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邻居不正经 by 卿小双(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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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邻居不正经 by 卿小双(下)(5)
·“所以当你,也就是由那气魄孕育而生的崭新灵魂出现的时候,太平阵才会出现松动·”应宸看着杭睿说,“因为那对神明来说,代表着欺骗·本来该献祭的东西,却好端端活着,所以神明也放弃了约定,不再守护灵止布下的太平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听完这些话,杭睿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都是因为本就不该出现的自己··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同样重要的东西,这个世界向来公平。
如果能以一己之力换天下几千年的太平,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自己这条命本身就是捡来的,如果当初不是应宸强行留下灵止的一魄种在三珠树下,哪里会有今天的自己·而此时此刻,就像是命中注定的轮回一样,这条命将沿着同样的轨迹,走上同一条道路。
想明白了的杭睿很是平静,只是转头看着应宸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应宸知道已经瞒不住了,只能如实相告:“上次在地图上找到每个阵脚位置的时候。”
杭睿点了点头,确认了自己之前猜测的时间··然而他们两个的情况还是不一样··杭睿牵住应宸的手,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应宸:“你会愿意等我吗也许需要几百年,或者几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许那时候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模样,也……忘了你……”·应宸不自觉地握紧杭睿的手,他心里清楚,杭睿的这些假设,都可能是真的……他将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个人寂寞地等待着不知能否归来的爱人。
“应宸,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无法阻止的事情,你……能不能等我回来·”·杭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信心和笃定,这话与其说是自己想问的,不如说是给应宸的定心丸。
普通凡人的灵魂会经历轮回再次转世成人,然而杭睿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来世··如果没有,那就必须给应宸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虽然残忍且自私,但杭睿还是义无反顾。
“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永生永世地等着,直到你回来·”·等苍羽和南惑坐了三圈旋转木马回来的时候,应宸和杭睿已经不见了踪影,四下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阿横在鱼缸里蹦来跳去,想要跑出来帮着找,结果被南惑一巴掌按进了水里··“不想活了啊你给我进去”·南惑捂住了这里,阿横又从另一个地方冒了出来,灵活得简直无法言喻。
“别玩了赶紧找吧”·苍羽皱紧了眉头,他们又双叒把主上给丢了,不对,应该说是主上又双叒把他们给丢了!·这是有多嫌弃他们碍事·他们都已经这么识相,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为什么还是一次又一次被丢下了·作者有话要说:应宸和杭睿之间唯一的秘密说破了。
下面就安心对外·PS:阿横后来者居上,下一本准备开他的··摩耶、谛珀、寅风、慕安晟:凭什么·凭我喜欢他傻·摩耶、谛珀、寅风、慕安晟:谁傻谁先上呀那就他了。
☆、第140章 140 这些都是假的吧·当杭睿跟着应宸踏进这个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阵脚时,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瞬间就愣住了··这是一个他们两个都非常熟悉的地方。
曾经灵止生活过的村庄··杭睿下意识的握紧了应宸的手,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明知道一定是假的, 却又真实得可怕,比当初壁画里的那个幻境更能迷惑人。
“这些都是假的吧”虽然这么问, 但杭睿还是放低了声音, 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一样,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 “只是幻象而已, 对吗”·应宸原本想点头,但他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当初壁画里的幻象,一个是因为梼杌从中作祟, 为了引陶修念带着谛珀入局,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那里面本来就压着许多亡灵··然而他们现在在地方原本只是太平阵其中一个阵脚,里面不会有其他东西,除了一样。
“这里应该是灵止的记忆·”·应宸看了看四周,这确实是三千年前, 灵止所居住的部落,很多人他都好似曾经见过,当年他被凌若夷困在冰山里,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如果不是灵止以“不得冒犯神灵”为借口驱散了人群, 他可能还要被更多的人看笑话。
当然,从后面灵止的表现来看,这个借口更重要的目的,是能让灵止名正言顺的有一段放飞自我的时间··得到应宸肯定的答复,杭睿稍微放心了一些··幻境只需要打破,不用担心有其他什么影响,就比如之前他的意识回到了过去,那才让人后怕,万一改变了什么既定事实,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小心·”应宸跟杭睿十指紧扣,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感觉有些不对劲·”·“神巫大人,这是我早上摘回来的山菌,送给您。”
“神巫大人,我刚刚捞的小鱼送给您”·“神巫大人,柴我已经帮您劈好了·”·……·听见声音后,应宸和杭睿同时看过去,发现被众人围住的那个神巫大人,不是灵止,而是另一个清俊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比灵止的年龄大上不少,只是因为身上没有烟火气,所以在村民中显得尤为特别。
“这是谁”杭睿有些懵,转头问应宸,“你见过吗”·应宸皱眉摇了摇头··“灵止”·“我在这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个子小小的半大孩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小手抱着一颗比他脑袋还大的竹笋,费力地举起来,对那个男人说:“大人您看”·那清俊的男人笑着从孩子手里接过那颗竹笋,用袖子擦了擦孩子脸上沾到的泥,笑着说:“我们该回去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是·”·周围的村民纷纷退开一条道路,目送男人和小孩子离开,而那两人除了那颗竹笋,什么都没有拿走。
“神巫大人又瘦了·”·“是啊,也不是大人的伤好没好·”·“大人受伤了”·“好像就是前几天抓妖怪的时候被咬了一口。”
“你从哪儿知道的”·“那个孩子从上面跑下来,刚好遇到了老陈,问他要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啊那神巫大人不会有事吧”·“当然不会有事啦神巫大人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那就好那就好,咱们部落可不能没有神巫大人呢”·“这是……灵止小时候的记忆”杭睿转头问应宸。
“应该是·”应宸对灵止的记忆没有兴趣,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杭睿,必须尽快想办法从环境中脱身,找到最后那块玉璧,在最后关头保住杭睿··然而杭睿却对灵止的过去很有兴趣,看着小灵止跟着那个清俊的男人越走越远,着急地拽了应宸一下,说:“我们赶紧跟上去吧”·“……好。”
“大人,该喝药了·”小灵止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也不放在桌上,而是端到了那位神巫的面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神巫看着小灵止坚定的目光,像是纠结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接过了药碗,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碗里的药全部喝了下去。
“……灵止,你去把四问书拿来,我接着昨天的给你讲·”·“是·”·等小灵止离开之后,那个神巫大人偷偷从罐子里拿出一粒甜果子,飞速塞进嘴里。
而躲在门外的小灵止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偷笑··杭睿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应宸,好半天才说:“我没想到,灵止小时候居然是个熊孩子”·应宸不以为然地说:“不意外。”
应宸想起那时候灵止站在自己面前,用尽了威逼利诱各种方法,非要他答应签订契约,以至于到最后把三魂七魄都散了,不熊的话,能做得出来这些事·不过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灵止,应宸忽然对杭睿小时候感兴趣,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小时候也这么熊”·“怎么可能”杭睿特别骄傲的说,“我可乖可懂事了,有时候中午没吃饱,老师还在午睡的时候偷偷给我吃抄手呢”·应宸听着,忽然就心疼了,那样的环境里,内向的孩子更不容易得到关注,杭睿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连一碗抄手,都成了能炫耀的东西。
越想就越觉得心疼,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以后也喂抄手给你吃”·“好呀”·杭睿丝毫没察觉到应宸话里的意思,因为那些事并没有应宸想的那么严重,在孤儿院的生活虽然很单一也没有什么太多可以玩的,但总归电视上演的那些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在杭睿身上。
现在想来,或许是神明庇佑也说不定··杭睿笑着问应宸:“可是你会包吗会煮吗”·应宸的表情一僵,愣了愣说:“我可以学。”
还没等杭睿再说什么,场景又是一转··十一二岁的灵止身边,站着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英气傲然不可一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年少时候的楮柏。
“我偷听到了大人跟王的对话,”灵止蹲在墙角哭着对楮柏说,“大人快要仙逝了·”·楮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神巫大人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大人亲口说的·”灵止哽咽着说,“上次抓住的那个精怪有剧毒,大人被它咬了一口之后,伤口溃烂一直没有好,大人跟王说能拖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可是楮柏,奇迹既然已经发生了,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呢”·楮柏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双手按住灵止的肩膀,说:“你别担心,我以后会帮你的。”
灵止摇摇头,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用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身说:“不,还有办法能救大人”·说完之后灵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慢了一步的楮柏本来想追,却被赶来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三王子,大王子率兵叛变了”·楮柏一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侍卫说的话:“你说什么大哥他……怎么可能”·“是真的”侍卫紧张地说,“大王子不知从哪里听说,王上不日将会把储君之位禅让给三王子您,所以勾结巴族首领,里应外合已经兵临城下了”·“大哥怎会如此糊涂”·楮柏心知,就算父王有传位之心,且不说他上面还有一个二哥,如今父王正直壮年,而且自己还年幼,完全不可能在此时将王位禅让给自己,大哥一向明智聪慧,没有人挑唆,绝不可能做出此等荒谬,大逆不道的事情·楮柏转回头看了看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的灵止,最终一咬牙对侍卫说:“随我回宫,保护父王”·“是”·当灵止满脸泥泞,浑身血污捧着一株千年难遇的车马芝回来的时候,听见的是神巫大人以灵魂祭天作为代价,请来天降神兵,重创用心险恶意的巴族首领和部下,化出千丈深渊,将他们驱逐到蛮荒之地,永世不得靠近。
“大人呢”·灵止走在昔日熟悉,而今狼藉到街道上,看着到处痛苦□□的村民,慌乱地寻找着那人的身影··“灵止你没事吧”楮柏一眼就看到了灵止,连忙拽住他说,“这里很乱,你先随我回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灵止稍微回过神,看见楮柏脸上有血,忙问:“你受伤了”·楮柏一抹脸,看着受伤的血迹愣了片刻才说:“不是,这是我大哥的血。”
“你……大哥”灵止问,“大王子受伤了严重吗”·“……他死了。”
“死了怎么会”灵止终于回过神,意识到在自己离开去神山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连忙问,“出了什么事你大哥怎么回事,大人又去了哪里”·楮柏眉头紧皱,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也希望如果只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在利益面前,有人能抛下血脉亲情,而在亲情面前,有人却能够放弃生命。
“我大哥率兵谋反,意图刺杀父王,二哥……挡在父王身前,临死前,手刃大哥……”楮柏眼睛里全是泪水,却始终没有哭出来,“他们就在我面前倒下,那么疼爱我的大哥和二哥……他们……都死了……”·“怎么会……”灵止完全想象不出平日里那样温和的人,竟然会犯上作乱,“不可能的,一定有哪里弄错了,大王子,不是那样的人”·“我也希望那个恶魔不是我的大哥”楮柏大吼出声,“他亲手杀了母后,我们的母后……就死在他的手上,他还想杀我灵止你相信吗我的大哥竟然要杀了我”·“楮柏……”·“父王大声呵斥他,大哥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提着剑就要杀了我,父王……为了救我,二哥为了救父王,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灵止保住痛哭流涕的楮柏,仅仅只是听楮柏说出这些话,灵止就觉得比亲眼所见更让人难以接受,因为他感受到了楮柏的痛苦,一字一句都剜着楮柏的心,他只是一个少年,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这是怎样的绝望……·血脉亲情还比不上虚无缥缈的权利,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买彩墨的时候,看到有一款叫做“梼杌”,而且超好看然后我就好气啊(#‵′)·☆、第141章 141 他要干什么·杭睿从小没有父母,虽然也曾羡慕过、渴望过, 但亲情对他来说, 还是一种看得见摸不着, 曾经有一瞬间, 让他愿意付出所有来交换的东西。
当然对于现在的杭睿来说, 这份渴望不是那么急迫了,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甚至也曾想过和别人组成一个家庭,来弥补情感上的缺失, 另一方面, 应宸的出现,正好就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不多不少, 刚刚好填满了他的世界。
应宸给予自己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像家人一样的亲情·让杭睿体会到了二十多年来,从没拥有过的温暖,也正因为如此, 杭睿才倍觉珍贵··所以此时此刻,当杭睿听见有人宁愿舍弃血脉亲情,选择争□□力的时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之前杭睿也不知道,灵止和楮柏从小一起长大, 为什么后来关系会变得那么糟糕,如今在这段记忆中,杭睿似乎明白了一点··两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都在这场事件中失去了自己的至亲,心态肯定发生了剧变,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拥有天真的权利,坎坷迫使着他们不得不急促成长,这样的成长,势必会他们在这过程中来不及学会很多东西。
“那你父王……”灵止想问是否还健在,毕竟王的生死关系到整个部落的安危,但话到嘴边就觉得这个问题太过于残忍,对于他们来说,那只是他们的首领,首领本身就会有交替更迭的可能,然而对于楮柏来说,那是他唯一的父亲,是他不可替代的家人,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家人。
“父王被大哥刺了一剑,好在二哥及时……所以伤不及肺腑·”楮柏抹干眼泪,哽咽地说,“但巫医说,外伤好治,但心伤难愈·只怕父王……”·灵止明白了楮柏的意思,也就不再多问。
“那……神巫大人呢”灵止问出口就后悔,他既想知道,又害怕亲耳听到,“大人他……我刚刚听到村民们在说,说神巫大人他……说他……”灵止紧紧拽着楮柏的衣袖,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楮柏看着灵止,几次想开口最后都收了回去,最后一咬牙,对灵止说了实话。
“巴族首领带来的不只是数千精兵,还有一头凶兽,狂野暴戾,如果不是神巫大人……恐怕现在所有人都成了它口中的粮食·”·“那大人呢”灵止一把推开楮柏,连手上的东西掉了都没有发现,转身就朝着宗庙跑。
“灵止”楮柏捡起地上那形状奇怪的蘑菇,就没能第一时间抓住灵止的手,眼睁睁看着他跑开··等楮柏想追的时候,却被从王城里赶来的侍卫给拦住了。
“三王子,王醒过来了,急着见您,请您赶紧跟我们回去吧”·楮柏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开了,他脑子里想要快点回去看父王,但身体却不受控地转向了灵止跑开的方向。
“我……”·“三王子如今王上只有您一个孩子了,请您……赶紧回去吧”·一边是唯一的亲人,一边是唯一的朋友。
最终,亲情战胜了友情··楮柏对那个侍卫说:“我马上回去,你去宗庙找到灵止,务必要带他来见我”·侍卫立刻说:“城里恐怕还有巴族的女干细,您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先护送您回去,再去宗庙。”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行”楮柏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都不等侍卫再说什么,厉声道,“你立刻去”·“……是。”
灵止回到平日里居住的小院,一切都像是他离开时候的模样,连药罐里熬好的药都分毫未少··“大人我回来了,您在哪里”·灵止从小院出来,一路呼喊着寻找着,却遍寻不见那个清俊的身影。
最后灵止停在了宗庙前,这里是只有神巫大人和自己两个人才能来的地方,即便是尊贵的王也不能冒犯··如果这里没有,如果连这里也没有……·不会的,神巫大人一定在这里·空荡荡地宗庙,只有墙上的图腾隐隐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没有,连这里都没有··灵止想起那些村民说的话,神巫大人真的散尽了自己的魂魄镇压了妖兽··灵止双腿一软,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跌坐在大殿中央,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么瘦弱幼小的一双手,什么都握不住,连最珍贵的东西都能从指缝中溜走。
这一刻,灵止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在神巫大人需要的时候帮他的忙,作为神巫大人唯一的继承人,他甚至没有在危急关头陪在大人身边··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一定不会逼着大人喝那些苦苦的药,一定给他找最甘甜的果子。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个世间再也没有神巫大人了……·一直强撑着没有落下的泪,在这一刻全线崩塌··灵止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声在整个空旷的宗庙里回响,仿佛连痛苦都加倍重。
杭睿摸到自己脸上一片潮- shi -,仿佛与灵止感同身受,明明就像是看电影一样回顾别人的记忆,但情绪却无法控制··因为杭睿知道,这跟电影完全不一样,当历史不是教科书上平铺直叙的文字,而是一个人的所有感情的时候,轻描淡写地生离死别,都是一段段刻骨铭心。
·应宸紧握着杭睿的手将他抱在怀里,虽然他们龙族天- xing -冷漠,天生地养的生长环境让他曾经无法理解,这些生命短暂又多情善感的凡人,究竟为了什么而喜,为了什么而悲,但他能感觉到杭睿的感受,那种酸苦的滋味让应宸都觉得沉重。
“我们去找玉璧吧”应宸不忍心让杭睿再继续看下去,“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看也是徒增悲伤,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玉璧,不能让梼杌抢在我们前面。”
杭睿在听了应宸的话后猛然惊醒··对啊,现在不是回顾过去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找齐六器,将太平阵彻底打开,让应宸救出妭儿,再重新布下太平阵。
想到这里杭睿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差点就沉迷在幻境之中了··“我们想办法出去吧”杭睿说完之后留恋地看了一眼灵止,这一眼不得了,他看见不知何时站起来的灵止,用刀在手臂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纯白的衣袖,看起来触目惊心,刚想要迈出的脚步就那样僵住了。
“他要干什么”杭睿看着那个小小的身躯,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倒下一样,就忍不住担心着急,转头问应宸,“灵止是要做什么”·应宸看了一眼便了然,道:“这是神巫才会的禁术,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回那个人。”
“什么”杭睿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被应宸紧紧拽住,他一定会冲上去阻止··“别担心,肯定没成功·”应宸神情淡漠,实际上这是应宸脸上最常见的表情,他只有在面对杭睿的时候才会表情生动,“如果他成功了,就不会有现在的你了。”
杭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部早就被剧透的故事··即便杭睿想要继续看下去,但他也没有忘了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灵止此刻不会有事,杭睿也就能稍微放下心了。
“走吧”杭睿拽了拽应宸的手,“我们想办法出去·”·应宸点了点头,从手中变出一块龙鳞,朝着灵止所在的地方扔了过去,这既然是灵止遗留在六器上的记忆,那么突破口就是环境中的灵止,只要用龙鳞开路,自然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然而那块淡金色的龙鳞却在靠近灵止的时候,瞬间弹了回来,若不是应宸眼疾手快,杭睿脑袋上可能就多处一个大包了··“怎么回事”杭睿之前也看过应宸让谛珀用龙鳞给亡灵开路,那番景象只要是亲眼见过就不会忘记,绝不是眼前这样的反应,于是他转头看着应宸,不解的问,“怎么弹回来了”·应宸看了一眼那块弹回来就带着划痕的龙鳞,又看了一眼正在逐渐变得模糊的灵止,了然道:“因为这不是灵止的记忆。”
“那是谁的”·“楮柏·”·“什么”·应宸指着灵止,看着杭睿说:“你看仔细看,灵止的动作很不自然,不像是神巫那套行云流水的方式,说明这部分内容,很可能是楮柏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臆想出来的一个过程,而不是灵止当时就真的这样做了。”
确实··杭睿越看越觉得别扭,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掌握灵止会的那些祈福仪式,但他也能肯定,所有的法术中,都绝对不会有这样近乎于同手同脚,僵硬怪异动作。
肯定着应宸猜测到同时,杭睿忽然想到了什么,紧握住应宸的手,把脑子里想到的事情一股脑儿讲给应宸听··“你说那个挑唆大王子造反的……会不会就是梼杌他最擅长诓骗凡人蛊惑人心,所以大王子才会勾结外人造反不然的话,根本不可常理,谁造反会选择跟外人合作不怕最后引狼入室吗只有梼杌,他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只要凡人倒霉,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快乐,无论是巴族灭了楮柏的部落,还是反过来,对他都没有区别”·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杭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激动地跟应宸说:“所以后来楮柏才能拿到那个关着梼杌的石头,听信他的谎话,被他蛊惑,最终将灵魂卖给了梼杌”·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买那瓶彩墨,看看这么讨厌,我才不要买它·☆、第142章 142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没哭。
应宸觉得杭睿的猜测不无可能,按照梼杌那种狡诈的- xing -格, 做出这种事情一点都不让他意外··只是现在不是去整理这个因果关系的时候, 他们现在面临着一个□□烦。
“如果这是灵止的记忆, 可能还好办一点·”应宸看着杭睿说, “毕竟你跟灵止血脉相通, 是比父母子女更亲密的联系,只要你在就能破局, 而且灵止的记忆绝对不会加害于你。”
灵止忽然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亲人的他,忽然觉得自己拥有了亲人, 看着那个楮柏幻想出来的小灵止都觉得亲切万分··“但这是楮柏的记忆, 我们想要出去就必须找到楮柏的本体,打破这个幻境,我们才能走出去。”
应宸眉头紧皱, “但是楮柏的魂魄一直在梼杌的手里,这个幻境究竟是楮柏的本心,还是梼杌利用楮柏来给我们设的局,如今还不清楚·”·杭睿明白应宸的意思,想了想说:“我们去找楮柏, 不管是什么,都得从他那里下手。”
应宸看了杭睿一会儿说:“你没事吧”·“我”杭睿愣了一下,摇头道,“我没事啊”·应宸伸手摸去杭睿脸上的泪珠,说:“爱哭鬼。”
杭睿有些发愣的看着应宸指尖上的泪水, 整个人都茫然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哭,虽然是很心疼灵止的遭遇,也差点哭出来,但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哭出来,他甚至连自己脸上何时有泪都不知道。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眼泪,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没哭·”杭睿看着应宸,分外冷静地说,“这不是我的眼泪。”
然而应宸根本不信,带着笑说:“哭就哭了,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应宸”杭睿哭笑不得,这个人,哦不,这条龙这时候还能开玩笑吗·“我说不是我,”杭睿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而是灵止。”
应宸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握紧了杭睿的手··“你……”·“看来不仅是楮柏一直怀念着灵止,就连灵止也有话想对楮柏说呢。”
杭睿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的身体里藏着五块玉器,每一块玉器上面都倾注了灵止的残魄,只有在每个阵脚里,灵止才会现身,如今虽然身在幻境之中,灵止不能出现,但他却确确实实的影响着自己。
“杭睿”·应宸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隐隐猜到了杭睿要做什么,他想要阻止,哪怕是一分一秒,他也不能允许自己身边这个人,不是杭睿。
“应宸,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同于应宸的激动,杭睿格外冷静,冷静得近乎诡异,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应宸知道杭睿想要做什么,他想要把这个身体让给灵止,那些事情杭睿和他都不清楚,但灵止却非常明白,有一个死结系在灵止和楮柏中间,旁人都没有办法,只有灵止可以快刀斩乱麻,这是唯一也是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理智上应宸知道这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应宸就是不愿意··然而杭睿却异常坚持,看着应宸说:“你说过,会等我回来·”杭睿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应宸手上已经失了轻重,捏得杭睿的手一片通红··那五块玉器从杭睿的身体里浮现而出,绕在杭睿身边发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将杭睿团团围住,片刻后光芒跟玉器一同消失。
“放手·”·再次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甜蜜,只有陌生和距离··灵止想要抽出手,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心里忍不住想,杭睿应该锻炼了,这个身体也太弱了一点。
应宸已经知道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已经不是自己的爱人,而是一个陌生人,这种感觉太过于诡异,诡异到应宸不敢松手,害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那他就再也找不到杭睿了·“喂我不是他,放手”灵止又一用力,这次终于把手给拿回来了,看着手背上的指印,灵止在心里摇了摇头,杭睿真是没什么眼光,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这条傻不拉几的龙了·然而当灵止看到应宸受伤的眼神时,却把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消失,不会赖着不走的。”
“你……”·当年在冰山里,其实应宸并没有看清楚灵止的模样,纵然冰山清澈如水,终究不是镜子,看到的人多少有些变形,除了最后破冰而出看见灵止倒下的模样,何况当年应宸并没有把灵止当成多么特别的存在,在三千年的岁月长河里,虽然偶尔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但早就不记得模样了。
然而此时此刻,应宸看着寄住在杭睿身体里的灵止,才觉得,其实灵止跟杭睿并不像··外貌可能有九分相近,但- xing -格却截然不同··“楮柏的心结,我知道是什么。”
灵止说着低下头,“其实现在想来,最后我们两个会变成那样,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灵止看着幻境里那个“自己”,“如果当时我能不那么执着于生死,能早点成长,能早点了悟神巫的天命,或许很多事情,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应宸也平静了下来,顺着灵止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小灵止已经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怜,像极了他曾经幻想过杭睿小时候模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应宸转回头看着灵止说,“谢你当初能点醒我,也谢你让杭睿来到我身边·”·在应宸的心里,灵止和杭睿一直都是独立的两个人,- xing -格脾- xing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当初他遇上的人是杭睿,说不定他立刻就会答应签订契约,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又或者后来他的对门邻居是灵止,那么可能他会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毅然决然选择搬家。
是否是对的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遇上那个对的人··对应宸来说,从来没有另外一种可能··灵止听完之后,略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第一个谢我收下了。
第二个谢嘛就算了,我知道你当初做了什么,我也知道感恩”灵止说着就拍了拍应宸的肩膀,用一种老气横秋的口气,说,“以后好好照顾他。”
应宸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诡异的违和,认真思考了一下,感觉像极了凡间嫁女儿的时候,岳父对女婿说话的口吻··好吧,搞半天,他除了有个岳母之外,还有个岳父·“那么现在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灵止看着眼前流转而过的记忆片段,“那时候我试图用禁术,以命换命将神巫大人救回来,因为比起什么都不会的我,部落更需要神巫大人的庇佑·后来楮柏的侍卫不敢轻易进入宗庙,跑去通知了楮柏,他冒着大不韪,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跑进来打断了仪式,打晕我带着我出去,说不定我早就已经死了。
然而当时的我却怪他,如果不是他来捣乱,我可能已经完成了仪式,将神巫大人救回来了·”·灵止不去看周围幻境已经转到了那里,只是看着应宸说:“这就是我们产生嫌隙的开始,当时的我……没有办法原谅他。
然后就是那株车马芝,那是我之前跟神巫在神山上看见,神巫亲手给车马芝拴上了红绳,不让它再乱跑·神巫大人告诉我,那是一株千年才能长成的灵药,吃了之后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灵药,我本来是想带回来给神巫大人吃的,却没料到楮柏竟然将车马芝交给了巫医。”
车马芝,顾名思义,就是长得像车拉着马一样的灵芝,不仅很有灵- xing -,而且逃跑的速度飞快,极难捕捉··据应宸所知,就连爱药如命的夫诸也从未曾得到一株,因为想要抓住车马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对于他这种与天地同寿的精怪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但他也知道这个东西对于凡人的诱惑力有多大··灵止忽然沉默,半晌才说:“当时我学艺不精,加上已经丧失了冷静和理智,忘记神巫大人已经散了魂魄,连肉身都葬身于巴族那个怪物之口,即便我有车马芝,也救不了已经化作劫灰的神巫大人。
巫医知道车马芝是一株灵药,在征得了楮柏的意见之后,二话不说就给王服下了,治好了王上的伤·”·说到这里灵止苦笑了一下,说:“可能都是命,那一株车马芝为何突然出现会在神山上,又那么巧的让我和神巫大人遇上,或许是因为,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接连两次绝望,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如果不是楮柏无时无刻守着我,提醒我还有自己该背负的责任,或许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应宸从灵止的话里,听得出来楮柏很关心他,也很为他着想,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展成后来的陌路相向,这其中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你猜的没错。”
灵止看着应宸说,“后来问渐渐冷静了下来,回想之前的事情,明白了楮柏当时那样做没有任何错,他也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就算是那株车马芝,也只是用在了更适合的人身上,反而是想要逆天而为的我,应该受到这些惩罚。”
“然而当我想要跟楮柏道歉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件我无法原谅的事情·”·“是什么事”·“他……竟然为了□□,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第143章 143 当初就不该留下·“我到最后都没明白,为什么楮柏最终会变成那样。”
灵止眼神黯淡, “权利就这么让人着迷吗”·应宸不得不承认, 这样的灵止跟杭睿很相似, 都是心软的人, 连悲伤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让他差点就忍不住就将面前的人抱紧怀里安慰,但终究还是不一样。
“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有问题·”应宸作为一个局外人, 看到的想到的事情肯定比灵止更清晰, “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不是他的本意·”·灵止愣了一下, 摇摇头说:“他那个人, 我虽然算不上多了解,但至少也知道他不是一个能轻易被人左右的人。”
不会轻易被人左右吗·周围流转的光芒停止,应宸和灵止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是王城内, 楮柏的寝殿……”灵止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苍凉感,“小时候,神巫大人来与王上仪式, 就让我领到此处。
楮柏的两个哥哥比他大上不少,平日里也没有人会跟他玩,在这王城里也很是寂寞,所以神巫大人让我来,一方面是让我不要乱跑, 另一方面是想让我陪他·”·应宸没有接话,他并不在意那些过去的事情,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楮柏,打破这个幻境,让杭睿赶紧回来,他越看灵止像极了杭睿,心里就越是担心,此时此刻的杭睿在哪里。
灵止抬眼就看见了应宸紧皱的眉头,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种异常的满足感,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没有得到的东西,终于拥有了吧,哪怕是转世也让人欣喜··“别担心,”灵止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杭睿现在很好,我们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情,他就能回来了。
我不过是一缕残魄,等这个阵彻底倾覆,我就再也不会出现,也不会打扰你们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应宸没有丝毫不自在,实话实说心里的感受,“如果有办法,杭睿一定不会让你就此消失,他那个人,最是心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灵止愣住后笑了笑,说:“也是傻得很可爱·”·“灵止”·灵止忽然震了一下,当他转头看见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楮柏时,才意识到那只是楮柏在叫幻境中的自己,迫使自己平复了心情。
应宸将灵止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你要去哪儿”·“回我该在的地方·”灵止抬眼看着楮柏,眼神里全是冷漠,“或者你有别的地方想让我去地牢的路我找得到。”
“你”楮柏拦在灵止的面前,着急和生气掺杂在一起,让楮柏的表情很是狰狞··“我说了,你必须留在这里”楮柏拉住灵止的胳膊,“在事情有结果之前,你不能走”·“……三王子,您还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呢”灵止冷冷地说,“如今大权在握,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您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楮柏差点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松开灵止的胳膊,“来人”·机灵的侍奴立刻跑到楮柏身侧跪下,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喏。”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神巫大人离开·”楮柏这话是对侍奴说的,但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灵止的脸上,“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神巫大人若是走了,殿里所有人自去领死,免得脏了我的手。”
侍奴抖了一下,但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说:“喏·”·灵止气急:“你这是威胁我”·“是又如何”·灵止是这世上最心软的人,整个王城除了他之外,不会有人同情那些战俘,更不会有人在乎这些侍奴的生死,明明都是些下贱的东西,偏偏让灵止很在意。
楮柏看着灵止,恶狠狠的说:“如果你可以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大可离开寻找自由·”·灵止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奴,默默闭上了眼睛。
这世上王权与神权至高无上,贵族与王族享受着时代荣耀换来的特权,平民尚可安稳度日,贱奴和战俘命如草芥,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楮柏见灵止不说话,就知道灵止已经妥协,心里刚开出一朵小花,可等他意识到灵止是为了这些贱奴才答应留下,那朵小花瞬间凋谢。
气急败坏的楮柏舍不得对灵止出手,踢了跪在地上的侍奴一脚,一甩袖子走了出去··等确认楮柏已经离开之后,灵止长叹一声睁开了眼,看了连忙爬起来跪好的侍奴,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自己如果对这个侍奴好,就是在害他。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喏·”·灵止心里很清楚,这些年来,自己大多时间待在宗庙里,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神巫,甚少离开宗庙,然而每次见楮柏,灵止都会觉得他的脾气越来越糟糕。
一开始灵止以为是梼杌大哥叛乱那件事情影响了他,毕竟在同一天失去了母亲和两位兄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晴天霹雳,所以灵止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让自己对这个唯一的朋友再多点宽容,多点关心。
直到今天··本该出现在大殿上的王却没有出现,只说是王病了,巫医对自己的询问欲言又止,楮柏又不许自己探视,只说赶紧准备继位祭奠··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灵止不敢细想,他害怕自己想到的那个就是真相。
不是没有想过要去阻止··可是阻止有用吗·整个王族,也只剩下了楮柏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果王真的有个万一,楮柏就会是新的王。
然而灵止知道,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服下了车马芝的王,非但没有延年益寿,反而是还未到迟暮,就危在旦夕··这让灵止怎么相信其中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认定是楮柏亲自对他父亲下手”应宸听说完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你亲眼看见的”·灵止看着应宸说:“车马芝是什么,你理应比我更清楚。
服下之人,别的不敢保证,但能保证至少百岁无虞,可这才过了几年……”·“梼杌呢”应宸知道杭睿曾经跟灵止说过梼杌的事情,“如果是梼杌在其中搅和呢”·灵止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说:“如果真是梼杌作乱,那它就必须死”·幻境中的场景不断更改,几乎全是灵止和楮柏吵架的场景,到了后期灵止变得越来越沉默,这让已经成为部落王者的楮柏越发焦躁。
这些回忆看得灵止脑海中满是当年的痛苦,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们去找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吧·”·不得不说,应宸的话提醒了灵止,的确,整个故事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梼杌。
或许当年是自己灵力修为不够所以一直没能察觉,又或许是梼杌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所以自己和神巫大人都不曾发现他的存在··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当一切都放到台面上之后,有些问题反而可以迎刃而解了。
灵止转身看着应宸:“我不觉得楮柏会那么大的能耐,能布下这个幻境,藏在背后的梼杌说不定此刻正在偷着乐呢·”·画面再一转,灵止看见了一口半开石棺,而楮柏就站在石棺旁,斑白的双鬓,和满是皱纹的脸,这样的楮柏是灵止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就算不知前因后果,灵止也猜到了棺椁中的那个人是谁··“叫我的名字,只要叫出我的名字,我就能让他再入轮回·”·“你的名字是……”·“梼杌。”
“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要”·灵止不知自己是如何到了楮柏的面前,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紧紧拽住了楮柏的手,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块黑色的石头。
“灵……止”·灵止万万没想到楮柏竟然能看得到自己,而自己竟然也确确实实抓住了楮柏的手··这是怎么回事·楮柏激动的抓着灵止的手,泪水夺眶而出:“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灵止想说森吗,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你……”·不,这不是楮柏··灵止想要回头寻找应宸,却法下他根本找到应宸的身影。
如果没有应宸,那么现在发生的时间就不对·灵止想都没想,就从楮柏的手里抢过那块石头,灵止知道,梼杌就藏在这里面··“这是从何而来”灵止举着那块石头问楮柏,“谁给你的”·楮柏面露难色,陷入了很挫一段时间才说:“我……从大哥的遗物里找到的,侍奴们说看到我大哥很是喜爱这块石头,经常放在手上把玩,所以我想留在身边做个纪念。”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面关着的是什么”·楮柏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灵止答案··“你明明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听他的话”灵止气急败坏,“这东西,当初就不该留下”说罢,灵止将那块黑石高高举起,然后用力一甩。
那块黑石霎时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光芒退去之后,那黑石也变得四分五裂··“如果我那时候,也能像你这般坚决果断就好了·”·灵止闻声转过身,看见楮柏站在自己身后两丈远的地方,身着一身素缟,两鬓的斑白不复存在,一举一动都是自己是熟悉的楮柏。
“还能再见到你,至少他在此事上,并没有骗我·”楮柏朝着灵止一步步走近,将苍白到透明的手放在了灵止的肩头,笑着说,“想着要见你,还是这副模样最为合适。
你……”楮柏看着灵止,小心翼翼地问,“过得还好吗”·☆、第144章 144 你真的舍得吗·这世上有许许多多久别重逢。
竹马青梅一别经年,多年故交他乡偶遇, 曾经爱侣陌路相望, 每一种重逢都让人百感交集, 过去的种种浮现于眼前, 纵然有许多想要说的话, 然而那份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将涌上心头的思念阻塞, 最后能脱口而出的, 也不过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过得还好吗”·灵止看着眼前的楮柏,好半天没有接话,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楮柏过得并不好··然而楮柏却没有因为灵止的沉默而尴尬,反而是笑着说:“能再见到你,真好。”
“你……”灵止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头发紧, 竟然无法再多说一个字··“我”楮柏自顾自的接上话,“我还好,至少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灵止看着楮柏,眼眶微微发红, 佯装镇定地问:“想明白了什么”·楮柏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手从灵止的肩头放下,好半天才问:“你恨我吗”·恨吗·这个字,灵止从来没有想过,更不曾将这个字放在楮柏身上。
年少时候, 面的生死曾无能为力的时候,灵止确实怨过气过,怪上苍为什么那么狠心,要将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带走··可后来,当灵止确实明白身为神巫的职责后,就不再怨了,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最后灵止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自己的命来换天下太平··如果当初畏惧这些,灵止就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扛了,毕竟当年神巫大人离开之前,并没有指定要自己接任那个位置。
·对于灵止来说,自己做的选择,就没什么后悔可言,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仅仅需要牺牲自己一个,就能还天下安稳,那真的是太划算了。
“不,我从不曾恨过你·”·“你不必安慰我·”楮柏苦笑一声,“就算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不然你就不会连舍身赴死都不告诉我。”
灵止沉默,他当年做出布阵的决定,确实没有想过要告诉楮柏,不是因为担心楮柏会阻拦,事实上灵止知道,那时候就算自己告诉楮柏真相,他也不会阻拦··毕竟权利对那时候的楮柏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人的一生都在做选择,怎样的选择就会有相对应的结果,好坏谁也无法预料··灵止心知肚明,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楮柏,而是为了整个部落的安危,他从来没有一刻后悔。
灵止看着楮柏,无比真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说一声谢,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也是多亏了你·”·楮柏听见灵止这么说,瞬间激动起来,哭着想要保住灵止。
却被凭空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拦住了··应宸没有说话,只是表情看起来很不好··心里很清楚,虽然这个身体是杭睿的,但实际上却是灵止的,是在他的骨架上搭出来的肉身,而且只是一个拥抱,按理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应宸就是很在意,那个楮柏看灵止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应宸默默收回手,问灵止:“现在准备怎么办”·灵止愣了片刻,低头看着地上那黑石的碎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着楮柏说:“该现身了,梼杌。”
“灵止,你……”·“别装了·”灵止打断了楮柏的话,“你禁锢了楮柏的魂魄,没有你的允许,他怎么可能出来,就算你能读取他的记忆设下这个幻境,但你终究不是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我怎么不是他”楮柏的表情忽然变得冷漠,刚刚的悲伤全然不复存在,“他将魂魄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
灵止和应宸瞬间摆出防御和攻击的姿态,面对梼杌,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筹谋这么久,势必不会轻易妥协··“灵止……”楮柏表情痛苦地喊着灵止的名字,“你别管我……”·分不清那究竟是梼杌的伪装,还是楮柏,然而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得不防。
“不能动手·”灵止拦住了要动手的应宸,看着楮柏,着急地说,“现在梼杌占据着楮柏的灵魂,如果你出手,且不说是否能解决梼杌,但楮柏肯定魂飞魄散我不能让你这么做”·眼下的情况对于应宸来说,是一个除掉梼杌的绝佳机会。
此时梼杌故意跟楮柏捆绑在了一起,附身在楮柏的灵魂上现身,可能就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应宸回想之前自己对它的重创,就算它有通天的能耐,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所以它只敢去找杭睿,而不敢直接在自己面前现身是有原因的,如果能趁着它还没恢复,先在这里解决了它,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
然而梼杌也是吃准了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身为御判司的主人,不得伤害凡人是首要准则,而灵止……如果灵止对楮柏有恨意,那或许还能出手,但现在……绝对不可能。
果然够狡猾··“灵止……”楮柏抓着胸口,像是拼命想要摆脱什么一样,表情很是痛苦,“杀了它不要犹豫”·“楮柏……”灵止手里握着那根金色的权杖,忍不住的发抖,在他短暂的一生当中,从不曾亲手降服过什么凶兽,难道唯一一次出手,就要用在曾经唯一的朋友身上吗·“你还在犹豫什么”楮柏大吼一声后止不住的咳嗽,“咳……我知道是它,是它教唆我大哥勾结外人犯上作乱,还害死了我母后和二哥,甚至……咳甚至,还让我亲手弑父,这些种种,它死不足惜”·听见楮柏亲口说出这些,灵止心里猛地一阵,当初自己那样怀疑,楮柏都没有承认,现在听到真相,灵止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竟然真的是他亲手害死了先王……楮柏,这罪孽,你要如何担·“我知道我罪不可恕,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着他一起死”楮柏止不住的咳嗽,“灵止,动手吧死在你手上,我毫无怨言”·应宸看了灵止一眼就知道他绝对下不去手,灵止和杭睿最为相似的一点,就是心软,也爱揽一些不必背负的责任在身上,但重情却是他们最可贵的软肋。
“或许也是我们罪有应得·”楮柏调整呼吸,缓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看着灵止说,“如果不是我们心有杂念,也不会让梼杌有机可乘。
他只是钻进了我心里,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无限放大,促使我们去做了那些错事,如果一开始我没有……或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够了”梼杌突然占据了楮柏的灵魂,声音嘶哑大喊,“来啊你不是要玉璧吗那就过来拿啊”·梼杌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石壁上嵌入的一块琥珀,琥珀中间赫然是一块苍璧。
灵止下意识就要往前走,却被应宸给拦住了··之前梼杌“好心”将玉琥交给杭睿的结果就是让他吐血晕倒,这次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是最后一块玉器,只要灵止拿到手里,整个太平阵就被彻底打开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就越是要小心。
何况在应宸的计划里,要开阵,就必须要先解决梼杌··梼杌谋划了近三千年的局到底是什么它究竟想从这里得到什么这里有什么是他不惜花上三千年的时间也一定要坚持的·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应宸心头,按照梼杌狡猾的- xing -子,这其中恐怕藏着的还不止一个目的,所以应宸不可能让灵止去拿。
“先解决梼杌,否则后患无穷”应宸眼神一直盯着梼杌,小声对灵止说,“这里是你布下的太平阵,你一定能做点什么我做不到的我们要是不想办法在这里把梼杌给解决掉,等到他想办法出去了,我们就更奈何不得他了”·道理灵止都明白,可究竟该怎么做,灵止还没想好。
“一会儿我想办法引开梼杌的注意力,你把楮柏的魂魄抽离出来·”应宸悄悄把一个东西放进了灵止的手里,“暂时装在这里,日后等他赎了满身罪孽,我会想办法送他去投胎。”
若是别人的保证灵止一定不会信,但若是御判司主人的话,就一定可以相信,纵然梼杌做错了很多事,但判定梼杌有多种的罪,该收到什么样的惩罚都不是梼杌能做决定的。
然而灵止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应宸已经知道这是自己布下的阵,必然也一定知道了这阵布的是七曜之局,最后的关键就在杭睿这具肉身之上··当年自己明知最后难逃一死,但也知道,就算自己死了,村民们也会将自己埋葬在神巫墓地里,所以就将七曜之局的阵心放在了自己身上,这样的话,就能以自己为中心,牵制其他六个阵脚,让太平阵顺利启动。
如今想要将太平阵解开,除了打开六个阵脚之外,最后一步要做的,就是毁掉这具身体,然后才能寻找新的阵脚和真心,再次布下太平阵··这是当初自己给太平阵下的最后一层保障,如今也成了最大的阻碍。
如果这个身体收到损害,那么杭睿就永远都回不来了··灵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应宸,左手捂住心口,感受暂时居住在心里面的杭睿,就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鸠占鹊巢一样,感受不到一丁点杭睿的气息,就好像是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一般,平静得近乎不复存在,好似天地间从来没有那样一个人,连一丝一毫的嘈杂逗感受不到了。
而这样的结果,灵止不确定应宸是否已经告知杭睿,如果杭睿不知道,那他是否能接受如果杭睿什么都已经知道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灵止很想问。
应宸,即便知道这个结局,你也要让杭睿这么做吗·你真的舍得吗·☆、第145章 145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逃避··“杭睿,你已经知道了吗”·“我知道。”
“你害怕吗”·“害怕·”·“……”·“但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无论是你还是我, 都无法逃避。”
灵止清楚听见了杭睿的心声, 纵然知道杭睿是自己的转世, 灵止也从未曾将自己的责任加注在杭睿的身上, 反而更希望他不被牵扯其中, 安稳地过自己的生活··如果当初能知道今时今日,或许就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了。
“你们还在等什么”梼杌见灵止和应宸没有动作, 变得着急起来, 指着那块嵌在琥珀之中的苍璧,“快点拿啊”说完之后一步步往旁边退去, 看起来真像是给他们挪开位置, 退得干脆毫不犹豫。
然而应宸的目光却一直锁定着它,并不是担心它突然反水对灵止不利,而是在等待一个恰好的时机··应宸已经知道, 如果杭睿,也就是灵止出事,那么阵脚里的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梼杌如果不想死就不会动他,然而他们却可以借此机会, 让梼杌葬身在此。
在梼杌转身的刹那,应宸忽然追上,一闪身就到了梼杌身边,龙牙刀此刻已经化成长鞭,趁其不备瞬间绕在了梼杌的身上··梼杌察觉到不对, 立刻想要从楮柏的魂魄上抽身。
“就是现在”应宸徒手抓住已经冒出头的梼杌,顾不上被他刺得鲜血淋漓的手,死命拽住梼杌的脖颈不放,反手一甩,就将楮柏的魂魄扔到了灵止的面前。
灵止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抛出了手中那朵黑色的花··黑花在虚空中瞬间绽开,黑金色的光芒随着花瓣的舒展,如同流水一般,静静流淌,将楮柏的灵魂包裹其中。
灵止见状,将权杖横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整个空间陡然变化,原本金碧辉煌的寝宫一层层剥落,那些绚烂、华丽的物事一点一点腐朽风华,时光无情的流逝,将曾经的一切荣耀埋葬,带着那个鲜为人知的部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留下来的残垣断壁,深埋在地底,无人问津。
应宸顾不上去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如果这次他再让梼杌给跑了,那御判司的主人就干脆换人吧就算拼上一死,也绝不会再让它跑了·梼杌也感受到了应宸的杀意,疯狂想要摆脱应宸的牵制,应宸的血滴落在背上,灼烧的痛感几乎让梼杌狂躁,一扭头就朝着应宸的手咬去。
应宸转身化身成龙,龙牙所化的长鞭一段束缚着梼杌,另一端则拴在龙爪之上,长鞭一甩将梼杌重重摔在地上,另一只龙爪一脚踩在梼杌的身上,用力在地上辗轧拖行··可以说,应宸已经很久很久没跟人这样动过手了,蛮荒时期,还有些大型精怪为祸人间,但都被他们给一一收拾了,到后来凡间从部落形态开始转变的时候,很多精怪要么从善,要么就找个地方多起来了,那些不怕死继续做乱的,基本上都在这顿时间里被收拾干净了。
再后来,那些作乱的小精怪已经不需要应宸亲自出手了,也就是说,需要应宸亲自出手的,几千年下来也不过只有眼前这一只而已··应宸下手完全没有留情,出手勇猛圈圈在肉,全然不因为梼杌是颛顼的儿子而放水,在他这里的第一准则是守护凡间,既然梼杌在凡间作乱,那他身为御判司的主人,就有灭了他的权利·而梼杌虽然算得上是异常凶猛,有四大凶兽的称号,但是跟应宸比起来,绝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尤其是在应宸彻底暴怒的情况下。
前面几次之所以让梼杌逃走了,是因为应宸有所顾忌,不能让伤害凡人- xing -命,就让应宸没能尽全力··然而这一次不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要杭睿不会有事,应宸就没有了任何顾忌,加上之前梼杌残害的无辜凡人,和对杭睿做的那些事,全部都压在应宸的心里。
此刻全面爆发,出手的时候也已经没了轻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让梼杌死在这里·被摔得头晕眼花的梼杌彻底暴怒,狂叫一声之后,低下头用脑袋上的尖角去刺应宸的龙爪。
应宸感觉到了剧痛,但还是没有将龙爪收回来,一声龙吟之后,反而是更加用力地踩下去··梼杌也没料到应宸竟然如此不要命,被应宸踩在地上,也来不及抽出刺进去的角,不停地挣扎加上应宸持续发力,那根尖角就那样断在了应宸的龙爪里。
“啊”断角如断臂,梼杌痛叫出身,断角处不停冒出紫黑色的血,将梼杌脸上的毛发都糊成了一团··应宸来不及去处理伤口,转身用龙尾狠狠拍在梼杌身上,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周围飞沙走石,旋风袭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本来灵止一开始是想要上去帮忙的,虽然他从未亲自抓住过什么凶兽,但身为神巫,这个技能他还是有的,然而应宸的气势太强,他根本无法靠近··此时灵止才确确实实的明白,身为御判司的主人,掌管天地的应龙,真正发起火来究竟是什么样,在外面或许不会这样,然而在这个如同虚空一般的阵脚里,应宸不必瞻前顾后,不必考虑自己现身会不会影响凡人生魂,更不怕自己出手会伤害到其他人,出手全无顾忌,招招致命,不留一点余力,势要让梼杌葬身在此。
这样的情况下,灵止是绝对不敢靠近的··灵止忍不住想,这么看来,当年答应跟自己签订契约,确实是很给面子了,如果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顾忌就没今天什么事了。
“灵止·”·听见这个声音,灵止才想起被自己暂时遗忘的楮柏··楮柏朝着灵止伸出手,表情十分痛苦:“灵止,救我,我很难受·”·从黑花上流下来的黑金色光芒已经将楮柏团团围住,像是保护又像是禁锢,灵止隐约猜到了这朵花的来历,如果不是幽冥地府,怕这世上就没有别的地方能有这种东西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应宸如果想要楮柏死,那简直太容易了,可他既然将这朵花给了自己,那就说明这个东西一定能保住楮柏的魂魄,即使是痛,那也必须承受。
“忍一忍,再过一会儿就好了·”灵止也无法,只得出声安慰,“楮柏,你不会有事的·”·“灵止……我……”楮柏的手不停地颤抖,他试图让手穿过那层黑金色的光芒,却徒劳无果,只是靠近就被弹了回去,楮柏在里面不停地拍打那层光圈,大声喊道,“灵止,救我……”·“我不会害你的”灵止猜想楮柏可能以为那层光圈是想要囚禁他,所以才会感觉到害怕,拼命想要逃离。
于是灵止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光圈前,看着楮柏说:“不会的,你再等等,等这里的事情……”·“嗷~哼~”·梼杌的叫声让灵止下意识转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拉住了自己,还没回过神,灵止就感觉到一道光芒从头顶落下,等他看清楚之后,就发现被关在光圈里的人变成了自己,而楮柏的魂魄已经跑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灵止抬头看了头顶,又看了看眼前黑金色的光芒··灵止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楮柏从杭睿的身体里拽出来,失去支撑的杭睿倒在地上,而逃出去的楮柏就站在杭睿身边。
“你要干什么楮柏你想要干什么”灵止着急地大喊,不停地拍打那层光圈··楮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成为了他的替代品,而逃出去楮柏目标却是杭睿,电光石火间,灵止忽然明白了楮柏的意图。
楮柏并不是被梼杌控制了无法逃脱,而是跟梼杌成了同谋·他们一起设计了整个计划,目的就是想要在最后关头占用杭睿的身体·灵魂和身体缺一不可。
只有灵魂而没有肉身就无法用鲜血开阵,只有肉身没有灵魂就无法读取灵止和开阵的正确方法··所以,杭睿才是关键·“应宸”灵止想明白之后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奋力拍打着光圈,朝着应宸所在的地方放声大喊,“应宸快救救杭睿应宸”·然而激战中的应宸完全没有听见灵止的声音,耳边全是飞沙走石的呼啸。
反而是被打得几乎四肢分离,毫无还手之力的梼杌看见了应宸身后发生的事情,忽然放弃了抵抗,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然后变成了放声大笑··应宸见梼杌仍是如此嚣张,气得又是一爪拧断了它头上的另一只角。
“啊呃……”梼杌忍住了没有叫出声,而是咬牙切齿的笑着,挑衅地对应宸说,“你输了·”·应宸只当这是梼杌的诡计,完全没有松开龙爪,反倒是又用力踩了一下。
梼杌被涌上来的血给呛得直咳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应宸说:“你回头看看·”·“少耍花样”·应宸知道梼杌只剩最后一口气,此时此刻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抬起龙爪一爪拍在了梼杌的脑袋上。
差点被拍得脑袋搬家的梼杌忽然收起了笑容,看着应宸,恶狠狠的说:“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这个身体,我可以不要,但你杀不死我桀桀桀~我让你看,你要是再不看,就真的连最后一眼都没有了。”
应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安,他担心梼杌说的是假的,更害怕梼杌说的是真的··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让应宸失神到几乎要送开了龙爪··梼杌看准时机忽地挣扎起来,全身上下唯一能懂的左前足扣住了应宸的龙爪,张大满是恶臭的大嘴朝着龙爪上咬去。
应宸龙尾一摆,龙爪一抬,梼杌被那根长鞭拽着甩了出去,还没等它爬起来,应宸已经赶到,一脚踩在了梼杌等身上··满口血的梼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转头看着应宸,笑着说:“你杀不死我的,哈哈哈哈哈哈你输了”·应宸才不管梼杌在说什么,赶紧利落的一爪下去,梼杌的脑袋就彻底和身体分了家,就这样应宸还不放心,再一爪下去,梼杌的脑袋和身体碎成了泥浆,就算它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不可能能活下来·直到此时,应宸才得以转身,只一眼就让他的心如坠冰窖。
灵止被困在锁魂花里,那么现在这个钻进杭睿身体里的魂魄是谁·“杭睿”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应宸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空落落,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应宸心里一片冰凉··这不是他的杭睿,不是·“杭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看着应宸,轻蔑地说:“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你杀不死我了”·明白了。
应宸终于全部明白了··楮柏说的那些话,包括杭睿所梦到的楮柏和梼杌的对话,很可能都是假的,目的就是让应宸和杭睿相信,楮柏跟梼杌做交易,是为了给灵止一个全新的开始,然而这一切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骗局。
·目的就是在这一刻,占用杭睿的身体·在灵止布下太平阵之后,梼杌和楮柏知道了太平阵的厉害,一个想要为祸人间,一个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两个人不谋而合打起了太平阵的主意。
如果太平阵为他们所用,就能利用这个阵控制整个凡间,颠倒黑白扭转乾坤··然而,布阵的人是灵止,破阵的人也只能是他··灵止没有留下一个继承人,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能知道关于太平阵的一切。
所以楮柏冒着被神惩罚的后果,亲自上神山找到了灵止的尸骨,等到太平阵日复一日,能力一点点消弱,梼杌才用灵寿树的果实做一个新的肉身,再将从三株树下偷来的灵魂注入,让杭睿在太平阵中诞生,将他放到人间,然后看着他长大,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策划一系列事情,将杭睿引入局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如果不是杭睿让应宸从一开始就非常在意,恐怕除了蜮之外,梼杌还会用其他方法让应宸注意到杭睿的特别,利用应宸保住杭睿这个“钥匙”。
当杭睿获取到灵止的记忆和能力之后,梼杌和楮柏就可以借用他的手将所有阵脚一一打开··一切都如同梼杌和楮柏计划的一样顺利··应宸得知太平阵已经被破坏,只能让杭睿将阵脚全部打开,拿出六器,再重新布阵。
杭睿和应宸身在局中却不得而知,一直猜测,却也万万没想到楮柏会和梼杌联手,将灵魂合二为一捆绑在一起··现在,他们占领了杭睿的身体,知道应宸无法对杭睿出手,就能堂而皇之的开启最后一个阵脚,没有其他阻挠,这世间再也无人可阻。
作者有话要说:爆字数了都没能弄死它,好气啊你等着·☆、第146章 146 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吗·杭睿感觉到一阵陌生的气息汹涌而来,让本想安睡的他忽地转醒。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杭睿想要出去, 却又怕自己突然出去, 会影响到灵止, 只得停下动作··“灵止灵止, 你还好吗”·没有人回答, 心中只有一片寂静。
杭睿确定,十有八|九一定是出事了, 难道是灵止受伤, 失去意识了·杭睿不敢轻举妄动,两个魂魄共存于一个肉身, 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旦自己领回身体,灵止可能无处可归,想到这里杭睿只能耐住好奇, 安心等待。
然而现在感受到的这股气息实在是不太好,就像是不适宜出现的天气,忽冷忽热,多一点少一点都让人不舒服,不过杭睿告诉自己, 相信灵止,相信应宸··不要冲动,耐心等待,他们一定可以做到的·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杭睿忽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迫力, 一点点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伴随着这种压迫感而来的,还有无尽的黑暗,眼前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杭睿下意识的想要反抗,才发现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杭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点点变得迟钝,然而就算是再迟钝,杭睿也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灵止是绝对不会这样对自己的,现在占据着这个身体的人一定不是灵止·在陷入黑暗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杭睿脑子里闪过的只有一个人。
应宸……·应宸化成人形落地,满是鲜血的手里握着那柄龙牙刀,刀锋锐利,带着冷冽的光泽,映- she -出对面那人不属于杭睿的表情··此刻的“杭睿”不仅是梼杌,也是楮柏,两个人的魂魄混合在了一起,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能让另一个的生命得到延续,而现在,他们为了苟且偷生,抢占了杭睿的身体,让应宸根本无法下手,而且杭睿的身体里还有其他五个玉器,现在只要拿到最后一块苍璧,整个太平阵就算是彻底被开启了。
所以“杭睿”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朝着那块琥珀快步走去··应宸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止··然而那个“杭睿”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用那根金色的权杖对准了心口,笑着对应宸说:“看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快。”
“你的女干计不会得逞的”应宸手上的鲜血顺着刀刃滴在地上,不过片刻就染红了一片··“杭睿”笑出声,挑衅的说:“走着瞧。”
“应宸”灵止没有停下挣扎,“应宸”·应宸听见声音,用眼角余光看到了被困在黑金色光圈里的灵止。
那是摩耶给他的锁魂花,天上地下只有摩耶的花园里才能看见,可以用来让魂魄暂时居住,而且不会被人发现,当初杭睿落在摩耶的花园里,也是被摩耶放在了这种花里才避免了被应宸发现。
应宸一抬手,将那朵花收了回来,这花原本是想在太平阵开启的时候,给杭睿用的,应宸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最后真的留不住杭睿的肉身,也一定要保证杭睿的魂魄不收到伤害,只是没想到现在提前用了。
灵止虚弱得差点栽倒在地,然而他却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朝着应宸走了过来··应宸没有再分神,他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杭睿”的身上,等待着机会,将杭睿抢回来·灵止跌跌撞撞来到了应宸身边,避免被偷听到,只能用虚弱的灵力对应宸说:“我们还没输。”
应宸终于给了灵止一个眼神,虽然他心里也希望一切能如他说想的那样顺利,然而现在的情况极为严峻,别的不说,仅仅是楮柏和梼杌占据着杭睿的身体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抓狂,更别轮杭睿的魂魄还被禁锢在身体里,而且那个“杭睿”已经快要拿到苍璧了·“信我”灵止的透明度只剩下了10%,稀薄地一层,但脸上的表情却分外坚定,“有些事情你知我知杭睿知,但他们并不知道”·应宸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他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是处心积虑的梼杌不知道的,他们一直在按照梼杌的计划在走,如今灵止却说这样一番话,应宸完全想不通。
“按兵不动,将计就计,困局可解”·灵止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应宸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朵锁魂花,将灵止的残魄收了进去。
究竟什么事,是只有自己、杭睿和灵止才知道的·应宸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都是意外,怎么可能有商量的时间··就在应宸思考的时候,“杭睿”已经割破了手心,将鲜血抹在了琥珀上,然后顺利将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拿出了那块苍璧。
·其余五块玉器像是受到感应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从杭睿的身体里飘了出来,而那块苍璧也紧随其后··六器汇聚,太平轮转··应宸感觉到脚下的地开始震动,这个阵脚即将塌陷,如果再不走,就会被永生禁锢在里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不能留下杭睿一个人在这里·应宸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冲到“杭睿”身边,拉着他说:“走”·而那个“杭睿”却挣脱开了应宸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闪耀着不同光芒的六器腾空而起,围绕在“杭睿”身边,像是要耗尽最后的光芒一般,耀眼到刺目。
六器开阵,七曜尽现··应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灵止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楮柏只知太平阵,却不知道这一局实为七曜,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因为他们都不曾想过灵止肯为了这个世间做到此等地步·灵止当年以自己作为阵心,将最后一道禁制设在了自己身上,用三魂请神,用七魄压阵,如果不是应宸当时带走了灵止的气魄,太平阵也不会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漏洞,能坚持这么多年才出问题,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而如今,想要彻底颠覆太平阵,就意味着必须冲破最后一个关键所在,也就是应宸之前一直在担心的事情··但现在,一切都将迎刃而解·这个最大难题可能不需要他再头痛,已经有送上门的替死鬼能帮忙完成了·一股欣喜又难耐的情绪从心口冲上大脑,从狂悲到狂喜的巨大转折,让应宸几乎快要按耐不住,差一点就要狂笑出声。
然而应宸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被“杭睿”看出端倪,说不定就前功尽弃了,他必须装作非常担心又着急的样子··事实上应宸确实在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杭睿,这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急促,而且现在灵止已经从那个身体里脱离,杭睿失去了唯一可跟外界交流的渠道,很可能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的情况也非常危险,万一杭睿选择在这个时候抢回身体的主控权,那么最终会魂飞魄散的就是他了·而且这太平阵下面压着的是什么,梼杌和楮柏一定都不知道,一旦妭儿被放出来,势必会让整个人间生灵涂炭·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让应宸陷入了想要阻止,却心生忌惮裹足不前的两难境地。
“杭睿”抬眼看着应宸那一副纠结又心痛的模样,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痛快感,刚刚被应宸杀死的记忆还无比清晰,现在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应宸绝望的表情。
于是“杭睿”加快了动作··如今,“杭睿”不仅占据了灵止的肉身,可肆意用他的鲜血为所欲为,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全部六器,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杭睿”将六器汇聚在了一起,将六器中蕴含的能量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霎时间各色光芒悉数暗淡,那是灵止当年携神灵之力留下的遗迹,纵然过了几千年,仍然震慑天地·不行·应宸最终做出了选择,如果在杭睿跟整个凡间两者之间做选择的话,应宸会选择后者,然后跟着杭睿离开这个世界。
他相信,如果是杭睿,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尽管周围飞沙走石,灵力侵袭,也无法阻挡应宸瞬间爆发的强烈攻势··他不能让梼杌和楮柏借用杭睿的身体做出此等天地不容的事情,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睡,现在还不能睡……·答应了应宸一定回去的,他在等我,我要快点醒过来·杭睿挣扎着,迫使自己挣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混沌,杭睿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唯一可知的是,自己仍然还在自己的身体里,然而外面就像是包裹着核桃仁的坚硬外壳,任由他怎么冲撞都无处可逃。
“原来你躲在这里·”·杭睿听见这个声音背后就是一冷,算不上熟悉,但却绝对不陌生,这是梼杌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杭睿激动了起来,“灵止呢应宸呢”·“你想看他们”·杭睿没有接话,在他的认知里,梼杌绝对不会是这么好心的人,如果他这么说,就一定有别的目的。
不能上当·“我不看·”杭睿按耐下内心的焦急,佯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反正你肯定不是应宸的对手,与其担心应宸,我还不如关心你会怎么死就算你现在占用了我的身体,应宸也一定不会有所顾忌,他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凡间,我不会拖累他成为他的负担,如果可以,我更想亲手了结你”·“呵好大的口气”梼杌忽然笑了一下,对杭睿说,“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应宸是怎么死的”·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白光,杭睿就像是被关在摄像机里一样,只能看见一点点外面的情况,那个提着龙牙刀冲过来的人,正是他的应宸。
然而不知道梼杌做了什么,每当应宸想要靠近的时候,就会被弹了出去,一次又一次,像是明知会灭亡却还要扑火的飞蛾,应宸不肯轻易放弃,拼尽全力他也要冲破六器的保护屏障。
直到应宸的衣服被飞石划伤,那张英俊到匪夷所思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应宸也还是没有放弃攻击,望过来的眼神像是望进了杭睿的心里,让杭睿再也无法忍耐担心之情。
杭睿看着那样的应宸,眼眶一阵发酸,着急地问:“应宸……你对他做了什么梼杌你做了什么”·梼杌没有回答,只是轻蔑的笑了,反问道:“你说,如果是你亲手动手,他会不会反抗”·杭睿瞬间明白了梼杌想要做什么,他想要用自己这个身体去杀了应宸。
不,不可以·杭睿整个人都慌乱了,看着视线落在了地上那把龙牙刀,杭睿看见自己伸出手,捡起了那把刀··“你想做什么梼杌,你住手不许伤害他,不要伤害应宸”·没有人再回答杭睿,杭睿奋力一跃而起,不停地撞击那无形的禁锢,拼了命想要冲破束缚,然而试了几次,浑身酸疼也徒劳无果,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可是这样的结果杭睿无法甘心,无论如何,不能让应宸有事,一定要想办法救他·该用什么办法·杭睿努力地想要想出一个完全的方法,然而脑子里却忽然回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曾在孽镜中看见过的,如同幻觉般模糊不清的一个画面,画面中的自己拿着刀,一步步迈向倒在地上的应宸··跟此时此刻的情形多么相似··杭睿心里忽然生出一阵冰凉,原来,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吗·☆、第147章 147 可躲起来之后呢·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杭睿看着像是隔在一层透明玻璃外的应宸, 看得到碰不着, 他从来没见过应宸那样狼狈的模样, 多看一眼都让杭睿觉得无比难过。
杭睿深知应宸对这个人世间有多么重要, 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的话, 那也绝对不能是应宸·该怎么做·现在无人可依靠,只有自己想办法。
然而“杭睿”却不曾因此而停下动作··受伤倒下的应宸, 就像是放在案板上的鱼, 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要这一刀下去, 这个世间就再也不会有应龙··“杭睿”站在应宸面前, 低下头,唇边带着讥笑:“现在,你还有本事杀我吗”·太平阵最后的自保能力启动, 六器汇聚,七曜之局即将瓦解,压制了三千年的邪祟即将冲破禁锢,曾忌惮着太平阵威力的邪物们蠢蠢欲动,都在等待着崩塌的那一瞬到来。
应宸被六器释放出的灵力所伤, 虽然不足以致命,却也让他暂时无法动弹,可以说,这是应宸这么多年来,是最为狼狈的一次交战··“杭睿”看着应宸, 脸上带着狂喜的笑容,因为应宸无法动弹,也就失去了对龙牙刀的控制,再加上此时这个身体的特殊- xing -,应宸的爱人,并有龙筋作为连接,是应宸在这世上最为亲密的人,所以龙牙刀即便是觉得陌生,也不会反抗。
“你的临终遗言我很感兴趣·”“杭睿”将龙牙刀在手里挽了个花,非常不怀好意的说,“或许以后我能帮你转告给杭睿·”·提到杭睿,应宸忽地打起了精神。
如果自己就这么被这玩意儿弄死了,就算杭睿能借机出来,也该看不起自己了,不过一个不人不妖的杂种,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搞这么多事情出来·应宸心想,等这事情结束之后,他一定要上去告一状,趁机放个几十年的长假·不过眼下还不是思考放假的时候。
应宸看着“杭睿”身后那几个失去光芒的玉器,他知道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应宸看着“杭睿”,目光却透过那双眼睛,看着不知此时是否在那个身体里清醒的杭睿。
“杭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应宸艰难地维持着坐姿,一边在暗地里蓄积能量,试图让自己身体能动起来,“你总是想要把责任一肩挑,可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逞强不是好事,如果没有我在身边,记得躲在后面,凡事让别人去扛,知道了吗”·“杭睿”听完这话之后不由得耻笑起他:“哈哈哈哈哈不可一世天不怕地不怕的应龙,居然会教别人逃避,这要是说出去,你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然而应宸根本不管“杭睿”的挑衅,反而又说了一遍:“记住我的话,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杭睿”越听越觉得无趣,不耐烦地说:“说完了吧窝囊废,说完我就送你上路了”·应宸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有了知觉,至少龙牙刀落下的时候,有力气徒手挡下,他现在在意的只有杭睿,那番话,不知道杭睿听明白了没有。
应宸的话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以至于在乍听到的时候,杭睿觉得这怕不是个假的应宸吧·然而下一秒,杭睿就明白了,这或许是应宸想要跟自己传递某个信息。
杭睿瞬间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他刚才想过各种方法,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魂魄也要冲出禁制,虽然不见得一定会成功,但这是自己的身体,纵然被强行压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但是应宸的那番话,让杭睿冷静了一下··拼个鱼死网破固然容易,可难的是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手刃仇人··应宸那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让自己先暂时躲起来,杭睿立刻就放弃了突围,任凭这个透明玻璃房一样的东西将自己暂时隔离起来。
可躲起来之后呢·杭睿看见外面飞沙走石不断,猜想一定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梼杌把六器都聚齐了·难道应宸是想……·忽然间地地动山摇,回答了杭睿心里的疑问。
飞沙走石逆天而行,从地上咻地一下逆飞向空中的瞬间,像按了停止键一样全部滞空,脚下的地猛然龟裂,那已经失去光芒的六器忽然在半空中排列起来,将“杭睿”围在中间转了起来,一股从龟裂的地上冒出来的力量将“杭睿”抛掷到半空之中。
“杭睿”想要躲开,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任凭他心里怎么着急,身体就像是僵硬了一样,分毫动弹不得,冲出地面的光束化作数千条柔软细线,绕在“杭睿”的身体上,穿透了他的四肢,将他牢牢捆住。
“这是什么”·“杭睿”愤怒地大喊,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应宸,下意识的认为是应宸在搞鬼··“你做了什么”“杭睿”恼羞成怒,“你以为杀了我,杭睿还能活吗”·已经恢复了一半能力的应宸腾空而起,飞到了与“杭睿”平行的高度,惨白的一张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应宸说完笑容也消失不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杭睿相提并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杭睿”完全没想到应宸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强势,瞬间暴怒道:“那我现在就杀了他”·应宸声色为之一动,下意识就想出手。
然而还有比他动作更快的··当“杭睿”试图挣脱那些光线的时候,那几千条光线却忽然收拢,六器化作六面墙,将“杭睿”团团围住,无法逃脱。
“啊”·“杭睿”惨叫出声,因为那些上一秒还柔软的光线,忽然变得如针般锐利,刺穿了杭睿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光线,一点点流入地底。
“应宸……救我……”·听见这熟悉的语气,应宸差点以为正在经受煎熬的是停的杭睿,然而语气再像,眼神却骗不了人,虽然是杭睿的眼睛,但眼睛里却没有熟悉的光芒。
毕竟对方可是善于骗人的梼杌,绝不能轻信·“应宸,我好疼啊……应宸,救我……”·应宸隔着一段距离,冷眼看着“杭睿”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过去才能赢,只要杭睿的魂魄还在,一切都可以挽回·“你看看,他就是这样对你见死不救的你还爱他吗,他还值得你爱吗”·杭睿听见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再看见应宸那张冷漠的脸,杭睿很是无语,梼杌是不是以为自己蠢得没救了·应宸这冷漠的态度是对自己还是对你这个沾了鹊巢的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虽然杭睿也感觉到了些许疼痛,但他知道,这都是必须的,他可以忍耐。
他可以,应宸也同样可以·多次求救,应宸依旧无动于衷,而杭睿也摆出了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态度,这让“杭睿”彻底爆发。
它受够了这如同千根针扎在身上的痛,不停嚎叫着想要摆脱,甚至想要放弃原本的计划,从杭睿的身体里抽离··然而那些金线捆住的不仅是杭睿的尸体,也同样束缚住了它的灵魂。
此时此刻,“杭睿”终于明白自己十有八|九是中计了,然而一开始它就打定主意要占领杭睿的身体,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现在就算它能从杭睿的身体里抽离,现场没有可以让它寄居的身体,除非是应宸。
不过它现在连逃脱的能力都没有,更遑论可以击败应宸的灵魄,抢占应龙的身体,这是它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杭睿”拼了命地想要挣扎,然而那些金线钻进身体里,捆绑住筋脉,像是要吸干杭睿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一样,任凭“杭睿”说尽了狠话,咒骂天住又咒骂地,都不给“杭睿”逃脱的机会。
“杭睿”看着眼前眼前不停转来转去的六器,忽然看出了它们的阵型··“七曜……竟然是七曜之局……”“杭睿”不停地喃喃自语,彻底想明白之后,“杭睿”陷入了疯狂之中,最后徒劳地挣扎着,扯着嘶哑的嗓子,放声大喊大叫,“这个凡人竟然……竟然用自己来做阵心他是疯了吗”·应宸明白,灵止当初不是疯了才会那样做,同样的,杭睿也不是。
他们都愿意为了这个世间做出牺牲,哪怕那个牺牲品就是他们自己,如果牺牲他们能换来天下太平,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去做··就像是当初灵止散尽魂魄布下太平阵,就像是杭睿为了最后的圆满,甘心与自己分离。
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梼杌和楮柏穷尽一生一世也不会懂··他们那颗自私的心里只有自己和权利,最终要为了这些东西付出代价·再没有血液能够流出,那些金线缓缓从杭睿的身体里撤离,围绕在杭睿身边缓缓流动,当所有光线全部撤离之后便汇集成了一张网,纸上往下,从杭睿头顶落下。
“不”·“杭睿”放声大喊,它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它仍然不想放弃最后的机会··“我愿意永生永世被囚禁”“杭睿”疯狂大喊,“应宸,你快点动手,抓我走啊”·应宸没有讲话。
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真心的悔过,而是想要借机逃过眼前的灾劫,如果将梼杌关押起来,谁都难保还会不会又有一个撞向不周山的共工··对于这种极度危险的存在,应宸从来都只认定一个处理方式。
“你已经祸害这个凡间太久了,现在,就等着受死吧”·作者有话要说:死了死了,终于把这玩意儿弄死了·☆、第148章 148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任凭梼杌如何挣扎,那千丝万缕的金色光芒像是夕阳一般, 不带一丝留恋, 蔓延舒展着一点点退回了龟裂的地面之中。
应宸抬头看见失去意识的杭睿从半空中落下, 根本来不及思考, 刚刚恢复过来的身体立刻冲了上去, 将柔若无骨的杭睿抱紧了怀里··“杭睿,醒醒”·应宸轻轻拍了拍杭睿的脸, 但杭睿就像是昏睡过去一半, 毫无知觉。
然而应宸知道,这并不是昏睡这么简单, 因为龙筋将他们紧密相连, 所以应宸非常清楚杭睿此时的情况··虽然梼杌和楮柏终于能被彻底消灭,但应宸丝毫开心不起来。
因为杭睿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血液··应宸不知道那些光束是从何而来, 也不知道它们带走杭睿的血是为了什么··此时此刻,应宸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杭睿的生死。
被关在身体里的魂魄何时才会清醒,这个身体如何才能复原··还没等应宸想出一个结果,就感觉到周围地动山摇, 仿佛混沌初开那时,天地倾覆般,毁灭一切的能力即将破土而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应宸将散落在地上的六器全数收入囊中,抱起杭睿在阵脚坍塌的最后关头飞身而出··现在该去哪里·夫诸或许会有办法。
应宸心里清楚,治好这个身体不难, 难的是该如何唤醒杭睿··苍羽和南惑看到应宸抱着杭睿出现的时候,提着的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杭睿这是怎么了”苍羽三两步跑过来,看见杭睿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心里已知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不善言辞的他难得机灵一回,立刻说,“我马上去找夫诸来看杭睿”·抱着鱼缸的南惑往应宸身后看了看,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有些事情他还是必须得问一下。
“梼杌呢”·“死了·”应宸将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轻松,虽然过程不是那么让人愉快,但幸好最后到结果还是让人欣喜。
果然,南惑听见应宸这么说,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在他们遇到的那么多事情当中,这个梼杌算是最能折腾的一个了,狡诈- yin -险又歹毒,每件事情都一环扣一环,老谋深算,处心积虑,几乎可以说是坏事做尽了·南惑看着杭睿毫无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梼杌十八遍·真是连死了都还要算计别人·应宸抱着杭睿不放手,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点什么,杭睿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但应宸知道这一睡,很可能杭睿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还没等南惑想到该如何安慰应宸,忽然就感觉到地面剧烈晃动起来··“怎么回事”南惑瞬间架起神力,让自己和应宸悬浮在了空中,看着脚下忽然出现的龟裂,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地震了”·“不好”·应宸只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和阵脚里出现的龟裂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
太平阵已经彻底崩溃,被压制了近三千年的邪祟即将反噬人间··灵止气息微弱无法在凡间现身,杭睿失去陷入昏迷··唯二能再次布阵的两个人都无法出手,原本被压在阵里的东西即将重现人间。
“我们去中心广场·”·应宸想起那个还没有被打开的最后一个阵脚,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将会是他们这场硬仗的战场··市中心的广场平日里人流量非常密集,不管是外地游客也好,或者是来往的市民也好,几乎所有来市中心步行街的人,都会经过中心的广场。
然而今天这里却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最外面甚至还有武|装|特|警站岗执勤··这让吃瓜路人们更加好奇,这城市地标中心广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时间舆论四起,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言喧嚣尘上,然而却一直没有官方出面声明,这让围观路人都充满了好奇。
然而就在路人们不停朝围起来都地方张望的时候,忽然间地动山摇,周围的高楼大厦左右摇晃起来··市民们瞬间失去了看热闹的心情,尖叫声四起,人群到处乱跑。
特|警们想要维持秩序,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所以在市民们像无头苍蝇乱窜的时候,他们依然身姿挺拔,坚守岗位··以中心广场为原点,地面出现龟壳般连绵的干裂,将铺得整整齐齐的地砖掀翻翘起,周围的所有植物一瞬间枯萎。
纵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特|警们,在跌跌撞撞重新找到站立位置的之后,也不禁心里发冷,他们知道,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应宸抱着杭睿在中心广场中央现身,不出应宸所料的,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周围尖叫声哭喊声响彻天地,恰好没人注意到从天而降的应宸和南惑。
“情况如何”应宸脚一沾地立刻问,此时此刻他心里焦急杭睿的情况,但更加让他担心的是整个凡间的安危··寅风刚想开口,就看见了被应宸抱在怀里的杭睿,惨白到发青的脸色,那状况,也就比死人好那么一丢丢了,当然这话寅风可不敢说出口。
“杭睿怎么了”寅风连忙问··应宸收紧了怀抱,却没有回答,反而是又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出来”·“没有。”
寅风立刻回答,他知道应宸不想回答,于是也不好再问,看着没有跟来的苍羽,猜到了他可能去找夫诸了,这样的话,稍微可以安心一些,便专心回答应宸的问题,“我一直守在这里,刚刚突然地震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个阵脚的封印还没有被解开。”
应宸看了看寅风身后的阵脚封印,确实完好无损,他知道,其他阵脚在取出玉器之后自动销毁,不复存在··而这一个,因为他们用了别的方法,从另一个阵脚里取出了玉器,让这个阵脚能自欺欺人地以为还没被攻破。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失去了玉器的支撑,阵脚是难以独立存在的··尤其是在妭儿即将重现人间的时候,这个骗局将瞬间土崩瓦解,如果杭睿无法醒来,这世间将再无人可阻拦。
地面龟裂的范围越来越广,散开的人群几乎逃无可逃,这对于人间来说,是一场被推迟了近三千年才终于落下的浩劫··应宸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是看着怀里的杭睿,小声道:“如果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你会怪我吗”·会,还是不会·应宸没有等到回答。
“替我照顾他·”应宸转身,将怀里的杭睿交给寅风,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他有事”·寅风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很想说,如果需要人做什么,我可以去然而寅风也同样知道,有些事情从来不是别人可以代替,就像是对于杭睿来说,应宸也是无可代替的存在。
应宸将六器尽数取出,一一摆放在了杭睿的面前,握住杭睿的手,希望借助龙筋作为联系的纽带,能将自己心底最后的话传递出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杭睿,你一定要醒过来,这一次,我等着你来拯救我。
应宸站起身,转头看着那个阵脚的封印,隐隐约约闪着金色的光芒,像是即将沸腾的开水,影影绰绰欲盖弥彰··在南惑和寅风的惊呼声中,应宸朝着那个封印纵身一跃,瞬间消失不见了。
南惑将鱼缸往地上一方,也要跟着跳,然而却像是撞上了挡风玻璃一样被弹了回来,再试几次也是同样的结果··“我去”南惑瞬间崩溃,双手叉腰来回走动,指着那个封印恼羞成怒地大喊,“怎么奴们这些玩意儿全都区别对待主上能去,凭什么我就不能去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南惑越说越生气,回头看着小心翼翼扶着杭睿的寅风,问,“你说,为什么啊”·寅风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沉默半响才说:“或许是因为,那人要找的人,不是你吧。”
南惑听了这话之后瞬间安静下来,这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啊··杭睿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就像是困极了一般,虽然想要清醒,但眼睛却没有办法挣开,看不见眼前是什么,也听不到周围有什么。
杭睿在心里不停地默念应宸的名字,甚至费力去捞左手腕上的金线,然而捞了半天都徒劳无果,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困到醒不过来,而是无法醒来··杭睿感觉到身体一阵阵发冷,就像是感冒的人迎头赶上一阵冷风,如同被冰激凌击中脑仁那样的刺激,让杭睿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梼杌呢·是梼杌放弃了自己这个身体,还是说自己已经被赶出了那个身体·不行,我必须得醒过来·杭睿捏紧拳头,暗自用劲想要走出黑暗,在没有人可以帮助的困境里,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金色光芒耀眼刺目,杭睿感觉到眼泪几欲夺眶而出,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杭睿已经能稍微适应在这种光芒之中寻找方向。
周围一片刺目的金色光芒,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然而即便是这样,杭睿还是可以确定,自己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虽然现在的身体状况让杭睿很是陌生,但内心深处的共鸣感却不会作假。
梼杌不在··这是杭睿第二个确定的事情··可是梼杌为什么会放弃这个身体·在梼杌开口与杭睿对话的时候,杭睿就猜到了他的最终目的。
可梼杌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会情谊选择放弃·难道他有了其他更好的选择吗·杭睿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对自己的信心和笃定,而是觉得如果是梼杌主动放弃的话,那么他就不会那么好心地让自己留在这里,因为即便有一丝希望都不给人留下的那种- xing -格才是真正的梼杌。
即便心里这么想着,杭睿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觉得,这个身体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借机隐藏在其中··作者有话要说:我觉着,下周应该就能完结了,还剩最后一个阻碍,解决了就OK啦·所以,有人想看甜甜的番外吗·☆、第149章 149 我必须……立刻去找他·就像是被梦魇迷住了一样,整个人只有意识是清醒的。
杭睿来不及去管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异样究竟是什么, 他现在只想要赶紧清醒过来, 应宸还在等他··耳边忽然听见一串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哭喊, 就像是炼狱一般,没有丝毫喜乐, 这让杭睿更加不安。
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应宸呢·周围一片刺目光芒, 遮住了所有的出口··杭睿这时才低下头看了看脚下,却发现地面像是一面镜子, 而镜子里映出来的景象, 却跟自己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杭睿趴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景象,不由得庆幸现在自己已经不是近视了,能将带着一层薄薄雾气的景象看得清楚··那如镜子一般的幻境里, 除了杭睿本人之外,其他都跟他身处的环境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开阔的森林,有潺潺溪水,有鸟语花香, 还有一棵身型巨大的榕树。
杭睿看着那如同仙境一般的绝美景致,忽然就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下一刻,从榕树后走出一个男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长发飘飘如同谪仙··在自己的身体或者意识里, 突然看见不是自己的人,按理来说应该会被吓一跳才对。
然而杭睿却没有这种感觉,除了觉得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熟悉··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让杭睿肯定这个人不管是谁,也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一定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恶意。
那男人像是看见了杭睿一般,对着他招了招手,周围的景象忽然颠倒,原本在一片光芒之中的杭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在仙境之中,正对面不远处就站着那个如同谪仙一般的男人。
杭睿忽然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是灵止的神巫大人,那位用魂魄镇压妖兽最终魂飞魄散的神巫大人··“您……”·杭睿想问这位大人怎么会在这里,但又一想,自己这个身体原本就是灵止的,说不定那是灵止留下的记忆而已,就算开口问了,也不见得会回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神巫大人看着杭睿笑了笑,说:“我等你很久了·”·杭睿几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感叹,神巫……真是一个神奇的职业啊·虽然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杭睿还是听从神巫大人的话,乖乖走了过去,见神巫大人坐在榕树下的一个石凳上,杭睿左右看了看,就也在旁边找了一个矮小平整的小石头坐下。
“有话想问我”神巫大人笑容和蔼,不等杭睿纠结措辞,就直接开了口,“想问什么都可以问,你在我眼里,跟灵止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杭睿觉得,虽然都是神巫,但是眼前这位大人,给自己的感觉跟灵止完全不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或许是因为杭睿见过了灵止太多的表情,生气也好,高兴也好,毕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面孔,所以杭睿都觉得很熟悉,以致于未曾像现在一样。
这位神巫大人周身气质清冷,一举一动比灵止还要轻灵飘逸,若是没有在楮柏的记忆里见过不肯乖乖喝药的样子,杭睿可能真的要相信他是从九重天上落下来的神仙了··杭睿想了想,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自己的,也有关于灵止的,但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才好。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杭睿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内心深处,如果说有灵止还可以解释为前世记忆,那这位又是怎么回事呢·“你知道我”神巫大人见杭睿点头,就接着说,“那你也一定知道,我当年是怎么离开的。”
杭睿又点了点头,将魂魄散尽来解救苍生,难道是神巫一职的最终命运吗·不过这句话,杭睿没有说出口··“当年那妖兽凶猛,我虽然能用别的方法降服,但又担心放虎归山,所以拼上了- xing -命与它同归于尽。”
神巫大人说到这里,笑容淡了几分,“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我再考虑一下,或许就不会留下灵止一个人了·”·杭睿想了想,小小的灵止在宗庙里,自己寻找让神巫大人活过来的方法,最后当然是以失败而告状,但可以想象,当时的灵止该有多难过多绝望。
如果这些“如果”都能成真,那该有多好··“你也是个善良的孩子·”神巫大人笑意深了几分,就像是听见了杭睿心里的话,笑着说,“如果那些遗憾都被弥补了,今天也就没有你了。”
杭睿愣了一下,捂着心口问:“您……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这里是你的心啊,”神巫大人笑着说,“我当然能听见。”
“那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杭睿对这个问题无比好奇,“为什么会在我的心里”·神巫大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我将魂魄散尽之后,留下了一缕心魄在神山之上,虽然意识在,但也已经很虚弱,无法跟来到神山祈福的灵止交流,只能一次次借助我仅存的灵力在暗中帮助他。
因为我当年离开的时候,灵止还太小,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教给他,但是灵止非常聪明,到后面,需要我帮助的次数越来越少,能独当一面的灵止将整个部落守护得很好,甚至比我还做得出色。”
·杭睿听着神巫大人的话,也想起了那些村民对灵止的尊敬和喜爱,一点都不比这位神巫大人少,就不由得在心里感觉到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不过灵止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倔强,总觉得凭自己一个人,能扛下所有。”
神巫大人叹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当初我能再多活几天,一定会告诉他,太平阵不是这么布的·”·“难道……灵止布错了”杭睿整个人都愣了,布错了都能守护三千年,如果布对了,那岂不是无敌了·“阵法对了,可也不用牺牲自己啊。”
神巫大人苦笑着说,“太平阵如果需要用- xing -命相抵,怎么对得起它守护凡间的作用”·杭睿觉得自己已经听糊涂了,这又对又不对的,到底对还是不对啊·然而神巫大人却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转而说:“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杭睿愣愣地点头。
“当初那位应龙将灵止的尸骨埋在灵山之上,我感觉到他还有一丝灵气,就拼劲最后的心魄之力,替他稳住了最后的希望,否则的话,就算是有灵寿树的果实,也撑不起这个祭了天地的身体。”
神巫大人看着杭睿说:“祭给了天,就是上苍的东西·应龙与灵止结契,所以从上苍手里获得了灵止尸骨的处置权,而他将尸骨放在了灵山,再由我替灵止压住了灵气,再有梼杌用灵寿树的果实将这尸骨赋予新的生命。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可以是各种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才完成的·也是这凡间最大的奇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里乱窜,杭睿浑身发颤,捂着心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其中每一环,如果没有连接上,那就没有今天的自己了。
杭睿忽然感觉到脑袋上如同清风拂过,是那样温柔又温暖,抬起头就看见神巫大人站在自己面前,那双纤细白净的手,在自己头上轻轻拂过,就像是安慰一个幼小的孩子那般,带着这世间最温柔的笑意。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等待你·”神巫大人脸上的笑容温柔无比,看着杭睿郑重地说,“现在,我将告诉你,我还没来得及教会灵止的东西·”·杭睿内心忽然一片平静,刚刚的激荡都不复存在,像是啼哭的孩子听见了母亲的摇篮曲,安静地,接受这属于灵止和他的职责。
杭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全身所有的力气也仅仅能支撑他睁开眼睛而已··“醒了醒了杭睿醒了”·“呼~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杭睿,你受了伤,暂时还动不了。”
杭睿看清楚了周围的人,每一个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寅风、苍羽、北渊、南惑,还有夫诸和要离……·杭睿这时候才回想起来,其实自己与他们并没有认识很久,但感觉上却是可以全心依托,可以无条件信任的朋友。
还有应宸……·“应宸呢”杭睿自己都能感觉到,开口的声音无比虚弱,但他还是努力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前,反复询问,“应宸呢”·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最为心直口快的夫诸说:“主上去查看情况了,等下就回来·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觉,主上就回来了·”·能让应宸放下自己不管,也不带任何人去处理的事,必定是凶险万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杭睿心里多少能猜到是什么··他必须帮助应宸,重新布下太平阵,还给世间太平清明··然而现在的自己别说去帮忙,连添乱的资格都没有。
杭睿知道夫诸有妙手回春之能,拼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仍旧动弹不得,杭睿不知道自己身上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伤,他只知道一件事··“应宸……有危险,我必须……立刻去找他”·作者有话要说:杭睿的外挂已续费。
☆、第150章 150 就是现在也等不了了··应宸会有危险·围在杭睿身边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显然在他们心里, 应宸是绝对不会遇到危险的, 或者该说, 那些被他人称为“危险”的东西, 对于应宸来说都不值得一提。
能让应宸有危险的东西, 那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毁灭- xing -灾难了··杭睿又何尝不知道呢·杭睿不是不相信应宸的能力, 正相反, 杭睿非常清楚应宸有多大的能耐,但刚刚那位神巫大人跟自己说的事情十分紧要, 让杭睿放心不下。
杭睿想要挣扎着站起身, 却丝毫动弹不得,这时候才想起问:“我……怎么了……”·夫诸叹了一口气,说:“你受了伤, 身体里几乎一点血都没有了,我刚刚用了药,能加速你恢复你的供血系统,估计明天你就能下床走动了。”
太慢了·杭睿心想,别说明天, 就是现在也等不了了··“我必须去”杭睿咬紧牙关,将那根发着金光的权杖变了出来,想着能借助权杖站起来,然而下一秒,那根权杖忽然就摔在了地上, 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别乱来”·夫诸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对于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若是换了别人,夫诸早就一巴掌拍晕了,可偏偏是杭睿,一方面是他看杭睿挺顺眼的,舍不得下手,另一个原因是拍了之后,怕应宸回来找他算账。
夫诸赶紧给杭睿把脉,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动频率只有凡人的十分之一,如果不是应宸那股霸道的龙魂牵引着,这个凡胎肉身早就停止运作了··“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就别折腾了听话,好好养伤行不行”夫诸说着又给杭睿喂了一颗药,“好好睡一觉,明天睡醒就好了。”
杭睿非常不配合地,瞬间就把塞进嘴里的那颗药给吐了出来··夫诸拳头都捏紧了,这孩子真的太熊了·苍羽见夫诸青筋都快暴起了,赶紧拦了一下,蹲下|身凑到杭睿面前,说:“你别担心,我现在马上跟寅风去找主上,不会有事的。”
寅风也忙不迭的点头,危险他是不怕的,他就怕应宸冷脸,想到那景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慌不迭地说:“我们马上就去”·苍羽起身,跟寅风一起走到那个封印前,两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
·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两个人同时被弹回来,好险才稳住没有一屁股摔地上··“怎么回事”寅风冲上去还想再试,结果还是一样,这次甚至都还没落到封印上就直接被弹了回来,再伸手就连靠近都不行了。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寅风挠了挠头,看着苍羽问,“怎么办”·苍羽心想,为什么应宸可以进去,但他们却连靠近都不行,这说明,封印之下的东西目标果然就是应宸。
想到这里,苍羽也不耽搁,也不跟寅风沟通,立刻又朝着那封印而去··苍羽担心应宸的安危,跟寅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想强行用神力攻破封印的结界,啥时间青色和白色的光芒直冲天际。
然而苍羽和寅风的攻击,不仅没能突围,反而周围又一次摇晃起来,地面的龟裂面积进一步扩大,整个中心广场几乎没有一点可以立足的地方,那些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躲起来的凡人又尖叫起来,根本没有人有心思在意这里的异象,慌不择路广场之外跑去。
“不行”·“撤”·苍羽和寅风同时收了神力,紧皱的眉头说明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封印怕是跟脚下这块地相互依托的,如果他们想要强行冲破,那受到损害的面积可能会进一步扩大,且不说他们不能置凡人的- xing -命于不顾,而且蓉都府还藏着太多需要保护的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都不能贸然行动。
难道真的只有应宸和杭睿才能通行·苍羽对寅风摇了摇头,他们心里都清楚,杭睿就算有命中注定的责任,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凡人,让他去冒险,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杭睿也将所有事都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封印下面压着的妭儿,目标原本应该是自己,但应宸却代替自己被困在里面,如果不重新正确布阵,那么应宸很可能会被永远困在里面·在场的其他人都沉默了,就连夫诸也无法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让我去……”·杭睿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感觉,就像是趴在桌上睡觉,压久了的那条手臂,虽然不能动弹,但那一股酥麻感让杭睿知道,感觉正在恢复。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敢接这句话·他们不是害怕将来应宸回来问罪,而是他们心里都知道,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一去,几乎等于送命,这如何能轻易允许·苍羽默不作声地走过来,在杭睿身边蹲下,看着杭睿无比坚定的眼神,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杭睿的双手,将自己的几分龙魂一点点渡给杭睿。
“苍羽……”·南惑不确定自己这哽在喉咙里的声音到底有没有人能听见,或许是因为周围的每个人都太过震惊,谁都没注意南惑说了什么··杭睿睁大眼睛看着苍羽,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但杭睿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从掌心传来,散落到全身各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几分钟之后,杭睿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便主动松开了苍羽的手··“谢谢·”杭睿看着苍羽的脸色苍白,很是担心,“你没事吧你……”·“我没事。”
苍羽打断了杭睿的话,忍着那噬骨之痛,暗自握紧了拳头,佯装镇定地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杭睿点点头,转头对夫诸说:“苍羽就交给你了。”
不想夫诸却黑着一张脸,冷冷地开口:“他这么能耐,哪儿需要我照顾”·杭睿觉得有些奇怪,夫诸虽然脾气不算很好,但也绝不是这般模样,杭睿担心着应宸也没有多想,立刻就捡起掉在地上的金色权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封印走过去。
其他人目送杭睿的背影,心里都忍不住担心,害怕他像苍羽和寅风那样被弹回来,北渊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生怕杭睿摔伤了··然而那封印却像是不复存在一般,在杭睿踏上去的时候,瞬间隐下了戾气,让杭睿顺利通过,而紧跟在杭睿身后,想要跟他一起的寅风和南惑却瞬间被弹了出来,差点把等候在旁的北渊撞飞。
“这是什么情况”好险才站稳的寅风回头看了一眼封印,杭睿已经消失不见了,急得他绕着那个封印走了几圈,“怎么杭睿能进,我们就不行”·南惑心里也是着急,这让杭睿一个人去了,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目睹了一切的北渊目瞪口呆:“杭睿这是……不要命了吗”·夫诸正在给苍羽疗伤,听到北渊这句话,下手一时失了轻重,疼得苍羽闷哼了一声。
“不要命的,可不止杭睿一个人”·夫诸话里的弦外之音,让在场的人都瞬间沉默了,所有人都转为盯着苍羽看··好半天才由寅风打破了沉默,开口的语气轻松里夹杂着担忧:“我说兄弟,你这么拼,你该不会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其他人点头如捣蒜,一个个跑上来语重心长的说。
“龙魂你都舍得,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你这是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换一个吧”·“看在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劝你还是放弃吧”·“是啊,主上要是知道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苍羽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的模样,简直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苍羽茫然地问,“让我放弃什么什么芳草什么后果”·夫诸没有参与刚才的问话,现在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冷着脸开口问:“你连命都不要了,把龙魂分给杭睿这种事情都肯做,难道不是对他有意思”·苍羽环顾了一圈,冷着脸问:“你们都这么想的”·除了南惑之外,其他所有人都默默点头,不怪他们这么认为,实在是这几次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苍羽本身就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事情,大多时候宁愿躲在他自己的地盘上逗熊猫,然而苍羽对杭睿的态度可谓是好到了极致,认识了这么几千年,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苍羽,不由得就这么想了。
“我欠杭睿一条命·”苍羽沉默了片刻说,“别说是几片龙魂,就算是要我用- xing -命相抵,我都绝无二话·”·在场的人静静听完苍羽曾经一时冲动,想要杀了杭睿,最后领了天雷受罚的事情,都忍不住为杭睿捏了一把冷汗,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我是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有那种不正经的想法,”苍羽说完看了看在场的人,说,“不过,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主上的·”·……·“哎呀苍羽你看你牺牲这么大,要多休息啊”·“知恩图报是好事啊,值得称赞”·“夫诸啊,快把你那药给苍羽一颗,让他睡一觉,睡醒了,伤就该好了”·“来来来,帮我把他的嘴掰开。”
“唔唔……你们……这群……王八蛋”·作者有话要说:应宸:苍羽,听说你……·苍羽(惊恐):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第151章 151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应宸在踏进封印里的一瞬间就告诉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遇上什么, 都只可能是虚构的幻象, 不用听不用信, 更不用在意··然而应宸没想到的是, 这次的幻象里全是杭睿。
从小到大, 他曾经错过的每个阶段的杭睿,都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应宸的面前··应宸在震惊之中, 看见了梼杌, 或者该说是借用了摩耶爱人身体的梼杌,一袭黑色的长发, 在一个阳光明媚之中, 将还在襁褓中的杭睿放在了福利院门口,等候在一旁,直到看见福利院的员工和偶然出现的片警将杭睿护送进去之后, 才消失离开。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梼杌就已经偷走了那个人的身体,在凡间开始了它长达千年的计划··后来的杭睿跌跌撞撞的慢慢长大,因为身体是重做的,灵魂是拼接的, 所以整个人不止灵魂弱,身体也弱,换季的时候就很容易生病,福利院的阿姨觉得他很烦,所以后来杭睿即使生病也会尽量不表示出来, 喷嚏也总是憋着不会让人发现,悄悄躲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睡觉一句话都不多说,害怕给人添麻烦。
内向的- xing -格也让其他孩子不愿意跟杭睿一起玩,杭睿最好的伙伴就是一盒彩色蜡笔,然而福利院里每个小孩子能分到的东西都有限,小杭睿就会把一张纸折成小小的一块再画,正面反面认认真真全用上,再捡别人画过不要的纸,画好之后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每次有人想要来□□的时候,都不会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杭睿,虽然他长得比一般孩子都要好看,但- xing -格和打扮的问题,害怕陌生人的杭睿,会刻意躲避在这个时候被人注意,或者该说是杭睿从来没有接触过正常家庭,面对未知的世界他潜意识的抗拒,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未知,他不知道等着他的究竟是好还是坏,他反而会觉得福利院的环境,更让他安心,至少在这里,他已经熟悉该如何生活,所以他成为了最不让人留意的孩子。
但杭睿虽然内向,但心地善良而且绝不惹事,全然没有那个年纪男孩子的调皮捣蛋,稍微大一点之后,杭睿会主动帮忙照顾小一些的弟弟妹妹,自己吃完饭之后,左右开弓喂比他更小的孩子吃饭,这一举动让福利院的阿姨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对他的态度也更好了一些,也会在吃饭的时候,多给他舀一小勺饭菜。
有很多爱心人士对福利院捐助,杭睿一年到头只有两个时候会收到新衣服,那就是开学的时候,杭睿非常珍惜·有一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子把墨水弄在了杭睿的衣服上,杭睿忍得小脸通红也没有哭出来,只因为那个孩子比他小,所以他不能生气也不能哭。
只是晚上杭睿端着洗脸盆跑去院子里洗衣服,借着月光把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把墨水洗掉的时候,杭睿抱着自己无声地痛哭一场··应宸不敢再看下去了。
仅仅是这些,就让应宸心痛不已,他之前完全没想到杭睿以前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杭睿从没有说他经历了多少,总是说现在过得很好,应宸也就没多想··但现在,应宸恨不能把梼杌拖出来再打到魂飞魄散,为什么要把杭睿扔在这里,为什么不给他找一个健康的环境中长大·应宸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恨不能逆转时光,将杭睿早一点放在自己身边。
如果早一点能放在自己身边,那杭睿就不会在上高中的时候情窦初开,暗恋隔壁班的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模样清秀,笑容甜美讲话温柔,一看就是杭睿会喜欢的类型,虽然知道最后肯定没成,但应宸还是很有些吃味。
懵懂又内向的杭睿,成天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就傻乎乎的,不敢跟小姑娘表白,小姑娘也不知道杭睿暗恋着自己,只是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桌椅每天都很干净,到处问了一圈,杭睿都不敢承认,倒是被别人捡了便宜认下了他做的好事。
初恋,就在这样的酸涩之中,无疾而终了··应宸觉得有些好笑,给弟弟妹妹读了那么多童话故事,怎么就不知道《海的女儿》故事结局呢·庆幸的是,虽然杭睿的生活比较艰辛,但终归也还算是顺顺当当的长大了,而且长大后的杭睿虽然还是很不擅长交际,但杭睿从不曾轻易放弃什么,始终努力着为自己而活,乐观的精神让他总能苦中作乐,找到生活的乐趣。
应宸不由得想,幸好,那时候能遇见··在应宸流连于杭睿的环境之中时,杭睿已经进入到了封印之中··跟应宸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的是,因为跟太平阵有着最紧密联系的原因,杭睿直接进入到了阵心,毫无预警地,杭睿看见了被困在中央正试图震断最后一根锁链的妭儿。
从妭儿身上散发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浑浊,杭睿害怕有毒,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小心翼翼地半憋着气··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阵下面压着什么,杭睿绝对不会将那个浑身漆黑的怪物,跟一个妙龄少女联系在一起。
想到妭儿曾经做出的牺牲,杭睿很不忍心,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让妭儿恢复正常,不仅仅是为了应宸,更是不想让明明做了好事的人,没有好报··然而已经彻底黑化成旱魃的妭儿,现在根本分不清善恶,看到突然出现的杭睿,立刻起身攻击,如果不是最后一根锁链的牵制,那双黑色的枯爪就能直接戳断了杭睿的咽喉。
杭睿猛地退了一步,用权杖在身前画了一道屏障,虽然妭儿这次没有冲过来,不表示下一次那根锁链还能将她拦住··杭睿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应宸的身影,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应宸现在还没有遇上妭儿,他来得还不算晚。
·然而,该怎么处理妭儿,又让杭睿犯了难··如果只是普通的邪祟,那么杭睿现在已经有能够降伏他们的能力,虽然还缺乏实战经验,但方法他都已经掌握了,但是妭儿不同,她原本就是凡人,而且应宸和王素素还一直想要她康复,这两点就让杭睿有了顾虑。
“啊”·被一团黑气包围起来的妭儿不停发出低吼,鲜红的眼睛从黑气后,死死盯着杭睿··“妭儿你能听见吗”·杭睿撤掉了保护屏障,走到安全范围的边缘,试图用呼唤的方式,唤醒妭儿,如果她能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让杭睿失望的是,妭儿丝毫没有因为这声呼唤而醒来,反而因为杭睿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暴躁不安··杭睿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已经碎成好几段的链条,看不出材质,但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六条锁链牢牢地捆住了妭儿的四肢、腰和脖颈,让她无法挣脱。
长时间的禁锢,让妭儿整个人都变得狂躁,压着嗓子嘶吼,显然是将杭睿当成了她的攻击对象,时刻都在伺机而动··杭睿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旱魃有多厉害,杭睿还是知道的,如果自己拦不住,让妭儿跑出去,那么外面的惨境将蔓延至整个凡间,所以杭睿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杭睿将不知何时被应宸放在自己衣兜里的六器拿了出来··以玉作六器,礼天地四方··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赤璋礼南,白琥礼西,玄璜礼北。
太平阵正确的布阵方法,并不需要布阵的人牺牲自己才能完成··杭睿将六器围在妭儿的身边够不到的地方,按照顺序依次放好,这一次杭睿要面对的,不像灵止当初面临的那么严峻,没有漫天洪水,也没有千万黎民百姓,他需要解救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杭睿感觉到额间一阵灼热,一颗鲜红如血般的宝石坠在眉心,隐隐约约闪耀着光芒··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杭睿忽然觉得内心无比安定··这一次,他要用六器为引,请神明降临,拯救妭儿·应宸感觉到眼前的画面,忽然晃动了一下,那些虚幻的杭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对··应宸忽然回过神来,开始思考两个问题,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来这里干什么·灵台愈见清明,应宸如同醍醐灌顶。
糟了·应宸再看了一眼又变得清晰的幻象,内心很是不舍,那些他没有参与的过去,应宸都想好好记在心里,然而从幻境里清醒过来的应宸告诉自己,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真正的杭睿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只有将所有问题全部解决,才能给杭睿更好的未来··想到这里,应宸不再有丝毫留恋,他感谢这些或苦或甜的曾经,让杭睿成长为了现在这般,他最喜欢的模样。
应宸抬手一挥,将所有幻象全部打碎,才看见了隐藏在其中的一条蜿蜒小道··应宸知道那后面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选择··☆、第152章 152 不用费力了·“就凭你”旱魃的模样狰狞,用漆黑的眼眸看着眼前的杭睿, “也想杀我”·杭睿感觉到地面开始颤动, 连忙用权杖在周围画了一个保护圈, 才没有让自己掉落到龟裂的裂缝之中, 杭睿看了一眼, 幸好他摆放好的六器都完好无事。
“妭儿,你一定要清醒过来”杭睿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 他从一开始进来, 就没想过要杀死她,“想想那些爱你的人”·“哈哈哈爱我的人”旱魃的声音尖锐, 黑色的獠牙咬得铮铮作响, “哪里还有爱我的人”·“有的”杭睿见她跟自己对话,连忙说,“有**, 还有应宸,他们都在找你。”
“谁找我……”旱魃忽然又放声大笑起来,“我被困在这里,三千年谁来找过我”·杭睿那股愧疚感又从心里冒了出来,虽然当年灵止及时折损, 拯救了部落,也拯救了整个凡间,但是却也让妭儿被关在这里三千年,应宸和王素素遍寻不着,如果能早点知道这件事情, 或许她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我一定会治好你·”杭睿坚定地说,幸好现在一切还有机会弥补,只要他能借助六器的能力,请到神明降临,再加上自己身上那几世神巫的灵力,就可以净化妭儿身上的污浊,她就一定能恢复原样,杭睿看着妭儿,丝毫不介意她丑陋的模样,温柔的安慰她,“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变好的。”
“你别想骗我”旱魃完全不相信杭睿的说辞,“区区一个凡人,还妄想困住我真是可笑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啊啊啊啊~”·旱魃的尖叫声,巨大且刺耳,让杭睿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忽然感觉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杭睿慌忙放手抵挡,才发现,旱魃已经趁着跟自己对话的时间里,挣断了最后那跟枷锁。
杭睿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用权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蹲下|身就地一滚,躲过了旱魃那尖锐的利爪··不过旱魃的目标并不是想杀了杭睿,而是嫌他碍事··在看到杭睿躲开的那一刻,旱魃头也不回的转身要跑。
“不行”杭睿立刻放弃激活太平阵的举动,也顾不上鲜血直流的手,纵身一跃扑过去,压在了旱魃的身上,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受伤,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出去·然而完全黑化的妭儿绝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反而比杭睿还要高,力气比杭睿还要大,反手就抓住了杭睿的背,反手就将杭睿狠狠摔在了地上。
杭睿痛得一口气闷在心口,还没来得及喊痛,就看见旱魃的大脚朝自己面上而来,赶紧滚到了旁边,险险躲了过去··转头就看见旱魃放弃再次攻击自己,转身朝着自己来时的路走去,确实那里有出去的通道。
“不用费力了”杭睿忍着胸口的剧痛站了起来,“我已经封住了出口,你是出不去的”·旱魃猛地转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逼近杭睿的眼前。
杭睿虽然已经握紧了权杖想要抵御,奈何动作还是慢了一拍,被人捏住咽喉的感觉很不好,杭睿想要呼吸又不敢,旱魃就在自己眼前,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瘴气··旱魃掐着杭睿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中,丝毫不在意地说:“杀了你就能出去了”·“咳咳,杀了我……这里只会崩塌咳……咳,你别忘了……这里咳……是跟我血脉相连……除了咳咳没有我的允许……就……谁也别想出去”·旱魃的獠牙就在杭睿的脸侧,只要再近一点,杭睿的脸上就会被利齿咬出狰狞的血痕。
杭睿知道旱魃犹豫了,其实他这话半真半假,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假的,如同之前梼杌的顾虑一样,若是在这里杀了杭睿,就会导致这里直接崩塌,掩盖住阵脚里的所有一切,然而杭睿却是没有那个能力封住出口。
而且,应宸还在这里,就算杭睿已经有跟旱魃同归于尽的决心,也绝对不会让应宸跟着陪葬··旱魃慢慢放开了杭睿,警惕的看着他,以防他还要耍别的什么花样。
而重获自由的杭睿,先什么都没顾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让自己脑补恢复供养,只有保持清醒,他才能跟旱魃继续周旋··“我咳……我可以带你出去。”
杭睿站起身看着焦虑不安的旱魃,“只要你能恢复正常,我就带你出去·”·旱魃将自己的利爪放在杭睿眼前,凶恶地说:“我这样哪里不好”说完一跺脚,地面的龟裂程度又一次扩大,深不见底的沟壑让杭睿看得心惊胆战。
杭睿一边换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一边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布完的阵,现在要想办法将旱魃引到中心地带,才能催动阵法生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别无选择·”杭睿沉思片刻,拿出了自己信口开河的最大本事,“外面被人团团围住,如果没有我通行,他们只要看见你,就会将你擒获·”·“笑话”旱魃在杭睿身边绕了一圈,浑浊的黑气弥漫开来,她看着被黑气呛到止不住咳嗽的杭睿,很是自信的说,“谁能擒得住我”·“咳咳……你也不是无敌的”杭睿好不容易缓过气,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神话故事,把能布雨的神仙全都想了一遍,“你是旱魃,你最怕水最怕雨,风仙雨师、四海龙王还有河伯水神全都候在外面,只要你一现身,漫天暴雨就会降临,让你无处可躲”·旱魃皱了一下眉头,而后忽然笑了,看着杭睿问:“既然都有这么多帮手了,你为何还要阻拦我出去让我出去被抓住岂不是更好”旱魃用长长的黑指甲在杭睿的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贪婪地看着那甜美殷红的鲜血,用指甲挑起一抹血,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了一番,又呸了一口吐了出来,“果然跟这个地方是一个味道纯净、甘甜,真让人觉得恶心”·杭睿心里暗道不好,如果旱魃不上当的话,那最坏的结果怕就真的要成真了。
“我答应了应宸要让你康复”虽然一说话就觉得脸颊疼,但杭睿根本顾不上脸上的伤口,他现在必须让旱魃相信自己,然后他才能请神降临,让她恢复原样,“杀了你固然容易,但你是他们在乎的人,他们不愿意让你有那样的结果。”
“应宸……”·这个名字让旱魃恢复了一丝理智,突然的沉默,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一样··旱魃的目光在杭睿身上打转,片刻之后问:“你跟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他的龙气”·“我……”·若换了别人,或许杭睿可以坦率承认自己是应宸的对象,但想起之前王素素跟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两个人都没有一丝一毫想法的话,王素素是绝对不会多事将他们凑作对的。
杭睿相信应宸没有那个心思,但妭儿是怎么想的,杭睿拿不准··如果让旱魃知道自己跟应宸的关系,搞不好会弄巧成拙··杭睿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下轻重厉害才开口:“他同我有契约关系。”
这可不算谎话,当初灵止跟杭睿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应宸已经由自己继承了,至于别的不能领证的契约关系,杭睿也没打算毁约··“你就凭你”旱魃显然不相信杭睿的话,“区区一个凡人,不过百年寿命。
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他相信你,甚至将龙气渡给了你”·被人这样反复否定,杭睿也有些生气,很想说,就仗着他喜欢我啊但最终杭睿还是忍住了,平复心情才抬起左手:“你不信这是他的龙筋,如果不是我们关系匪浅,他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的身上”·旱魃早就留意到了杭睿手上的金线,现在杭睿这般说了之后,旱魃的眼神明显变了,怀疑少了一些,但恨意多了一些。
杭睿被看得很是不安,将左手收了回来,说:“现在你相信了我有办法能治好你的”·“真是异想天开,”旱魃根本不给杭睿反驳的机会,指着那几条已经断裂的锁链,“你以为这些东西把我锁在这里,就没想过净化我吗可你现在看看我”旱魃突然暴怒,冲着杭睿放声大喊,“三千年都没做到,你以为你就能做到吗你算什么”·杭睿跟旱魃面对面四目相对,看着那被污秽沾染到变形的妖怪,完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怪物原本是个妙龄少女。
这个真相让杭睿觉得非常难受,就算不为了应宸,他也想让妭儿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额间那颗红色宝石,曾经坠在灵止的额间,那是神巫一族祖传的东西,每一任神巫会在临死前将神力注入其中,让继任者借助其中的力量守护部族。
现在,这颗红宝石在杭睿的眉心间闪耀着光芒,那是阔别三千年才终于绽放的光彩,在这一刻,这些凝聚起来的灵力,成为了杭睿最坚实的后盾··“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你愿意一试吗”·旱魃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毫不畏惧的杭睿,心里忽然动摇了一下,杭睿的眼神清澈无比,话语也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差一点就经受不住诱惑点头答应。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却冒出来,不停地说:“是他们放弃了我,只要能出去,从此哪里不是归处现在岂不是更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的责任,去他的凡人凡人的花言巧语让我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凡人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可是,我也曾是凡人……”·“这个凡人,他在说谎……他根本做不到,他只是想杀了我”·“不……他可以那股强大的灵力,不是假的”·“应宸怎么可能将- xing -命跟这个凡人相连,他一定在骗我。”
“……”·“应宸又如何,一样的薄情寡义三千年了都没有来找我,为什么还要再想他”·“……”·“这个凡人一定只是一个诱饵,那强大的灵力是假的,那是应宸给他的,想要出去,就割断那根龙筋,等他失去了灵力,就杀了他,杀了他”·杭睿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的时候,只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让杭睿在意的不是那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而是那段一直拴在自己手腕上的龙筋,已经失去了光芒,灰败地躺在地上,还没等杭睿将它拾起,就如同风化了一般,一点点消失不见。
杭睿记得有人曾跟自己说过,这个龙筋伤一寸对应宸来说都是致命的,现在这条龙筋又一次断了,那应宸会怎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千万不能有事,应宸绝对不能有事·黑压压的浊气,阻碍了应宸的视线,从踏上那条小道之后,眼前的场景就变得越发浑浊,应宸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将这些浊气驱散,担心随意出手会让这个已经接近崩塌的阵脚支离破碎,应宸只得忍耐着,想要尽快走出这困局。
渐渐地,应宸耳边听到了些许声音,窸窸窣窣,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个地方挣扎的声音··应宸将龙牙刀握在手中,他不确定这个阵脚下,是否真的如同他们预计的那样,不存在别的什么精怪,万一要是遇上了,怕是也少不了一场恶战。
带着这样的想法,应宸在看见杭睿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地愣住了,然后心想,这幻境比刚刚那个还厉害,这个杭睿更真实··“应宸”·厉害得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杭睿”·看着一点点从虚幻变得真实的杭睿,有些失神的应宸难得露出这样震愣的模样,习惯- xing -地握住了杭睿的手,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我没事。”
“杭睿”摇了摇头,“有事的事你吧……”·“什么”·“杭睿”低下头,应宸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握住的根本不是杭睿的手,而是一团黑气,再抬头,连那个“杭睿”也失去了踪影。
一阵锥心之痛突然袭来,痛得应宸觉得右手小指仿佛断裂一般··这种感觉之前应宸也体会过一次,那一次是梼杌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割断了杭睿手腕上的龙筋,而这一次……·应宸看着完好无损的右手,缠绕在小手指上的那根龙筋往外渗着血,已经断掉了和另外一端的联系。
应宸忍着痛站起身,看了看周围,一片混沌,什么小道,什么“杭睿”,全都只是自己的幻象··自己进来这么久都没有遇上妭儿,难道是杭睿跑进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完结倒计时,嗯。
·甜甜的番外在向我招手·☆、第153章 153 看咱们谁的动作更快··所谓逆麟··原本指的就是龙脖子上一块逆着生长,月牙形状的鳞片, 纵然是脾气再好的龙, 被碰触了这块逆鳞, 就必定将龙激怒。
原本应宸觉得自己都活了这么久了, 也没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跑来撩拨他脖子上那块逆鳞,而且他身为御判司的主人, 就算真有那样胆子大的小精怪跑来乱撩, 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随便便关个几百年就算了。
但在遇上杭睿之后, 应宸忽然觉得自己这块逆鳞尤为重要, 别说碰了,就是看看也不行,偏偏就有人一次又一次非要给他找不痛快··越是在乎, 就越是容易失去。
应宸很清楚这个定律,在他将杭睿放在心里最重要位置开始,几乎就没让他过上一天安稳日子,风波不断惊险万分,这些不满和怨气积压在心里, 越来越多,让应宸终于忍无可忍·应宸再看了一眼那根断掉的龙筋。
对于受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天雷,才终于走到今天的应宸来说,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算今天是断他的龙牙,削他的龙足,他也不想再听之任之··如果这个凡间再没有杭睿,他又何必守护·金光乍现,浓厚的黑雾瞬间被驱散,半空中腾飞的淡金色巨龙,拍打着纯白色的羽翼,散落的羽毛化作锋利的刀刃,向四面八方散去,源源不断地用应宸的力量去冲破了封印的束缚。
应宸知道这样强行冲破封印,会让凡间发生难以预估的动荡,然而这一路走来,他顾忌了太多东西,现在如果连杭睿都要失去,那么一切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即便是天罚,他也要这么做。
“现在,你还想跟我说什么”旱魃得意地看着杭睿,“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真是可笑的凡人·”·杭睿感觉自己越是在意手腕上的伤口,就越发觉得生气,杭睿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光芒。
曾几何时,在杭睿很小很无助的时候,每一次遭遇绝望,除了痛哭之外,他也很想找个人问一问,为什么是自己来承受这些·杭睿也曾想责怪狠心抛弃自己的父母,也曾想要报复欺负自己的同学,可在心情平复之后,杭睿明白,那对自己来说,都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事实已经发生,没有能力去逆流时光,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如果他们想看自己的笑话,就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让他们笑不出来如果他们想看自己失败后的沮丧,那就成功给他们看·杭睿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如果一种方法不行,那就换另一种方法·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做到·当杭睿决心要扛下这份责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但杭睿也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一个二个不省心的家伙,为什么天天想要搞事情呢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一定要去破坏它·杭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将那根金色的权杖深深插|入了地面,一时间金色光芒像倾洒的流水一般,哗地一下,以权杖为中心,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原本封闭的空间逐渐被打开,地上的龟裂被光芒填满,摆放好的六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汲取着金色的光芒,腾飞到了半空之中,将旱魃团团围住。
·然而旱魃并没有将这阵仗放在眼里,对她来说,杭睿不过是如蝼蚁一般渺小的凡人··旱魃抬起乌黑的利爪,将一块飞到眼前的苍璧挥开,其他五块玉器就像是散落的关节,跟着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被金色的光芒给托住了。
“这就是你能做的”旱魃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杭睿,“既然你喜欢这里,就自己留在这里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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