去。
下山的路上,乐闲欣赏远处古朴蕴藉的校园,心里想着,百年名校,果然名不虚传···第8章 第8章·乐闲在学校没逛多会儿,就记挂起贺寂来了·也不知是怎么的,早些年悄悄暗恋的时候,一年半载能见上一面,他就满足得不得了。
可如今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反而一上午没看到贺寂,就觉得如隔三秋了·也不知道是他的一上午变长了,还是他的三秋变短了,总之稍微和贺寂分开一会儿,他就变得魂不守舍的。
他又心不在焉地转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贺寂拨过去·他的手机在来a城那天给摔坏了,给他妈报平安用的都是贺寂家的固话·按理说他早该买个新的,可这些日子天天围着贺寂转,也没什么别的联络需求,他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到这会儿才觉出不方便来。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铃音响了七八声,那头才接起来··贺寂似乎还在网吧,周遭人声嘈杂,隔着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冷淡:“你好,哪位”·“贺寂哥,我是乐闲,你在忙吗”·听见乐闲的声音,贺寂对正训话的网吧员工摆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边往安静的楼道走,边含笑道:“没事儿,忙过了,你今天报道怎么样”·乐闲笑道:“都挺好的,老师不错,校友们也很热情。”
还遇到了一对儿白日宣- yín -的野鸳鸯··贺寂走到楼梯间,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咬出一根,含糊道:“那就行……你这怎么是个座机号我刚以为是推销电话,差点儿没接。”
乐闲侧身让过一个买水的男生,窝在小卖部的墙根儿上,“我手机摔坏了,一直忘了买,现在打的是公用电话·过两天我买个新的,到时候你记得存我的号码啊。”
贺寂半靠在墙壁上,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儿,淡笑道:“嗯,”接着又说,“公话难为你记得我手机号·”·乐闲心道,不只记得,早就倒背如流了。
其实他一早就想联系贺寂来着,可是在家的时候,贺妈妈和他说,她已经和贺寂商量好了,让乐闲直接去就行,又说贺寂不喜欢人瞎客气,让到了a城再联系·可下了飞机后他也没给贺寂打电话,除了手机摔坏了的原因之外,也是担心贺寂误以为这是在催他来机场接人。
他有一种情怯感,越是在乎越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注意行差踏错,令贺寂心生恶感··不过这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尚不能对贺寂言明,于是乐闲只能插科打诨道:“那是,我连以前你叫我‘小烦人精’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贺寂从胸腔中发出一阵低笑,那声音低沉- xing -感,听得乐闲腿软··他没话找话道:“贺寂哥你经常接到骚扰电话吗”·贺寂掐灭烟头,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顶部的水盂里,笑道:“对,经常,最多的一次,一天接了五十多个,全是让我买房子买理财的,所以我现在很少接陌生号码的来电。”
乐闲惊讶道:“这么夸张那他们对你算真爱了吧”·贺寂无奈地笑了笑,又说:“你报完道了对吧,这样,你在学校北门外等我,我来接你,中午我带你和卫厢去吃火锅。”
乐闲开心道:“好的好的·”·挂了电话,乐闲跟人打听了下北门的位置,然后就一溜小跑地奔了过去·到了北门外,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就听见身侧有人喊道“小闲”。
他侧头一看,贺寂正坐在一辆黑色的小车里,脸上戴着副墨镜,酷酷地对他挥了挥手··乐闲摇着小尾巴颠儿了过去,坐上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手机。
乐闲一愣,问道:“这是什么”·贺寂笑道:“傻了么,手机都不认识”·乐闲迅速反应过来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于是指了指自己道:“给我的”·贺寂点头,问道:“看看,喜欢这颜色的吗”·乐闲点头如鸡啄米,心花怒放道:“喜欢喜欢,我最喜欢白色了。”
贺寂冷不丁开口:“你前天不是说你最喜欢黑色吗”·乐闲:“……”·他前天确实说过他最喜欢黑色,因为那天贺寂给他买了件黑色的外衣。
这脸打的··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解释,只好耍无赖道:“我以前没认清自己的心意,现在发现白色才是我的真爱·”·贺寂伸手捏了捏乐闲的脸,笑道:“逗你的,就你机灵,”又说,“本来打算给你买黑色的,可我去的那专卖店这款机型黑色的刚好缺货,别的机型- xing -能又差一些,我就买了白色的。”
乐闲真心道:“谢谢贺寂哥·”·他开心得几乎飞起,拿着手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等摩挲了一会儿,冷静下来了,才觉出不好意思来。
他想着,虽然贺寂哥看起来手头挺宽裕,人也大方,但谁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己在这儿吃他的住他的,还蹭了趟免费旅游,他还隔三岔五给自己买些衣裳鞋袜什么的,要说小零小碎的没必要计较,可这手机牌子他认得,不是多便宜的东西,就这么拿着了,似乎有点不太心安,于是他不好意思道:“这手机好像挺贵的吧,谢谢贺寂哥帮忙垫付,我转账给你好不好”·贺寂似乎有点不高兴,拍了下他的头:“垫付个鬼,你一学生,转什么账给你就拿着,别废话。”
明明被呵斥了,但乐闲心里却跟抹了蜜似的,甜甜暖暖的·他刚刚那话也确实是假客气,既然贺寂主动给他买了,那自然不会要他的钱·按说亲兄弟明算账,可他不想和贺寂过得那么分明,他希望让两人的人生彻底融为一体,混到想分也分不开的地步。
不过他也不会只让贺寂单方面地付出,过段时间他找个机会,也要给贺寂买点儿什么,等以后他工作了,除了孝敬母后的养老费外,他要把剩下的所有收入都上交给贺寂,让贺寂来安排他的人生,不,是他们的人生。
虽然让别人- cao -控自己的人生听起来好像很没出息,可是他本身就没有出息么,所以做这种决定,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贺寂显然已经在店里提前研究过这个手机,还把他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备注的就是“贺寂”两个字。
乐闲趁着贺寂给卫厢打电话的时机,偷偷地把备注名改成了“贺寂哥哥”,然后自己一个人看着窗外偷笑··笑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蓦地一红,而后偷偷瞥了瞥贺寂,鬼鬼祟祟地摸出手机,把“贺寂哥哥”四个字,改成了“老公”。
正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时,突然听见耳旁传来一句,“很热吗你脸怎么这么红”·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第9章 第9章·乐闲做贼心虚,吓得一激灵,手机没拿稳,落在了大腿根儿上。
幸好,是背面朝上··他侧头看了看贺寂,见贺寂面色如常,并无异样,心内知晓他并没有看见自己的小动作,于是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这人不禁热,天气大了就这德行。”
贺寂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把冷气温度调低,然后开车往外行去··乐闲仍旧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机,摩挲了一会儿,问道:“贺寂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去接卫厢。”
“哦·”·过了一会儿,乐闲又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今天在学校后山,看见两个男的在接吻·”·他打算拿这事儿试探一下贺寂对搞基的态度,只要他不反感,他们俩就算有戏。
贺寂并没有大惊小怪,他甚至没有偏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你们学校挺多小情侣都爱往后山跑,我以前去后山逛的时候,也遇到过·”·乐闲:“也是俩男的”·贺寂把着方向盘,“那倒不是,不过你们a大同志好像不少。”
乐闲赶紧问出最紧要的那个问题:“贺寂哥你对同志怎么看”·贺寂无所谓道:“不怎么看,别人自己的事,有什么看不看的。”
乐闲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渐渐落回了肚子里,并且在心里升腾起了一点小雀跃··接着就听贺寂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自己不搞基,但我也不排斥别人搞。”
乐闲:“……”·搞基这么有趣,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嘛·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只能旁敲侧击道:“我那天听卫厢姐说,好像挺多男的追你”·贺寂挑了挑眉,微微偏头看了乐闲一眼,接着又转头看着前方,疑惑道:“没头没尾的,她怎么会和你说这些”·乐闲不敢完整复原当时的谈话,只好避重就轻道:“就瞎聊呗,聊着聊着就聊到这儿了,所以卫厢姐说的是真的”·贺寂漫不经心道:“一半儿一半儿吧。”
“什么一半儿一半儿”乐闲追问道··贺寂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什么,顿了顿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多问。”
乐闲赶紧摸出自己的身份证,指着出生日期对贺寂抗议:“我,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要对此表示严正抗议·”·贺寂把车开进街边的停车位,伸手揉了揉乐闲的头,咬牙道:“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八卦”·乐闲赶紧握住贺寂的手,恐吓道:“贺寂哥,你今儿必须得告诉我什么叫一半儿一半儿,吊人胃口最丧天良,下辈子投胎会没有小鸡鸡的。”
贺寂无奈地笑道:“这些年确实是有些男的向我示好,但绝大部分也不是什么真心喜欢,就是想要约个炮·我这人没约炮的习惯,自然不能答应·也有些是掏心掏肺在追的,但我没那意思,也不好耽误人家,所以都直接拒绝了。
行了,现在我下辈子的小鸡鸡算是保住了,走,下车·”·乐闲跟着贺寂下了车,边走边想,贺寂哥拒绝男- xing -追求的原因,要么是不想约炮,要么是不喜欢那人,照这么推论,只要他喜欢,那- xing -别根本就不是事儿·想到这里,乐闲笑弯了眼。
进了旅店,小马在前台柜后坐着,卫厢已经交接好了工作,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儿··卫厢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看着乐闲笑道:“小弟弟越长越水灵了,是不是你贺寂哥哥滋润得好啊”·乐闲厚颜无耻道:“那是,日精月华,天天灌溉。”
贺寂打了下乐闲的头:“好的不学,学她开黄腔·”又对卫厢道,“你可收敛点儿吧,好好一孩子,别把人往沟里带·”·卫厢切了一声,“这小家伙蔫儿坏蔫儿坏的,你早晚栽他手里,姐姐我劝你一句,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贺寂笑道:“我家孩子,再怎么栽我也乐意,就不劳佛爷您费心了·”·卫厢既是贺寂的员工,也算是半个好友,贺寂跟她相识多年,和她说话也不像对外人一样惜字如金,反而常常斗嘴互损。
卫厢笑道:“行,不- cao -心你家孩子,来- cao -心- cao -心你的- xing -生活·”·说着就从身旁拿出一只长条形的小盒子,笑道:“这么些年光从你这儿领工资,也没回报点儿什么,给你买了点儿情趣用品,晚上自己撸的时候,也好助个兴。”
贺寂:“……”·卫厢往贺寂手里塞:“接着啊,这是我对老板您的一点儿小小心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礼轻情意重么,您老可千万别嫌弃。”
贺寂黑线道:“这个也不用劳你费心·”·卫厢苦口婆心道:“真别客气,您就收下吧,您常年和右手相伴,我看着也怪不落忍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可千万别再推辞了,再推就是看不起我。”
贺寂面无表情道:“我什么时候看得你过了”·卫厢露胳膊挽袖子:“嘿,看来必须得打一架了·”·乐闲懒得听他们磨叽,直接从卫厢手里把盒子拿过来,打开往外一倒,一只金灿灿的菊花傲然临世。
乐闲:“……”·他原本还满怀期待,以为是什么□□的东西,自己以后和贺寂可以拿来玩耍一下,结果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一只真实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着细长花- jing -和鲜嫩花瓣的,菊花。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卫厢一本正经道:“怎么样,是不是既有情趣,又不失端庄含蓄阳春白雪的意境和下里巴人的情、欲,在这一枝怒放的菊花中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和融合。
它虽然是菊花,但又不仅仅只是菊花,它是灵与肉,是虚无和真实,是生存和死亡·世人往往只看到它的外表,但却常常忽略它包罗万象的本质,所以,我要为菊花,发出愤怒的呐喊”·乐闲赞叹道:“看来卫厢姐你在哲学上造诣颇深。”
卫厢谦虚道:“过奖,小有涉猎罢了·”·乐闲继续赞叹:“卫厢姐你应该还是个诗人”·卫厢坏笑道:“常常- shi -- xing -大发。”
贺寂听不下去了,一人脑门儿上扇了一下,“你们俩有完没完”·卫厢对乐闲招呼道:“你拿着有什么用,给你贺寂哥,让他提前熟悉下。”
乐闲见前台柜后的小马一边偷听一边笑到打跌,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问卫厢道:“卫厢姐你对生物学有所研究吗”·卫厢双手叉腰,笑道:“具体哪方面”·乐闲:“哺乳纲、奇蹄目、马科、马属的都是草食动物对吧”·卫厢疑惑道:“你是说马”·乐闲:“不,我说的是驴。”
卫厢:“你直接问我驴是不是吃素的不就行了这不说人话的劲儿跟谁学的”·乐闲:“好吧,驴是不是吃素的”·卫厢:“好像是吧。”
乐闲:“会吃花吗”·卫厢:“这就不知道了,饿极了说不定会吧·”·乐闲径直走向柜台边,对那偷笑的新员工道:“小马,送给你。”
突然被cue到的小马一脸懵逼,接过菊花,楞了一愣··贺寂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都跟哪儿学的这些坏习惯这孩子真是,不管不行了·卫厢狂笑道:“比我还损,小乐闲,姐姐看好你哟。”
小马那楞劲儿过去了,也意识道乐闲在拿自己开涮·不过他本就常常拿这点自黑,也很喜欢和乐闲卫厢开玩笑,所以笑笑之后,就把菊花插、进了笔筒里。
几人笑闹了一阵,驱车来到美食街,找了一间口碑不错的火锅店,进店落座,开始点菜··贺寂把刚倒好的水放到乐闲面前,提醒道:“有点儿烫,等凉了再喝。”
乐闲嗯了一声,拿圆珠笔在点菜板上勾选,问道:“你们想吃什么”·贺寂:“我都行,问你卫厢姐吧·”·卫厢施施然道:“八二年的冰红茶一瓶,七分熟的饺子一份,谢谢。”
乐闲:“……看不出来还是个讲究人·”·卫厢端庄道:“那是,我们上流社会都这么吃·”·贺寂揉了下乐闲的头,“别理她撒疯,点你自己爱吃的。”
卫厢犯了个白眼儿,“小乐闲,你才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我精致的生活·”·贺寂:“……”·乐闲觉得卫厢这人挺好玩儿,笑道:“那卫厢姐你们上流社会还有什么讲究没”·卫厢笑道:“那可多了,姐姐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知道吃饺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乐闲:“蘸醋。”
卫厢痛心疾首道:“庸俗肤浅暴殄天物”·乐闲:“还请姐姐赐教·”·卫厢正经八百道:“饺子最重要的有三点,品种,年份,产区。
品种,主要是按馅儿的种类来分的,比如姐姐我,最喜欢的就是香蕈豚肉馅儿饺子·”·乐闲:“什么叫香蕈豚肉”·卫厢:“通俗一点说,就是香菇猪肉。”
乐闲:“……那你直接说香菇猪肉不行么”·卫厢摇了摇手指,“此言差矣,在香菇猪肉这四个字出口的那一瞬间,那种令人着迷的神秘感就消失了,你也就不上流了。”
乐闲:“原来如此·”·卫厢:“再接下来是年份,这个也很好理解,1988年的香蕈豚肉馅儿饺子和20017年的肯定口感不一样对吧”·乐闲:“我觉得最大的区别不是口感,而是是否已过保质期。”
卫厢又摇了摇手指,“不,当你说出保质期三个字时,你就已经不上流了·”·乐闲:“好吧,那口感具体不同在哪里”·卫厢:“前者除了拥有香蕈的芳香和豚肉丰美之外,还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当你咀嚼它的时候,你咀嚼的其实是光- yin -,是文化,是我泱泱华夏的底蕴。”
乐闲:“那产区呢”·卫厢:“产区指的是这饺子在何处诞生,比如产地为青藏高原的饺子,和产地为华北平原的饺子,在口感和形状上,肯定是不一样的。”
·乐闲:“所以你能区分得出这两个产地的饺子的不同之处”·卫厢:“不能·”·乐闲:“那这个产地区分还有什么意义”·卫厢:“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就已经不上流了。”
乐闲:“好吧,那你最喜欢哪个产区的饺子”·卫厢:“青藏高原的·”·贺寂懒得听他们瞎掰,直接拿起手机玩儿消消乐。
乐闲绷不住了,笑道:“好的,所以现在你需要一瓶八二年的冰红茶,以及一份七分熟的、产自1988年的、产地为青藏高原的香蕈豚肉馅儿饺子,对吧”·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卫厢满意地点头道:“孺子可教。”
旁边的服务员受不了他们了,皮笑肉不笑道:“请问三位点好了吗”·乐闲和卫厢互相吐吐舌头,赶紧三下五除二地胡乱点了一番,交给了服务员。
正等餐时,乐闲突然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正往他们这桌走来,他侧头一看,接着陡然睁大了双眼··那是消失多时的小黄裙儿··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今天更得有点晚,不好意思。
第10章 第10章·贺寂见乐闲面色有异,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见是那姑娘,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眉目不惊转回了视线··卫厢也瞅见那姑娘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拿胳膊肘捅了捅贺寂,“喂,咱们老板娘来了,快去接驾。”
虽然知道卫厢是在开玩笑,但乐闲还是不喜欢老板娘这三个字,他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踩了卫厢一脚,表达自己的不满··卫厢夸张地哎哟一声,坏笑道:“小弟弟醋劲儿还挺大,行行行,你是老板娘,你是,行了吧”·贺寂没注意到他们桌下的小动作,见卫厢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道:“闲不住是怎么的一刻不说疯话都不行。”
卫厢喊冤道:“你俩小情人争风吃醋,我一个无辜的旁观者点评两句不行怎么就疯话了是不是真相太沉重,你感到难以承受呀”·贺寂:“我觉得你散播谣言这事儿比较沉重,一个是就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是我家后辈,到你嘴里就成我俩小情人了,你是埋汰我呢还是埋汰他们呢”·卫厢接着拱火:“小乐闲,听到没,他不但不承认你的身份,还说你埋汰”·乐闲开始装纯:“贺寂哥没说错啊,我和他本来就是纯洁的亲友关系。”
卫厢:“……”·小王八蛋·几人正说话间,那姑娘走到了他们身边·卫厢虽然想看好戏,但也有些怵这姑娘,她老觉得这姑娘不大正常,尤其是前段时间守着他们旅店那会儿,跟魔怔了似的,所以除了一开始远远地瞄了一眼之外,接下来她都低着头和贺寂他们扯淡,不想和那姑娘对上眼神。
但谁知那姑娘并没有上来找茬儿,她目不斜视地从他们旁边走过,走到大门外,挽上一个男生的胳膊,两人甜甜蜜蜜地离开了··卫厢又拿胳膊肘捅了捅贺寂,诧异道:“你小情人移情别恋啦”·贺寂拍开她的肘子:“什么移情别恋那叫弃暗投明。”
卫厢嘻嘻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乐闲开心地给贺寂夹了片嫩牛肉:“贺寂哥,刚烫好的·”·吃完火锅,卫厢回店里工作,乐闲和贺寂结伴回家。
下午贺寂像往常一样练拳,乐闲抱着平板电脑跟了过去,假装看书,实则偷看贺寂·两人中午都吃得挺撑,晚上没什么胃口,一人简单地吃了碗面条了事·晚饭过后,贺寂去书房看书,乐闲又摇着尾巴蹭了过去,从贺寂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跟他一起窝在沙发上,也假模假式地看了起来。
午夜时分,夜静人稀,两人好梦正酣,突然被大作的门铃声吵醒过来··乐闲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时,正好贺寂也光着膀子,穿着条短裤出了门·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肚子起床气,一起黑着脸走向了大门。
开门一看,有美一人,倚门而立,红裙长发,醉态动人··正是之前狂追贺寂,今天白天却又对他们视若无睹的那位漂亮姑娘··然而,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儿疯。
这姑娘脸色酡红,眼神迷离,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酒气·她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贺寂,又看了看乐闲,突然握住乐闲把着门框的右手,情深意重地喊了一声:·“爸”·乐闲:“……”·贺寂拿手在那姑娘脸前晃了晃,“醉糊涂了”·那姑娘又看向贺寂,突然眼泪就流了出来,哭叫道:“哥”·贺寂:“……”·乱辈分了。
乐闲怕这姑娘摔倒,伸手轻轻扶着她胳膊肘,柔声道:“妹子,你认错人了,快回家去吧·”·那姑娘听了这话,使劲儿睁大眼睛,视线在乐闲和贺寂脸上转来转去,突然破涕而笑,开心道:“对、对的,是认错了,不,不好意思。”
接着她对着贺寂清脆地喊了一声:“爸”·又对乐闲道:“哥”·“嘿嘿嘿,这回没错了吧。”
贺寂:“……”·乐闲:“……”·这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犯愁·按理说这姑娘醉成这样,他们是该把她让进来歇一歇的,可是他们俩大男人跟个醉得说胡话的陌生小姑娘同处一室,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万一她男朋友找上门来,也不好解释。
可就这么把她晾门外边不管,他们又实在做不出来,这大夜里的,凶神恶煞乱窜,魑魅魍魉夜游,要是不管她,指不定出点儿什么事儿呢··贺寂叹了口气,对乐闲道:“你先把她扶进来,给她倒杯水,大门不要关,就这么敞着,我先进去把衣服穿上。”
乐闲赶紧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这姑娘扶了进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虽说他和这姑娘勉强算是情敌,并且头一回见面还有点儿剑拔弩张的味道,但一码归一码,贺寂的事情上,他肯定是寸步不让的,可这也不妨碍他如今对这姑娘施以援手,悉心照顾。
他见小姑娘时不时地拿手揉着肚子,知道可能是光喝酒没垫食儿,这会儿胃里凉,于是柔声道:“要吃点儿面包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那姑娘仰头靠在沙发上,看了乐闲一眼,嗯了一声。
乐闲给她拿了个面包,又用微波炉温了一碗牛奶,送到她跟前·贺寂穿好衣服出来,看了看面包和牛奶,拿手揉了揉乐闲的头,表达赞许·姑娘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酒醒没有。
这姑娘边吃东西,贺寂边问她话,可她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问了白问·她肩上倒是挎了个小包包,里头估计能有学生证手机之类的,但他们俩也不好直接上手翻,问这姑娘能不能看看,她也给不了个准回应。
两人一筹莫展,半晌,贺寂拍了板,让这姑娘躺沙发上过一宿,他在旁边沙发上边玩游戏边守着,乐闲回屋睡觉··乐闲不愿意让贺寂一个人熬夜,也拿着手机蹭了过去,跟他亲亲热热地挤在一条沙发上。
本以为问题就此解决,谁知姑娘眯了不一会儿,突然精神起来,拎着小包包就往外跑·贺寂想拦,那姑娘就玩儿命地挣扎,贺寂不好和她拉扯,只能任她离去··这会儿已经是夜里三点了,万籁俱寂,楼下只有三两蛙鸣和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们这片儿白天治安还成,但夜里不是很太平,时不时有抢劫□□等恶- xing -事件发生·这大半夜的,就让这么个醉酒的小姑娘在外头胡晃悠,他们确实也不放心,于是两人对视一眼,拿好手机钥匙,关门追了下去。
幸好那姑娘跑得不算快,没多会儿他们就赶上了·这姑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说胡话,一会儿荒腔走板地唱几句歌·贺寂和乐闲拿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远远跟着。
这姑娘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瞎转悠,胆儿还特肥,哪儿偏僻荒凉往那儿钻·乐闲心说就这么跟一夜那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对贺寂道:“贺寂哥,要不咱们报警吧,让警察帮忙联系她家人,既能保证她的安全,也能把我们俩摘出来。”
贺寂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个办法,只是这地儿太偏,先把她带大路上去吧·”·正说话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叫喊,“你放开我”·两人赶紧转头看去,原来就他们说话走神的这一小会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三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一人捂着那姑娘的嘴,一人搂着她的腰,一人在旁边护法,带着这姑娘就往路旁的小面包里塞。
贺寂赶紧上前,一脚踹翻殿后那人·那人被踹得向后飞了两步,咚的一声摔倒在地,后脑勺恰磕在石头上,晕了过去·捂那姑娘嘴的男子见状,从后腰处摸出一把锃亮亮的钢刀,凶神恶煞道:“赶紧滚别管闲事,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贺寂并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儿,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能够当做武器的物件,对乐闲道,“快报警·”说完赤手空拳上去和他缠斗起来··那男人似乎也是练家子,手头上有些把式,又是亡命之徒,下手毒辣,挥着钢刀往贺寂身上狂砍,然而贺寂不慌不忙,沉着冷静,应对从容。
虽然贺寂看起来一点也不落下风,但乐闲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他报完警后,有心上前帮忙,但又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功夫底子,说不定帮忙不成反添乱,于是只能站在贺寂身后几步,急得五内如焚。
贺寂和那人斗了几十招,突然逮住对方的破绽,一拳揍到他鼻梁上,打了他个满脸花,又一把夺下了他的凶器·这时候,那姑娘大半身子已经被塞进了面包车里·贺寂解决了钢刀男,赶紧上前营救,正这当口,一男人突然从他身后的车窗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根大铁棍,抄手就向贺寂劈去。
乐闲见状,也没工夫想贺寂能不能躲得开了,他条件反- she -地冲上前去,伸胳膊想抓住那铁棒·车里那人见乐闲碍事,于是直接调转方向,一棒砸到了乐闲胳膊上头。
乐闲臂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第11章 第11章·贺寂正对那姑娘施救,突然听见乐闲痛呼,转头一看,只见乐闲跌倒在地,痛得蜷成一团。
贺寂见状,顿时大怒,他一记手刀劈晕了捂住姑娘嘴的那男人,旋即转身,抡圆了胳膊,一拳砸到后窗那人太阳- xue -上,砸得他眼冒金星,又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铁棍,照着他悬垂在外的胳膊就是一棍,打得那人臂断骨折,哭爹叫娘。
随即,贺寂又焦急地向后奔去,扶起痛得面如金纸的乐闲··乐闲这天也是走了背字了,右臂上挨了一棍子,冲力逼得他往后退了几步·这荒郊野外的,地面不平整,又是石头块儿又是土坷垃的,他往后退去,恰好一脚踩在一圆滚滚的石块儿上,一脚陷进一土坑里,失去平衡,脚下一崴,立时往后摔去。
他条件反- she -伸手撑地,虽然手掌确实缓和了一下跌势,但却扭伤了手腕·这下可好,四肢里头残了三肢,跟个虾米似地窝在地上,哪儿哪儿都疼,其情其状,可谓凄惨至极。
正此时,两辆警车鸣笛而至,几位警、察从车中急奔而下,一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之后,四个匪徒尽皆伏法,乐闲也被送到医院救治··等卫厢赶到医院时,乐闲已经打好了石膏,半靠在病床上,开开心心地吃着贺寂喂到他嘴里的小馄饨。
卫厢笑道:“哟,这就享受上了”·乐闲对卫厢笑了笑,咽下馄饨,转头看向贺寂,贺寂赶紧又舀起一只小馄饨,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到乐闲嘴里。
卫厢啧了两声,把探病的水果放在床头柜子上,笑道:“你这伤得可真值,小跟班儿摇身一变成佛爷了,赶明儿我也去摔个胳膊腿儿啥的,也来享受下这种高规格的待遇。”
贺寂笑了笑,没回话,只是捏着乐闲下巴,拿纸巾擦拭他嘴边的残汤·乐闲微仰着头,任由贺寂动作,对卫厢笑道:“你这钢筋铁骨的,再怎么摔也没事儿,顶多给地上砸出个大坑。”
“行行行,姐姐明白你意思了,反正他是你专用的,没我份儿就对了,”卫厢笑道,说着又拿指头戳了戳他打着石膏的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怕是得将养大几个月了。
诶,我说那小姑娘撒什么疯,大半夜地跑你们家擂门”·贺寂扶着乐闲躺平了,把被子给他掖到脖子下,对卫厢道:“她喝醉了,而且好像精神有问题。”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卫厢斜靠在床尾,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抛上抛下,问道:“我也一直觉得她那状态不大正常,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清醒的时候根本不认得我们,糊涂的时候又满世界追着人叫男朋友叫爹,没想到还真给我猜对了。
唉,挺好一姑娘,怎么就成这样了”·贺寂:“听她男朋友说,是小时候受了刺激·她和她爸她哥一起去郊游,结果遇到一伙儿抢劫的匪徒,他爸他哥为了保护她,都被刺死了,只有她逃了出来,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卫厢叹了口气:“真挺可怜的,怪不得她一直跟着你,还说你像她爹,估计她被抢包那回,你帮她追了回来,让她想起她父亲了·”·贺寂:“可能吧,当着她男朋友,这事儿我也不大好细问。”
卫厢:“她男朋友就是那天火锅店那个”·贺寂:“嗯,我做笔录的时候,他刚好来接那妹子,听说两人是青梅竹马吧,我看他对那姑娘挺上心的。
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一直向我道歉,说给我添麻烦了·”·卫厢点点头,笑道:“在火锅店那天我就觉出来了,那姑娘看她男友的眼神和看你的根本不一样,人家两人才叫真爱,你啊,顶天了算个野爹。”
贺寂:“……”·野爹是什么鬼·乐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贺寂拿手拧了拧他的脸蛋,乐闲赶紧收敛笑容,摆出一副听话乖宝宝的表情。
卫厢叹了口气:“不过我看那姑娘病情挺严重的,该进行一些专业的心理治疗才对·”·贺寂点点头:“他男友说她以前治疗过一段时间,已经好转了,最近有点儿复发的苗头,打算再陪她去找专家看看。”
卫厢笑道:“那挺好的,祝他们幸福吧·”·虽然动了筋骨,但乐闲这其实也不算个大伤,打完石膏就可以回家养病了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让他留院观察了一天,确定没有大碍后,贺寂就把他接回了家。
更准确地说,是抱回了家··乐闲四只蹄子里头,有三只都不能动,唯一完好的一只也不堪大用,除了练练金鸡独立,也干不了别的什么·于是,在这种非常时期,他的饮食起居,吃喝拉撒,只能全权交给贺寂负责,吃饭要贺寂喂,喝水要贺寂送到嘴边,衣服要贺寂帮忙穿,去哪儿都得贺寂抱着。
对于这种仰人鼻息的、不能自理的、接近于半残的生活状态,乐闲表示,实在是太棒了··刚回家的那天夜里,贺寂喂乐闲吃完晚饭,把他抱到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则去收拾一桌子残局。
刚洗完碗碟,就听见乐闲叫道,“贺寂哥,贺寂哥,麻烦过来一下·”·贺寂赶紧来到客厅,见乐闲脸色绯红,疑惑道:“怎么了”·乐闲红着一张脸,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小声道:“我想撒尿。”
贺寂恍然大悟,见乐闲一脸扭捏,心说小孩子到底脸皮薄,于是虽然心里觉得好笑,却没有露在面上,只是绕到沙发边,一手搂住腋下,一手搂住腿弯,抱起乐闲,把他带到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贺寂把乐闲放下,自己微微屈膝,让乐闲单腿站立,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贺寂则一手扶着乐闲,一手去扯他裤子··乐闲穿的是一条宽松的家居短裤,刚回来时贺寂替他换上的,腰间是松紧的,轻轻一拉就落下去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裤子。
贺寂把他的短裤扯到大腿根处,又把小裤子拉了下来,释放出羞答答的小乐闲··贺寂一脸正直严肃道:“尿吧·”·乐闲脸红得几乎冒烟,也不敢看贺寂,低着头释放了出来,心慌意乱间,准头没把握好,滋得到处都是 。
贺寂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小乐闲,帮忙找准大方向,帮助小乐闲顺利完成了吐纳大业··乐闲释放完毕,贺寂又用纸巾帮小乐闲擦干净嘴,洗了手,帮乐闲把小裤子和短裤拉回原位,又开着莲蓬头冲了冲地面,才抱着他回到客厅。
贺寂见乐闲垂着头还在害羞,莫名地也有点尴尬,于是对乐闲说了一句“我进去看会儿书,有事叫我”后,便回了卧室··乐闲扭过头去,见贺寂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里,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臂弯里,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
夜里十一点,贺寂从卧室出来,对乐闲道:“想睡了么”·乐闲乖乖地点点头,贺寂把他抱进卫生间,放在马桶盖上坐着·拿过乐闲的牙刷和漱口杯,给他挤上牙膏,让他先喝口水漱一下,再吐到旁边的下水口处,对他道:“嘴巴张开。”
乐闲眼睛亮晶晶地,乖乖地张开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和软红的舌头·贺寂把牙刷伸进他嘴里,轻轻地替他刷着牙,见乐闲乖巧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个宠爱的微笑。
刷完牙,贺寂又给他漱了几次口,把牙膏沫子都清理干净·然后贺寂又拿温水把面巾浸透,握住乐闲的下巴给他擦脸·乐闲皮肤很白,擦过之后显得越发水灵,衬着淡红色的嘴唇,好看得让人恨不能亲上一口。
不过贺寂倒是没这么做,他只是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乐闲的脸蛋··洗完脸后,贺寂又接了一盆子温水,放到乐闲脚下,替他清洗起来·乐闲的脚踝扭伤了,还未完全消肿,贺寂怕弄疼他,是以动作极其温柔。
乐闲的双脚也很白净,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味,也并不脏污,显然是娇养惯了的,没吃过苦头,脚上皮肉细嫩,一丝茧子也无·贺寂握着乐闲的脚掌,一个脚趾一个脚趾地替他搓揉过去,然后又打了一盆水替他冲洗干净,这才洗干净自己的手,抱着他回到卧室。
乐闲坐在床边,磨磨蹭蹭地不愿躺下··贺寂问道:“没有睡意吗”·乐闲握住贺寂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我晚上容易起夜,有时候还会喝水,万一有什么事,我一个人完全没办法处理。”
贺寂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问道:“要不这段时间,你到我那边去睡”·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乐闲假惺惺地道:“不好吧,万一打扰到你休息怎么办”·贺寂一把把乐闲抱起来,笑骂道:“小鬼头”·贺寂把乐闲抱进自己的卧室,轻轻地放在大床上。
乐闲开心地在床单上蹭来蹭去,贪婪地呼吸着枕头上独属于贺寂的味道·贺寂又从乐闲房里拿来他的薄被给他盖上,然后关灯睡觉··虽然两人一人一条被子,算不上是一个被窝,不过乐闲对此已经很满意了,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贺寂英俊的睡颜,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第12章 第12章·乐闲白天在医院睡了挺久,这会儿没有困意,贺寂则不然,他这两天先是半夜被小姑娘掘起来到处晃悠,又跟匪徒恶斗一场,接着又送乐闲进医院,之后又要去警局做笔录,回来还得给乐闲陪床,跟个陀螺似地转来转去,没个歇脚的时候。
这两天他统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也亏得他年轻力壮,身体扛得住,才没太过露出疲态·不过能扛不代表不困,所以这会儿贺寂沾枕头没多久,就彻底睡熟过去··贺寂睡觉没有怪声,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乐闲大睁着眼睛,歪着脖子,一点一点地用视线描摹贺寂的眉目。
白日里,贺寂不笑时显得过分端肃冷淡,因此笑起来时,便有一种破冰之感,显得异常俊美迷人·然而夜里熟睡时的贺寂,却不同于前两种状态,他的侧脸压在枕头上,脸边的皮肉被向上挤压,导致嘴唇微微嘟起,显得很是孩子气,甚至有些可爱,仿佛他不再是那个冷静从容、进退有度的成熟男人,而是可以被乐闲捧在手心里肆意搓揉的小兔子。
想到自己竟然把贺寂比作小兔子,乐闲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想,要是贺寂哥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着迷地看着贺寂,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甚至刻意憋了几秒钟的气,让两人呼吸的频率一致,这让他有一种和贺寂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不是两个同床不同梦的普通朋友,而是一对命运交融的爱侣。
乐闲保持着和贺寂相同的呼吸频率,视线继续在他脸上流连·从他黑如墨染、规整如刀裁的长眉,到他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最后,乐闲的视线停驻在他形状优美的嘴唇上,并且再也无法挪开。
此时此刻,贺寂的嘴唇对他来说,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仿佛混合了蜜糖的鹤顶红,或者是伊甸园里的禁果,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但内心却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
乐闲死死地盯着贺寂的嘴唇,盯到眼神都有些发直,他不由得回忆起上次的意外,当时的触感仿佛依然留在他的嘴唇上,柔软,温润·他喉头滚动了两下,又再挣扎了片刻,最终决定趁着月黑风高,做个偷香窃玉的采花小贼。
虽然他四肢里头有三肢已然折戟,但他身虽残,志却坚,为了偷亲贺寂,他用手肘撑住床面,配合着腰部和臀部的运动,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虽然两人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为了不吵醒贺寂,他必须要精准地控制挪动的幅度和力道,这让他显得有点狼狈,但他甘之如饴。
经过约莫一分多钟的艰难跋涉,他终于移动到了与贺寂仅隔毫厘之距的位置,他呼出一口励志的长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凑近贺寂,微微撅起嘴唇,偷偷地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他开心得几乎炸裂,嘴角含笑,心里甜得发颤··原本只打算偷亲一下,可是亲了一下之后,又情不由己地想要第二下、第三下,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到了最后,他甚至伸出舌尖在贺寂的嘴唇上舔来舔去,直到贺寂似有所觉,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开去。
亲吻完毕后,他又用胳膊肘配合着嘴巴掀起了贺寂的薄被,并且厚颜无耻地钻了进去,虚虚地靠在贺寂怀里··他耳边是贺寂平稳的呼吸声、鼻间是贺寂身上浅淡好闻的味道,眼前是贺寂健硕的胸膛,他微笑着闭上了眼,想着,没有比这更好的夜晚了。
贺寂夜里做了个梦,梦到他去小姨家吃年夜饭,小姨家的那只小白狗一直黏他身上,摇着尾巴伸着舌头,逮着他嘴唇一通狂舔·除了这个短促迅速的怪梦之外,他可以说是一夜酣睡,第二天醒来时,筋骨松顺,神清气爽。
唯一令他感到费解的,就是一条腿搭在他腰上,脸蛋埋在他胸前,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的乐闲小朋友了··贺寂看了看那条被乐闲遗弃在两尺之外的被子,又看了看乐闲头顶的发旋,再微微动了动自己楼在乐闲腰间的手臂,他轻柔地把乐闲缠在他腰上的长腿挪了下去,往后退了退,伸手抬起乐闲的脸蛋,看了两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乐闲的睡相很是娇憨,水润的小嘴微微开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和嫩红的舌尖·他脸蛋睡得红红的,衬着白皙的肌肤,显得很是无辜可爱·贺寂看得心痒,忍不住拿手捏住乐闲的鼻子,乐闲无法呼吸,嘴唇不由得张得更开,眉尖也微微蹙了起来。
贺寂玩儿得兴起,放开他鼻尖,又伸出两指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地往上拉扯着·乐闲不堪其扰,终于在贺寂魔爪的肆虐下,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贺寂笑道:“怎么偷偷钻到我被窝里来了”·乐闲愣了一愣,想起昨晚临睡前准备的说辞,于是迅速调整状况,无辜道:“咦,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自己钻进来的不是你把我抱过来的”·贺寂挑了挑眉,“嗯”·乐闲继续睁眼说瞎话:“贺寂哥你是怕我冷,所以把我抱过来的其实还好,冷气温度还行,被子也不算薄,我觉得不冷的。”
贺寂气乐了,捏着乐闲的脸咬牙道:“跟谁学的恶人先告状呢自己睡相不好往人怀里钻,还要赖我身上”·在贺寂印象里,这孩子打小就黏人,平日里时时要人背着抱着,有时候睡午觉时,还非得要大人陪着,大人要是不应,他就会把脸埋在枕头里假哭,大人要是应了,他就会挨挨蹭蹭地往人怀里挪,黏黏糊糊地挂人身上。
不过让贺寂没想到的是,乐闲都长这么大了,竟然还保留着这个孩子气的习- xing -··乐闲嘿嘿一笑,用额头在贺寂肩上蹭了一下,撒了个娇,把这事儿含混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贺寂起床,抱着乐闲去卫生间洗漱·他把乐闲放在马桶盖上,正挤牙膏时,就听乐闲说道:“贺寂哥,我两天没洗澡,身上都有异味了。”
贺寂放下牙刷,握住乐闲扭伤手腕看了看,“要不再忍两天等你这只手腕好全了,你就能自己搓澡了·你现在这样子,总不能我帮你洗吧”·乐闲不说话,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贺寂。
·第13章 第13章·贺寂被他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心尖直颤,他硬着头皮和乐闲打着商量:“我记得你前天晚上睡前冲过澡的对吧这也没过多久,没必要非得赶这一天两天的,而且我真不觉得你身上有味道,要真有,我就不让你上我屋睡了。”
乐闲委屈道:“我那天晚上跌地上了,身上头上都沾了泥,还出了不少汗,觉得腻得慌·”·贺寂握住他下巴转来转去,煞有介事道:“没泥啊,挺干净的,可以去给舒肤佳拍广告了。”
其实贺寂倒也不是有什么忌讳,说白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你胳膊折了,我给你搭把手,也真不算个事儿·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替光溜溜的乐闲洗澡,他就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觉得好像这是个很危险的、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条件反- she -地想要拒绝。
乐闲不说话了,摆出一副“我很委屈但我识大体我不为难你”的表情,对贺寂强颜欢笑了一下,而后就失望地低下了头··贺寂:“……”·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贺寂强迫自己硬下心肠,转身继续挤牙膏,可是从背后那个小家伙那里蔓延过来的怨念简直有若实质,强烈到令他无法忽视。
他看着镜子里乐闲耷拉着肩膀和低垂的脑袋,眼前仿佛就出现了他读中学那会儿拒绝陪小乐闲玩儿跳跳棋时,小乐闲那张要哭不哭的包子脸·想到这里,他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就说了一句,“你要真想洗澡,那我帮你吧。”
乐闲刷地一下抬起头来,仿佛之前的沮丧低沉并不存在,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还有点诡计得逞的小雀跃,“谢谢贺寂哥”。
贺寂自暴自弃地想着,又被这小鬼摆了一道·然而不知为何,他不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相当愉悦··贺寂走到浴缸边,先冲洗了一遍浴缸,而后才开始放水,放了大半缸水之后,他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乐闲。
乐闲开心道:“可以了吗”·贺寂点点头,“我现在给你脱上衣,你别乱动,免得碰到伤处·”·乐闲乖乖地点头,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贺寂笑着拧了拧他的鼻头,先替他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绷带,再两手捏住他t恤下摆,小心翼翼地往上掀起·随着他的动作,乐闲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暴露了出来,紧致柔韧的腰身,平坦的小腹,胸前粉嫩的两个小点。
乐闲虽然瘦,但并不嶙峋,反而有骨有肉,匀匀停停,皮肤很白,雪堆成的一样,衬得那两个樱红的小点愈发诱人··看着眼前美好的身体,贺寂喉头不由得有些发紧。
见贺寂脸色不自在,原本沉浸在- yin -谋得逞的小小喜悦中的乐闲也不由得害羞起来,他红着脸,一会儿看看贺寂,一会儿又看看地面··贺寂这会儿已经后悔答应这孩子的任- xing -请求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不由自主地对乐闲心软。
或许是因为两人多年前的情谊,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地把乐闲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然而无论因为何种缘由,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后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贺寂抱起乐闲,坐到马桶盖上,让乐闲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一手抬起乐闲腿根,一手扒拉下他的短裤和小裤子。
这下可好,乐闲身上光溜溜的,像个白乎乎的糯米糕,脸上红艳艳的,像是煮熟了的小虾仁儿,把他整个人往碟子上一摆,那就是一盘儿香喷喷热腾腾的美味佳肴··贺寂定住心神,轻手轻脚地把乐闲放进浴缸,动作极其温柔,仿佛乐闲是个一碰即碎的名贵瓷器。
他轻轻地捧起清水浇到乐闲身上,并且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打着石膏的那只手臂·浇完水后,贺寂又在浴球上抹上沐浴乳,搓揉了几下打起泡沫,一点一点地替乐闲擦拭。
脖子,肩颈,锁骨,当浴球滑过乐闲胸前时,乐闲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脸色又更红了一层··贺寂自己也不是很好过,他喉头发紧,口干舌燥,却又不停地想咽唾沫,当浴球抚过乐闲臀部时,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贺寂简直有种错觉,好像这浴球并不存在,而是他的手在直接抚摸乐闲一样··好容易把乐闲的身体都涂满了泡沫,他又用水沾- shi -乐闲的头发,替他抹上洗发露,搓揉了几下之后,放干了浴缸里满是泡沫的水,又用莲蓬头小心翼翼地替乐闲冲洗干净。
最后,饱受折磨的他已经没耐心一点一点地替乐闲擦干身体了,他用一块大浴巾包住乐闲,直接将他抱回了卧室··替乐闲穿好衣服后,贺寂插上吹风,温柔地替他吹着头发。
乐闲乖巧地坐在床边,微仰着头,看着贺寂略有些僵硬的面容,心里一边偷偷高兴,一边想着,为了和贺寂在一起,自己真是一点下限都没有了··替乐闲吹干头发后,贺寂又去洗漱了一番,之后,他煮了一袋速冻水饺,先喂乐闲吃饱了,自己才把剩下的残羹解决掉。
吃完早饭,贺寂要到旅店里去一趟,他揉了揉乐闲的头,像是嘱咐自家调皮孩子的- cao -心家长一样说道:“我去店里逛一趟,你在家乖乖看电视,我中午回来·”·乐闲越过贺寂的肩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因为两人起得很早,所以虽然折腾半晌,这会儿却才八点半,他想着,中午回来,那就是十二点,八点半到十二点,那就是三个半小时,三个半小时,四舍五入,那就是一天了。
一想到整整一天见不到贺寂,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于是他仰头看着贺寂,可怜巴巴地道:“你一定要出去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贺寂点点头,“卫厢说店里有事。”
乐闲继续装可怜:“可是我手脚都有伤,万一待会儿想喝水或是去卫生间怎么办”·贺寂咬着牙捏了捏他的脸蛋:“就几个小时,你就不能忍忍小混蛋,不准再装可怜了,哥哥我现在不吃这套。”
乐闲乖乖地点头,“好的,那我就尽量忍住·虽然我刚喝了挺多水,最近又有点儿尿频,但我一定会努力忍住的,一直忍到你回来为止,你不用担心我,安心工作去吧。”
贺寂失笑道:“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呢”·乐闲低着头,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关系,这几天受伤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不用管我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然而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失望,和他看似通情达理的话语大相径庭··贺寂心说这孩子一肚子坏水儿,不能再惯下去了,于是狠了狠心,揉了下他的头,说道:“行,自己看电视,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不再多言,抓起手机钥匙转身就走··然而临出门前,他到底是忍不住回了个头,然后就看见乐闲一脸失望地坐在沙发上,一副脆弱又孤单的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贺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返身走向乐闲,恶狠狠地拧住他的脸蛋,直到拧出一枚红红的印记才善罢甘休,而后一把抱起乐闲,转身就走。
乐闲假意挣扎:“贺寂哥,不用带我,我一个人可以的·”·贺寂臭着脸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乐闲心知不能太过,立刻停止了挣扎,甜甜地道:“贺寂哥哥最好了”·贺寂哼了一声,目视前方,抱着乐闲,大步流星出门而去。
乐闲偷偷吐了吐舌头,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哀怨失望可言,满满的都是大获全胜的喜悦···第14章 第14章·乐闲身高一百八十公多公分,体重也有百十来斤,可贺寂抱他跟抱个棉花大枕头似的,脸不红气不喘,步履如飞,一点儿不费劲。
走到楼下,恰好遇见隔壁的老阿姨·老阿姨儿女都在国外,老伴儿也去世了,她一人独居,贺寂时不常地帮她扛点儿米面油粮啥的,有时候也替她换换灯泡修修水管电路,故而这位老阿姨对贺寂喜爱非常。
老阿姨腿脚还算利索,口齿也清晰,她提着一袋子草莓对贺寂慈祥地笑道:“小贺哪里去啊”·贺寂礼貌地停下了脚步,和声道:“去店里看看。”
老阿姨好奇地看了眼乐闲,笑眯眯道:“这孩子长得真水灵,是你弟弟”·贺寂点头道:“对,我弟·”·老阿姨指了指乐闲胳膊:“怎么弄成这样的”·贺寂温言道:“走太快,不小心摔了。”
老阿姨笑眯眯地对乐闲道:“小朋友走路别太着急,要当心脚下,老话说,欲速则不达的·”·老阿姨以前是语文老师,讲话难免拽拽文··乐闲对老阿姨露出个乖巧的微笑,点头道:“好的,谢谢阿婆。”
老阿姨看看乐闲,又看看贺寂,觉得这哥俩儿一个赛一个地好看,心里喜欢得紧,笑道:“两兄弟长得真像,都挺俊,这就叫爹妈基因好·”·乐闲偷眼看了看贺寂,心里想着,这就叫夫妻相。
两人辞别了老阿姨,继续往旅店走·一个大男人打横抱着另一个大男人,这姿势确实是有点暧昧的,路上不停地有路人对他们侧目,然而两人都毫不在乎·贺寂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路,乐闲目不斜视地看着贺寂。
到旅店时,卫厢正拿着根青草逗弄小马,“乖,叫两声,叫就给你·”·小马:“喵~~”·卫厢:“不识数不是说了叫两声,你那是几声”·小马:“喵喵~~”·贺寂:“……”·乐闲赞叹道:“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多么美好的一幅画卷。”
卫厢闻声转头,看见他们,立刻捂住小马的眼睛,“小朋友不能看,会被他们基到的·”·贺寂轻柔地把乐闲放在沙发上,问道:“楼上哪个房间出问题”·卫厢:“二楼最里边一间,有个傻缺退房前忘关水龙头,等清洁阿姨发现的时候,地板都被泡透了。”
贺寂给乐闲倒了杯水,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地喂他喝,又对卫厢道:“你把房卡给我,我上去看看·”·卫厢递给他一张房卡,贺寂对卫厢道:“你照看下他。”
卫厢嘶了一声,抖着鸡皮疙瘩道:“大爷你就上个楼,又不是出国,用得着这样么”·贺寂没接话,径直往楼上走去··卫厢凑到乐闲身前,贱兮兮地笑道:“小乐闲,你最近揩油不少吧”·乐闲摆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揩油是什么意思”·卫厢拿胳膊肘捅了捅乐闲腰间,“说正经的,啊,你们孤男寡男日夜相对,你又是个半残,吃喝拉撒,洗洗漱漱的,他不得搭把手啊,嘿嘿嘿,那画面肯定非常香艳,快讲出来让姐姐品评品评。”
乐闲:“卫厢姐你为何如此饥渴”·卫厢苍蝇搓手状:“不为什么,总之就是饥渴难耐,快讲快讲·”·乐闲:“那我必须要给你推荐一种神奇的物品了。”
卫厢:“哦,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了,什么物品”·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乐闲:“一种独属于人类的、雅俗共赏的精神食粮,毛片。”
卫厢嘿然道:“小朋友你听说过‘人与动物’么”·乐闲:“什么”·卫厢:“精神食粮的一种细分。”
乐闲反应过来,也跟着猥琐地笑道:“是我用词不当,这种神奇的物品并不独属于人类·”·卫厢更加猥琐地笑道:“是的,它属于一切生灵。”
侧耳偷听的小马:“……”·卫厢又拿手捅了捅乐闲,笑道:“别扯其他的了,快说快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来替你参谋参谋。”
乐闲看了看楼梯间,确认贺寂还没下来,才老老实实地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他在日常生活上挺照顾我的,我觉得他对我挺好·”·卫厢只是想要调笑下乐闲,本以为乐闲会继续插科打诨下去,没想到他竟然正正经经地回答起问题来了。
卫厢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表情和语意都挺认真,于是回身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指尖挽起一缕发丝晃来晃去,沉吟半晌,一针见血道:“怕不是觉得他对你挺好,是觉得他对你真有意思,觉得你们有戏吧”·乐闲看着她不说话,算是默认。
卫厢点拨道:“我也觉得你们有戏,但不是现在,他这人吧,得小火慢炖·你们俩还得再磨一阵呢,小朋友别心急,也别杆儿都没见着就往上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知道不”·乐闲见她说话云山雾罩的,疑惑道:“卫厢姐你什么意思”·卫厢拿手指头戳了戳乐闲脑门儿,“花痴太久人都傻了,话都听不懂了意思就是他还没真喜欢上你,得慢慢来呢,别见他给你点儿好脸色就脑补一堆有的没的。”
乐闲不服气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卫厢斜着眼睛看他,嗤笑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乐闲:“说话就说话,绕什么绕”·卫厢:“绕也得听着,姐姐我这是金玉良言,小家伙别不知好赖。”
乐闲心里还是不服气,他能够感觉到贺寂在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也能够感觉到贺寂对他的关心爱护,要说这些不能折算成喜欢,他是不信的··卫厢见这孩子一脸不以为然,叹了口气,“姐姐我经过人事,眼睛很毒的,又和他共事这么多年,你要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早晚要吃亏的。”
·乐闲从小被娇宠到大,家里人人哄着·他上学早,读书的时候从来都是班里最小的,又因为长得乖学习好,虽然有些小心机小脾气但大面儿上过得去,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他事事顺心顺意,就觉得人人都该喜欢自己,要是有不喜欢的,那肯定是对方眼瞎,所以他虽然有时候也会忐忑,但心底里其实对拿下贺寂这件事很有信心·在他看来,贺寂已经被他撩拨起了情、欲,已经喜欢上他了,不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温柔所以这会儿卫厢来泼他一盆冷水,告诉他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他就觉得不是很能接受。
不过虽然他心里对此不以为然,但面儿上还是很乖巧的,他微笑着对卫厢道:“说得很有道理,我会慢慢来的,谢谢卫厢姐·”·卫厢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处理完旅店的事,贺寂抱着乐闲回到家里·乐闲因为受伤的关系,请了两个月的病假,一个人待着无事可做,撒娇耍赖要和贺寂一起玩·贺寂练拳,他拖着病体在旁边看他。
贺寂看书,他就窝在贺寂怀里跟他一起看··夜里睡觉,两人刚躺下没一会儿,他就吭哧吭哧地挪到了贺寂怀里·贺寂还没完全睡熟,但也没把他赶出自己的被窝,只是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腰,示意他不要折腾,之后便用手虚虚拢着他,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乐闲就醒了,他难得比贺寂醒得早,在被窝里动来动去地舒展筋骨·正活动时,忽然大腿碰到一处硬挺挺的物事,他愣了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而后脸色瞬间绯红。
他想着,晨勃啊,同床好几天,总算被他给碰着了·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卫厢的那句“他还没真喜欢上你”,心里就有点不服气起来·其实昨晚回来后他稍稍咀嚼了一下两人的对话,觉得卫厢说得也不无道理,毫无疑问贺寂是喜欢他的,但贺寂的喜欢更多的是对晚生后辈的喜欢,对一个可人的小男孩的喜欢。
即使由于自己的刻意引诱,他对自己产生了两分情、欲,但这确实也算不上是自己想要的“真的喜欢”·所以乐闲不服气归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卫厢说得没错。
可一想到卫厢没有说错这点,他又更不服气了·这事儿他自己知道可以,但被人明刀明枪地点出了,即使对方是出于好意,他这少年人的心- xing -,难免有些逆反。
这会儿他一边想着贺寂硬挺挺的下、身,一边回忆着卫厢那句“不是真的喜欢”,鬼使神差地,他就伸出被扭了下手腕的那只手,轻轻地握住了贺寂的小兄弟。
他这只手虽然扭伤了,但伤得并不严重,能不能动完全取决于他想不想,比如洗澡的时候他不想,所以就不能动·这会儿他又想了,所以就又能动了··他握住贺寂轻轻地撸了两下,明显感觉到贺寂的小兄弟变得更加精神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就是赌个气而已,和贺寂赌气,和卫厢赌气,也和自己赌气,仿佛贺寂的那里每精神一分,贺寂对他的喜欢就更真实更深刻一些··正胡思乱想间,他的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握住,而后,被温柔但坚定地拽离了贺寂的身体。
乐闲一抬头,正好看见贺寂面无表情的脸···第15章 第15章·乐闲心头一紧,生怕此举惹恼了贺寂,刚想小意告饶,转念一想不妥,又强作洒脱,笑嘻嘻道:“哈哈,被我抓到了。”
表现得就好像他不是个趁人不备揩油的弯弯曲曲小痴汉,而只是个毫无邪念、和贺寂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爷们儿间玩笑的纯种直男··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贺寂眯了眯眼,看了乐闲半晌,眸子中神色喜怒难辨。
乐闲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后背绷得紧紧的,偏偏脸上一点异样不露,仍是一副单纯乖巧的样子,坦坦荡荡地和贺寂对视着,仿佛世间再没比他更清白更实诚的人了··半晌,贺寂松开乐闲手腕,面色恢复柔和,仿佛被乐闲的演技所迷惑,采信了他的供词,把这当成了一个不必细思的玩笑。
他将此事揭过不提,只淡淡地问道:“今天早上想吃什么”·乐闲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贺寂的神色,一边笑微微道:“都行·”·贺寂一颔首,不再多言,掀开薄被起身。
乐闲故作不经意地往他身下一看,见那处仍然顶天立地,又见贺寂起身往卫生间走去,想着这人必定是要躲进卫生间撸一发的,不然那灼灼硬物消不下去·毫无疑问,贺寂确实因为他的抚触而欲、念更炽了,并且,两人对此也都心知肚明,甚至可以说是心照不宣。
乐闲并不认为自己拙稚的演技真能瞒天过海,他表现得坦荡无邪,更多地是想缓和一下方才那尴尬的气氛·幸而结果还算遂意,他假装这是个玩笑,贺寂假装相信了他的说辞。
躲进卫生间纾解,看似是在避嫌,是在拉开距离,实际上却会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暧昧旖旎,而乐闲对这种朦朦胧胧、似远似近的状况表示相当满意··毕竟他才刚来没两个月,能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知足了。
可谁知贺寂虽然进了卫生间,却并没有关上大门·从乐闲的角度,能看见里面的莲蓬头·贺寂往常有裸、睡的习惯,最近为了照看乐闲,夜夜都穿戴齐整,包得反而比白日里更加严实。
贺寂衣裳也不脱,直接打开淋浴把手,任由冰凉凉的冷水从头顶奔流而下,淋透他的全身·他伸手抹了一把脸,隔着水帘,不躲不闪地和乐闲对视着··乐闲眼睁睁地看着水流冲刷过贺寂高大健壮的身形,眼睁睁地看着贺寂身体的反应一点一点平息下去,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他隔着水帘和贺寂对视着,虽然贺寂微微眯着眼,以至于他看不太清贺寂的神色,但他却能感受到,贺寂的眼神并没有一丝闪烁··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坦坦荡荡··乐闲看着冷铁般笔直站立的贺寂,心越来越沉,直跌入深渊之中。
关上门扇,看起来是阻隔,是分离,其实是欲盖弥彰,是无限的可能·因为那屋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随便乐闲想象,他能想象贺寂微微皱着的眉和喉间的低喘,也敢奢望贺寂释放的时刻脑子里出现的是自己的面孔。
可如今这门扇大喇喇地开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有形的屏障消失了,无形的高墙却竖立在了两人之间,简直像是无法跨越一般··乐闲想,贺寂哥应该、或者、大约、也许,是真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有些懊悔·该听卫厢姐的话的,他在心里喃喃道··冲完凉水澡,贺寂毫不避嫌地当着乐闲的面换上干爽的衣物,乐闲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健美的长腿,心里却起不了一丝绮念。
是没心情,也是不敢再度造次··换好衣物,贺寂就又是原来的那个贺寂了·是关爱乐闲的知交故旧,是面冷心暖的邻家大哥,是无微不至的同房室友。
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将乐闲抱来抱去,给他挤牙膏,把早餐递到他手边,简直堪称二十四孝··可贺寂又似乎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贺寂,他不再不由自主地看着乐闲微笑,不再亲昵疼宠地捏他的脸蛋,揉他的头发。
到晚饭时分,乐闲坐在沙发上,看着贺寂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嘟囔道,贺寂哥今天没有揉自己的头··一次也没有··夜间睡前,贺寂抱着乐闲进了浴室,辅助着他洗漱完毕,又替他冲了冲脚,就又抱着他往外走去,然而走道的方向却不是贺寂的房间。
到了乐闲卧室,贺寂把他放在床沿,见乐闲眼巴巴地看自己,一副潸然欲泣状,贺寂终于伸手揉了揉乐闲的头,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好好睡觉,有事叫我。”
说完也不等乐闲回答,硬着心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乐闲看着贺寂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有心说点什么挽回败局,喉间又梗着口丧气,仿佛只要一开嗓子,出口的就得是一声呜咽。
他摸不准贺寂的想法,生怕哭哭啼啼地反而招他反感,于是便只咬紧牙关,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之外···第16章 第16章·第二天清早,贺寂神色如常地唤乐闲起床,仍然手把手给他穿衣,喂他吃饭,对前事一字不提。
贺寂不谈那事儿,乐闲个小机灵鬼就更不可能专捡不开的那壶来提了·他用尽毕生功力在脸上凝结出“乖巧”二字,眼里的纯情可怜几乎能够荡漾出来,为了装乖卖萌,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贺寂虽然摆出一副前事不究的态度,但对乐闲的撒痴撒娇或是蓄意撩拨,却也不再纵容或是回应·乐闲提出过火的要求,他也不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乐闲,深藏在那眼神里头的冷静自持和了然于心,常常令乐闲不战而败。
连着一二十天都是这么个状况,乐闲心如油煎,却又无处下手,正猫被窝里自怨自艾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天纵奇才般的绝妙主意··离家出走··卫厢来探望处于半失恋状态的乐闲,听闻此言,刚喝下去的半杯水立马破口而出,淋了替她剥橘子的小马一头一脸。
她不可置信道:“你闭关修炼二十几天,就想出来这么个主意”·乐闲点点头··卫厢嫌弃道:“怪不得贺寂不要你,就你这智商,以后生出来的小孩儿得多没脑子为了保证下一代的智力水平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乐闲认真想了下,反唇相讥道:“怎么不行我家贺寂智商爆表,我替他中和一下才叫天道,免得孩子锋芒太露,慧而不寿。
再说就算智商不高又怎样遗传了我和贺寂哥的颜值,这孩子还需要智商靠脸就能够碾压全世界了好伐”·卫厢戳了戳戳了戳小马胳膊,女王般命令道:“快,撒泡尿给他照照,让他认清现实。”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小马抗旨不尊,推拒道:“他自己不能撒么”·卫厢捶了小马一下,“嘿,学会顶嘴了他一伤残人士,你好意思让他亲自动手万一摔了折了,以后生不出小孩儿,谁来负责。
怪不得姓马,没有人- xing -牲口”·乐闲凑热闹也跟了一句,“对,牲口”·小马欲哭无泪:“……”·这俩阎王玩儿上瘾了不是·卫厢:“你当真这么想离家出走拿这事儿威胁他,让他醍醐灌顶,陡然发现爱你成痴你用你那一立方毫米大小的脑仁儿想想,这事儿有哪怕那么一丁点成真的可能么概率最大的结果难道不是你被他提溜着脖领子扔回你学校那冬凉夏暖的破寝室年轻人对世界不要期待太多,不然小心肝很容易破碎的。”
乐闲:“人艰不拆啊朋友,还不许我yy一下了”·卫厢:“我觉得还是让小马撒泡尿给你照照好了·”·俩人又礼节- xing -地互相侮辱了几个回合,最终互有胜负,双方力竭,暂时休战。
乐闲扭伤的胳膊腿儿基本上好全乎了,就打石膏那肘子还挂着,他探身从茶几上摸了个青绿色的冬枣来吃,边吃边问:“贺寂哥这几天怎么那么忙,我往常没见他这么早出晚归过呀”·卫厢揉着小马的头顶的毛发,嘿然道:“躲你呗,外边儿包养小情人去了,这会儿正春波荡漾呢。”
乐闲一瞪眼:“怎么着,又要开战不是”·卫厢跟他比着赛地瞪眼:“是又怎么样”·乐闲切了一声,“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卫厢翘着二郎腿,撩了撩颈边秀发,施施然道:“哎呀,我这人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掐架这事儿啊,光喜欢赢不喜欢输·一旦赢了,我就神清气爽心里痛快,人问我什么我都乐意说,竹筒倒豆子,全给。
要是一时不慎输了,我就郁郁寡欢,饭倒是能吃,就是不爱说话,知道的不知道的,一概不说··乐闲秒怂,腻到卫厢身边,身残志坚地用那只独臂给她捏肩,笑得奴颜婢膝,真可谓没骨气界的扛把子。
他溜须拍马道:“久闻卫厢姐英明神武百战百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卫厢斜眼睨了他一下,“那我美吗”·乐闲回答得铿铿锵锵,“天人之姿,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全堆一块儿也美不过你一根儿小脚趾头。”
小马目瞪口呆:“……”·厚颜无耻之巅峰,除此人外,何者可堪问鼎·卫厢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开口道:“孺子可教,有什么问题,全都不要犹豫地向我请教吧”·乐闲忙道:“贺寂哥最近干什么去了”·卫厢无辜地摊摊手,“这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乐闲:“……”·小马:“……”·乐闲先是一愣,而后霍然起身,独臂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伸向了卫厢的脖子。
乐闲:“小马你别拦着……我让你别拦……不,我不是要使用暴力,我只是打算和她发生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卫厢见把人逗急了,赶紧见好就收,隔空啵了乐闲一下,安抚道:“别别别,姐跟你闹着玩儿呢。
来,乖,坐下坐下,我肯定把你家贺寂最近的动向一五一十全告诉你,绝不藏私,连他内裤穿什么颜色我都告诉你·”·乐闲炸了,咆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内裤的颜色你对他干了什么你这个邪恶的女人”·卫厢:“……”·小马:“……”·在这样一个虽然平凡可又好像不那么平凡的午后,小马产生了一种文艺的、深沉的、哲理- xing -的忧思,他想:这个世界还会好吗·三人又吵吵闹闹地玩耍了一番,而后各自归位。
乐闲锲而不舍道:“姐,快告诉我吧·”·卫厢:“你非要知道,那也不是不能说,不过先说好,听了之后可不许哭鼻子·”·乐闲心头一紧,抖着嗓子问道:“怎么回事儿,他不会真是有情况了吧,他要是敢劈腿我就……我就……”·卫厢乐了,“什么劈腿不劈腿的,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呢,真有情况,那人家也是正常恋爱。”
乐闲急了,呸道:“正常个屁,我说劈腿就是劈腿·”·卫厢笑道:“行啊,就算是劈腿吧,你能拿他怎么着吧”·似乎是想到了贺寂和别人浓情蜜意的画面,乐闲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沉吟半晌,认真道:“他要是劈腿,我就阉了他。”
卫厢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寒噤,笑道:“咦,好凶残,不过我喜欢,真有那一天,我赞助你们一瓶福尔马林·”·乐闲:“哈”·卫厢郑重其事道:“用于保存你从贺寂身体上分离出来的那部分,以备日后观瞻缅怀。”
乐闲:“……”·乐闲:“你个死变态”·卫厢:“……”·卫厢站起身来:“看来你也不是太想知道你贺寂哥最近的动向嘛,行了,我先走了,回见。”
乐闲痛哭流涕:“卫厢姐我错了,卫厢姐原谅我”·卫厢重新坐下,笑道:“据我所知,他最近不在家的时候,除了逛一下自家店铺外,就是跟人下围棋去了。”
乐闲傻眼了,“啊下围棋在哪儿和谁”·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卫厢:“跟一老大爷,在老年活动中心,那老大爷原来是大学教授,退下来享清闲了,棋瘾挺大,特爱跟贺寂对战。
一盘能下大半天,特能打发时间·”·乐闲:“老大爷单身吗”·卫厢:“……已婚,儿女双全,儿女又各自跟人交|配,生下了一堆小崽子。
从理论上来说,对你构不成威胁·”·乐闲:“老大爷长得好看吗”·卫厢:“大肚皮,地中海,不过慈眉善目,总体来说,还算可以。”
乐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宁愿跟个老头下棋,都不肯回家见我,卫厢姐你说得没错,他果然对我没有感觉·”·卫厢揽住乐闲的肩,“小乖乖,来,姐姐疼你。”
乐闲:“滚,别吃我豆腐·”·卫厢:“切,小气·”·作者有话要说:·重申一遍,自己走自己的路,别老往别人的道上趟,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望好自为之。
第17章 第17章·由于长期请假,辅导员给乐闲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求尽早返校上课,否则后果自负·这些日子乐闲除了打石膏的那只胳膊,别的地儿都活动自如,吃喝拉撒也能自理,是以贺寂不再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乐闲借病撒娇了挺多回,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继续闹猫,再加上贺寂近期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很多,他也能感觉到他不动声色的疏远,也就再没办法像早先那样耍一些一戳即破的小心机。
早先他能频频得逞,是基于贺寂的有意纵容,但这样的纵容是因为起初贺寂对乐闲此类行为的判断是“小孩子不知分寸的邀宠和亲密”,所以当他意识到乐闲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时,就选择了委婉的拒绝和不动声色的后退。
他暂时并没有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打算·即使有,母亲挚友的儿子,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诚然,在仔细地思量后,他发现自己对乐闲确实有一些情不自禁的身体上的反应,但他从来不是会被欲、望- cao -控的类型。
在乐闲生活能够自理之后,贺寂呆在家里的时间大大缩短·虽然如此,但他对乐闲的关爱和照顾却并未彻底消失,每当乐闲看见冰箱里热一热就能够立即食用的、精心烹制的食物,看见自己换下的脏衣裤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并且重新出现在衣柜中时,他那颗忧伤抑郁的小心脏就又会不由自主地鼓噪起来。
可是贺寂不在家,他一个人呆着也没劲儿,正巧又接到了学校的电话,于是也就从善如流地回到了大学课堂··大一的课程较为基础,他从小也是属于学霸的类型,没多会儿功夫就跟上了进度。
他读的是英语系,班里女生居多,男生算是稀有,再加上他长得好看,- xing -格又乖巧灵活,很快就和班里的同学们打成一片,隐隐有晋升为班宠之势·不过这事儿他也习惯了,他从小到大都受人喜欢,不论在男生堆里还是女生堆里都能过得滋滋润润,算命的说他天生自带好人缘,命里贵人无数。
他在班里混得越是如鱼得水,回家后的落差感就越大,毕竟学校里人人都爱和他聊天找他玩耍,可在家里,越往后走,他能见到贺寂的时间就越少·乐闲一开始还老向卫厢打听贺寂的动向,后来自己也觉得没趣,因为不用打听也知道,不管贺寂在外边儿做什么,其背后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肯定是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乐闲有时候也会灰心丧气,心头不忿,会赌气想着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可赌气了没一会儿,那想法就又变成,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仍然要继续喜欢你。
毕竟是好多好多年的暗恋,哪里有那么容易烟消云散·反正只要贺寂不直截了当地要求他离开,那他就厚着脸皮当做看不懂他的疏远,继续和他耗下去,耗到海枯石烂,耗到地老天荒,耗到木已成舟。
贺寂虽然冷静自持,但到底也是凡人,人吃五谷杂粮,人有七情六欲,再是百密,也有一疏,他随时准备趁虚而入,将贺寂收归囊中··反正他活到现在,想要的基本都能得到,有时是顺顺利利地得到,有时是曲曲折折地得到,在他看来,贺寂不该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然而这次,事情的发展过程,却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坎坷一些··取下夹板的那天,他心情颇好,和几个同学在校外撸了个串儿,几人吃饱喝足,又去ktv鬼哭狼嚎了一番,将近半夜一点多才散场回家。
他这天早上起得急,手机落家里了,一整天都没和贺寂联系,虽然以往联系得也不算特别频繁,但只要乐闲超过晚上九点没回家,贺寂的电话必定是会如期而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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