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番外 by 唯梦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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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番外 by 唯梦闲人
内容简介: ·又名《工地上的爱情》《等我成为包工头就来娶你》强强,狗血,互攻·伪包工头张迁遇上大学刚毕业沉默寡言的蔡正庭·一个以为自己比钢管还直,一个以为自己永不会说出口的秘密·却都在悄然为了对方改变·本文关于工地描写比较理想型,和真实情况相差较远,请大家不要当真·CP不会变,油滑健气(张迁)X冰山闷骚(蔡正庭)·ps主角原型是本人一对可萌的客户小哥哥·默默萌了很久终于还是下手了_(:з」∠)_ ·1.·蔡正庭被介绍到这个工地做事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刚刚大三毕业,被老师介绍来这个工地做事,在学校里养的白白嫩嫩的皮肤被太阳晒黑了些,原本因为晒伤而脱皮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肩背部分的死皮脱落生出新的皮肤看着比周围一圈还要白嫩。
这会儿正是普通上班族下班的点,而他们干施工的没有打卡一说,天热就早点开工,晚上凉快就多做一会儿··“小蔡来一下”突然有人在下面喊了蔡正庭一声。
他们这个工地是本市排名第一的高中的教学楼扩建工程,六层的一个教学楼,没有地下室,连塔吊都只搭了一个,是个小工地·上学期结束之前他们已经做完了基础,最近刚开始往上做主体部分,他们得赶在开学之前把地上部分全部做完,学校要求新一届的高三开学时工地日常的噪音要降到最低,这会儿工人们正在火热的日头下搭设脚手架和防护网。
蔡正庭正跟着工友蹲在脚手架的钢管上把螺栓上的螺母拧紧·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淌,几乎是一落地就被太阳晒到蒸发·好几个和蔡正庭关系还不错的工友看见那人的身影,抹了一把汗就开始取笑他。
“张哥哥今儿又翻小蔡牌啦”·“这次可让张哥哥下手轻点,上次可是让小蔡疼了好几天”·“就是哈哈哈哈”·蔡正庭听见了没有说话,把手边最后一颗螺母拧紧就收好扳手往下一跳,几个健步跃到喊他的人身边问:“张哥喊我什么事”·张迁喊过一声就站在原地给自己点了根烟,他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整条软中华——这不是他抽的,怕是要送谁。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手指轻敲在蔡正庭的安全帽上:“你去收拾一下,晚上跟我走一趟,有个局……”·“嗯·”蔡正庭被敲的条件反- she -缩了一下,应了下来,乖乖的解了安全帽去洗澡。
澡堂是临时砌的公共澡堂,这会儿还没下工,里面冷清的很·蔡正庭正打开热水冲一下`身上的汗,没一会儿身边就来了个人也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澡··张迁刚从市质监站回来,应付了一帮老狐狸,按着他干爹的吩咐摆了一桌请人吃饭,往回赶的路上又打电话叫上业主、设计和监理一起来,嘴上说着只是吃个便饭联络感情,张迁心里估摸着自己得喝多少才能让这帮人满意,想着想着就想拉个人垫背。
死也死的安稳点··回到工地张迁转了一圈,几个办公室空无一人,资料什么的都是包给外面的公司做的,那个资料员手里好几个工地,只隔两三天来一趟他们这儿。
他又掏出手机边翻通讯录边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了蹲在钢管上的蔡正庭··——小蔡你就委屈一下再陪我一回吧··工地上配的面包车有点老旧,空调经常坏,张迁一路开回来只能开着车窗吹风,可还是汗- shi -了一大片。
他贪凉开的冷水冲澡,拿肥皂时见旁边的蔡正庭正背对着自己搓着泡沫,后背上生出的新皮粉`嫩,张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惹的蔡正庭惊慌的躲了一下,转过头用- shi -漉漉的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哈哈,我就是看看你后背好了没有……你开热水洗不热”张迁直接触碰到的那点皮肤炽热滚烫,从花洒中倾泻而出的水落在张迁手背上,感觉水温已经快到四十度了。
蔡正庭摇了摇头,又转回去自顾自的搓着:“我习惯热水·”·这小孩儿真好玩··说人家是小孩儿,可张迁也没比蔡正庭大多少·他自己是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赚钱了,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他现在的干爹,也就是这个工地的总负责人沈标。
沈标很喜欢张迁这个有活力有干劲的年轻人,收了人做干儿子,还把手下的这个工地交给他管;张迁不负众望,跟着工人摸爬滚打的,竟也将这个工地带的像模像样,几乎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张迁关了水快速在身上打着肥皂,旁边的蔡正庭已经冲掉身上的泡沫正在擦干·张迁忙提醒他:“晚上穿精神点啊”·“嗯。”
2.·蔡正庭应完就穿上衣服出去了,张迁也不再慢腾腾的搓,快速的冲干净身体就回了自己在工地里的住处··蔡正庭正在里面换衣服,听见开门声赶紧把套在头上的衣服扯下来穿好,见门口站着刚洗过澡的张迁,暗出了一口气,喊他:“张哥。”
这房间原本是张迁的办公室,当时他刚接手这个工地,整天忙的昏天黑地,经常干完活就睡在这里,后来干脆在办公室里隔了一个内间,买了床铺衣柜,直接住在里面。
蔡正庭刚来的时候张迁问他住哪儿,人说还没找到住处,张迁看他一大学生刚毕业,走在街上都能被风吹走的模样,便把自己那间内间空出来给他住,自己则每天从租的小破屋开车到工地上班。
当时说的是等蔡正庭一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可一个月过去了,他还住在里面,张迁也没问起他找房子的事情,似乎就默认了让他一直住下去··张迁放下手里的东西见人穿了一件T恤不由皱眉问:“怎么穿这个,上次那件衬衫呢”·真不是他张迁嫌弃什么,可人家小蔡穿那件衬衫是真的好看,他生的白白嫩嫩,模样又好,走出去像是个富家公子哥儿,上次饭局唬到了不少人和他套近乎。
·蔡正庭说:“上次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刮到钢筋……破了·”·上次饭局是张迁送他回来的,他被迫喝了几杯头有些发晕,张迁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工地,就开了自己车走小路将人送回来。
张迁自己也喝了不少,但人还清醒,回来路上也没碰见交警或者出什么意外,见人下了车还知道和他道别,心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自己开车走了·可谁知蔡正庭摇摇晃晃的路过白天刚送过来的钢筋堆时,没留神踩到散落在地上的钢筋仰面滑到,后背重重的摔在钢铁上,衣服也被划出一大道口子,所幸的是人没伤到,就是后背摔疼了好几天,为此还被几个工友拿来开玩笑。
“破了”张迁挺可惜的,蔡正庭放在这边的行李衣服不多,连他当时买的小衣柜都没放满,平日里上班他都穿着同一件破旧的短袖T恤,沾了钢筋屑或是砂石,洗也洗不干净;那天他看见穿着白衬衫的蔡正庭眼睛就一亮,忍不住上前和他勾肩搭背的调戏他,说他是不是哪个流落民间的富二代,惹的人红着耳朵推开他坐上车。
·“算了,就这件吧·”·两人各自收拾完,张迁一手拿着那条中华,一手拦着蔡正庭往外走,活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正满载而归··“晚上有两车水泥运来,赵哥麻烦你看着点我带小蔡潇洒去了啊”·张迁站在底下喊了一嗓子,直惹的工友们笑骂。
“带着小蔡快活就别回来了”·“张哥哥对我们小蔡好点啊下手轻点”·“谁他妈要帮你看着”·张迁大笑,开车带着人就跑的飞快。
晚饭定在本市一家普通的酒店包厢里,他们到的很早,两人停了车先去点菜·跟这些人出来,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喝什么能喝多少·张迁自认酒量还可以,四分天生的六分后天练的。
他让蔡正庭去点菜,按着自己的口味喜好随便点,反正公司报销;张迁自己则去找人问这儿最好的酒是什么,啤酒红酒白酒都搬一些去包厢·上次是他干爹牵头带他出来吃饭见世面,这次是他自己出面请的,方方面面必须得考虑周全才行。
3.·晚上的气氛是想不到的热烈·在一群四十岁的大叔中间,二十七岁的张迁被拉着不停灌酒,这边一圈过去又一圈回来,红的白的黄的喝了不少·蔡正庭坐在位子上默默的吃菜,看张迁的酒杯基本上就没有空过。
开席之前张迁半开玩笑半郑重其事的给他们介绍蔡正庭,说他是今天拉过来的司机,到时候得带自己回去的,他的酒今天都由他喝了,说完直接就灌下三杯满满的啤酒,赢来一片叫好声。
“小张年轻有为啊怪不得老沈这么看重你”·张迁连忙摆手:“哪儿呢干爹就是比较照顾我,看我可怜给口饭吃。
张局你这杯得喝,我们俩五百年前可是一家人啊”·“哈哈哈哈你小子花招和老沈一样多”·到最后众人终于尽兴散场已经快十点,张迁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给所有人叫了车或是代驾,摸出的车钥匙还没递到旁边的蔡正庭手里就已经倒在桌上。
蔡正庭:“……”·他不知道张迁到底喝了多少,看着满地的酒瓶子估计是少不到哪里去,还是红黄白混着喝,神仙都能喝趴下··蔡正庭捏着钥匙吃力的扶起晕过去的张迁往外走。
张迁身高有近180,虽然瘦,但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肌肉,蔡正庭只比他矮了半个头,力气却是没有张迁大的·他磕磕绊绊的把人拖到停车场,夏日夜晚的风依旧燥热,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背着人到停车场的距离,蔡正庭就已经出了一身汗,他打开车门将人往车后座一塞,张迁没坐稳倒在座椅上,头磕在竹席的坐垫上醒了一瞬,还未等他嘱咐蔡正庭小心开车,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张迁哇的一声将晚上吃的喝的全吐了出来。
蔡正庭:“……”·面包车后坐被吐的到处都是,车厢内一股酒精混合胃酸的味道,有点难闻·蔡正庭看着后座一地辨不清颜色的呕吐物,想了想还是将人又拉了出来往副驾驶塞。
张迁吐过就醒过来一点,人醒了可脑子还晕着,坐在副驾驶上直皱眉··“小蔡你怎么把我车搞的这么臭……”·蔡正庭已经不想和一个醉鬼计较了,他把车窗摇下通风带上车门,怕人迷迷糊糊打开车门倒在地上又把门锁上,自己跑去酒店借了拖把把车后座草草打扫一翻。
张迁靠在副驾驶上皱着眉头不停嘀咕什么,蔡正庭附身给人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往工地开去··4.·第二天张迁醒的时候头疼欲裂,翻了个身还差点滚到床下,堪堪用腿撑在地上坐起身环顾四周,是自己在工地的办公室。
还好,没在什么陌生奇怪的地方醒来··他昨天喝到后来彻底断片,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想想估计也是蔡正庭那小子把自己带回来抗上楼的吧·床边的桌上有个不锈钢的茶杯,张迁嘴里渴的很,拿过之后刚想往嘴里倒,却见杯子里晃动的茶水颜色和味道有点不对,又放下了。
他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内裤啥也没穿,他平时没有裸睡的习惯,估计真的是昨天喝多了撒酒疯·张迁心里念叨着可别轻薄了人小蔡,拿了屋子里的毛巾脸盆,打算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刚打开内间的门,外面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来的正是蔡正庭··“张哥,你醒了·”·办公室里的钟已经指向10点,蔡正庭刚下工来看看张迁醒了没有。
昨天他半路停车去给人买解酒药,到了工地好不容易将人抗到房间,谁知张迁已经昏睡过去,泡好的药也喂不进去,只好先放着,等第二天人起来了再说··“床头有解酒药,我泡好的,张哥你喝一点吧。”
原来那玩意儿是解酒药·张迁恍然大悟,他还以为是蔡正庭不知道多久以前泡的茶水放着都变味了,呵呵笑了两声道谢:“哎,昨天麻烦你了啊。”
蔡正庭摇摇头,见人回去拿药喝,就又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张迁喝完解酒药出来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赶去吃午饭了·工地中午会提供午饭,请了做饭阿姨做的大锅饭,不要钱,基本上工友都会留在这儿吃,下午上工时间晚,免去来回奔波的时间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临近正午的阳光已经很猛烈了,从办公室到浴室这么短短的路张迁都觉得自己要被晒到冒烟·他走到浴室门口,见自己的车停在那儿,还以为是哪个人开完车就停在这儿的,忍不住喊了一声。
“谁啊开完车就停这儿”·工地上公车不多,张迁把车停在工地上一般都不会拔钥匙,谁要用和他说一声就能开走,只要回来给他停好就行。
浴室隔壁是厕所,张迁喊完就从厕所里出来一个人,正是赵哥··“喊啥,还怪人停这儿也不看看你这破车都被洗的多干净人小蔡洗了一早上你有啥好抱怨的”·赵哥估计已经吃过饭,边埋汰张迁边往自己的休息室走。
张迁站在原地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说什么好··怪不得看这车哪里不对呢,原来是变干净了·车破,张迁就懒得经常洗,反正出入都是工地水洼,溅一车身的泥点子都是家常便饭,车内的坐垫脚垫就更不用说了,张迁自己都觉得要是拎出来抖一抖能抖出一袋子泥。
可这会儿停在浴室门口车子外壳上的泥点被彻底洗掉,连车胎都仔仔细细的冲刷过,从大开车窗能看见坐垫脚垫被拿出来,估计是也拿去晒洗了,车内被擦的干干净净,在太阳的曝晒下,整个车里飘散着洗衣粉的味道。
这大概是张迁开这车以来,车子最干净最香的一次··张迁撸了一把脸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经过,可实在是没啥记忆·他昨天喝断片之后到底是说啥了还是做啥了蔡正庭这小子怎么突然就给自己洗起了车·5.·他就这么顶着炎炎烈日站在车旁思考人生,直到吃过饭的蔡正庭路过,好奇的看着张迁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上去喊他:“张哥,小心别晒中暑了。”
张迁正想去找人,见正主送上门就问道:“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洗车”·蔡正庭啊了一声,以为是自己把车子哪里洗坏了:“车子……不能洗吗”·张迁一看吓到人小孩儿了,忙给他解释:“唉不是不是上次回来你也没洗啊,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这事了”·他估计车子上的泥点能有个十层厚,平日里张迁最多擦个反光镜,这会儿看着闪闪发亮的车子竟然还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噢·昨天……张哥你吐车里了,清理完里面就顺手把车子给洗了一遍·”·张迁心里默默捂脸··竟然没撑住吐了,太丢脸。
“对不住啊我昨天实在喝的有点多,断片了都·没做啥欺负你的事吧”·蔡正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张迁嫌弃他弄脏车的事,摇了摇头。
“行吧,你先去睡会儿,我去洗个澡,下午别去上工了,跟我出去一趟·”·蔡正庭以为还是要出去吃饭,刚想回绝,就听张迁甩着毛巾走进浴室:“替我开个车去实验室”·不是去吃饭,还好。
他可不想再抬着醉醺醺的张迁回来了··开车回来的路上张迁都还算安静,只靠在座位上半睡半醒的喃喃·蔡正庭半路停车去买药,回来时就看见张迁扒拉着车窗,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赶紧上前将人塞进去,把车窗升上去一半防止张迁又跑出去;回到工地下车之后张迁又睡过去了,他的房间在二楼,蔡正庭拼死拼活把人拉扯到二楼房间的床上放好,白天被晒了一天的房间又闷又热,蔡正庭开了空调,又去洗了把脸,回来时张迁正迷迷糊糊的脱掉衣服,又伸手去脱裤子,皮带没解裤子怎么都拽不下来,他蹬了两下腿,就又不动了,估计是放弃挣扎不脱了。
蔡正庭没办法,只好上前去帮人解了皮带脱了裤子,用自己的毛巾呼噜了一下张迁的脸擦去满头的汗,自己在床边搭了一张躺椅,就这么睡了一晚··昨天一晚睡的蔡正庭腰酸背痛,吃过午饭回到房间坐下时感觉脖子上的肌肉一僵,估计是落枕了。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躺下去的力道和姿势,触到套着竹席的枕头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声冷气·他给自己调了个一点半的闹钟,下午一般两点之后才开始上工,防止中午的太阳太猛烈把人晒到中暑,虽然工地上的藿香正气水都是按箱买的,但这种尽量能避免的事情还是要避免。
6.·张迁洗了澡赶着末班车去了食堂,说是食堂也就是个十来平米的小厨房,饭菜盛在不锈钢的大盘里摆了一大桌,想吃什么自己打就行·他这会儿去几乎已经只剩下点菜汤剩饭,张迁不怎么介意的给自己打了一大碗米饭,伴着红烧肉的酱汁和剩下不多的菜吃的风卷残云。
昨天喝的吃的都吐了,又睡到临近中午,他早就饿的不行,刚吃了一半,裤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响··“喂试块都准备好没有好了就给我搬我车上去,我下午送过去……钢筋呢下午十组送检样品都弄好了没弄好去睡个屁啊你去把人喊起来,就说我说的”·张迁挂了电话三口两口扒完饭就跑到焊接棚去盯工。
蔡正庭睡醒过来的时候张迁正蹲在地上给做好的样品绑铅丝,一组组截短焊接的钢筋在地上一字排开,蔡正庭扫了一眼,都是直径20以上的粗钢筋··“来了帮我把这些拿去车上,等会就走。”
蔡正庭提了两捆钢筋在手里放车里·钢筋粗壮,分量实打实,提着的铅丝又细,蔡正庭提了两次手心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张迁看人过来时揉了揉手心,想着怕是被勒疼了,他皮糙肉厚不怕疼,一口气提起地上剩下的几组说:“你去看看脚垫坐垫什么的干了没有,干了就放回去,这点我来就行了。”
蔡正庭看着张迁手里的东西,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嗯了一声··实验室在离工地车程有半小时的一个厂区里·张迁经常来,熟门熟路,把车开进大门停好,下车掏了盒烟见人就发,连门口老伯也被塞了两根。
蔡正庭第一次来,跟着张迁下了车就有点不知所措,张迁分完烟去里面拉了一只拖车,吩咐他:“你去把东西搬下来,都在后备箱,水泥试块型号日期一样的摞一起,三个一组,钢筋按着那样拿下来就行,我去填个单子。”
说完就把车钥匙丢给蔡正庭,自己晃到里面去找了台电脑填单···“小伙子用这个·”门口的老伯收了张迁的烟夹在耳朵上,见蔡正庭徒手搬东西,就笑眯眯的递来一双手套。
“谢谢·”·棉线的手套柔化了样品表面的坚硬,搬的也顺利些·老伯递过手套也没走,大概是看出蔡正庭第一次来,站在旁边时不时出声给他提醒教他怎么看怎么摆。
张迁速度很快,五分钟都没到就已经弄完,去找前台打印··“咦华姐呢”·前台今天坐着一个小姑娘,大概是新来的,张迁以前没见过。
她抬头见张迁满头大汗的,忍不住抵了张纸巾说道:“华姐今天有事,请假了·”·华姐是前台的总管,在这家实验室里资质很老,熟知几乎所有建筑材料的送检规则,以往张迁来都会和华姐唠两句,今天没见到,他也不大好意思和一个小姑娘聊天。
打印机哗哗的吐着纸,张迁等了一会儿,又回去看蔡正庭那边··水泥试块在老伯的指点下已经搬好放整齐,蔡正庭趴在后备箱去够滚进车厢深处的钢筋,张迁笑,打开后座门从座椅底下捞出来放拖车上。
“小蔡你这是读书读傻了”·张迁忍不住笑他,蔡正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脱了手套还给老伯就想把东西往里面推··7.·“等等等等,还没完呢。”
张迁连忙拦住人,把蔡正庭拉到前台去指着打出来的单子说:“你把这些签了,我去贴标签·”·“啊”蔡正庭疑惑的看着他。
张迁:“没事你只管签,这不是卖身契你放心·华姐以前老说我字难看,你签,下次让她看看你字多好看”·前台的小姑娘也跟着笑:“这就是客户名字,你签你的没关系。”
说完还抵了支笔给他··蔡正庭字其实一般,但在工地上一帮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大老爷们里,已经算得上十分好看了··“那这个……”蔡正庭指着单子上面另一处空白,那里需要签上监理的名字。
·张迁很随意的摆摆手:“监理这几天也来不了,你都一起签了吧·”·蔡正庭僵在那儿没动··张迁刚转身想走,眼角余光瞥见蔡正庭捏着笔停驻在监理签名的那一行空格上,突然顿悟:“你呆了这么久不知道监理是谁”·蔡正庭紧抿着唇默然不语。
他是真的不知道监理叫什么··仅有的几次见面,还是他在工地上干活,那监理带着个安全帽过来巡查,不是旁边人提醒他监理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带着眼镜高高瘦瘦,每次来都穿着立领体恤派头十足的人是监理。
张迁很无奈,看了蔡正庭两眼也没法骂他,只好掏出手机翻相册,找出一张工地信息的照片递给他说:“给,写完就给我记住·下次来再不记得就削你·”·那前台的小姑娘都听的笑了。
张迁的手机放在裤袋里,被高热的气温和皮肤熨的有些烫,当然也有可能是张迁这个安卓老爷机自我产热·蔡正庭看了一下名字就想把手机还回去,转头一看张迁已经跑去门口贴样品标签,就把手机往边上一放,签起了字。
长时间没触碰的手机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蔡正庭埋头写字,突然手机又自己亮了起来,显示有一条QQ消息·张迁和工地上的人联系不是电话就是微信,工作上有事通知也是用的微信群,他以为张迁是不用QQ的人。
下意识往手机上看了一眼……·——晚上有空吗·发消息的是个号码,没有名字或者备注,也有可能这数字就是备注,张迁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窥探别人隐`私终究不对,蔡正庭只看了一眼就又转回了视线,正好屏幕待机的时间到,又暗了下去··“好了吗好了就走,回去还得大半天。”
“好了·”蔡正庭将手里的单子整理好交给前台的姑娘便站起了身,“张哥你刚刚有消息·”·张迁疑惑:“消息”说着摸出手机查看。
蔡正庭就站在张迁身边,他看张迁将手机屏幕按起,看见消息那一瞬就皱起了眉头,轻轻啧了一声,也没解锁回复,就又把手机放回兜里··“走吧,等会路过那个烧饼摊子买点回去。”
··其实他们不止在我面前对了几句·我被抓壮丁五次有三次都能遇见他们,他们负责的工地在我们这是个挺大的商住楼,经常来·有时候做完实验出去也能看见他们·两个人坐在前台那种感觉就特别好_(:з」∠)_ 【可能是我脑补的场景特别美好·还有几次A送检的东西不多,自己下了车都不让B下车或者就让他在旁边玩手机【朋友你带他来干嘛·走的时候还从前台拿吃的塞给B·糖啊饼干啊什么的·我悄咪咪的观察悄咪咪的炸·客户走的时候顺手拿前台吃的都挺多的【虽然本来就是给他们放的·A拿的时候我恨不得一盆都给他拿去【】·悄咪咪讲一句A的普通话讲不是很好,本地口音很重【楼主生在一个方言难度全国排名前三的地方·但是方言讲起来又很搞笑不知道为什么·脑补这俩的时候更多的还是两人日常的相处【对没错我就是如此纯洁的人·比如他们来我们这是这样子,那回去之后呢在工地上什么样子说点什么话·A来的时候很熟门熟路,比起带B来帮忙更像是带B来学习参观·故事里的话两个人肯定不止于此,会有更好的发展和前途·也不知道我的笔力能不能控制的了【不管了写了再说·而且攻受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好·都想要不要在水区搞个投票+自荐·→_→不然真的就互攻算了·8.··张迁不回不说,蔡正庭也不好问什么,点点头就和前台姑娘道别,跟着张迁开车走了。
大概是那条消息的原因,回去路上张迁的情绪一直不高,不像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和蔡正庭叽里呱啦说话,蔡正庭的话本来就不多,张迁一沉默,气氛就有些沉闷··车载的广播里放着一首声嘶力竭的情歌,蔡正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关掉了。
张迁笑:“太难听了”·蔡正庭摇头:“有点吵·”·“哈哈哈,你是没和单位里那些经理去过KTV,保准你一分钟都坐不住。”
“张哥去过”蔡正庭一直呆在工地,倒是没见过几个经理,按着自己想象的场景脑补了一下张迁在一帮人怒吼的歌声里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迁打了个方向灯,把车缓缓的停在路边:“你说你一个小伙子,整天愁眉苦脸的干嘛要你笑一下比登天还难·走吧,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停车的街角有一家烧饼铺子,店主是一对老夫妻,在这儿开了十几年,手工做的小烧饼很受欢迎,张迁偶尔会来买上四五十个回工地分给工人们。
蔡正庭也有幸吃过一次,不过人多,他只拿了一个,也不知道张迁在哪里买的,这次倒是意外的知道了··“老板先来四个烧饼现吃,再来四十个打包带走”·店面很小,除了揉面的台子和烤烧饼的炉子,就只放的下两张小餐桌和几张凳子,老板娘正站在揉面的台子前给揉好的面团里塞馅。
台子上还摆着很多还没进炉子的烧饼,老板笑眯眯的从炉子里用特制的大铁勺钩出几个烧饼装盘放在他们桌前,说道:“小张来啦四十个得等等,刚来人买走了挺多,我们赶紧做一点,你们先吃着。”
刚出炉的烧饼还很烫手,两人道了谢谁也没敢去抓,店铺里只有头顶的一台吊扇在悠悠的转,旁边还有一台火热的炉子·一般客人都是买了带走,很少人会留在店里吃,摆了两张桌也只是方便店主和朋友们坐一起聊天喝酒,这会儿倒方便了张迁和蔡正庭。
顶头上司带着你光明正大的翘班,蔡正庭倒是坐的很心安理得,面前的烧饼热气腾腾带着葱肉的味道,他不饿,却被香气诱惑的开始流口水·蔡正庭忍着烫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牙齿咬破外层酥皮的瞬间,内里的热气和滚烫馅料的味道一下子涌入口腔,他被烫的险些拿不住手里的饼,又倒吸了两口气,才重新去咬。
张迁看的直乐,自己伸手拿起来咬的时候也忍不住狂吸冷气,好不容易咬下一口,抬头时正看见蔡正庭在笑他··这小孩儿还是笑起来好看··两人吃饱喝足带着几大袋的烧饼回到工地时照例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放下袋子之后就被人群挤了出去,张迁无奈的和蔡正庭耸耸肩,踱着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蔡正庭下午虽然跟着张迁出去了一趟,但也不代表说他就没事了,工友们都咬着烧饼回到工作岗位,他也拿了手套和安全帽跟着走了··9.·张迁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空调把室内和室外分隔成两个世界,冷气源源不断的吹。
他坐在椅子上呆滞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打开QQ去看那条消息·那串数字的确是备注,张迁故意把那人的名字备注成一串无意义的数字,也是无奈之举,他实在不想看见那人的名字。
沈嘉鑫··当年沈标收张迁做干儿子的时候,张迁以为沈标是没有儿子才这样做,可没想到沈标不仅有儿子,那儿子还只比他小了一岁·而收张迁当干儿子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沈标真心挺喜欢张迁这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第二,沈标的儿子沈嘉鑫是个不成器的家伙,自小各种打架逃学,成绩一直吊车尾,沈标夫妇为他- cao -碎了心到处求人贴钱送去读书,后来勉强高中毕业,就把人安排进了自家公司挂了个虚职,后来沈嘉鑫告诉沈标自己是个同- xing -恋,喜欢男人。
据说当年沈嘉鑫以死相逼,要沈标夫妇接受他的- xing -取向不再让他去和女人相亲,他说他是天生的,不存在什么被人带坏的事情,还说如果接受他的- xing -取向,他会试着在公司里和人学着做事情,就算从最基层的工地开始做起也没问题。
张迁虽说是沈标干儿子,但毕竟是个外姓人,不好评价沈嘉鑫拿未来的前途逼迫父母是对是错,而且大部分内容他也是道听途说,沈标是在同意沈嘉鑫的条件之后才遇到的张迁,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提起自己有个儿子的事,死活要收张迁当干儿子。
后来张迁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去问沈标时,他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说自己那个儿子不成器,别的什么都没说··也是啊,谁会到处和人说自己儿子是个同- xing -恋啊。
张迁很头疼,沈嘉鑫完全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张迁,追着他死缠烂打,隔三差五送礼物请吃饭,简直把张迁当成小姑娘来追求,烦不胜烦的张迁便很少去公司内部露脸。
沈标是知道这事的,但他最多也就只能替张迁瞒着最近的行程,私底下沈嘉鑫的骚扰和邀约,他是真的没法管了··手机放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张迁干脆直接给人打了个电话。
“喂哎……嘉鑫啊,我晚上有事……真有事……不不不你别来,我去实验室了,嗯,下回有空……哦不不不我最近工地忙的很暂时都没什么空,有空再约好吧行行行,下回下回,嗯,好,再见”·不,不见最好。
张迁挂了电话就瘫在办公椅里不想动弹,应付一个沈嘉鑫比应付十个质监站领导还麻烦,起码领导们可以用一条烟一顿饭一桌酒就能安抚,姓沈的不行啊,他想要的张迁给不起。
为了躲人,张迁就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替几天没来的资料员把近期的资料都整理打印,到时候让人带到公司里去·到晚饭点的时候他叫了一份外卖,还很怂的让蔡正庭去给他拿来,他打算先在工地呆着,晚一点再回去。
他怕沈嘉鑫会来工地门口堵他··10.·“张哥,你的外卖·”·蔡正庭一身的尘土混着汗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把东西放在张迁的办公桌上抹了把汗,虽然贪恋办公室的凉爽,但还有工作,他又立马转身想走。
·“等等来陪我吃点,我买了两份·晚上下班晚,吃点再回去干活·”·蔡正庭站着没动··张迁拆着袋子不耐烦了:“让你来吃就坐着”·蔡正庭这才乖乖坐下,他手心里都满是铁屑和砂石泥灰的脏污,张迁摆在他面前的筷子他不敢动,只盯着张迁看。
张迁:“吃啊还要我喂你”·蔡正庭:“我、我去洗个手……”·说完也不等张迁说话就跑了出去。
张迁想喊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没一会儿人又回来了,不仅洗了手,还把脸上的汗水洗掉了,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上正挂着大颗的水滴,连脖子上都是亮晶晶的水迹。
他去拿房间里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这才安心坐在桌前和张迁吃饭··张迁在心里笑这小孩儿吃个饭还这么多讲究·工地上吃饭不就是一口饭一口沙,中午工地开饭的时候有几个是洗手洗脸才去吃的那好菜早都被抢完了,都是一帮大老粗,平时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讲究。
晚饭是买的附近一家快餐店的简餐,三素两荤一汤和两盒米饭,两个人吃绰绰有余·张迁没什么胃口,一盒饭只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靠在座位上看着蔡正庭吃··估计是感受到张迁瞩目的视线,蔡正庭抬头看他:“张哥不吃了吗”·张迁摸出烟盒点了根烟:“吃不下了,你吃吧。
吃完收拾下·”·蔡正庭点头:“嗯·”·张迁吸了一口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把烟夹在左手,用右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打电话··“于姐姐哎,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我知道您忙哪里会催你来啊我就是想说我今天正好有空,帮您把这几天的资料都弄好了,在您办公桌上,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帮我看一眼就行……这不是看您经常跑来跑去的辛苦嘛,我也是闲的……哎,哎,好。
那我明天等您来啊”·于海灵是这个工地的资料员,由于手上还有个大工地在本市江南,这边这个小工地就很少来·蔡正庭过去一个月也只见到过五六次,可能人来了一直在办公室,而他则在现场就很少看到。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电话,蔡正庭都不知道张迁还会做资料员的工作·他看过张迁指挥塔吊运钢筋,看过张迁推着斗车运送钢管扣件,看过张迁熟练的架设测量仪器计算数据……这人似乎没有什么不会做,上至脑力活动计算数据,下至体力活动搬搬抬抬;明明年纪轻轻,却像是已经在这地方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样子。
蔡正庭脑子里突然有个很不着实际的想法,如果可以,这工地只要张迁一个人就能完工了吧·“笑什么呢”张迁站起来伸懒腰,见蔡正庭拿着筷子低头轻声笑了两声,忍不住用一叠文件敲在他的头上。
那声音笑的他心里毛毛的,这小子不是在想他什么糗事吧·可仔细想想似乎自己除了昨天喝多了好像也没在他面前出过什么糗啊·见人不说话只抬头看着他,张迁又不能逼问人家,只好把文件一丢,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还边嘱咐:“我去躺一会儿,你慢慢吃,吃完记得收拾……”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撑在门框边回头问还在吃饭的蔡正庭,“你刚出去拿外卖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门口停着什么奇怪的车或者奇怪的人”·奇怪的车和奇怪的人·蔡正庭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张迁心稍微定了一点,点头道:“行吧·”·小剧场·蔡正庭:张哥好厉害【星星眼】·张迁叉腰:哼老子就是天下无敌·小迁儿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这么怂啊·--------------------------------------------·想了想还是放这里的碎碎念·今天俩小哥又来了·一到前台就看见A靠在前台的桌子上抽烟·A有点黑,但看着很干净,抽烟的时候有种干净的帅气·B……坐在旁边斗地主,A就在旁边指导他出什么牌【】·_(:з」∠)_ 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在前台偷看他们俩互动唉……·11.·蔡正庭吃完又把快餐盒拿去丢掉就又去上工了。
傍晚的时候又来了一车水泥,蔡正庭拿着根捣棒不停来回把灌进去的水泥捣实,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他抬头透过防护网的缝隙能隐约看见张迁办公室还亮着灯,人还没走。
一般如果没有太大的事情,张迁下午五点多就走了,有时候是应酬,有时候是回家睡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蔡正庭也很少看到张迁会留到这么晚,这会儿工地上除了几个水泥工钢筋工之外都已经走了,等这车水泥灌完捣实,他们今天也可以收工了。
张迁这会儿正躺在办公室里间的床上用手机斗地主··他打牌技术一般,运气好的时候能一口气赢个几万,运气差就能输个底儿掉·又一盘结束,他把之前好不容易赚的几千分都输光了,烦躁的退出游戏躺着发呆。
外面传来工程车的轰鸣声,张迁以前经常听着这声音入睡,这会儿听着听着到生出了一点睡意,也没管等会蔡正庭回来睡哪里,眼睛一眯就睡着了··他这一觉就睡了一个多小时,蔡正庭下工回来的时候见人四肢大敞,也不盖个被子就在空调房里睡着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推醒。
“张哥,醒一醒·”·“我睡着了”·“嗯·”·张迁揉着太阳- xue -坐起身,外面的工程车已经开走了,蔡正庭估计也是下班了刚回来,时钟上显示这会儿八点差十分。
“你们最近都干到这么晚”·张迁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短袖顺着他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麦色的一小片腹肌·蔡正庭正在旁边柜子里翻衣服准备去洗澡,听见张迁问他就转过来,眼神不留痕迹的扫过张迁的腰腹,嗯了一声。
“张哥我先去洗澡了·”··“去吧,我等一会儿也回去了·今天就不霸占你床了·”·蔡正庭看了他一眼,想说这床本来就是张迁自己的,他想睡谁也拦不住,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拿着脸盆衣服就出去了。
张迁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已经彻底清醒,穿上鞋子就往外走,路过门卫室的时候还顺走了门卫大爷自己进货来赚外快的冰镇饮料··“大爷谢谢啊”·“你啊快回去吧今天没车我就关门了”·“哎我要开车回去啊”·晚风习习,带着一股燥热的劲,张迁灌了几口冰镇的饮料还是觉得热,他发动车子还没开出工地半米,就飞速踩了刹车。
沈嘉鑫的车停在工地正门口,他人就等在车边··张迁暗骂了一声,蔡正庭不认识沈嘉鑫和他的车,当然也不会注意到工地对面有谁停车有谁开车;他急速换档就想把车退回去,谁知看门的大爷正推着大铁门想关上,见他往后退就喊:“张迁你干嘛呢不是说回家吗”·原本路灯昏暗,工地上的探照灯也关掉了,沈嘉鑫人在对面也不一定会注意到张迁和他的车,这会儿看门大爷喊的这一声中气十足,原本站在车边抽烟的沈嘉鑫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工地方向,立马就丢了烟头往这边跑来。
要死啊·前有追兵,后是悬崖,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张迁的车还来不及全退进工地,沈嘉鑫就跑到了车边,带着烟味的手就从车窗伸进来抓住张迁的手臂怒不可遏:“你骗我”·张迁心里疯狂打鼓,心说谁高兴老骗你啊还不是被你逼的表面上却笑嘻嘻的和他好声好气的说话:“哪儿啊,我这不是要去了嘛,干爹要我去请人吃饭呢。”
沈嘉鑫不为所动,抓着张迁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还用力往外一扯:“我知道你昨天就和他们吃过了,你喝的不省人事,我看见你们工地的那个人送你回来的。”
张迁心里的震惊已经不止用卧槽来形容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和人学的跟踪·“张哥,要帮忙吗”·12.·蔡正庭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回楼上把衣服晾起来,走过门口看张迁的车卡在门口,有一个年轻人站在车边,神色不善的抓着张迁的手臂和他说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脸盆,怕张迁遇上什么仇人,忍不住上前问:“张哥,要帮忙吗”·张迁正烦躁说点什么安抚这位太子爷,这会儿明显没之前那么好糊弄了,突然出现的蔡正庭仿佛天降神兵,他趁沈嘉鑫没注意挣脱了他钳制自己的手,把车子往后一退,彻底停进工地熄火,又飞速开门下车,往里跑路。
“小蔡来来来,哥哥和你说点事情·”·张迁手臂一身揽着蔡正庭的肩膀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根本不敢往后看沈嘉鑫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戳的他汗毛都要立起来。
“张迁”·沈嘉鑫连忙喊他,被门口的大爷拦住了··大爷:“唉你谁啊关门了无关人员不能进”·沈嘉鑫怒极:“这他妈是我爸的工地”说完一把挥开大爷的手就往里冲。
张迁揽着人走的飞快,蔡正庭不明所以,只能一头雾水的随着张迁的力道往前走,突然想起自己的脸盆和衣服都还在原地,脚步顿了一下,张迁察觉到了,想凑到他耳边说让他快走,谁知后方沈嘉鑫跑步追上来,一把把蔡正庭从张迁手边扯开。
“你他妈谁啊一边去”·这下张迁也有点火了··蔡正庭踉跄了两下站稳了身体,沈嘉鑫抓他手臂那一下力气挺大,他就着办公室前的路灯看了看,清晰的五指印留在手臂上,隐隐还有些发麻。
张迁生气了反而冷静下来,他转过身站在原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星火明灭,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喷在沈嘉鑫面前:“沈嘉鑫,你就非要我把话说死”·张迁平日里嬉皮笑脸,对上叫哥叫姐,对下各种小绰号,让人感觉顺耳的同时又添了一份亲密,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觉得舒服,一般他脾气不好的时候都是手底下人做错什么事被他发现,那时候他也只是会皱着眉头让人一遍遍返工,直到他满意为止。
蔡正庭没见过张迁发怒是什么样,却直觉这会儿直接喊人全名的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沈嘉鑫被他噎了一口,涨红着脸反驳:“谁让你下午骗我来着我在门口守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张迁叼着烟笑,又吸了一口用手拿下把烟灰点掉,那痞痞的样子看的沈嘉鑫心里一紧,顿时又有些怂。
张迁:“晚饭没吃大少爷要我给你叫个外卖吗脚长在你身上我还得八抬大轿抬你去吃饭你有手有脚有车我他妈难道拦着不让你吃了干爹老让我别和你计较,我也很清楚明白的说过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伸手制止了想要开口辩解的沈嘉鑫,放缓语气,“沈大少爷,就算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吧这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了,何苦非得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浪费钱的有这功夫干点什么不好你说是吧……”·“张迁……”·沈嘉鑫这会儿是彻底的怂了,像是蔫了的菜一样耷拉着脑袋,那样子看着还挺委屈。
张迁最受不了他这样,就差没跪下来求他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以后没事别来了·”·沈嘉鑫的神情一下子又亮起来:“有事可以来找你”·张迁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用脚尖碾着说的咬牙切齿:“有事也别来找我”·13.·蔡正庭默默的在一旁围观了整出闹剧。
沈嘉鑫垂头丧气的从工地离开后,张迁长出了一口气,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蔡正庭想起自己的衣服和脸盆还没拿,刚迈出步子想去拿就被张迁叫住:“干嘛去”·蔡正庭看着他:“我衣服和盆……还在那边。”
说完还指了指离门口不远处地上的一个塑料脸盆···张迁忍了一下没忍住,哈哈大笑,吸的一口烟腔在嗓子里不停咳嗽·他一边笑一边咳,眼泪都出来了:“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哈哈哈哈哈忍不住……你快去拿吧”说完又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大笑。
蔡正庭实在搞不懂这人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大笑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见他还能笑得出来,估计刚才那事他没往心里去,也放心了一些·他拿了脸盆衣服回来张迁已经不见了,但车还在原地,也没见有人从门口离开,他抬头看向二楼,刚好看见张迁进入办公室合上门的一丝背影。
张迁心里烦躁,回到房间就脱了白天的衣服打算去洗个澡,他难得觉得心累,连自己的租屋都懒得回就打算在这儿和人挤一挤将就一晚上·蔡正庭晒完衣服回到房间,张迁正蹲在他的小衣柜里翻找衣服。
当时张迁从这里搬出去时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很多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还留着,只是衣服都堆在柜子一个隔间里有些发皱,他掏出几件来抖了抖往床上丢,还继续往里翻看看自己有没有留内衣裤在这里,衣柜几个隔间都被翻的乱七八糟。
蔡正庭放好脸盆过来问他:“张哥找什么”·张迁边扒衣柜边回答:“我在这儿还有干净的内裤吗”·蔡正庭摇摇头:“不知道,张哥你的东西我没动过。”
他附身去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个已经开封过的盒子,里面还剩一条崭新没用过的内裤,“张哥用这个吧,新的·”·小孩儿这么乖巧懂事,张迁也就放弃了在被他翻的凌乱不堪的衣柜里寻找内裤的念头,接过盒子道:“谢谢啊不过你都穿多少码的够我穿吗”·被质疑尺码的蔡正庭默默的绕过他坐在床边,拿过床尾堆着的书翻看,这是他在这工地上唯一的消遣。
张迁拿出内裤比了下尺寸勉强够穿,想回头和人道谢,注意力却被蔡正庭手里的书吸引了,凑过去问:“你要考二建”·蔡正庭:“嗯。”
二级建造师每个施工员都想考,虽然不难,但不用心看书做题也考不出来·况且这些年建筑行业发展势头很猛,土建专业的建造师含金量不高,一般人想考都冲着园林、市政这种比较偏门的去,不然就是继续深造,去考一级建造师,那才是重头戏。
张迁拿过书堆上的一本参考书说的漫不经心:“小蔡你大学刚毕业,趁着年轻脑子好,能考的都去考了,到时候再跳个施工单位,接手个大工地从头到尾做完,以后来请你的公司年薪不给个百来万的都别去。”
蔡正庭眼睛看着书,注意力却没在那上面,他听完张迁的话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张哥你呢”·你就不想考建造师接手大工地年薪百万入账·张迁笑哈哈的拍蔡正庭的肩:“我我就是个普通高中出来的,大学都没念过,能在这里做都是干爹看我可怜。
你让我现在去看书考试,我是绝对没有那个耐- xing -了·”说完他站起身把衣服往肩膀上一搭,“不说了,我去洗澡,你好好看书吧”·蔡正庭又把注意力转回书本上:“嗯。”
14.·说不霸占蔡正庭的床,结果还是霸占了··张迁当时买床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别人一起睡在这里·床是硬质席梦思的床,只有普通宿舍高低床那点宽度,还不到一米的样子,两个男人平躺着勉强能睡。
蔡正庭本来想继续搭张躺椅睡在旁边的,可张迁一句“两个男人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让他默默的又把躺椅收了起来,屈于张迁的“- yín -威”,躺在了床的外延。
张迁看着蔡正庭僵硬的姿势挑眉:“你这姿势翻个身就掉下去了,这么怕我”·蔡正庭:“……”不是,只是落枕没好而已。
他保持这平躺的姿势往里挪了一点好让张迁满意,谁知张迁直接上手把人往里拖··“嘶”蔡正庭没忍住扶着脖子倒吸一口冷气,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颇委屈的开口:“张哥你……别动。”
张迁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手下去有这么大反应,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这是……落枕了”他想起自己喝到断片在这醒来的那天,似乎床上只有自己睡过的样子——虽然他起的是有点晚了。
这小子难道那天就在躺椅上睡了一晚上·怪不得落枕·张迁心里其实挺无奈的,他一直都尽力表现出自己亲和的一面,即使是日常面对沈嘉鑫的时候他也都是和和气气的多,和人认识不久就称兄道弟已经是一种本事了,和谁他都能扯上一两句哄的人喜笑颜开,可就蔡正庭这小子始终一本正经的和他隔着点距离,平日里若不是被他逗的狠了,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成天埋头苦干。
大学毕业来单位实习的张迁见过不少,可能在工地上一直呆下去毫无怨言的他真的就见过这一个……·该不会是个傻的吧·保持被拉进床里那个姿势没动过的蔡正庭完全不知道张迁的内心活动已经歪到了西伯利亚,他这会儿正小心翼翼的把身子摆正,按着张迁的吩咐又往里躺了一点。
他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疼痛更胜,要不是躺着,估计他现在的头都扭不过来了··张迁看着他动作有些过意不去,坐起身抱着被子试探着问:“要不我给你按按我按摩技术还不错的……”·蔡正庭本想拒绝,落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一对上张迁略带期待的眼神,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好·”·于是张迁扶着蔡正庭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生怕他又扭着碰着,本想让他把上衣脱了好使力,可一想人家伤的是脖子,老让他脱衣服穿衣服的要是加重伤情就不好了。
张迁盘腿坐在蔡正庭身后活动了下手指,就缓缓的贴上蔡正庭裸露在外的脖子··张迁的手很热,手心更烫,贴在蔡正庭有些凉意的皮肤上令他颤了一下,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烫的。
张迁的动作很缓,时不时问他会不会痛,轻柔的力道按压在脖子四周,带起微微麻麻的细小疼痛,尚在蔡正庭的忍受范围之内··被人细心照料的机会少之又少,蔡正庭突然不想结束这场带着歉意的按摩,可当张迁的手掌离开他的脖子并且说“今天就到这吧,有没有好一点”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谢谢张哥,好多了”,并没有多做挽留。
·等两人彻底收拾完关灯躺平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快11点,似乎明明没做什么事情,时间却已经悄悄溜过去了·张迁躺在床上,盖着自己之前买的薄被,原本被子上被他熏出的淡淡烟味已经被蔡正庭的气息缩掩盖,他抓起被子狠狠吸了一口,只在棉絮深处嗅出一点很淡很淡若有似无的烟味。
蔡正庭听见他的动作忍不住问:“张哥怎么了”·张迁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闻点烟味睡不着,就转移了话题:“没啥,今天晚上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耳边是蔡正庭轻轻的呼吸声,他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张迁以为他睡着了,正想翻个身也睡了,忽然听见蔡正庭的声音传来:“张哥不喜欢男人”·15.·原本张迁那句话的参考回答是“都是自己的私事而已”“我啥也没看见你不用放在心上”“喜欢谁都是自己选择的权利”等等,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疑问句的“你不喜欢男人”·张迁心下一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惊什么,总觉得这问题是个陷阱,回答不好就要跌入万丈深渊:“我就是不喜欢沈嘉鑫那家伙而已。”
一句话把自己喜不喜欢男人撇的干干净净·喜欢男人但他不喜欢沈嘉鑫这个男人,不喜欢男人可他也只是不喜欢沈嘉鑫这个男人而已。
张迁正为自己的绝妙回答洋洋得意的时候,又听见蔡正庭问:“张哥喜欢什么样的人”·这小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张迁难得有些卡壳,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问题他还真的没想过。
正当他打算打哈哈糊弄过去的时候,蔡正庭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说道:“张哥睡吧,晚安·”·这死小子·蔡正庭不求他的回答,张迁却自个儿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琢磨起来了,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他这样的还能赶着挑别人想着想着,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日子都过的很平常,沈嘉鑫没有再来骚扰张迁,估计是彻底死心,张迁每天优哉游哉的去一趟实验室,偶尔接待一下来工地视察的领导,实在闲得慌就跑到现场去和工人们一起工作。
这天蔡正庭正和人一起拿着榔头起子拆第二层楼的模板,混凝土浇下去也有一天多了,按着这样的气温早上浇的下午就能拆,但张迁过来看了两眼,说这是学校,给学生们用的,保险点,过一天再拆。
工地上高热,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却很荫凉,学校附近又没有高楼大厦,一阵阵的风从二楼穿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蔡正庭带着安全帽,里面闷的全是汗水,举着锤子乒乒乓乓,把拆下的模板都堆放好,再由别的工人运出去。
他这一天都没有看见张迁,连中午吃饭都没见到人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从昨天把车开回去就没见回来·他的落枕已经好全,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张迁给他按摩的功劳,这会儿他放下手里的木板,往工地敞开的大铁门看去,格外想看见张迁开着那辆破车进来对着他们嚷嚷。
张迁这会儿在哪·他跑去实验室了··昨天下午的时候接到质监站的电话,说他们有几组样品试验数据不合格,要求他们再做个现场试验,到时候会派人来现场查看。
张迁有些疑惑,怎么自己没接到通知反而先让质监站的知道了他便一大早起来先去了一趟质监站查看到底是哪几组样品不合格,又和质监站领导扯皮约了时间去工地现场,这才开车往实验室去。
不合格的全是水泥试块样品··张迁很纳闷,以往有什么样品不合格,他都是第一个收到消息并且及时送了新的样品复试的,还从没有过这次这样不合格的报告传到站里几天,才通知他不合格要求现场检测。
当他紧赶慢赶到达实验室,才发现人家已经到点下班了·没办法,他只能又开车找了个地方解决午饭,然后给沈标打了个电话说明这件事··电话那头沈标正在单位里吃饭,听完张迁的话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张迁等自己消息就挂了电话。
张迁把车开回实验室门口等人家上班,顺便等沈标的电话消息··半小时后张迁接到沈标的电话,说让他不用慌,他先是给实验室的领导打了电话问情况,应该是新来的实验员做完后忘了通知他们,资料直接上传到质监站无法修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现场试验合格,还是能继续施工的;沈标还给质监站打了电话问会是哪几位质监员到现场监督,得到答复后就立马来通知张迁。
“没事,到时候来的人不会太严格,有一组数据合格就行,你不用太担心·”沈标在电话里这么安慰张迁··“都是我的疏忽……”张迁想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被沈标打断了。
“好了,东西都不是你做的,你就是送过来而已,犯不着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你们定的后天是吧,实验室我打过招呼了,现场到时候不会有太大问题,你再找人一起看着点。”
“是,我知道了·”·小剧场:·蔡正庭:张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张迁:肤白貌美气质佳个高腿长屁股大能唱能跳高学历下厨家务两手抓·蔡正庭:……·┑( ̄Д  ̄)┍那不就是小蔡了吗·16.·实验室门口唯一一点荫凉的地方被张迁的车停住了,可车里依旧闷热的不行,张迁热的满身汗,贴在身上难受的紧,他伸手调整车载空调,好一会儿空调才吹出微微的冷风。
他出了一口气,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再有半小时实验室就上班了··好不容易熬过那半冷半热的半小时,张迁坐在前台和华姐唠嗑··“华姐你们是又招新人了”·华姐给他打印现场试验需要填写的单子,见他发问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张迁抽了前台的纸巾擦汗:“前几天我送了几组试块全都不合格,我都不知道;昨天质监站给我打电话说要做现场我才知道,怎么都不先给我通知的大概是新来的吧”··华姐把打印出的一沓纸递给张迁:“嗯,新来两个刚毕业的,估计还不懂规矩,到时候让他们科长好好说说。”
张迁笑着拿过纸笔写字:“好嘞”·在实验室填了单子,又和做现场试验的几个实验员聊过,张迁心里有了底才放心开车回去了。
工地上依旧热火朝天,一二层楼的模板已经全部拆掉,底层正在铺设预制板,新来一辆泵送商品砼的工程车正在工地人员的指挥下往里倒车,准备往上继续浇筑·为了安全着想,建筑周围铺设了一层防护网,张迁站在底下往上看,黑绿黑绿的一片,看不见里面的人,只有顶层偶尔有几个人来回走动的身影。
张迁回办公室拿了安全帽进到施工现场,他想给后天的试验挑几个靠谱的点··原本这事是不能由施工方决定的,一般都是由业主和监理单位选定,防止施工方偷工减料只在选定的地方认真施工,但沈标既然已经打过招呼,想必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合格的样品都属于一楼,也就免去了爬上爬下的麻烦·张迁拿着一个小锤子和铅笔到处敲敲涂涂,逛完一圈挑了差不多十个点,应该会多出几个,不过有备无患,他怕监理要搞幺蛾子,还是多做几个准备。
“赵哥,后天有质监站的来看现场,我一楼做的几个标记你看看,到时候带实验室的人去那几个点做实验·保险点·”·赵哥正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抽烟,听见张迁在下面和他说话疑惑:“你呢你不来了”·张迁给他递了一根好烟,笑眯眯道:“来啊,就怕我到时候得被质监站的人抓着问东问西。”
应付这种人真的心累··赵哥收了烟道:“行,我知道了·”·两人一上一下坐在台阶上抽烟偷懒,蔡正庭扛着最后的几块木板往楼梯口走就看见两个带着安全帽的头。
“麻烦让让·”·木板有点长,蔡正庭怕不小心磕到两人出声提醒,谁知前面那个人一下子站起来转过身和他说话:“模板都拆好了小蔡怎么不用车”·蔡正庭颠了颠手里的几块木板道:“就这几个了,我拿下去就好。”
张迁把手上的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来来来哥帮你,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等会别摔了”说完就伸手去拿蔡正庭手里的木板。
蔡正庭争了一下没争过,几块比较长的大木板都被张迁拿去,他的力气比蔡正庭大的多,几块木板拿在手里轻轻松松,还空出另一只手掸了掸沾了灰的裤子才领着蔡正庭往下走。
赵哥抽着烟笑:“还是张哥知道心疼人啊”·张迁扛着木板在楼梯底下站定,嘴里叼着烟笑的放肆:“我说你们啊羡慕哥哥有小蔡这么个得力助手就直说嘛反正也不会让给你们你们瞅瞅就得了别惦记哥的人了啊”说完还伸手拍了一下走下楼梯蔡正庭的屁股,一脸得意。
陡然被人轻薄,蔡正庭惊慌的躲了一下,稳住手里的东西看了张迁一眼,抿着唇没说什么,耳朵却渐渐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张迁的话还是刚被打的一下·他赶紧拿着东西往外走,张迁和赵哥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也收拾收拾朝办公室走。
工地上大老爷们多,互相之间讲一些荤段子逗逗乐都是经常的事,张迁脸皮厚,讲起这些脸不红心不跳的,也的确是很久没遇上这种逗一下耳朵就红透的主了··小剧场·蔡正庭(一本正经):一般基佬才爱打人屁股·张迁:难道我真的是基佬·17.·质监站的人来那天是- yin -天,清晨的时候还下了一会儿小雨,地面有些- shi -。
张迁亲自开车去接两位质监员来工地,下了车之后递烟递水,实验室的人已经在现场架设仪器,赵哥找了几个人帮忙搬搬抬抬,蔡正庭也在那儿,按着赵哥的吩咐去找电线从工地下面接了电源过来,回到那里的时候就见张迁夹着烟在和一帮人说话。
“哎小张你别紧张,这都是小问题,主要是这是学校,很多领导都看着·”·“是是是,我们都明白这也是积极配合,现场这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张迁给几个领导都点上烟,就站在边上看赵哥带着实验员在他前天做好标记的地方做实验。
蔡正庭铺完电线就想先走,被张迁一个招手叫了过去··蔡正庭:“张哥什么事”·张迁叼着烟笑:“没事,来看着,学点东西。”
而张迁到底也没说学点什么,蔡正庭默默的站在张迁边上,跟着质监员看实验人员对几个点检测完记录数据··张迁忍不住问:“应该没问题吧”·实验员带队的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和蔼的样子,听见张迁问便笑道:“从显示的数据来说强度没有问题,具体的数据到时候看报告吧。”
张迁忙不迭和他握手:“谢谢谢谢,大热天还跑这么一趟·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再走吧”·“不了,我们还要去个工地,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一帮人跟着张迁往外走,蔡正庭在后面和几个工友收拾电线清扫地面,不经意抬头往张迁的方向看去,意外的对上了张迁回头看的眼神。
蔡正庭立马转回了视线··张迁回头其实是想叫蔡正庭一起来,他想请两个质监员去吃个饭,如果要喝酒就得叫上一个人替他开车·蔡正庭是正经大学生,又是这个工地上的俊小伙,就算不说话坐在旁边也有一股气场。
可没想到张迁刚一回头和他视线对上,那小孩儿像是被发现偷看心虚一般立马就转开了眼,收完手里的电线飞快的跑了··张迁:“……”自己是能把他吃了还是怎样·张迁心里嘀嘀咕咕蔡正庭莫名其妙突然看见他就跑是怎么回事,面上还是一脸笑的和几个实验员道别,把质监员接上车带人去吃饭。
·下午的时候又开始下雨,所幸雨不大,还不至于停工·蔡正庭蹲在顶楼扎钢筋,一根根铅丝穿过相交的钢筋用扎勾绕成圈快速拧紧,他的手法比刚来时熟练了很多,一大块的楼板钢筋没一会儿就扎完了,刚刚工头说如果晚上雨能停就晚上把混凝土浇了,如果雨大起来,就先停工,明天看看天气再说。
·现在已经是七月的末尾,没意外的话八月上旬就能完成主体建筑全部的混凝土浇捣并拆模,剩下的就是一些装饰装修的工作,如果加快点动作,能在开学之前就竣工·可这一切都是张迁自个儿的打算,这工地从开工到现在为止都算得上顺风顺水,没出过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事实证明没有什么事是能永远一帆风顺的。
就在今天,张迁午休看新闻的时候,一条天气预报插播,说某海上新生成一个热带风暴,正在以多少多少的速度增加并向本市临海的方向行进,预计两三天之后可能在本市或附近城市登陆。
张迁卧槽一声从躺椅上滚下来,内间睡着的蔡正庭也被惊醒,从里面出来时看着张迁拿着手机趴在办公桌上一脸哀怨的表情问:“张哥怎么了”·张迁苦哈哈的回头:“我就说这几天怎么老- yin -天呢,原来是要刮台风了”·这座临海的城市每年夏天都饱受台风的侵扰。
当地的居民早已习以为常,除了学校考虑到学生上下学安全问题会放假之外,几乎都是该干嘛干嘛·可他们工地不能,一刮台风就得放假,放假之前还要做好各种防护工作,防止刮完台风整个工地都被搞的一团糟。
张迁站起身想出去打电话,见蔡正庭还站在内间的门口就问他:“五层混凝土浇了几天了”·蔡正庭想了一下:“两天·这几天- yin -天,赵哥说再等两天拆。”
张迁点点头:“去和赵哥说,今天下午拆一块看看,没问题就全拆了;六层的作业也暂时停工,这几天人员上下都小心点,没带安全帽的都给我撵出去……”他顿了一下又反应过来,“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等等我去和赵哥说,你自己这几天在工地也小心点。”
蔡正庭站在那儿点头:“嗯,张哥你也小心·”·18.·午休结束的时候张迁的话都已经传达了下去,赵哥也是一脸严肃的指挥人员去加固脚手架和防护网,临时搭设的一些工作棚也需要加固。
蔡正庭和几个工友在五层拆模板,他们工地边就是一条穿过学校的长河,倒是不怕被水淹,主要还是怕风大,随便什么工棚防护网被吹飞,不仅仅是他们工地的损失,万一要是伤到人,那就不太妙了。
张迁接到沈标的电话也和他说了这事,末了沈标问他他住那个出租屋安不安全,如果太危险的话那几天就上他家来住,反正空的房间也还有·张迁心说我有病吗还给沈嘉鑫送上门去,嘴上是客客气气的拒绝,说万一有什么事他还得在工地看着,如果真的不行就再去打扰沈标。
知道张迁有主意,而自己家里也还有个祸害,沈标也就没有强留··挂了电话张迁突然想到,如果真的刮起台风,工地上还住着一个蔡正庭呢·看门的大爷和做饭阿姨是本地人,有自家的房子,就是隔的比较远,那几天估计不会留在这里,工地也属于放大假的状态,没有意外的话是不会有人来的。
那小子一个人呆在这儿不会有什么事吧·呸呸呸·然而张迁还没来的及问问蔡正庭那几天的去处,就被沈标的又一个电话叫会公司里开会了。
会议上所有工地的负责人都来了,公司里的几个领导都在,大体讲了一下这次台风可能造成的影响,让各个工地都要引起重视,所有场地上的设施都要做好加固工作,大型的工地有必要的话需要留几个人看守,防止发生意外事故,所有人都要注意在外的安全,尤其是一些工地上的老工人,不喜欢带安全帽的,这几天统统不允许进工地。
张迁会开了一半就昏昏欲睡,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几乎每年都要来一出,说的话也都是大同小异几乎没什么差别·台上的领导已经开始安排起了那几天在公司里值班的人员,张迁听着听着烟瘾有些犯了,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又不敢去摸手机转移注意力——沈标就坐在他边上呢。
突然身边的沈标手指轻敲张迁的手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等会来一趟我办公室·”·张迁点点头,开完会也不敢先抽一根烟过瘾,就在沈标的办公室外等他和几个领导说了话朝这边来。
“进去说·”·沈标脚步没停,示意张迁跟自己进去··“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人手还够吗”·张迁点头:“没问题,早上都吩咐下去了。
人手也都够·”·沈标给自己和张迁都倒了一杯水,才松了领带坐进椅子里:“这是你第一次一个人带一个工地,要小心点·等这个竣工验收了,我这儿还有几个商住楼正在施工,你有空可以来看看……对了,嘉鑫最近老实的很,你之前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张迁愣了一下,他要和沈标说实话吗·张迁抓抓脑袋有些犹豫:“大概……是嘉鑫他自己想通了吧。”
沈标忍不住笑,指着他道:“你啊也不是个省心的”又望着空中某一处出神,“嘉鑫是个倔脾气,我和他妈都拿他没辙,这辈子估计也是不能指望他传宗接代了。
可能也是事业家庭太顺利,子孙的气运上就差了点……小迁你啊好好干有啥看上的姑娘就早点下手别等到你干爹我头发都白了”·沈标那个年代结婚早,今年沈嘉鑫26岁,他也不过50不到的年纪,头发每天都梳的乌黑整齐,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整个人看着依旧很精神,可能平时比较注重养生和保养。
张迁连忙拍马屁:“哪儿啊干爹你这么年轻,白头发还早着呢我这不是整天在工地呆着,没什么机会遇到合适的人嘛如果遇上了,肯定带回来给干爹您过目”·沈标哈哈笑:“你小子就知道说等你带回来再说回去吧这几天小心着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嘞,谢谢干爹”·嘉鑫这名字简直是我对加薪的怨念:)·加钱加钱加钱啊·19.·蔡正庭不是没感受过这个城市的台风,不过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的宿舍,那里的房子稳固安全,关上门窗在宿舍躲一天两天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宿舍里还有几个不回家的外地同学,大家凑在一起说说话玩玩电脑,时间过的也快。
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呆在工地上,外面狂风暴雨刮的钢板房哐哐作响,蔡正庭坐在床上看书,觉得整幢房子都在晃动·看门大爷昨天上午走的时候给蔡正庭留了两盏应急手提灯和一件雨衣,还给他放了很多吃的,说如果不方便出门就将就吃点,不收他钱。
··台风是今天凌晨开始影响本市的天气的,据说目前已经加速到超强台风的等级,只一点点外围影响就已经如此可怕,若是在本市登陆,那还了得·工地上该断的电源都已经切断,只剩这栋二层办公小楼和隔壁厨房还有电。
外面的风雨一直没有停过,蔡正庭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外面已经黑的像是夜晚,据说今天夜里台风就会登陆,到时候可能会稍微消停一会儿·他放下书去烧了一壶热水准备吃个泡面当晚饭,从办公室内间的窗户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学校黑漆漆的教学楼,此刻风大雨大,学校里的树木被刮的东倒西歪,还有些小树已经被连根拔起,顺着风在地上不停翻滚,呼呼的风声凄厉的撞着房子,让人有一种下一秒房子就被吹翻的错觉。
还好窗户外都装了防盗窗··开水壶发出呜呜的提示,蔡正庭才回过神来,撕开泡面碗刚拿起水壶往里面倒水,屋外的风声里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声响,突然办公室的灯闪烁了两下,灭了。
蔡正庭:“……”·忽然陷入黑暗让他吓了一跳,手上没稳住,开水溅了出来落在脚背上,钻心的疼·蔡正庭也没顾得上去看脚上的伤势,放下水壶走到办公室外间通过窗户去看是怎么回事。
外间窗户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得见厨房和厕所,原本为了方便,厨房和厕所一直开着灯,这会儿也都灭了,估计是整个工地都断电了,就是不知道是电力所给停了,还是被风刮断的。
蔡正庭打算出去看一看,他披上雨衣又拿上应急灯,也不管外面风大雨大的,就推门出去了·刚一出门,他的身形就晃了一下,赶紧把门关上扶住走道里的栏杆·雨的确很大,随着狂风,打在身上跟石头砸一样的疼,蔡正庭举步维艰的走下楼,又往后面走,他记得电箱是设在后面的。
这一点距离走的千辛万苦,万幸还是顺着风走的,他迎着雨水勉强抬头去查看,电表箱是好的,只是拉出来的电线被刮断了,这样的天气也不好修,只能等台风过去再找电工。
雨越下越大,工地上已经开始积水,排水系统估计都已经被冲出的泥沙堵住了,地面上的水已经漫过蔡正庭的脚背,倒是很好的给他烫伤的脚背镇痛,身上哪儿都被雨点疯狂的击打,风又不停刮着,回去的路比来时难了一倍不止,蔡正庭裤子和上半身几乎已经- shi -透了,雨衣根本挡不住狂风暴雨,他又去厨房和浴室试了一下,水还有,就赶紧用厨房的桶和脸盆开始接水,风雨这么大,恐怕过一会儿自来水就会变浑浊不能用了。
厨房里乌漆嘛黑,只从上方排烟的小窗里投进一丝的亮,蔡正庭就站在厨房里,等着一盆盆水接满,又去换水桶·突然他似乎听见大门有被开动的声音,一时惊讶这天气还有谁来工地,也顾不得外面狂风暴雨,连忙关上水龙头穿好雨衣拿着手提灯出去查看。
20.·虽然沈标嫌张迁租的那个房子是个小破屋,但实际上那个小区刚建成时规模还挺大,只是距离现在有些年份了,墙上有些斑驳,公寓楼下的大门也因为门锁坏了常年开着,几个住户投诉了好几次,后来才给换了一道新的大门。
张迁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不到两千一个月的房租对他来说不高不低,勉强凑合住··台风来的时候张迁总是睡不熟·猛烈的风刮来,窗户哐哐作响,总能让他回想起自己还在乡下和奶奶一起住的时候。
农村的房子破旧,土胚房加木质的梁柱,每次刮台风房子便会随着风声震动,屋顶的瓦片也总要被吹飞大片,屋外是狂风暴雨,屋内便滴滴答答的下小雨,小张迁经常抱着一个脸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接渗漏下来的雨水,屋内屋外的雨声风声混成一片,吵的人无法安睡。
张迁躺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窗外的天一直是黑的,不看时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挣扎着爬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客厅的电视开着,本市的几个频道全部在循环播放台风的动向,张迁的手机时不时叮咚一下,是几个同事在公司群里聊这次台风可能登陆的地方。
张迁边吃边快速划过他们的聊天记录,觉得实在是无聊,收拾了碗筷又躺了回去··他把手机调了静音,就这么侧躺着看他们在群里聊天,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沉重,挣扎了一下实在挣扎不过,今天凌晨他几乎就没睡着,这会儿倒是难得酝酿出一点睡意,终于还是睡了一会儿。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昏暗的房间里满是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的噼啪声,风暴没有一丝要停歇的意思,张迁看一眼手机竟然已经四点多快五点了,微信的群里还在聊个不停,有个领导突然问起几个留守工地人员的情况,张迁心里一紧,顾不上回复,翻出通讯录给蔡正庭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他怕是外面风雨声大,人手机静音没听见,又连着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张迁就知道自己把蔡正庭一个人留在工地是个荒唐的决定,立马翻身下床,衣服也来不及换,抓了钥匙就往外走。
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风大,车子特别不好开,张迁努力稳住方向盘不被打偏,雨刷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在刷着前车窗·车子开得很慢,原本十分钟路程他硬是开了快半小时。
好不容易赶到工地门口,他停车的间隙看见工地上已经是漆黑一片,连办公楼都没有开灯,心里就有些慌了··早知道就应该自己留下来把这小子撵回去·张迁心里慌的不行,早就忘了蔡正庭似乎除了这边也没别的去处。
他开门下车,来时被一阵雨淋- shi -的他这会儿也不打伞了,反正这天气撑了和没撑一样,伞还容易被刮走·工地的大铁门被雨滴砸的噼里啪啦响,张迁好不容易把钥匙插进小门的锁眼用力一推,一阵大风就又把门哐的一声吹的合上了。
张迁:“……”·万幸张迁的手脚都还没跨进去,不然他此刻就不只是站着想骂娘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张迁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 shi -的透透的,风刮上去一阵阵发冷,他又一次用力推门,门终于被打开,张迁赶紧挤进半个身子,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张哥”·21.·饶是蔡正庭也没有想到刚刚那一阵开门的声音是张迁弄出来的,他用手里的手提灯扫了一下张迁挤进来的半个身子皱眉:“张哥怎么来了”··还不穿雨衣不带雨伞把自己搞成这样·张迁被夹在门里不好受,抹了一把脸就去拉蔡正庭的手:“你人没事吧”·蔡正庭点头:“嗯。
工地停电了,张哥我们进去说吧·”·站在这暴风雨里说话怎么看也不大方便,蔡正庭瞥了一眼被抓着的手臂刚想让人放手,谁知张迁另一只手撑开门,态度强硬:“去哪儿你跟我走”说完也不顾蔡正庭的反应,使了大力把人拉出工地大门。
·车外的风雨依旧没停,车里两个人仿佛掉进水里爬上来一样·蔡正庭穿着雨衣,身体中间部分还好,只- shi -了衣服上面和裤脚;张迁就比较惨了,浑身上下- shi -的透透的,他坐在驾驶座上脱了上衣背心,露出一身精瘦的肌肉,然后随意的把- shi -哒哒的背心往车后座一丢就发动了车子,踩在离合器上的鞋子还嗞的一下往外冒水。张迁忍不住啧了一声,蔡正庭把雨衣解开忍不住说:“张哥我来开吧。”
“老实坐着这么大风没看见啊等会别拿不住方向盘打滑了”·张迁心里烦,却不是因为蔡正庭。
他在生自己的闷气··他早就应该把留守这事揽下来·以前的工地他不是负责人,上面怎么吩咐他们怎么做,遇上台风天都是高高兴兴回家休息,这次也是存了侥幸心理,工地小,工人不多,连看门的大爷也图安全要回家,他原本想着台风而已能有多大事,蔡正庭住在工地,也顺便看个门,台风最多一天就没,出不了太大的意外。
张迁狠狠的打了个喷嚏,骂了一句,把他的小面包车开出了F1赛车的气势·蔡正庭被吼了一句也不敢再出声,披着雨衣坐在副驾驶默默的发呆·他也没问张迁要带他去哪,似乎默认了张迁肯定不会害他。
他能图他什么呢·“那边是厕所,你先去洗洗,等会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找点衣服……晚饭吃了没有,我下两碗面去”·一进屋张迁站在门口把裤子鞋子都脱了,- shi -哒哒的一堆放在门口,自己跑去卧室套了一件中裤出来,指挥蔡正庭去洗澡。
蔡正庭第一次来张迁租在外面的房子,他边脱着雨衣边打量这房子·房子不大,大概就七八十平,客厅的沙发上散落着一些衣服裤子,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没来得及清理,几本杂志掉在茶几下方,门口鞋柜边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沾满泥土的鞋、破了的折叠伞、团成一捆的电线、一些快递的纸盒和被当成抹布踩在地上的牛仔裤。
很明显的一个单身男人的住处··浴室里倒还干净,就是垃圾桶里也满是烟头,张迁抽烟的确很猛··“左边热水右边冷水,你当心着点啊,衣服给你放外面了,洗完赶紧穿上”·张迁这房子老旧,浴室和厕所都设在一起,他拿了自己的旧衣服想了想还是没推门而入,把东西都放在浴室门口的鞋架上,自己则光着膀子转去厨房,开火煮面。
这会儿蔡正庭又洗的很慢,张迁煮完面好一会儿他才脸色通红的从浴室出来,一看就是被热水烫的·他只比张迁矮了半个头,张迁的旧衣服穿在身上倒是正好,张迁看了他- shi -漉漉的头发一眼,从边上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毛巾丢给他。
“头发擦擦,过来吃东西·”·“嗯·”·小剧场·张迁:~\(≧▽≦)/~我下面给你吃啊·蔡正庭:……·22.·张迁做饭的手艺一般,平时不是蹭工地食堂公司食堂就是在外面吃,甚少自己下厨。
太久没动手的后果就是这会儿给面里下的荷包蛋煎的有点焦·他自己不在意这些细节,吃了两口抬头问对面闷头吃的蔡正庭:“味道……怎么样”·蔡正庭捞面的动作停了一瞬,点点头。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那就是还可以了没退步就行没退步就行··张迁心里不要脸的给自己的厨艺点了个赞··蔡正庭连面带汤吃的干干净净,末了还把张迁面前的碗筷也一起收拾去洗了。
张迁笑眯眯的给自己点了根烟坐在位子上想,这小孩儿真懂事··“张哥少抽一点吧·”·呸呸呸,懂事个屁·蔡正庭洗了碗从厨房出来,见张迁叼着烟看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就见张迁表情一臭,起身朝卧室走的飞快。
“小屁孩儿别管我”·蔡正庭:“……”·张迁回到房间,想着停电了还是和赵哥说一声,边抽烟边把床上的手机翻出来给赵承勇打电话。
“赵哥啊工地停电了……不是都停了我不知道啊……等等我问问,”张迁叼着烟连忙起身去客厅找蔡正庭,人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电视,他夹着电话往蔡正庭身边一坐,沙发顿时陷下去一大块,张迁把电话拿下来塞给蔡正庭,“赵哥的电话,你和他说说怎么回事。”
手机上还残留着张迁手指的温度,而张迁正挨着他坐着,光裸的手臂互相贴着有些烫人,蔡正庭不禁坐正了姿势接起电话,和赵哥讲明白事情的缘由,把电话又还给张迁。
张迁接过电话打了个喷嚏还一脸不可思议:“电线刮断了我早就告诉他们要小心……你脚怎么回事”·工地停电之前蔡正庭正在烧水泡面,停电时候手抖开水溅到了脚背,那时候来不及查看也没及时给烫伤的地方降温冷却。
蔡正庭之前一直穿着雨靴,这会儿洗澡把鞋子脱了光着脚,脚背上的水泡烫伤看着格外明显··“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下·”·他说的云淡风轻似乎一点事都没有,张迁听着倒皱起了眉:“你小子是痛觉失灵吗都不知道说一声你等等我这儿好像还有管烫伤膏。”
张迁从卧室翻出一支烫伤膏,回到客厅叼着烟半蹲在沙发前抓起蔡正庭烫伤的脚道:“哥帮你看看·”·“张哥我自己来……”蔡正庭有些紧张,想把脚缩回来,被张迁瞪了一眼又老实了。
·“别动”·张迁一只手捏着蔡正庭的脚踝,让他踩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扳动他的脚背去查看伤势,挤了点膏药往上抹··脚背的皮肤上起了几个大水泡,边缘的皮肤发红起皱,伤的有点严重,亏得他这样子还能忍着疼穿雨靴和自己走到家里。
张迁想着想着手下的力道就没控制好,腿上的脚猛颤了一下,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把握好轻重·还疼吗”·蔡正庭摇摇头,没说话。
张迁穿的是中裤,一蹲下去大腿就露出一小节,刚好被他踩着,饶是脚底皮肤厚他也觉得张迁的皮肤烫的有些吓人,原本以为张迁高热的体温是自己的错觉,这会儿他到真的觉得张迁的状态不大对。
张迁给他上完药小心翼翼的把脚放下,站起身时有些头晕,身子晃了一下,向后倒坐在茶几上,又打了个喷嚏:“没事了,你这几天小心点,最好别穿袜子和鞋了·不然工地也先请假……”·蔡正庭皱眉:“我不碍事……张哥你是不是感冒了”·在工地的时候蔡正庭好歹还穿着雨衣,张迁完全没遮没挡,- shi -的透透的,一回来就把衣服全脱了,这会儿一直打喷嚏,怕是着凉了。
感冒这两个字仿佛是什么禁忌,蔡正庭一说完张迁就又打了个喷嚏,这会儿功夫鼻头都红了一大片··张迁不慎在意的吸吸鼻子:“没事儿,我身体好的很……”·蔡正庭忍不住伸手去碰张迁的额头,被张迁一把甩开。
“干嘛呢说了没事……”·蔡正庭一把抓住张迁的手,触及到的皮肤冰冷,汗毛倒立,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探张迁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发烫。
他皱着眉头好声劝张迁:“张哥你发烧了,家里有药吗”·张迁一脸不耐烦的顾左右而言他:“赵哥刚电话里怎么说的”·蔡正庭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顺着人说话:“赵哥说台风过去会联系电工来修。”
张迁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感冒了,他吸吸鼻子觉得头有点疼,手里的烟没抽完就按熄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又坐到蔡正庭边上大手一张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行吧,我知道了。
我这儿没客房,要么睡沙发,要么你再和我挤……”蔡正庭还等着张迁的话说完,结果人讲着讲着没了下文,自己肩膀陡然一沉,他扭头去看,张迁闭着眼靠在他肩膀上,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脸都烧的通红。
“张哥”·“……”·“……张迁”·“……”·23.·若是张迁这会儿醒着肯定要说蔡正庭叫他名字没大没小,可他现在烧的稀里糊涂,整个人都贴着蔡正庭的半边身子。
蔡正庭叫了两声张迁的名字没反应,只好将人拦腰扶起送进卧室,他突然想起那天张迁喝到断片被自己送到工地房间的时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卧室和客厅的几个柜子翻过没找到药箱,蔡正庭又找去厨房,终于在冰箱的冷藏室里找到了一个小药箱,似乎还是公司里发的消暑药箱,上面印着公司的标志和名字。
蔡正庭:“……”·药箱里只有一些藿香正气水和风油精之类的药品,并没有专治感冒发烧的药品·蔡正庭略带失望的拿起一只藿香正气水看说明,顿时瞪大了眼。
这玩意儿竟然能治感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张迁这个·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他拿了一支药水,又怕味道太差张迁不肯喝,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卧室。
张迁这会儿难受的厉害,抱着被子侧躺着哼哼唧唧,总觉得脑子里被塞了个搅拌机在疯狂的转,他印象里自己生病的次数很少,大病没有小病更是两只手数的过来,这次只不过淋了一阵雨就烧的这么难受,真的意外。
迷糊中有谁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张迁感受到那人身上比自己低的多的体温,忍不住靠着蹭了蹭··“……张哥,喝点水·”·蔡正庭照顾病人的经验近乎于零,喝点热水吃药睡一觉已经是他所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可这会儿张迁格外的不配合,只把额头抵着蔡正庭的大腿,觉得热了再挪一挪换个地儿,就是不肯起身喝水吃药··“……”·他没办法,只好把药水整个盖子掀开,凑到张迁嘴边往里倒。
倒了大概小半瓶,张迁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的推开蔡正庭,把嘴里的药水全吐在了地板上·张迁咳嗽着迷迷糊糊醒过来,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转,又倒回床上,嘴里还念叨:“你他妈这是要谋朝篡位啊……”·哪有人发烧给灌藿香正气水的这小子真的念书都念傻了吧·张迁嘴唇干涩喉咙嘶哑,还被药水呛了一下,说话时候都感觉喉咙要冒烟。
蔡正庭把地上清理完又坐到床边,问他:“张哥家里有感冒药吗”·“哪儿有感冒药……我不吃……我要喝水……”·“那你起来点……”·这会儿张迁又老实了,乖乖让蔡正庭把他拉起来,怕张迁拿不稳,蔡正庭端着水杯凑到他唇边道:“张哥喝吧。”
大半杯的温水灌下去张迁舒服了点,又哼哼唧唧的躺下去··“睡一觉就好了……”·“……嗯·”·确定张迁睡着后,蔡正庭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东西出了卧室,外面的风雨小了一些,这场暴风大概快要过去。
他原本想收拾一下张迁的客厅,可又怕惹张迁不高兴,便只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张迁- shi -透堆在门口的衣服给洗了,把沙发草草收拾一下,躺在上面眯了一会儿,竟然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24.·凌晨的时候大雨终于停了,只是风还很大,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像是鬼哭神嚎,格外凄厉·张迁猛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脑子有点迷糊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他渴的不行,挣扎着爬起来开灯下床,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他打开`房门看见客厅里睡在沙发上的蔡正庭才想起来……·忘了这小子·张迁想起来之前自己冒着大雨去工地找人接回家,两人淋的浑身- shi -透,他到家后身上就一阵阵颤抖发冷,是要感冒的迹象,但家里还有个蔡正庭,他有些莫名的不想在这小屁孩儿面前示弱,一直强撑着不去吃药休息,结果就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他舔了两下嘴唇,上面还留着一点点藿香正气水的药味,想起之前这小子给自己灌的东西,忍不住咬牙,可转念一想,这小子照顾自己也算尽力……了吧·迷迷糊糊躺着的时候他也不是毫无知觉,比自己低的多的体温,柔声细语的劝说,送到唇边的温水……灌自己藿香正气水的事就算了吧,张迁想。
于是他伸腿,一脚踹在蔡正庭的小腿上,成功把人踹醒··“张哥……你、有没有好一点”蔡正庭一下子惊醒,险些滚下沙发,发现张迁正站在自己面前,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精神似乎好了一点。
张迁皱眉,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滚去里面睡床,之前还睡落枕你都忘了”蔡正庭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突然伸手去碰张迁的额头:“张哥你还有点烧……”·张迁被他这一下惊到,想躲却没躲掉,温热的手背贴在自己发着烧的额头的确很舒服,他一个人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多久没被人这样子关心过了。
他忍不住笑,心道这人都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怎么什么事都把别人先放在前面:“我知道,你去里面睡,我去喝点水再去睡·”·蔡正庭呆呆的点头,直愣愣的转身往卧室走,张迁忍不住去揉蔡正庭的头发,人竟然也没躲,怕是没睡醒。
他去厨房喝了一大杯水才缓解了嘴里的干渴,头还是晕,回到卧室时蔡正庭竟然没睡,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他··“怎么了”·张迁一进房间就躺下去,头晕的站不住,他睁开眼看着依旧坐在床边的蔡正庭问:“脚还疼”·他指的是蔡正庭脚背被烫伤的地方。
蔡正庭看着他,摇了摇头,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张迁身上·张迁在心里默念我是病人我是病人我是病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蔡正庭的伺候,又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位子给蔡正庭睡。
上次两人同床共枕还是因为沈嘉鑫,这会儿却是张迁把人强行带回来的·蔡正庭有点睡不着,身边的张迁侧着身呼吸粗重,热气浅浅的喷在他肩膀附近,让他也渐渐跟着热起来。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紧,外面的路灯照进一点点的光线,蔡正庭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看张迁,人大概是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眉心微微皱起大概睡梦中也觉得难受,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缓缓贴上张迁的眉心,也不敢用力去把他眉头抚平,怕把张迁惹醒,只能虚虚的贴着他的额头,手指触及地方的皮肤滚烫,又缓缓向下轻抚,大拇指贴着唇角,轻轻按了按。
张迁的嘴唇很薄,若是开着灯,大概还能看见因病而带了点虚弱的白·老人家们都说这样的人一般说话都很刻薄·可张迁没有,他像一杯温吞的水,贴着谁都觉得舒服,红润的嘴唇张合,或调侃或笑骂,或叼着烟看着你,随意的吐出白色的烟雾,那人又翘起嘴角笑了。
蔡正庭的手指只在张迁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就收了回来,大拇指留恋的划过唇缝,让他的手指也沾染了一丝烟草的味道·他闭着眼把手盖在自己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睡了过去。
-----------------------------------------------·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缓缓贴上张迁的眉心,也不敢用力去把他眉头抚平,怕把张迁惹醒,只能虚虚的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记忆读取·hhhhhhhh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笑死·25.·——张哥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沈嘉鑫那家伙而已……·——张哥喜欢什么样的人·——……·——张哥喜欢我吗·嗯·张迁猛然醒来,浑身冷汗津津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梦里的一切景象还历历在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一次和蔡正庭同床共枕,他竟然梦见和这小屁孩儿第一次一起睡在工地,两人闲来无事说话的时候·梦里的蔡正庭穿着张迁可喜欢的那件白衬衫躺在他边上,额前的刘海比现在长了一些遮住了那双眼睛,张迁心跳如擂鼓,听着他在自己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着……·——张哥喜欢我吗·可最后那小子不是说的晚安吗喜欢我是什么玩意儿·呸呸呸他到底在想什么·话说蔡正庭呢·他记得昨天把人踹醒让他到卧室去睡,张迁伸手往边上一摸,没想到摸了个空。
人呢·张迁坐起身刚想下床,外面就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随后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张哥你醒了”·历史为什么总是惊人的相似。
张迁对上蔡正庭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心虚,似乎又想起那个乱七八糟的梦,说话都有些结巴:“大早上你跑哪里去了”他视线向下看见蔡正庭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看着像是豆浆包子之类的早饭。
“买早饭·我去买了药,张哥吃了早饭吃点药吧·”·“……噢·”·等张迁收拾完自己去厨房的时候蔡正庭正拿了碗筷摆桌,碗边还放着一盒退烧药和温水。
“你不吃”·张迁坐下后看人往外走,桌上的早饭似乎只有一个人的分量,便问了一句···蔡正庭:“我吃过了,张哥你吃吧。”
张迁叼着包子点点头,有点不大敢和蔡正庭的眼睛对视··梦里他明明没有看见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会儿会怕和人对视·他百思不得其解,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饭,又看见手边的水杯和药盒,想了想还是拆了一颗吞了。
买都买了,不吃多浪费··今天台风带来的恶劣天气似乎已经彻底消散,虽然还是- yin -天,但是风已经小了很多,路上渐渐的也开始有市民走动的身影·张迁也打算今天去工地看看,正好赵哥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在工地,电工已经叫了,让张迁没事也来一趟,张迁应了之后就催促蔡正庭出门。
蔡正庭还穿着昨天张迁给他拿的旧衣服,他自己的衣服昨天洗了之后还没干,这会儿还- shi -漉漉的挂在阳台上·张迁看人坐在门口套昨天来时穿的雨靴忍不住皱眉,拦下他的动作说:“你等等,靴子拿着,穿我的拖鞋去,到工地再换你自己的鞋子……不然这几天就先别做事了,请个假,你这伤得好好处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刚吃饭的时候阳台上似乎多了点衣服,又转身回去看,果然自己昨天脱掉的裤子袜子,还有蔡正庭自己的衣服都已经洗干净挂着晒·他想也不可能是自己梦游给洗了,大概还是这小子。
一想到这小子给自己洗车洗衣服的张迁就有点过意不去:“你衣服先放我这儿,等干了我给你拿过来·”·蔡正庭点点头:“好,麻烦张哥了·”·张迁笑眯眯的:“哎小事”·---------------------------------------·觉醒基佬之魂~\(≧▽≦)/~·这么贤惠能干的小蔡不娶回家还等啥·26.·还是由张迁开车,两人赶去了工地。
蔡正庭本来想坐驾驶座替还在生病的张迁开车,被张迁拎着领子丢去了副驾驶·张迁还狠狠的嘲笑了他脚上的拖鞋,说万一遇上交警他这双鞋可讲不清楚··蔡正庭很想说这双拖鞋是他张迁的,而且他只是脚背受伤并不是脚掌,开个车子应该没有问题。
可张迁的眼睛一瞪他,他就说不出话了,只能安静的坐在副驾驶闭嘴··工地上赵承勇带了几个人正在清理现场·办公楼前面的空地上堆积了不少被风吹来杂七杂八的东西,枯枝树叶和不知从哪飘来的一些垃圾散落的到处都是,建筑楼顶的塑料布被吹开,还好没有掉下来被吹走,楼上还有些积水,有人拿了抽水机,呼噜呼噜的把上面的水抽干,好方便接下来的施工。
“张迁,怎么才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赵承勇看见张迁从车上下来刚想上前和他汇报工作,却看见他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忍不住问。
·张迁一下车就给赵哥递了根烟,还顺便给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的时候还不忘和人询问情况:“没事儿,小感冒,等会就好了·现在什么情况”·“工地的电是没了,他们刚从学校教学楼里接了电过来先清理现场,电工下午过来。
我去看了一下,电箱后面几根主电线都断了……”·听到这里张迁呸了一声,吐了一口烟骂骂咧咧:“那时候我他妈就说了你拿两根电工套管穿一下又不死人大不了这钱我出这会儿换电线请电工哪个不花钱早弄好了现在也没这破事儿了”·“你消消气。
你感冒严重不,严重的话下午我给你看着,你先回去休息,别吹风吹的又加重了·”·张迁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没事儿给我拿个帽子去,我去里面看看。”
两人说话的期间,蔡正庭穿着张迁的拖鞋回了房间,把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换下,衣服打算洗过再还张迁,他把拖鞋装好提着袋子往外走,刚开门就看见张迁和赵哥两个人带好安全帽并肩往建筑里面走,他想了想,还是下楼把袋子放进张迁的车里。
他穿着自己的拖鞋,也拿了扫把,和几个人一起把办公楼前的空地清理干净··由于做饭的阿姨还没有回来,大部分的工友只能回去吃饭,反正今天也没法上工,张迁大手一挥又放了他们半天假,下午还有电工要来修理电路,他和赵哥留下来叫外卖吃,还捎上了住在工地的蔡正庭。
“说吧,要吃点什么今天哥请客”·台风天还开门营业的饭店实在不多,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其实只是张迁一个人在翻外卖列表嘀嘀咕咕)最后还是选了一家面馆定了三份牛肉面。
外卖来的很快,大概是台风天顾客比较少的缘故,蔡正庭又被两位哥哥差去拿外卖,赵哥笑张迁这会儿怎么不知道心疼人了,张迁懒洋洋的躺倒在座椅里抽烟,唇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我这不是病了嘛,不适合跑腿,又不能让赵哥你去,那就只能辛苦小蔡了”·赵哥大笑用手指指张迁,你啊你啊·天青欲晚 发表于 2017-6-12 23:10·啊啊啊啊啊啊( ?? ﹏ ?? )伤心失宠了啊。
··楼主宝贝儿,两天没回复我了··· ...·27.·下午电工来的有点晚,张迁等的差点睡着,两点多快三点的时候人才骑着个电瓶车姗姗来迟。
张迁气的想骂娘,电工解释说是因为这次台风好些工地都断电了,他一个白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实在是没办法·张迁也只能挥挥手让人赶紧去看看,把电源接通,不然工期一天拖一天,张迁能抓秃自己的头发。
蔡正庭吃过饭就呆在房间里收拾,昨天走的急,房间里的东西都还照原样摆着,倒了半碗水的泡面已经冻成了一坨,手机也因为没电关机了,他把房间草草打扫一翻,就收拾了张迁借他的衣服,打算去洗洗。
当他洗完衣服准备去晒起来的时候,张迁正好开车从外面回来,他去附近的市场里买了点塑料的管子来穿电线,看见蔡正庭便招呼他过来帮忙搬东西··“怎么一回来就洗衣服”张迁手里也拿着几根管子,视线瞥过蔡正庭放在地上的脸盆和里面的衣服,似乎有那么点眼熟,“我的衣服”·蔡正庭点头:“嗯,等晒干了再还张哥。”
·张迁笑,忍不住就想调戏他:“你这小子这么讨好哥哥是有什么企图吗”·蔡正庭:“……”·“哈哈哈哈”·线路全都修好之后,张迁送走电工,又让赵哥发下去通知说明天全部人员都回来上班,自己也暂时没事,便踱着步准备开车去吃个晚饭然后回家。
坐上车的时候,他从车的前车窗看去,正好能看见办公楼二楼自己的那间办公室已经亮起了灯,蔡正庭大概呆在内间,他看不见人,忽然就想起,这人一个人在这儿,吃饭怎么办·张迁自认记- xing -还不错,几个月在这个工地呆下来,除了一些临时工没有档案之外,其余人员的资料他都熟记于心,在这里面,蔡正庭的资料显得尤为特殊。
蔡正庭上的大学就在本市,是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就是俗称的大专,念的专业是建筑,偏向施工方面,男生出来很多都是在工地做施工员,当然转行的也不是没有·张迁他任职的建筑公司名叫中晟,这几年在本市风头很盛,连续中标了几块地,地段都不错,陆续开发大型商住楼的同时,也尽力去做一些精品的小项目。
中晟在创立之初就设立了一个基金,专门资助一些贫困生的学费和奖学金,蔡正庭念的大学是重点输出对象,这所学校的理工科在附近几个省市里都是能排的上前三的,公司也想挖点人才来培养。
蔡正庭也是公司资助的对象之一··张迁记得今年毕业来中晟的贫困生有三个,蔡正庭是其中之一,剩下两个没意外应该都是在公司内部·往年贫困生来公司工作的不多,毕竟只是资助一点学费和奖学金,没到签卖身契的地步,而且学校里对贫困生的审核不是那么的严格,十个贫困生里有五六个都是虚报,公司上层心知肚明,为了对外的良好形象,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过去了,这笔开销毕竟只是一点少数,对公司来说不痛不痒。
今年一下子来这么多真的还挺意外的··毕业之后无家可归、稀少的衣物行李、日常省吃俭用……种种迹象表明,蔡正庭是个货真价实的贫困生·工地上一般工人都是按日计薪,今天来上班,就有钱;没上班,就没钱;而像是蔡正庭这样的大学毕业生,都是按月算的,工资也是按时发到卡里,不像工地上其他工人都是年底或者工程结束才发。
他几乎见不到蔡正庭离开工地独自去买什么……但似乎之前人给自己买了点解酒药感冒药和早饭……·想到这儿张迁有点坐不住,自己这会儿要是就这么走了,按这小子的尿- xing -估计也是不会叫外卖的,难道就这么饿到明天上班·于是,当蔡正庭又拆开一包泡面准备往里倒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嘭的一声被人打开,他一惊,把刚握住的水壶又放了回去,还好还没开始往里倒水,不然可能另一只脚也要遭殃。
还未等他出去看看是谁来了,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陪哥哥一起去吃个晚饭”·28.·陪……就陪吧··反正陪了那么多顿了,也不差这一顿。
张迁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开车,旁边的蔡正庭一如既往的沉默·他想问蔡正庭要吃什么还不如自己决定,于是带着人左拐右拐,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车··“下车哥哥带你吃小龙虾去”·蔡正庭在这个城市念了三年大学,没吃过小龙虾。
沿海的城市总是盛产海鲜,一到捕捞的季节就不要钱一样的端上餐桌,于是,他看着服务员端上一大盆飘散着热气的鲜红小龙虾时,有些傻眼··这东西怎么吃·张迁原本还想点啤酒,吃小龙虾怎么能不喝啤酒,蔡正庭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张哥你还在感冒,不要喝酒了”,他只好默默的跟服务员说上两瓶可乐。
新鲜的小龙虾混着鲜红的辣椒,再加上佐料翻炒,端上桌时香气四溢,张迁熟练的带上塑料手套去抓盆里的龙虾,被烫的倒吸冷气,却还是坚持不懈的去抓·蔡正庭坐在他对面,照着他的样子带上手套去抓小龙虾。
“你怎么吃的……”张迁快手快脚剥掉一只把虾肉塞进嘴里,抬头去抓另一只时看见蔡正庭正和手里的小龙虾对视并试图去掰龙虾钳子,他连忙制止他,“你没吃过小龙虾”·张迁忽然想起,这人户口填的似乎是个内陆的小乡镇,小龙虾可能真的没有吃过。
他拿过蔡正庭手里的龙虾三下两下就剥出了虾肉,蘸了酱汁放进蔡正庭碗里:“这样吃尝尝味道”·碗里的虾肉完整鲜嫩,蘸了酱料看起来十分诱人,蔡正庭带着手套捏起那一小块的虾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像是嘴里咬着什么山珍海味。
虾的味道很好,他近乎机械的嚼着,直到彻底没了味道,才咽下去·张迁又快速的剥了几只虾丢进蔡正庭碗里,这点虾给两个大男人恐怕还不够垫胃,他又叫了一碗炒饭和三两面条,用开水煮过的细白面条直接下进小龙虾的汤汁里,裹了一层淡淡的棕色,张迁手忙脚乱的捞面条,“赶紧捞起来,等会就太咸不好吃了,来尝尝”·他分了半碗在蔡正庭的碗里,剩下的就装在大碗里放在一边。
大概是面条的味道比龙虾更加诱人,蔡正庭摘了塑料手套用张迁给他剥的龙虾拌着面条吃,到是比刚才单吃那只龙虾的味道更好了·张迁见人吃的还算开心,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炒饭拌着剥好的小龙虾和汤汁吃了起来。
蔡正庭吃完面条,没好意思让张迁再给他剥虾,自己戴上手套学着张迁刚才的样子去对付这浑身甲壳的生物·张迁吃着饭,笑着看他剥虾,虽然不怎么熟练,纠结了一下剥出来一只,虽然剥完的卖相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迈出成功的第一步。
两人你一点我一点,坐在饭点大堂里把面前的食物都吃了个精光,小龙虾的壳堆满了一个垃圾桶,张迁揉了两下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和蔡正庭勾肩搭背的准备回去··“张哥你先走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饭店离工地大概十分钟不到的车程,走路的话慢一些就半小时,快一些就只要二十分钟,这会儿时间也不算太晚,走路回去也不是不行··谁知张迁勾着蔡正庭的脖子一用力:“还刮大风呢你走什么上车”·回到工地蔡正庭下车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提醒张迁:“张哥你……感冒还没好,回去记得吃药。”
·张迁趴在方向盘上笑:“知道了你小子快回去吧明天起来上班”·29.·第二天太阳好的不行,仿佛前天的狂风暴雨都是一场幻觉。
工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开始工作,蔡正庭因为脚背的伤,被张迁特赦呆办公室帮他整理东西··“这些是报告,一式三份,你理一理,到时候给业主和监理各一份,剩下的存档;还有这个……”张迁招手让蔡正庭来坐在办公椅里,打开电脑上一个文件夹指给他看,“这个表格你看一下,理好报告把信息录入进去,哪个部位哪一个试块对应的报告号码和力值,前面有我做好的,你可以照着做。
东西不难就是有点多,你仔细点做,等会我来检查·”·“嗯·”蔡正庭垂着头看桌上摆满高高低低的报告,视线转移到张迁搭着鼠标的手上,短短的停留过后又转开,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张迁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下个月实习期就到了吧过几天这边也结顶了,打算继续留下来转正吗”·蔡正庭看着张迁点头:“嗯,这里挺好的。”
张迁靠在门口给自己点烟,蔡正庭的角度正好能透过缭绕的烟雾看见张迁的侧脸,迷迷蒙蒙像是隔着一层纱,反倒把脸部的轮廓刻画的更深了,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张迁看,直到张迁吐出一口烟转过头对着他笑。
“以后就跟着哥哥干吧”·没几天教学楼顶楼的模板也拆掉了,工程顺利结顶,晚上张迁自掏腰包请工人们吃了一顿·这些砼工钢筋工目前阶段的工作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等瓦工抹灰工进场,把还空荡荡的墙体给砌上,接下来的进度就比较快了,没有意外下个月就能竣工验收,张迁也能稍微歇一段时间。
由于工程小,张迁就没按照习惯搞个硕大的广告横幅上书“喜结金顶”什么的,他们拆防护网和脚手架的时候,新一批的高三学生已经返校上课,学校多半也是不让他们搞这种东西的,能免也就免了。
这天张迁刚从实验室回来,看见蔡正庭推着斗车往楼里运砖块,紧绷的手臂竟然也在这两个多月的日子里练出了点肌肉·张迁想起蔡正庭来到工地的第一天,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人是白斩鸡,一定受不了在工地上受苦受累,干不了一个星期就会跑路,没想到人竟然在这工地一直做了下来。
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抽烟,看着蔡正庭推着车上了一楼平台,把砖块倒出码在一边,又拉着车出来,继续往里装砖头·张迁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从车子后座摸出一双手套也走过去,“来来来,就你这速度搬到什么时候去哥哥帮你弄”·蔡正庭停下手上的动作抹了一把汗,张迁力气大动作快,没一会儿斗车就堆满了砖块,两人合力把一楼用到的砖头都运进场地堆好,张迁一身的汗,他拿手套将就擦了两下,接过蔡正庭递来的水仰头就喝下去半瓶。
“张哥做这些事很久了吗”·也许是台风过后的余劲,这几天一直都有风刮过,张迁一屁股坐在砖块堆上,手里捏着塑料瓶噼啪作响,他问:“怎么,是不是觉得哥很厉害崇拜的不得了”·蔡正庭:“……”我不是,我没有。
张迁盯着远处教学楼内影影绰绰正在上课的人影出神,好一会儿才说:“哥给你讲个故事吧”·-----------------------------------------·30.·这是个俗套且狗血的故事。
张迁的老家在归属本市的一个很偏远的山村里·父母是普通的打工者,在张迁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别的省市打工,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家里就只有张迁和奶奶一起住。
张迁的妈妈是外乡人,张迁爸爸在外地打工时认识的,处的不错便带回了家,没一年就生下张迁·当时村子里疯传张迁妈妈不检点,给张迁爸爸带了绿帽子,张迁恐怕也不是他亲生的。
张迁妈妈受不了街坊四邻整日的指指点点,在张迁三岁的时候离家出走,当爸爸从外地接到消息赶回来时,家里已经只剩下以泪洗面的老母亲和不知所措的年幼儿子··他到底也没舍得抛弃小张迁,但在外工作他没有办法照顾孩子,只好托付自己母亲代为看管,自己不定时寄钱回来。
小时候的张迁很调皮,能跑会跳之后就怎么也坐不住上山下田,每天都要裹一身泥点子回家·奶奶倒是一点没受外面的流言蜚语影响,对张迁这个小孙子疼爱异常,张迁大概也是知道家里的难处,虽然调皮,但还算听话,一直没闹出什么事,还时不时帮家里做点事,好让奶奶别这么累。
村上有一间小学,有四个班级,每个班不过十来个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小孩·张迁很聪明,上学的时候成绩一直是被老师夸赞的,并说如果认真一些,考上城市里的学校也不是什么问题。
老师说现在都是义务教育,念初中也是不用钱的,半大的男孩子谁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张迁很动心,央求奶奶让他去外面的学校念书·可初中读完还有高中,高中念完还有大学,家里只有在外打工的父亲这一份经济来源,奶奶却只说你只管念书,男孩子要念书才有出路。
后来张迁如愿去了镇上的初中念书,奶奶却在他初中毕业的那一年因病过世了·他爸爸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办了丧事,想把张迁带去打工的城市,张迁却拒绝了·张迁上了镇上一所普通的高中,多交了几百块住校,休息的时候便去找一份包食宿的工作,他的成绩开始忽高忽低,毕竟还有生存大计压在肩上,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题看书。
后来他发现在工地上做一些活赚的钱比在饭店里打工更多,求了几个同乡的工人带自己进去做事,也因此意外结识了沈标··“那你爸爸……现在呢”蔡正庭问。
张迁把瓶子里最后一点水喝掉,空瓶子被他用力丢出去很远··张迁爸爸在他高二那年在那个城市里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高三的时候回来看过张迁一次,那时候张迁已经是半退学的状态,学校老师找过好几次家长,他爸来了也没有说什么,只给他留了一笔钱,似乎也不大在意张迁是不是还要继续念书,见过张迁就又回到新的家庭去了。
爸爸的那个城市张迁也没去过,他对父亲的记忆实在太少太少,少到连一丝怨恨都积攒不起来···张迁后来还是退了学,跟着沈标的施工队摸爬滚打,慢慢的也开始混的像个样子。
31.·听完整个故事蔡正庭都没发表什么意见,张迁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同情或是什么,他给自己点了根烟,两人就这么倚靠着不说话··世上不幸的人多了去了,比他惨的比比皆是,张迁想。
他能混成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惜文凭卡在那里,他没有办法进入公司管理层·而这么多年过去,当时想要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念头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了··张迁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会和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子讲这些陈年旧事。
也许是觉得他们俩的出身相似,而身边没有什么人能够听他说这些,即使是沈标也只是知道一部分·他已经很久没和人倾诉过心事,无论是心里埋藏的过去,还是对未来的彷徨和迷茫。
蔡正庭能顺利念完大学,想必也是家里很疼爱这个儿子吧,张迁想··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个懒腰,拉起旁边的斗车往外走:“歇够了吧那走吧,还得往上面搬呢”·讲完故事这天晚上,张迁破天荒的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梦里纷繁复杂,一会儿是他妈妈离开时候的背影,一会儿是他奶奶站在田埂上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一会儿又是跪在灵堂前面无表情看父亲忙碌的自己,各种过去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飘过。
按理说三岁之前的记忆他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也许是他自己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妈妈的样子,即使看不清脸,他也依然知道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是他妈妈,还有奶奶佝偻的背影,爸爸带着失望再次离家的背影,几个影子重重叠叠到最后组成一个张迁万分熟悉的背影。
——张哥……·“”张迁猛的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十分耀眼,他身上汗- shi -了一片,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
张迁记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梦,躺在床上遮着眼睛喘气,彻底清醒之后就想下床洗漱,一动就发现了自己裤裆里有点濡- shi -··他又倒回去捂着脸,不是吧,做了春`梦都不记得是不是真的该去找个对象了想他张迁,新世纪大好青年,虽然抽烟喝酒,但是认真工作努力赚钱,却落到做了春`梦自己爬起来洗内裤的地步,感觉也是挺惨的。
他今天起得有点晚,并没有去工地,而是坐车去了沈标家,昨天沈标让他过去说今天带他去那个新工地看看,等这边竣工了让张迁过去帮忙··工地位于新城区市中心的边界,未开发时是这个街道租出去给人做大型汽车修理厂的,后来租期到了,修理厂没有能力续约,便搬走了。
当时对于地块接下来要租还是要卖,街道里的群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卖的呼声更高,这块地就这么拍卖出去了··沈标坐在车里和张迁闲聊·当时中晟用一个多亿买下这块地,就是看中这块地方未来的发展趋势;旧城区因为规划问题,房屋老旧道路拥堵,市政府几年前搬迁到新城区,之后附近的住宅楼和商业区猛然兴起,房价也是水涨船高一路飙升,本市几个有名的房地产商也开始往这边投资,中晟先下手为强,占据了这块有利的地势,打算打造一个集商业圈住宅楼为一体的综合- xing -小区。
张迁前段时间出门经常能在路边看到这个小区的广告牌,之前也听沈标说起过这个项目,想说看来中晟是下了血本来宣传造势,但没想到沈标带他去的就是这个工地··工地很大,周围一圈已经砌好了围墙,上面还放着这个地块的效果广告图。
项目的名字叫中豪锦园,效果图看起来华丽无比,下方是一个大型的商场,上面耸立着高大的住宅楼和写字楼,还隐隐有小别墅样式的房子掺杂在内,张迁知道这大多都是开发商的噱头,不能当真。
张迁把车停好,下车时往边上的广告多看了两眼,沈标笑问:“怎么看上这里,想买房子了”·张迁挑眉:“这儿不便宜吧”·沈标和他说了一个数字,张迁咳了一声,搓搓手不说话了,跟在沈标后面走小门进了工地。
这块地方还没正式开盘,售楼处才刚刚建好正在装修,沈标说的只是内部预估的价格,按着造价往上抬一抬·张迁现在在公司里的待遇已经逼近一般项目经理的薪资,只是文凭和证书卡着,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个经理助理。
可就算这样,他现在的存款,也付不起这里的首付,估计还得攒个五六年,而到时候这里的房价到底是多少,已经不是他可以估计的了··赚钱的速度还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可叫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活哟·这边比张迁自己那个学校的小工地严格多了,没有通行证的访客都必须登记,带好安全帽才能入场,这个小门是专门供人通行的,还做了几个刷卡的通道,这边光是大门就有六七个,方便不同位置工程车的进入,入口处还放了一块LED显示屏,上面实时显示着当前工地里不同工种的作业人数。
从小门走出,就是几排整齐的钢板房,张迁走上去时发现人还铺了地砖,十分的大手笔·中晟在这里专门设立了一个房开部,有人常驻在这里,后面几栋房子基本上都是宿舍,供工地上的工人和公司里的员工休息。
32.·房开部的办公室干净明亮,所有东西都码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张迁想起自己那个小破屋一样的办公室,虽然蔡正庭住进去之后好了很多,但和这里一比,简直差太远。
“何工·”·办公室里坐着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着高高瘦瘦,皮肤大概是因为常年呆在工地有些黝黑·张迁感觉自己和他一比简直白的不行。
沈标喊了他一声,他连忙站起身来迎接两人··“沈总,刚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要来了呢”·何时富笑着和沈标握手,眼神打量旁边的张迁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张迁吧”·沈标笑着拍拍张迁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点:“是啊,这小伙子不错,特地带来给你看看,以后跟着你多学点东西;这是何工,这边的总工。”
张迁乖乖的跟着叫人:“何工·”·在外人面前,该装的还是得装,张迁坐在沈标边上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翻看安静如鸡,听何时富给他们介绍这个工地目前的工程概况。
“我们这地下室有三层,之前基坑挖的有点久,为了赶工期,地下室和主体现在是一起施工的……”··张迁哗啦啦翻着图纸,这工程的概况比他之前做过的都复杂。
三层地下室,商业部分有五层,六栋高层住宅楼和四栋别墅复式住宅楼,建筑面积超过万平,之前已经做了半年多的基础,目前在浇筑地下一层的梁,据说市里的领导也很重视这个工地,时不时就派人来视察,要求他们务必把工程做仔细。
张迁在一旁听的仔细,大致了解过后,沈标准备和人告辞离开··“这周五我做东,晚上一起来吃个饭·”沈标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和人发出邀请,想带张迁去认识一下这个工地的领导,何时富笑眯眯的应了,把他们俩送到门口。
张迁发动车子,有些犹豫的开口:“干爹……”·沈标以为他不乐意去,哼了一声问:“怎么没时间来”·“不是不是我哪儿会就是……”张迁犹豫着怎么开口。
带他来这边工地做事、带他去拓展人脉这都是沈标的好意,他没法违背也不会去违背,但工地上还有个蔡正庭·其他的工人结束这里的工作后公司会安排他们去别的工地,蔡正庭虽然不属于施工队,但按理来说也会被公司安排去别的正在施工的工地……·自己似乎说要他跟着自己混啊……·张迁抓抓脑袋,纠结了半天还是说出来了:“就是我那边还有个实习生,我想他下个月就转正了,不然就跟着我一起来……吧”·听张迁这么说着,沈标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张迁说的是谁。
“那个大学生我记得他是公司资助的学生,他们学校今年还有两个学生来应聘的,一个女生留在内部做资料了,还有个男生……噢那个男生也在这边的工地。
怎么,这个大学生你看上眼了”·沈标的意思主要是这个大学生能力优秀被张迁看中想带来这边继续跟着他做事,可听在张迁耳朵里似乎变了味道。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一下,险些把车开歪,他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什么就看上了啊……·“啊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人能力还不错,大概也可以培养一下……”张迁越说越小声,脑子慢慢转过弯来。
似乎……刚刚沈标也是这个意思吧·沈标坐在副驾驶到没想太多,如果真的有人才,他也不是舍不得资源的人,便说:“你看着办吧,觉得人还行就跟着你做事。
那边人多,你是后生,多跟着前辈学点东西·”·张迁嗯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的把沈标送到了公司楼下,自己则又坐车回了学校··33.·周五那天是个- yin -天,学校的主体工程已经做得差不多,张迁这天特地去了趟商场买衣服。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去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老在工地摸爬滚打的,总是随便摸过一件衣服就穿上,脏了丢洗衣机,有的穿就行·沈标前一天给他打电话说今天穿的好看点,别老穿一件破破烂烂的体恤就来了。
当天晚上他站在衣柜前翻箱倒柜的找,除去冬装和长袖春秋装,他衣柜里就只剩下或黑或灰的体恤短袖,看上去单一的可怕,他都记不起自己买这些衣服时候是什么心态,怎么就都是黑的呢·无奈,他只能第二天去现买。
还顺便拉上了蔡正庭··这小子上次那件衬衫坏了,这次趁机再给他买一件··蔡正庭请了半天假和张迁出来,张迁说他买衣服,需要有另一个人的审美作为参考。
工地上除了那些大老粗之外,就蔡正庭和他年龄相近,品味大概在同一水平线上,能看到一起去··两人先去解决了午饭,期间张迁和蔡正庭提了一下关于他的去向问题。
“我问过干爹,你要想来,我带你一起去·那边项目大,能学到的东西也比这边多,你做完这个项目再看看书,可以直接去考一建……”张迁吃着炒饭说的含糊不清,蔡正庭坐在他对面听的认真。
蔡正庭问:“张哥要去哪里的工地”·张迁顺着餐厅的玻璃墙指了指马路对面硕大的广告牌道:“看见没有就那个。”
蔡正庭自从来了这边之后就一直呆在工地上,几乎没见他自己主动出去过,仅有的几次还是和他去实验室或者应酬,他自然也就不知道中晟最近做的项目在市里的宣传力度有多么广。
他看了两眼广告牌,只看见一些鼓动人心的广告语,又问张迁:“很贵吗”·张迁和他比划了一下,说:“把我们俩卖了也买不起一个厕所。”
蔡正庭吃着饭默然不语··酒足饭饱两人去干正事··对张迁来说,两个大男人去逛商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男人嘛,买衣服不像女人那样讲究,尤其是他这样的,看着顺眼,穿着舒服,就可以掏钱拿着走人了。
至于什么款式啊、面料啊、颜色啊,统统不重要,自己穿的舒服,才是关键·再说,他这样常年在工地游走,搬搬抬抬难免刮到蹭到什么,再好看的衣服也容易破旧,不如就随意买些穿穿得了。
·他心里记挂着给蔡正庭看衣服,连进了两家男装店都退了出来·蔡正庭跟在他身边疑惑的问:“张哥要买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张迁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想找个和那件衬衫一样的款式,可粗粗看去,那两家店的衬衫又似乎都不是记忆里那件的样子。
张迁烦躁的撸了两把头发,发誓先在这家店里看看自己要买的衣服··“欢迎光临·”·“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酒席上穿的,正式点的衣服”张迁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说明要求,他觉得要让自己找肯定还是回归他那衣柜里的风格,不如让人家专业的导购来。
导购小姐微微一笑,打量了张迁的身材,从架子上拿下好几件,示意张迁试衣间在里面,他可以去那边一件件试··有几件衬衫几件polo衫,张迁几乎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换了一件衬衫出来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衬衫领口的纽扣他没扣上,松了两颗,扭着脖子还是觉得不舒服,又解开一颗。
导购小姐在一旁又递过来一件裤子说:“搭配这件裤子会比较好看·”··张迁来时穿的自己宽松休闲的布短裤,长度只到膝盖,配着衬衫感觉怪怪的,他依言接过那件长裤又转回试衣间,合上门的瞬间似乎看见蔡正庭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这衣服应该挺好看的·34.·张迁又换了件淡蓝色polo衫,衣服的布料很软,款式比起一般polo衫更加宽松休闲,软软的贴着张迁的身体,他从试衣间里出来就看见蔡正庭站在大镜子前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的扯扯领口,问他:“这件怎么样”·蔡正庭嗯了一声,也没说好不好,眼神瞥向导购手里的那件衬衫。
张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似乎想起什么一般,从那几件衣服里翻出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递给蔡正庭说:“你试试这个”·蔡正庭大概也没想到张迁会来这么一出,愣愣的接过那件衬衫被张迁推进试衣间。
“快去试试”·张迁把人推进去试衣服之后,又翻出之前穿过的那件衬衫穿上·蔡正庭在里面磨蹭了很久,直到张迁去敲他的门问怎么还没好,才打开试衣间的门出来。
之前,张迁一直觉得是那件衣服的关系,才让这人穿出了一股落魄少爷的气质,可他到底也没想起来蔡正庭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特地去挑这样衣服穿的人·所以刚刚连进两家店没找到类似记忆里的那件衣服张迁还有点失望,而现在人穿着他随意拿过的白色衬衫走出试衣间,竟然也和记忆里那个样子相差无几。
要死了,张迁在心里默默扶额··这小子怎么回事……·张迁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不正常,明明店里的冷气开的很足,他却觉得有些热,空气里似乎浮动着什么特殊的气息,他喘不过气,扯了扯衬衫的领子深呼吸,蔡正庭走到他面前抬头喊他:“张哥……”·——张哥你喜欢我吗·——张哥……·真的要死了·“张哥”·张迁愣愣的没有反应,蔡正庭又喊了一声,张迁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嗯你穿这个好、好看的”·蔡正庭:“……”·他还什么都没问吧·蔡正庭其实也不大习惯穿衬衫,之前那件也是因为拍毕业照需要才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里随便买的一件,布料和款式都没有身上这件好。
那时候张迁说要穿的好看一点,他只翻出那件衬衫就穿了,没想到张迁这么在意,后来还问起来·他习惯- xing -的把衬衫的扣子扣的整齐,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细,在工地几个月被锻炼出来的薄薄的肌肉微微突显,像是个天生的衣架子,额前的刘海也因为几个月没有修剪有些长了,散落着遮住了眼,他刚想说话,试衣间里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张哥你的电话”·张迁愣了一下,才去打开自己那间试衣间的门去翻裤袋里的手机··蔡正庭在外面等着他接电话,感觉领口勒的荒,忍不住想去把衣服换下,反正他也并没有要买衣服的打算。
张迁没讲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转头去找蔡正庭,看见人正往试衣间里走,连忙拉住他··“等等,你这衣服还行吧,换下来我去结账……我等下先走,你开我车去趟设计院。”
“设计院”·张迁啧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上星期就催他们出竣工图了,结果给我拖到现在·这个点给我说弄完了让我去拿……”·设计院和张迁晚上要去的酒店相隔大半个城市,一来一回估计要赶不上时间,何况他还要去先和沈标汇合。
“这样,你先开车送我去干爹那,然后你去趟设计院拿图纸回学校,正好帮我把车也开回去·”张迁招手示意导购给自己结账,“我这两件,他这一件,一起付,帮我把吊牌剪了我直接穿走。”
“好的·”·“张哥”·张迁把自己换下的衣服交给导购让她帮自己装好,朝蔡正庭笑:“干什么,哥给你买件衣服你慌什么去换下来,买单走人了。”
蔡正庭捏着门框的手紧了一紧,点点头:“好·”·35.·“张哥晚上来接你吗”蔡正庭开车把人送到沈标的家,下车前他问张迁。
换了一身衣服的张迁感觉气质都不一样了,他一只手按在把手上思索了一下道:“没事儿,你下班了自己早点休息吧·我……应该能活着回去”·个屁啊今天怎么可能不喝死他没意外的话就他一个小辈·张迁有些头疼。
虽然说相信自己的酒品不大会撒酒疯,可他没有把握自己喝多了之后会不会和人乱说些什么,他不敢让蔡正庭来接自己,怕自己心底那一点刚刚冒头的秘密在酒精的浸染下就这么公之于众了。
“真没事儿,干爹会找人安排带我回去的你赶紧去设计院那边吧……”张迁下车看着还欲言又止的蔡正庭,挥挥手让人赶紧走,免得设计院到时候下班了就又要拖到下星期才能拿到图纸。
没办法的蔡正庭只好点点头,发动车子走了,张迁在原地叹了口气,才按响了沈标家的门铃··“你今天到底干什么一直叹气”·沈标和张迁坐在包厢里等人。
期间张迁已经叹了不下三次气,沈标皱着眉头问他:“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张迁陡然回过神:“没有没有再一个多星期都竣工了能有啥问题”他心虚的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灌下去半杯冷静了一些。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会栽在这里,而且似乎栽的有那么点彻底,以至于现在他都有些不敢直视蔡正庭·他在蔡正庭面前尚且能装出一副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而在沈标面前,他又慌乱的像是当年那个17岁的少年,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和沈标说这事。
沈标对他恩重如山,这十年间几乎待他如亲儿子,他已经有了沈嘉鑫这个同- xing -恋的儿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张迁身上,张迁怎么舍得让沈标再次失望···一边是自己的本心,一边是重如山的恩情……·这事不好办啊·张迁很烦躁,以至于饭局上他喝的有点猛。
今天来的不仅有施工单位的领导,还有市局里的,和沈标都是老熟人,一见面就握手拥抱好不热闹·张迁果然是唯一的晚辈,不用沈标提醒,他自发的就站起来给在座的领导们敬酒。
喝了一圈又一圈,大家都心知肚明沈标这是给张迁开路,暗自打量张迁的一举一动,见他喝酒爽快说话干脆,只要举杯就一定干了,几个人看着张迁的样子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沈标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张迁是他一点点看着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不敢说对张迁百分百的好,却也算做到问心无愧,能给的资源他都尽力给了,张迁也从没让他失望过,一步一步做到现在这个位子,算是小有所成,他也可以说是熟悉张迁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以往张迁和他出来应酬虽然喝酒也爽快,但绝对不是今天这样只顾闷头喝;即使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很给领导们面子酒到杯干,却异常的话少,像是要把自己彻底喝醉··张迁有心事·沈标想不出张迁会有什么心事瞒着自己,毕竟在这个城市张迁只有自己这样一个算是长辈的人了。
“你带来这小子……还挺不错·”身旁有人拿着酒杯碰了碰沈标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沈标顺着他的话把酒杯端起抿了一口:“要是不行的话哪敢带来给你们看啊”·“还有什么有潜力的小伙子,赶紧的别藏着了……”·沈标大笑:“我可没藏着,这小子是我手下最好的一个了,现在带出来给你们这帮老头子看看给他带带路。
别给我挖墙脚啊这可是我干儿子,以后要给我养老送终的”·“哟还心疼上了人家如果要走你不是也拦不住嘛”·沈标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你们这帮家伙怎么都不盼着我点好”·“哈哈哈哈”·等一帮人终于尽兴散场,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沈标喝的不多,大概就一瓶啤酒的量,张迁彻底喝挂,在几个领导都离开之后躲在包厢的厕所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沈标有些担心的敲敲厕所的门问:“没事吧要找人来接你吗”·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传来张迁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用……干爹你、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沈标还是不放心,正想推门进去把人拉出来,自己叫代驾顺便送他回去。
刚打开门就看见张迁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打电话··“……是我,你来接我一下,我……咳咳,没事,你开车来,地址是、地址是哪儿来着……”·沈标在一旁看不下去,抢过张迁手里的电话想帮他说清楚,拿到手机一看,发现人根本没有接通电话,翻出通话记录便以为已经打出去,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看了看张迁的通话记录,最近的一通电话的备注是设计,应该是设计院的,接下来就是一个叫蔡正庭的·沈标想起这个人似乎就是今年刚进公司,跟着张迁在那边工地上的实习生,张迁还和自己提过想带他一起去中豪那边……·看来两人关系还不错·沈标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蔡正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人接起,还是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张哥”·沈标咳了一声:“那个,小蔡是吧我是沈标,张迁喝多了,你开车来把他送回去,地址是……”·电话那头的人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反正也没人看来和你碎碎念系列】·昨天早上有市里领导来检查,公司人仰马翻了小半天·下午我把资料整理完出去找同事交接就看见AB两个人在前台·A趴着等同事给他打单子,B在替A签字(你这孩子这么惯他干什么让他自己签)·我要找的那个同事在接电话,我就站旁边等了一下·替A打单子的同事突然对A说:你那个符号去改一下,波浪线改成横杆,不然我这里扣费扣不下去·A就噢了一声啪嗒吧嗒跑去改·同事又点了几下电脑:唉不要改了扣掉了·A没听见·同事大喊:XXXXX(他们合同编号)不要改了·A还是没听见·我们几个都听笑了·B在签字都忍不住抬头笑·哎呀这孩子笑起来好羞- she -好可爱呀(*/ω\*)·过了好一会儿A突然反应过来,又啪嗒啪嗒跑过来说不用改了·我连忙开口:不用了不用了,已经扣下去了·A就很抱歉的笑·捂心口倒地_(:з)∠)_ ·你们俩怎么这么萌啊·36.·蔡正庭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半了。
张迁正坐在酒店前的台阶上用手撑着额头,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沈标见蔡正庭来了嘱咐他把张迁送回去··“好的,沈总·”·蔡正庭点点头,俯下`身去扶张迁的手喊他:“张哥,我们走了……”·张迁吐息间都是浓重的酒气,愣了一下才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谁,顿时皱着眉头不高兴的说:“不是让你别来接我了吗……”·蔡正庭:“……”·张迁甩开蔡正庭的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没事儿,你回去吧,我自己走……”·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给蔡正庭打过电话,他怎么会来还知道这里的地址·难道是干爹·“张迁”·蔡正庭情急之下直接喊了他全名,连忙追上去拉住他,“我送你回去……”··“说了我自己走”张迁不耐烦的大力挥开蔡正庭的手,突如其来的怒气让蔡正庭愣在原地,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不知所措。
张迁额角突突的疼,不仅仅是因为酒精,他一时情急说的话和语气似乎重了一些,人家大半夜辛苦从被窝里爬起来开车来接他,他还是这样不配合的态度,换做是他自己大概会很难过吧·可……他感觉再看着蔡正庭的眼睛,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张迁甩开蔡正庭的手之后就站在原地没动,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尴尬·蔡正庭犹豫了一下,缓下语气试着开口:“张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张迁没有回答,只用背影对着他。
蔡正庭缓缓伸手去抓张迁的手臂,张迁缩了一下,到底也还是没再甩开他·他拉着张迁往停着的车子走,边走边回头看两眼,像是生怕张迁一个不高兴又甩开他跑了,张迁被他注视的忍不住别开了头,不去和他对视。
·有了上次的经验,蔡正庭这次没把人塞在后座,他也不知道张迁已经吐过了·他站在副驾驶边上帮人把车窗摇下,又想给他系安全带,被张迁一把夺过:“开你的车去,我又不是断手断脚”·蔡正庭觉得今天晚上的张迁格外的暴躁,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样,随时随地都处在暴躁的边缘,明明下午买衣服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吃了顿饭就成这样了·难道是饭局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蔡正庭来不及思考,从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载着紧皱眉头的张迁离开了酒店。
午夜的大街上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影,偶尔行驶过的车子也是速度飞快·蔡正庭不敢开的太快,怕颠簸的车子震的张迁更难受·他依稀记得张迁家的住址,边开边观察道路,凌晨一点二十多分才凭着那天的记忆将车停在张迁住的小区楼下。
“张哥,醒醒……”蔡正庭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探过身去解张迁的,突然袭来的温热身体让张迁有些惊恐的往后躲了一下,然而车厢狭小,张迁碰到车门之后便躲无可躲。
蔡正庭把他这一点动静看在眼里,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就抿着唇退坐了回去··“张哥,到家了·”·张迁保持着那姿势不敢动,大气也不出,车厢里一时之间沉寂下来,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迁才半睁眼去看驾驶座的蔡正庭,车内昏黄的照明灯亮着,蔡正庭坐在驾驶座不言不语,侧面被灯光照出些- yin -影,低垂的眼睛被头发遮挡了一点,更加让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张迁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似乎伤到了这人,他忍不住在心里抽自己,人家只是想给你解安全带你想什么呢而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便听到蔡正庭突然开口:“张哥醒了就回家再睡吧。”
“噢……嗯,你、你也早点回去……”·被人抓包的张迁摸摸鼻子,也不敢再去探究蔡正庭的情绪,说完话就打开车门撑着头往公寓里走。
身后一直没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张迁也不敢回头,两边莫名的僵持着,一步一步走进黑暗的楼道··37.·那天过后,张迁便发现蔡正庭在躲他··工地就那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人还住在他的办公室里,可就是遇不上。
张迁把脚架在办公桌上,烦躁的点了根烟,却没抽,只让它夹在指尖安静的燃烧·现在是中午12点,按着平时蔡正庭的习惯,他早就回来休息了,可张迁等了大半天都没见人影。
早上还依稀见到人在工地来回走动,也没有和谁说要请假,连续三天他都没有办法和人独处,好好的为上次的事道个歉说清楚··他啧了一声把一口没抽的烟摁熄,打算主动出击。
办公楼的几个房间他去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影,还不小心吵醒了几个正在午休的同事·张迁略带歉意的笑笑退出房间,站在楼下思考人生··难道在教学楼里·新建的教学楼已经初具成型,墙面被粉刷成深灰,敞亮的门窗都已装上,只剩一些安装的小工程做完,他们就可以彻底竣工了。
每层教学楼都有六个教室,走廊尽头还有厕所,教室里散乱堆放着多余的地砖和裁掉的电线,电工还没来装电灯和电风扇之类的电器,这些东西都被放在一楼的第一间教室里,等着被人运进各个教室安装。
张迁走过一个个教室透过窗户往里看,只看见一些杂物,没见到蔡正庭的人影··这死小子跑哪里去了·张迁一边念叨一边往楼上走,终于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里发现了蔡正庭的身影。
教室没有装风扇,在八月末的日子里闷热异常,张迁找人这会儿功夫已经满脸的汗;教室里没有桌椅,蔡正庭正靠坐在教室后门附近的地上,眼睛透过打开的窗看向学校内部的教学楼。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学生在教室,可他还是看的出神·从他的角度注意不到在走廊里的张迁,但张迁一眼就看到了他··这小子……·如果说之前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张迁踌躇满志分分钟要抓着人说个明白,那么这会儿他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见坐在地上的蔡正庭,又犹豫了。
那个身影太孤独了,坐在那儿的姿势像是个雕塑,被从墙壁生出的藤蔓缠绕一动不动的经过了千万年,谁也无法靠近的样子·张迁从来不知道这人可以有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沉默着的表情和之前相处时判若两人;以前就算蔡正庭面无表情不说话,但神情看着都是开心的,偶尔紧皱的眉头或者通红的耳尖都会泄露他心底的情绪;而此时此刻,那冰冷的神情却硬生生阻挡住了不顾一切寻找而来的张迁。
他要怎么说他能说什么·生平头一回犹豫的像是个小姑娘,张迁几次举手想要敲教室的木门,又都放下了,就在他烦躁的想要离开时,教室里的蔡正庭忽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相无言··然而还是蔡正庭先动了,他走到教室前面打开门,对张迁打了个招呼:“张哥。”
然后便想越过张迁离开··张迁陡然反应过来,快速的伸手抓住了蔡正庭的手臂:“等一下”··蔡正庭依言停下了脚步,侧过半边身子疑惑的看着他,等着张迁说话。
张迁紧张的舔了舔唇,尝到汗液微微苦涩的咸,他很紧张,怕话说的不对又让人不高兴··“那个……那天我喝多了,说的话做的事没过脑子,脾气可能差了一些……你……不要介意。
抱歉……”·“嗯,我知道·张哥你不用道歉……”是我逾越了··张迁一听就知道这完完全玩是场面话,这人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心挖出来给他看。
“你他妈听我说”张迁急的吼了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的响亮·他心里憋闷,习惯- xing -想掏出烟盒点烟,摸了一下口袋发现烟盒丢在办公室的桌上没拿,只能作罢。
他抹了下脸整理思路,才开口道:“真的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怎么……”·他仿佛自暴自弃一般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接下来的话你如果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就当没听过,行吗”·蔡正庭刚想点头,张迁又立马说:“也不能躲着我”·“……嗯。”
张迁放开了抓着蔡正庭的手,手臂上缓缓浮现手掌的印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的把自己的心事说给蔡正庭听··“记得你上次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没回答。
我也是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会和所以普通人一样找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结婚生子,过完下半辈子,干爹也一直是这么期望的……”·“从之前沈嘉鑫这小子对我的纠缠我就发现了,我并不是因为不喜欢男人才一直拒绝他的,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这个人而已;是男是女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大概是小时候爸妈的事给我造成的影响吧,你看他们曾经多少恩爱,而现在我连我妈在哪都不知道……”·“……我好像也一直没喜欢过什么人,连喜欢的东西都很少,当然也没那么多时间,这份工作算一个;人家情窦初开拉小手的年纪,我已经到处打零工赚生活费了,高中之后就一直跟着干爹,见过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也已经习惯了不把一些事放在心上,干爹说那样会很累,日子过得去,有钱花有活干就可以了,我本来也不是那么有追求的人;小时候想念书上大学,后来想爸妈回来,再后来就只想着赚钱了……好像扯的有点远,其实我就是想说……”·张迁忽然直起身子,苦笑着表情无奈的看向蔡正庭,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38.·他说完后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后知后觉的给人解释:“当然我知道一般人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你如果……如果介意,我发誓我不会跟姓沈那小子一样纠缠你,你、你不要躲着我就好,我还和干爹说了要带你去另一个工地,起码先到了那边稳定下来……我不会去打扰你日常生活的”·蔡正庭一直默默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几乎没怎么变过。
张迁后背已经汗- shi -了一大片,额头也在不停冒汗,蔡正庭不说话像是沉默的拒绝,让张迁的心一点点跌落进谷底··嘴角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张迁拍拍身上的尘土:“再和你道一次歉,那天晚上,对不起。
我刚刚说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如果还愿意就叫我一声哥,过几天转正我带你去公司里面……”·忽然张迁说不下去了,因为蔡正庭突然走到他面前站定,低低的喊了他一声:“张迁……”随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放大,在张迁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吻了上去。
张迁条件反- she -的想躲,蔡正庭不给他逃掉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拉到身前,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着,互相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炽热的体温和黏腻的汗液;张迁紧张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能尝到蔡正庭嘴唇上微咸的味道,当他想更进一步时,蔡正庭却退开了。
张迁的心忽然定了下来,他笑了:“哥哥教你”·说完一把揽过蔡正庭的脖子又亲了上去·这次不像是刚才那样浅尝辄止,张迁的舌头软软的舔着蔡正庭的唇,轻易的钻了进去,蔡正庭抓着张迁的手紧了一下,顺从的张开嘴任由张迁动作,火热的气息交缠着,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四周的空气似乎开始稀薄,他们忍不住和对方靠的更紧去争夺那一点点新鲜的氧气。
两人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吻的难舍难分,许久张迁才喘着粗气放开他·蔡正庭的唇被吻的水光潋滟,张迁的拇指忍不住从上面抚过,帮他擦掉嘴边溢出来不及擦掉的唾液。
“还躲我吗,嗯”·大概没有什么比你在和人表明心意的时候得到期望的回应这事更加令人激动的了·张迁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搭着蔡正庭的肩膀往办公室走,甚至心情好的吹起了口哨。
这姿势和平日里张迁跟人勾肩搭背的样子看着没什么差别,可却在两人之间滋生出一种异样的亲密氛围,他故意侧过头贴着蔡正庭的耳朵轻声说话,温热的气流喷在耳廓上迅速将其染的通红。
“张哥……”·“刚不是还叫我名字怎么,这会儿又怂了”·蔡正庭摇摇头,不着痕迹的把脑袋偏过去,远离张迁一点,惹的张迁不停的笑。
“后天这里就要拆了·你明天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公司总部办个转正手续,然后……嘶,你要不搬到我那儿去”张迁想,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住,虽然只有一个卧室,但大不了买张大点的床,到时候两人吃一起住一起,小日子岂不是美上天·蔡正庭对这个似乎没什么异议,点点头嗯了一声,却站在办公桌边没动。
张迁摸到烟盒刚想掏一根点上,找打火机时转头看人还站着,啧了一声,拿掉嘴上叼着的烟把人揽过来亲了他一口:“别傻站着了,去歇会儿·”·“……嗯。”
·---------------------------------------------·蔡正庭:o(*////▽////*)q·张迁:嘁,小孩就是好哄·(ノ?≦·)ノ晚点时候还有一章·_(:з」∠)_ 楼主去打会儿游戏·39.·第二天一大早蔡正庭就起来帮张迁收拾这边办公室的东西,资料什么的都整理在箱子里等会带去公司里存档,电脑办公桌这种大件也都小心翼翼的抬出去,堆在空地上,等会儿会有卡车来拉走。
张迁叼着烟把纸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车子里还有一些蔡正庭的行李,他们打算下午去总部办理转正手续,然后把行李搬去张迁的房子··“没了吧”张迁把手里的烟灰点掉,看着蔡正庭搬着最后一箱资料下来。
“嗯,剩下的赵哥说会和家具一起拉走·”蔡正庭放下手里的东西,盯着张迁抽烟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想亲他·张迁看着那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笑,他怎么能看不出来这小子在想什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递给他,扬了扬下巴:“试试”·滤嘴的地方微微凹陷有些- shi -润,是张迁含的。
蔡正庭没抽过烟,却也鬼使神差的凑过去,含着那块地方轻轻吸了一口,随即呛到惊天动地的咳··张迁大笑,把烟头丢开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赵哥抱着个打印机路过,忍不住骂张迁:“我说你吃饱了撑的又欺负人小孩儿”·“……什么叫又我哪儿欺负过他”·“前两天你不还弄的小孩儿不高兴了别解释,肯定是你的不对”·“……去去去”·大家都看出来他们俩前两天闹别扭啊张迁捂脸。
蔡正庭咳的眼眶都红了,他缓过气,捏了捏张迁的手安慰张迁:“我没事……”·张迁满意的撸了撸蔡正庭的头:“还是你知道心疼老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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