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里柜外 by 蕉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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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柜子里的人不敢出去,柜子外的人寸- yin -若岁,等待,被拉长为千里万里,被缩短为一面之约··双向暗恋,轻松,he,1v1·现实扯淡向,伪校园··CP:对外高冷对内痴汉戏精美人攻vs自以为丧失了X功能伪直男颜狗受·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淮、卫许 ┃ 配角:林则佑、何晓然、张扬、钱飞 ┃ 其它:·第1章 第1章·东风吹来斜风细雨,- shi -了满城□□,秦淮的生日也到了。
录完干音,摘下耳机,刚好过了午夜十二点,剧组群、微信学生群和微博同时开始井喷式的消息提醒,嗡嗡声震成了一片··秦淮拿起手机,顺势向椅背上一靠,扭动了两下酸痛的脖颈,向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剧组群一如以往的一片“清水总攻生快”“总攻大人生快”,秦淮眉睫低垂,勾起了嘴角,他进入耽美cv圈已经有四年了,从小透明到粉红,从0.1到总攻,一路下来,清水总攻在耽美网配圈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微博里,众圈中好友还是像往年一样录歌一曲,附赠一句颇为煽情的话“录到我们不能再录了为止”,差点将他的眼泪感动出来··评论楼第一名的还是雁池,他的圈外好哥们,圈内除了两位当事人外公认的cp,很简单的留言【生快,我水】,秦淮好看的唇形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些,回复道【谢谢,我池】。
刚回复完,下面开始一片的嗷嗷叫··“哎呦,甜得呀”·“麻麻,这里有人互撩却不在一起”·“老脸一红”·“说好的,两攻相遇,必有一受呢”·“清水蝈蝈,求爆照”·“雁池傻妈,求爆照”·至此,队形开始整齐排列,一水的求爆照。
秦淮不再去管这每年必求数次的爆照,刚要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划动接听后,不等对面开口,他先笑道:“中国好邻居,还没睡”·对方也笑了,听声音,应该是在阳台上,秦淮能清楚的听到沙沙的雨声。
“睡不着啊”对方戏谑的声音响起,补充道:“清水小受·”·“滚”·想起微博留言里的“两攻相遇,必有一受”,秦淮也是乐不可支,算是服了围观群众拉郎配的敬业精神,别的不说,就说他这哥们,雁池,也就是现实中的林则佑,绝对是直男,笔直如定海神针。
“二十岁生日快乐,二淮·”·“谢谢,生日歌很好听·”·每年秦淮生日,圈内好友都会录生日歌,主唱都是雁池,也就是林则佑,算起来,他和林则佑已经认识十五年了。
对面林则佑打了个哈欠,声音染上困意,嘟囔着问:“对了,明天上午几节大课”·“两节”秦淮也被传染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材料科学与工程方法、固态物理。”
“卧槽”对面林则佑哀嚎:“都研究生了,怎么还这么多课啊还让不让人活了明天晚上还得去学生宿舍查寝,真特么的要死了”·秦淮闻言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当初还不是你自己非要留保,能怪得了谁”·留保制是Z大保研形式的一种,通过考核的人,可以保送本校研究生,同时兼任学校辅导员工作,因为有工资,有前景,以后没准还可以合同工转编制人员,所以竞争是相当之激烈,每个学院顶多两个名额,有的学院甚至没名额。
但对于秦淮这种小学初中“三级跳”,十九岁就已经大学毕业的变态学霸物种来说,留保真的说不上是一个多好的选择,虽然Z大在985院校中都位列中上,但毕竟没进前十,怎么看,保外都是更好的选择。
尽管如此,林则佑还是早就知道,秦淮一定会选择留保,所以,他当初也不动声色的放弃了保外资格,选择了留保··当然,这个中因由秦淮就不知道了··秦淮听对面没理会他的幸灾乐祸,以为林则佑是困了,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已经不清醒的脑袋,带着睡意说:“行了,最近天气不好,是该去学生寝室查查大功率用电器,早点睡吧,明天一上午的课呢。”
“晓得嘞,清水蝈蝈·”·林则佑突然- yin -阳怪气的爆出一句星城话,把秦淮逗的一乐,也捏着嗓子回道:“臭不要脸,你这把年纪都能当我叔了。”
这下,林则佑来了精神,戏谑道:“来来来,叫声则佑叔叔·”·“德行”秦淮懒得理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困意是挡也挡不住了,只得有气无力道:“挂了,睡了。”
秦淮挂断电话后就上了床,正睡得迷迷瞪瞪时,手机铃声不要命般的响了,秦淮一激灵,反应到是手机铃声在响后,太阳- xue -疼得突突直跳,他边伸长胳膊去床头柜上摸手机,边咬牙切齿的想:“- cao -,居然忘了调振动。”
迷迷糊糊看到好像是材料院大三的年级长打来的,正是他带的年级,登时清醒了一半,忙清了清嗓子后接通了电话:“钱飞,怎么了”·“秦导”那边的年级长超长发挥出了一个破音版高八度,嚎得秦淮脑仁生疼:“有人要自杀”·这下,秦淮彻底被惊醒了。
三个月前,土木院的一个女生因抑郁症吊死在了宿舍厕所,扎扎实实的上演了一出午夜惊魂,吓得同宿舍其余三个女生集体休学回家接受心理治疗了··上个月,资生院的一个男生因为分手,心灰意冷的从图书馆七楼跳下去摔死,之后,该男生的女朋友因承受不了心理压力,选择了沉湖自杀。
·虽然都不是材料院的学生,但因着这两件事,院里还是整整开了半个月的以学生安全为主题的学工例议,搞得大家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书记更是严肃的指出,辅导员晚上一律不能关手机,一旦发现有自杀倾向的学生,立刻上报,并马上出去寻找,进行相应的心理辅导。
秦淮瞄了眼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拿到了心理三级咨询师证书,心虚的咽了下口水··学校三个月死了三个学生,如果这个月再死了第四个,秦淮简直不敢想,他浑身一激灵,尽量用往日在学生面前那种镇定自若的语气道:“是谁哪个班的手机还打的通吗”·年级长听到他镇定自若的声音,好像也稍微冷静了一点:“手机不通了,是材化三班的卫许,刚才他给我发微信过来,说······”·听到卫许这个名字的时候,秦淮的脑袋就一下炸开了,后面年级长再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卫许,材料院一哥,公子哥的哥,学霸界的真神豪,神豪界的扛把子,扛霸子界的颜值担当·在他入学之前,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机电楼,并以卫许的名义设立了院系奖学金,就叫“卫许奖学金”。
秦淮私以为,这样自出生起就站上人生巅峰的人,可能会想做个威,可能会想做个福,也可能会想做个死,但自杀呵呵··但秦淮毕竟只是一届凡夫俗子,不敢随意揣测一哥的意图,他只得抽搐着嘴角打断了年级长的喋喋不休,认命道:“把微信转发给我吧,你就别管了。”
转发过来的微信上有一处地名——未见··看到这个名字的一霎那,秦淮就觉得眼熟,但具体在哪里听到过的,又实在想不起来了··有问题,找浏览器。
满屏的答案又一次被惊破了秦淮的下线,这口口声声说要自杀的一哥,居然在星城的一处知名同志会所里·这一看就是卫少大半夜闲的无聊,拿他们当消遣呢·秦淮按住不断跳动的右眼皮,头大的将这一消息告诉了院里分管学工的胡书记,但有意隐瞒了同志会所的部分,胡书记一听“金主”的儿子要自杀,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火急火燎的让他无论用任何办法,必须将卫许带回来。
秦淮认命的扒拉了两下睡乱的头发,半眯着眼睛将昨天的衣服又胡乱的套在了身上,边叹气边拉开门向外走去··书房依旧亮着灯,秦淮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他顿时有些不放心,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的将门推开,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懒人沙发上的人。
他轻呼了口气,先是走到书桌旁,瞄了眼用镇纸压着的《芥川龙之介文集》,摊开的那页是被主人翻看过了无数遍的《六宫公主》,微微卷边泛黄的右下角是那句经典的话。
······她抬眼望望天上的月亮,懒懒地摇摇头:“现在,我什么也不要了,活着反正跟死了一样······”·秦淮心被倏得扎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到懒人沙发旁,他贴近她蹲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她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才将一只手放到她的腿弯处,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才堪堪站起,她就睁开了那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妈,你再睡会儿吧,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又好像根本就没看他,像一个精致而又没有一丝生气的木偶。
秦淮被看的有些发慌,但还是不动声色将她抱回了主卧,替她盖好被子后,快步走出门外,靠着关上的房门重重的出了口长气··作者有话要说:·我的金主学生要自杀,怎么破·第2章 第2章·星城是一个春如四季的城市,几天之内,甚至是一天之内,四季呈随机播放模式。
虽然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但因为最近一周都在下雨,再加上一到晚上就骤降的气温,刚一出门,秦淮就感受到了冬天想要“复辟”的野心··秦淮一边等电梯,一边侧耳倾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阵小风吹过,外面的- yin -冷立刻从楼道口开着的窗子钻了进来,直钻到人骨头里。
他赶紧快走两步,将楼道口尽头的窗子关好,映着江边的灯火,看着飘飘扬扬的细雨,秦淮右眼皮又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有这样一个生日夜做开头,他预感,估计这一整年都不会有好事了。
电梯停在了一楼,秦淮出门后撑开伞,看着楼下被雨水打的凄凄凉凉的电动车,吸了吸冻得冰凉的鼻子,一边暗骂卫许一边拿出抹布擦车座,之后收起伞穿好雨衣就向河东赶去。
星城以其发达的娱乐业和丰富的夜生活闻名全国,一条穿城而过的江,将星城隔成河东、河西两部分,河东文化娱乐产业争奇斗妍,大小酒吧遍地生根,河西环山绕湖,风景秀美,大学城和工业园散落其间。
已经凌晨一点钟了,又下着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秦淮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同时,不禁暗暗欣慰,一哥这个时间挑的好,至少没交警抓电动车了··与此同时,河东知名同志会所“未见”的一个包厢内,卫许已经半醉,荷尔蒙全开的慵懒姿态看得旁边几个男生脸都红了,他挡开了右手边清秀男生递过来的酒杯,嗤笑了一声,扬扬下巴指着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男生说:“张扬,你这是想灌醉我我早不玩419了。”
对面男生看起来比他醉的厉害些,左拥右抱着两个小鲜肉,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哎,我说卫少,你还能不能行了前阵子可都有好几个人向我关心你的身体状况了,怎么,还真就迷上那老男人了”·卫许立刻收敛了笑容,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包厢内灯光闪的人眼花缭乱,卫许微眯着桃花眼,半醉的眼眸里满是潋滟,慵懒的倚在沙发上,整个人就是对“妖颜惑众”最好的诠释,此时,他突然收敛起笑意,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骤然就变得锐利严肃起来,整个人简直堪称冷硬。
·张扬见状就知道卫少这是不爽了,忙推开两边的小鲜肉,举起酒杯赔罪道:“那啥,卫少,是我不对,我自罚,嫂子跟咱是同龄人,老的不是年龄,那是江湖地位,我干了。”
不知他话里的哪个词取悦到了卫许,刚才还气质冷硬的男人瞬间又冰雪消融了··张扬见状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使劲揉了揉脸,没型没款的往后一靠,有些无语的问:“我说,我还真就没看出来,就你们那辅导员有那么好吗长得好是好,但又没帅到惨绝人寰地步啊。”
见卫许没说话,他又大着舌头补充道:“我今儿给你挑的不合你口味”说着,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小鲜肉,伸手指了其中一个,又说:“这不就是你的菜吗我看着跟那辅导员也差不多。”
卫许顺着他的手指一瞥,长相确实是他的菜,白白净净,跟少年漫走出来的美少年似的,跟他们专业的辅导员是同一款的,差别就是同一款的劣质低仿和精品的区别。
·也就特么的张扬这样混不吝的睁眼瞎才会觉得差不多·卫许又忍不住想起了他第一次见秦淮··其实他在第一次见秦淮之前,就经常听到关于秦淮的事,他也许也曾在人群中见过他,就是一直都没太注意。
他们的第一次真正见面,是在卫许大二的时候,卫许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1月19号,小年夜前夕··那天晚上罕见的下起了雪,一直满世界乱跑已经两年没见过的小姨突然打电话给他,说在学校门口等他,卫许惊喜,本来正在图书馆自习的他系上围巾就开始往外跑。
跑了一小会儿,他觉得有点热,就一把扯下围巾随意搭在了斜挎包的肩带上,可等快到校门口时,他却突然发现围巾不见了··那是小姨这辈子唯一手工织过的围巾,虽然丑,但对卫许来说意义不同。
他只好又返身折回去找围巾··那晚雪下得不大,其实就是小小的雪粒子,但在橘黄温暖的路灯映照下,显得分外的可爱热闹··卫许折回不远,就看到了一个高瘦男生正弯腰捡起他的围巾,腿挺长,屁股挺翘,这是卫许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男生捡起围巾后,看了看周围,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又看了看眼前光秃秃的矮树,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围巾··卫许暗暗好笑,那人肯定是想把矮树当做失物招领处,让他的围巾随风招摇了。
他赶紧三两步走上前去,想要制止那男生往树上挂他围巾的动作,可巧的是,他刚从背后越过男生的肩膀去抓围巾,那男生就正好往上抬手,这一抬手不要紧,卫许正好抓到了男生的手上。
小手真凉··男生回头,卫许看到他纤长睫毛上落了一层如水似雪的雪粒子,他的眼睛极澄澈,眼白微微泛蓝,但里面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人的时候貌似温温和和,实际上却像一只正在漫不经心舔舐着伤口的受伤小兽,只一眼,就能直直扎进人心,扎得他卫许有些抓心挠肺。
男生有些吃惊,随后又笑了,他说:“卫许这是你的围巾”·以前在书上看过玉石之声的描写,但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懂了什么叫玉石之声,有人用这声音笑着叫了他的名字。
春风乍起,草长莺飞··“哎,哎,我说卫少爷,回魂了”·张扬见卫许一脸的神游天外、陶醉迷离,忍不住探身在卫许眼前晃了晃手,这也就是卫许,换个别人来做这表情,肯定说不出的猥琐。
卫许被晃的一愣,才发觉自己刚才居然走神了,他看了眼手表,屈指敲着桌子,估计着秦淮到这里的时间··“你继续”卫许显然有点坐不住,想到门口去看看:“别管我了。”
张扬手疾眼快的扣住了他的手腕,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就在卫许差点以为他要跟他表白时,突然嘟囔了一句:“卫许,你不会玩真的吧,人家是直男,有女朋友,这样大半夜的整他,是不是有点缺德”·卫许勾了勾唇角,示意他放开,然后懒懒的斜睨了他一眼:“我赌他是弯的,女朋友就是个幌子,信不信”·疯了,张扬心想,没见过想掰弯直男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就凭他浸- yín -G圈这么多年,也没看出那人是gay,可见,心中有gay者,天下皆gay。
“行了行了”张扬心累的一摆手,也不再劝他:“但你这大半夜的闹这么一出,明天怎么收场还有,把人骗到这里,是想用强我说卫许,这你可想清楚了,别坑你爹啊。”
卫许闻言好笑了看了他一眼,反问:“我就这么没分寸”·估计是想到张扬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卫许没等他回答,就打开包厢门出去了。
嘈杂喧闹的重金属一下涌进了房间,之后,又被挡在了门外··秦淮毫无意外的被挡在了“未见”的门外··卫许的手机打不通,六位数的入会费让他直想揪出卫许暴揍一顿,秦淮看着人们进进出出,耐心眼看就要流失告罄。
这时,门口站着的两个高大“门神”不知接了个什么电话,突然一改刚才对秦淮冷言冷语的态度,干脆的放了他进去··秦淮有些吃惊,但转念想到电话可能是卫许打的,也就没想太多,直接走了进去。
他从没想到过自己还会再次来同志会所,尤其是这种有MB的,乱七八糟的灯光音乐已经让他很不舒服,眼前努力推销自己的MB在闪烁的灯光下仿佛有了重影,隐约成了噩梦中的那张脸。
秦淮很是不耐,但教养又不允许他随手将人挥开,只得耐着- xing -子一遍遍的重复自己没那意思,眼见就要憋不住火气时,又被旁边不知谁没轻没重的撞了一下··他扭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留着“洗剪吹”发型的MB,摇摇晃晃的搀扶着一个醉鬼,见到醉鬼的那一瞬他就愣住了,然后,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右手牢牢扣住了那醉鬼的肩膀。
MB以为自己的客人要被截胡,瞬间瞪圆了眼睛,怒道:“你干什么”··秦淮不去理会那柳眉倒竖的MB,半是嫌弃半是窘迫的摇了摇醉鬼的肩膀,见他丝毫没有要清醒的意思,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拉过来。
那MB力气明显不如秦淮大,被秦淮这么一扯,他也跟着醉鬼踉跄了一下,这下MB不干了,动手就推了秦淮一下,立眉挑衅:“你想干什么”·秦淮冷眼看着他,却没有推回去,客人都被“截胡”了,要是真想打架,早就一拳勾过来了,这MB明显就是想打嘴仗,若他推回去,局势一定会变成两个娘娘腔互相推来推去,太恶寒了。
果然,MB见秦淮一言不发的冷冷看着他,连推都不敢推了,看着像是下一秒就会来个双手护胸的动作,秦淮不再理会这种怂货,连拖带拽的要把醉鬼拖走··他没走成。
“未见”的管事带着五个人把他围住了,先前与他争执的MB跑到管事面前嘤嘤的哭诉了一通,还暗示秦淮是抢客的“散鸭”··秦淮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能进入“未见”的哪个不是会员或是会员的朋友,这明显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
他倒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复杂,本来想忍气吞声直接给钱了事,但管事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还轻佻的邀请他到“未见”做MB,大有不答应就不放人的架势。
那管事黏腻- shi -冷的目光从上至下一遍遍扫视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秦淮知道,他这是被人盯上了,现在就算他愿意解释醉鬼的事情,别人也不会轻易放他走了,更何况,他根本就解释不出口。
那就,打吧··醉鬼被他就近靠在了台子旁,没等他脱风衣,那五个人高马大的打手就毫无职业风度的一拥而上,全是面门大开的打法,看来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秦淮不动,等着最先冲到了人,直接一拳狠准稳的砸在他的鼻梁上,之后,抓着他的头发可劲往下一拽,屈膝撞上了他的胃··这几个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别说花花流着鼻血,捂着胃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就是其余四个,也全都蒙在了原地。
围观群众都觉得秦淮犯规,就那么一副清秀过头的长相,斯斯文文的气质,谁能想到他会这么狠厉,完全是诱敌之术··不远处的卫许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愣神之后,不由赞许的吹了声响亮的流氓哨。
只可惜音乐太吵,他的口哨声再清亮也只能被埋没··秦淮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打架不是他的专长,只能选择速战速决,所以,趁着其余四人还一脸蒙圈,他丝毫不顾忌风度的用肩膀撞开了拿着电击棒的瘦子,然后,侧身躲开了直击面门拳头,又迅速蹬腿旋转,曲肘上挑击中了对方下颚。
五分钟不到,放倒了三个肌肉健壮的打手,周围口哨声此起彼伏,吹的酒吧管事一脸青白交错,看起来急需去厕所释放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卫许身旁的张扬有幸观赏了全过程,忍不住啧了一声:“看不出啊,你这小情人打架还挺野,一人挑五,跟你有的一拼。”
卫许知道张扬说的“野”是什么意思,他也看出来了,秦淮这打架方式太过“野鸡派”,还带着一股市井的狠劲,一看就是流氓混混手下调/教出来的,是挺野。
他自小学毕业开始学习正规格斗术后,就真没再这样这样打过架了··“哎”张扬撞了下卫许的肩膀,用下巴点了点前方:“他估计快不行了,你不帮帮”·第3章 第3章·秦淮放倒了三个打手的后果就是彻底惹怒了管事和剩下的两人,之后又来了五个打手,混战中秦淮躲过了几下拳脚,眼见着前面男人的拳头又要直击面门而下,他慌乱间想要躲闪却来不及了。
拳头带着劲风向他砸来,秦淮仿佛已经提前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断裂的声音··但拳头却在离他眼睛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只手轻轻松松接住了看起来势不可挡的拳头,还反手一扭、拖、拽,然后,伴随着“咔”一声和打手的嚎叫,打手的手臂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无力的垂了下来。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卸了膀子·秦淮万分震惊,看着刚刚还勇猛无比的汉子被卫许一脚软绵绵的踹倒在地,说不出话来,然后,他呆呆的看着卫许微微低头凑近他,调笑道:“辅导员在公众场合公开打群架,我是不是该去向学校举报”·举报你妹啊·群架你大爷,他是被单方面群殴好吗·眼瞎得治·秦淮之前从没和卫许单独接触过,此时卫许离他这么近,高了他半头的身高和周身气场让秦淮有些被压制般的不舒服,何况卫许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秦淮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卫许挑眉看着他后退,勾了勾唇··管事看着突然出现的卫许明显怂了,但身边被打的呜嗷乱叫的看场小弟让他实在没办法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就在他快被卫许冰冷的目光冻得僵住时,手机响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管事挂断电话后,只是又不甘心的看了眼秦淮,就悄没声的带打手们走了··刚刚消失了一会儿的张扬这时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龇牙咧嘴的冲卫许嚷嚷:“你这一晚上玩掉了我六位数,回头还我,还有,兄弟劝你一句,随便玩玩得了,别玩脱了。”
说完,若有所指的看了看秦淮,转身走了··秦淮知道刚才肯定是卫许帮忙替他解得围,按理说,六位数的“赔款”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但,“贫贱不能移”的秦淮确实囊中羞涩,于是,只能心中发虚、脸上强撑,轻咳一声后开始一本正经装聋作哑。
可惜,卫许并没有那么好唬弄,他状做不经意的看了眼秦淮发红的耳根,漫不经心的问道:“秦老师,钱是分期付款还是一次还清”·靠·什么年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这么直截了当提还钱,就问你俗不俗··秦淮耳后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那什么,这事不急,一会儿再说,先说你这大半夜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实在是······”·卫许打断了他的话:“哦,看来是想分期。”
秦淮:“······打个折怎么样毕竟师生一场·”·卫许:“哼”·说话间,两人一醉鬼已经走到了“未见”的地面停车场,卫许无语的看着凄风苦雨中瑟缩着小电动车,又看了一眼秦淮的大长腿,不可置信的问:“你就骑这玩意儿过来的”·秦淮回赠以白眼:“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车”·卫许:“从河西骑到这边,至少得一个半小时吧,电瓶还撑得住吗”·“新换的,没问题,那什么,你一会儿帮我把他扶上车。”
秦淮将手中的醉汉交给卫许,就跨上了电动车··卫许听到了“咯吱”要散架的声音:“······你确定这还能载人还有,我坐哪儿”·秦淮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你还跟着我干嘛”·卫许回复了他一个甚是无辜的眼神:“现在宿舍都关门了,我回不去了。”
骗鬼啊·你就没在宿舍住过,而且,不能住酒店吗·卫许今天晚上究竟在搞什么·秦淮暗暗运气,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刚要建议卫许去附近酒店住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院里胡书记打来的··去,他竟然忘了给胡书记报平安·也不知道胡书记打过几个电话了,难为她这么晚了还不睡,秦淮有些无语的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开口,那边胡书记就急不可耐的开始嘚啵:“秦淮啊,卫许已经给我发过微信了,他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你就费心多照顾他一下。”
·“我记得你家就在广溪- shi -地旁边吧,离学校也就十分钟车程,今晚就先让他住在你家吧,辛苦你了·”·呵——呵——·秦淮一边用余光怒视着卫许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一边“呵呵”了两声,用他自己都觉得假的不行的声音谦和道:“不辛苦,应该的,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胡书记放心吧,嗯嗯,您也早点休息,好好,再见。”
秦淮挂了电话,开始思索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卫许··“我这电动车真坐不下三个人”秦淮跟卫许大眼瞪小眼:“对了,你应该开车过来的吧”·卫许确实是开“车”过来的。
秦淮看着眼前超级拉风的改装版哈雷机车,默默的咽了下口水,就这种鬼天气,哈雷机车跟电动车有毛线区别啊·事实上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它能坐得下三个人。
秦淮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用哈雷机车载过三个人,但据他初次体验的心得来说,别管多高大上的机车,一旦坐上三个人,视觉与情感体验跟半夜拉客的摩的师傅基本没差··三个人叠坐在一起的姿态让秦淮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摩的师傅的状态,启动之前还不受控制的吆喝了一声:“都坐稳了吗”·卫许气急败坏:“- cao -你快走行不行,别特么的给我丢人了。”
秦淮:“确定不能把我电动车拉在后面”·卫许出离的愤怒了··拉你妹特么的穷疯了才会有人去偷你那报废品吧·他当初是眼瞎了才会惦记上秦淮这穷.逼吧·“秦老师你要再给我墨迹就立刻还‘赎身费’,我特么的马上跟你一拍两散”·秦淮立竿见影的怂了,一言不发的拧动车钥匙,机车沿着主干道就冲了出去。
秦淮第一次开机车,心情挺激动,这风驰电掣的速度,这雨点子刷刷的往脸上拍,还真是让人有一种风一样自由的感觉··五分钟后··忍无可忍的卫许:“秦老师,你特么的当机车是电动车啊,我这辈子就没见谁开机车开到四十码的”·秦淮没反驳,因为速度太快,他腿都软了,“飙车”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他暂时分不了心。
卫许也不说话了,他得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瞎的··一个小时后,车子总算“飙”到了秦淮小区的地下车库,三人愣是被毛毛细雨淋的内.裤都- shi -了,也多亏了秦淮“稳重”的车技,折腾了一路醉鬼都没醒。
秦淮将机车停稳后,跟卫许一起将醉鬼扶下了车··从见到醉鬼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卫许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醉鬼的问题,就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好奇似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把卫许带到家里来了,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秦淮还是说了句:“他是我爸。”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秦淮自己亲口承认,卫许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尴尬,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动动死皮细胞想想,都能知道父子在那样的场合相遇得有多难堪··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中年男人,卫许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你和他,不像。”
- cao -·卫许差点咬断自己舌头,这句话有多意味不明,出口后才发觉,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这种时候该说的话吗·秦淮被他难得要点脸的尴尬表情逗笑了,听起来没生气:“形婚,不过我确实是他亲生的,我长相随我妈。”
卫许无意义的“哦”了一声,他没有向别人主动解释的习惯··“叮”的一声,电梯来了,秦淮按下21楼,电梯里一时沉默的令人难受,卫许在这浓得化不开的沉默中突然想到,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他可能了解到秦淮的机会了。
·虽然可能有点突兀,但也许因为气氛刚刚好,又或许是一点他都没意识到的原因,他还是开口了:“你恨同- xing -恋”·秦淮有些奇怪的看了卫许一眼,没说话。
就在卫许以为他的问题对秦淮来说有些过界时,电梯开了,秦淮突然开口道:“说不上——爱从来只分真情假意,不分高低贵贱,没什么好讨厌的,但如果以爱的名义故意伤害别人就不能被原谅了。”
故意伤害别人形婚·形婚,确实是一个外人无力插手的沉重问题,埋藏着很多人的隐痛··两人轻手轻脚的将秦爸扶回了客卧,秦淮喂他喝下了醒酒药,哪知一路上都没吐的人,刚喝下药就突然折腾了起来,两人又手忙脚乱的照顾了半天,直到凌晨三点多秦爸才再次沉睡。
等两人都洗漱好,已经接近凌晨四点钟了,秦淮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罪魁祸首是谁的问题了,只催促卫许赶快休息··秦淮家的房子是四室一厅,一主卧,两次卧,还有一间书房,主卧和其中一间次卧分别睡了秦母秦父,书房的懒人沙发睡不下大男人。
卫许见秦淮向另一间次卧走去,不想表现的太猥琐,只得装模作样的客气:“我就睡客厅沙发吧·”·秦淮没跟他废话,招呼了一声“进来”就走进了房间,等卫许也跟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
秦淮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听在了卫许的耳朵里却是重重的一声“砰”,卫许顿时一脸懵逼的僵在了原地··秦淮这是什么意思·他肯定知道他是弯的了,这是要诱惑他吗·他知道他觊觎他身体已久吗·他知道他在梦里已经被他吃干抹净无数次了吗·第4章 第4章·卫许不止有过一个- xing -伴侣,却从没谈过恋爱,听起来匪夷所思,却也不难理解,他从没想过与人建立长期稳定的爱情关系,不管是肉体的,还是精神的。
母亲在他年幼时就去世了,父亲有钱却男女关系混乱,他的- xing -向又是个异类,这一切都注定了他除了浪就是荡漾,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定因子··不过他挺喜欢这种状态,并不以为耻。
他在第一次注意到秦淮时就开始关注他了,当然是纯粹想上他的那种关注,只是因为秦淮恰好是他的班导师,而且有女朋友,他一直没好意思下手··直到秦淮一次次入了他的那种梦,扰得他心神俱乱,并且一个月前他无意间在同□□友软件Aloha上匹配到秦淮,卫许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连张扬都没告诉,加了关注后开始暗戳戳的勾搭,打定主意要将他半年内压上床。
·如果提前到今天,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不对味,就像酒,不到年份不够香醇··十八年的女儿红突然变假酒,卫许觉得挺没劲,连刚才鼓动的心跳也平缓了下来。
“我妈她精神状态不大好”秦淮解释:“有时候会梦游,客厅如果突然多一个人,我怕她会吓到,你今晚就睡我房间吧·”·再装·卫许觉得更没劲了,419就419呗,装什么装。
秦淮房间的布置风格跟他给别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清一色的灰蓝色调,简洁、冷,看着都不像是一间卧室,家具很简单,床、衣柜和桌子,很大的飘窗处是榻榻米,整间屋子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淡气质。
卫许最后一点旖旎的心思也被泼灭了,估计要是长期在这间房子住下去,早晚得成- xing -/冷淡··他冷眼看着秦淮踮起脚从衣柜最上层拿出新的被子枕头,他踮脚向上时,睡衣也被拉扯着向上,露出了腰腹处的一大片肌肤。
卫许一下看楞了,倒不是因为秦淮劲瘦紧窄的腰身,而是几处浅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灰色痕迹,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一步抢上前去,在秦淮踮起的脚刚刚落地时,一把拉起了他身上的白色睡衣。
秦淮显然被吓了一跳,惊怒交加的转过身并猛的退后了一步,怒斥:“你干什么”·卫许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这要问你啊,我实在想不到我们一本正经的秦老师,以前是做过什么事,需要用电击的方式矫正行为,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秦淮脸上的惊怒变成了惊疑,他瞪了卫许一会儿,然后将手上的被子扔到了床上,背对他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卫许也不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坐到了床上,微微侧身看着秦淮:“你问一个问题,我问一个问题,公平。”
秦淮没做声,算是默许了··卫许干脆利落的脱掉了身上的睡衣,露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他身材修长结实,肌肉却并不夸张,有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秦淮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前两三处浅灰色的痕迹,心下已经有了几分了然··“我上初中那会儿,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了,被我家老头发现后,也就干脆利落的出柜了,老头不接受,又不想送我去心理治疗,嫌丢人,最后给我动了私刑,效果嘛,你看到了。”
卫许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过往,好像被电击到受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秦淮也被电击过,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生不如死吧··“秦老师,说说你的故事吧。”
卫许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双手向后一支,眼带戏谑的仰头看向贴着衣柜站立的秦淮··以秦淮并没有阅人无数的眼神来看,卫许是他从小到大见过长得最好的人,从脸到身材,妖邪气与男- xing -特有的攻击- xing -意外的在他身上和谐共处,帅的挺惊人。
这样一个人,不管做什么表情动作,都很难让人真的讨厌,何况此时他还是一副坦诚相待的模样,额头散落的碎发微微遮住了他旖旎的眼角,让他自带了一种勾.人的诱惑力。
而且,他还没穿上衣……··秦淮轻咳着转移了视线,暗想,人还真是肤浅的视觉动物,刚才他居然一霎那间失神了··“我身上······也是私刑,是我舅舅。”
秦淮想到刚才卫许的说法,抽了抽嘴角:“我的问题和你一样,不过,我现在,怎么说呢,算是好了吧·”·好了还注册Aloha·卫许勾了勾唇:“你这是在逗我呢,还是侮辱我智商电击是不是还能把人脑回路给击直了”他特意咬重了直字。
秦淮又听到电击两字,不适的皱了皱眉,不想再和卫许多说什么,只含糊的回道:“我情况复杂·”·“复杂催吐药患艾滋病的大肠横切片幽闭还是直接让你亲自参观了什么”·卫许每往下说一句,秦淮脸色就跟着苍白一分,到最后,连手指尖都开始自发颤抖,看来当年是扎扎实实的将“十大酷刑”体验了遍,心理- yin -影面积巨大。
卫许着实吃了一惊··他本来就是觉得秦淮装模作样,恶趣味全面爆发的想要逗逗秦淮,他说的那些花式损招他自己都忘了是从哪儿看来的,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人这么惨。
这世上居然还真就有秦淮舅舅那样好学不倦、知行合一的恶棍混蛋·这么说来他爸确实是亲爸,当年气成那样,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看着秦淮靠衣柜才勉强没有滑下去的软绵身体,卫许忙上去扶了一下,真正触碰到秦淮才知道他抖得有多厉害。
秦淮纤长秀气的睫毛颤动着,脸色苍白却故作镇定的不愿意失态,卫许突然很后悔刚才劣质的玩笑,这样的秦淮,让他有些……揪心··同- xing -恋见不得光,很多人当他们是心理不正常的变态,卫许是知道的,但因为他家庭背景和自身的强大,这种近乎冷漠的歧视还真就没怎么影响到他。
但秦淮不同,看他舅舅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幸运”的承受了来自最亲近的人最深的仇视和侮辱,这远远比社会上铺天盖地的冷漠还要直戳人心··别人还可能在自我否定和渴望中挣扎,有朝一日,也可能有希望对家人诉说孤独和痛苦,但秦淮,想都别想了。
这种痛苦卫许不太能懂,但想想都觉得够- cao -.蛋的··两个人在衣柜旁静默的站了好一会儿,秦淮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他再次张口时,嗓子有些低哑,就说了两个字:“睡吧。”
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也许是因为秦淮的声音还有些嘶哑,这两个字像是直直的钻进了卫许的耳朵里,听得他心里痒痒的··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握住了秦淮的手。
秦淮的手看起来很白皙修长,实际握在手里却有些小,骨节分明的微凉触感很舒服,比上次那无意间的触碰感觉还要好,让人握住了就不想再放开··卫许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他跟张扬不一样,他不是那种碰到喜欢的肉/体,立刻就海绵体取代海马体,提枪就干的人。
怎么说呢,就像古代才子逛青楼,那事是主要目的,但上之前,还得弹弹小曲,谈谈人生理想、国际格局什么的··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今晚还真是一再失控··“那个什么,你没事吧”趁着说话的功夫,卫许不动声色的放开了秦淮的手,假装刚才拉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你刚才那个声音,我以为你要哭了,哎,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个cv跟你声音还挺像。”
秦淮刚才好不容易才若无其事的镇定下来,突然又被卫许抓住了手,吓了一跳,直觉就是甩出去,结果还没等他甩,卫许又突然松开了,他只能皱眉回头看着卫许,听他怎么解释。
卫许居然污蔑他要哭了,秦淮刚想高贵冷艳的回复一句:“扯淡”,就又听到卫许说:“好像有个cv跟你声音还挺像的·”·不是吧,秦淮抽了抽嘴角,应该不会有男生听耽美广播剧吧,变态不变态啊。
而且他录干音的时候,根本就没用本音啊,刻意装的很攻什么的,他手到擒来的好伐··“好像叫,嗯,清水”·噗·秦淮这一秒真的很想落荒而逃,居然还真特么就有男生听耽美广播剧,这人还是卫许,死不死啊。
“你肯定听错了”秦淮同手同脚的绕过床尾,向榻榻米走去,感觉脖子都是僵的:“我现在,咳,是直男,怎么可能去录那种······”·后面的卫许听到这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秦淮也反应了过来,他这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卫许可没说清水是耽美网配剧cv,他居然傻到间接承认了·秦淮实在不能再忍,他三两步走到卫许面前,以斜睨的气势仰视卫许说:“不准笑你要动手吗”·如果他耳根不红这话可能还有点挑衅的意思,但他现在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实在激不起对手的战斗欲,对手很识相,忍笑宣布:“我们学院派的都不喜欢动手,跟你们经常左右手螺旋定则的野鸡派不一样。”
左·····左右手螺旋定则·秦淮一下被戳到了痛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炸毛,结果卫许还好死不死的故作惊讶:“不是吧还跟自己左右手作伴呢你不是有女朋友吗”·秦淮不再犹豫,猛地揽住卫许的肩膀就向下压,接着左手曲肘击在了他的背部,但还没等他这一肘击实,卫许就突然钳住了他的右臂,用巧劲一翻一抡,将他牢牢压在了床上。
两人都愣住了··秦淮条件反- she -的就要将卫许掀翻,但没想到卫许看起来不壮,份量却着实不轻,秦淮挣扎的动了一下,竟又被卫许轻松有力的制住了··秦淮凌乱的碎发已经有些长了,柔顺的头发擦过耳尖,零零落落到禁.欲冷清色系的枕头上,整个人被压制成了无力无声邀请身上人的状态,但他眼中一片戒备惊怒,这种勾人的巨大反差让卫许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他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卫许手下更加用力,同时屈膝想要分开秦淮无声挣扎的大腿,秦淮眼白发红,看起来很想杀了他,但秦淮肯定不知道,这样的他有多像卫许某种梦境中的样子··卫许喝了假酒魔怔似的停不下来,全身的血液都在沸反盈天,两个人的鼻息慢慢交缠在了一起,就在他略带薄茧的手从秦淮T恤下摆钻进去时,秦淮突然一激灵,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卫许掀到了地上。
卫许疼的一嘶,抬眼向秦淮看去,就见他煞白着一张脸,连鞋都忘了穿,开门就冲到了书房,使劲将门关了起来··第5章 第5章·秦淮已经很久没梦到那人了,久到他以为那人再也不会入梦,这次不是噩梦,而是他们第一次偷偷约会。
夏天傍晚,夕阳从玻璃窗洒进教室,给坐在桌子上的少年镶了一个金红的边,那少年坐着也不老实,晃来晃去的,笑得时候总是先微微皱起鼻子,下巴上有一个好看的小肉窝。
秦淮站起来想要抱住他,他却晃着躲开了,笑着问他:“秦秦,你会不会永远爱我会不会”·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想起来了,他说:“永远是什么鬼就这辈子吧,给哥抱抱。”
后来呢,少年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衬的两只眼睛大的骇人,他躺在病床上,仿佛一碰就会碎,秦淮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的说:“晓然,好起来,哥养你一辈子。”
病床上的何晓然笑了,笑得万分勉强,他说话时喘着粗气,但秦淮还是听清了,他说:“我不要你养我,我要你爱我·”·秦淮可以说谎,但对何晓然,他说不出口,他知道,他不会,也不能再爱他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样看着何晓然,看着他期待的目光渐渐暗淡,越来越暗,挣扎着熄灭了最后一点光亮,看着他眼角滑落下了一滴眼泪··清晨,秦淮在生物钟叫醒他之前先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凉凉的,随意一抹,满手的- shi -冷。
迷迷糊糊中看到书桌前悄无声息的坐着一个大活人时,他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他从懒人沙发上坐起,轻声问了句:“妈,你今天起这么早”·一般情况下是得不到回答的,所以,秦淮问了一句后,就将身上的毛毯叠了起来,打算出去洗漱了。
“你朋友一大早就走了·”·背后突然传来的略显僵硬的声音让秦淮脚步一顿,他有些惊喜的回过头去··居然还破天荒的在她苍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
母亲上次开口说话已经是几个月前了,她的心理医生上个月还跟他说,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急转直下了,这次突然开口,是精神状态好转了吗难道是因为昨晚父亲回家了·应该不是,以前父亲回家时,也没见她笑过。
秦淮心里有些不安:“妈,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漱,马上回来·”·说马上,还真就五分钟之内解决了刷牙洗脸换衣服等全部事情··等他再次坐到她面前时,她脸上的笑意又没了,她张了张嘴,像是很疲惫似的说:“我听见你叫那孩子了。”
秦淮一愣,没吭声··这一句话似乎耗费了她很多精力,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僵硬发紧:“你别恨你舅舅了,我不想你们这样·”·秦淮垂眸,他怎么可能答应·但她还在殷切的看着他。
“他离咱们这有一千多公里呢”秦淮故作轻松的笑了,打趣道:“我恨不了那么远·”·她闻言目光暗了下去,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你小时候可喜欢你舅舅了,你舅舅也最疼你。”
·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一直在北方读书,直到高二发生那件事才转校回到星城··他小时候有多喜欢舅舅,那件事之后,就有多恨。
“那孩子的事,不全怪你舅舅,他自己……”·秦淮握拳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掌心,他近乎粗暴的打断:“你别说了”·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秦淮又耐着- xing -子补充:“过去了,放过他吧,你好好休息,你要是能好起来,我就不恨他了,好不好”·母亲今天早上很奇怪,非常奇怪,比她不再开口说话还要奇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何晓然。
秦淮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转身离开,母亲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眼中挣扎着最后一点光亮··他怕死了这种眼神··“我替你赎罪好不好你的罪我都替你赎。”
“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罪”秦淮耳朵里全是嗡鸣声,震的他脑仁生疼,他又近乎乞求的说:“心理医生让你不要情绪激动,不要想太多,今天天气还算好,要不你尝试着出去散散步”·母亲不再说话了,又变成了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情绪的状态,像是一件雕塑,那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死气沉沉的十分陌生。
秦淮觉得既是无力,又是抓狂··母亲信上帝,相信原罪论,认为他的- xing -向是一种罪孽,需要赎罪··赎罪赎罪赎罪·他的整个青春期都在听这两个字,他都特么的快要相信了。
秦淮有些粗鲁的拿起桌子上摊开的《芥川龙之介文集》,看到了左下角的话········公主好像要断气了,只是反复地说同样的话:“什么······什么也看不见了,一片黑暗,只有风在吹······只有寒风在吹·······”·秦淮克制的呼出一口气,将书合起来,放回到书架上,他双手压着书架,低垂着头,使劲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以后别看这本书了,不适合你。”
·说完,不管母亲有没有反应,他转身离开了··秦淮有的时候真的很想逃,逃开这一切,或者砸碎这一切,砸碎这生活表面的平静,与深埋海底的惊涛骇浪同归于尽,他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
他们怎么就不明白,他也知道“李生大路无人摘,必苦”,但那是他非要去摘的吗他跟别人不一样,彼之□□,吾之蜜糖,他招谁惹谁了·他真想说,我把命都给你们,把血把肉都还给你们,让我自由,让我做自己,成不成·但他不能说,他得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他不能再让身边的人痛苦了。
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很快又被秦淮压了下去,他脸色平静的仿佛刚才只是跟母亲讨论了一下“早餐吃什么”··秦淮有些恍惚的拿了钥匙,换鞋,坐电梯,沿着长长的小路走向小区东门。
直到到了东门门口,他才猛地看见附近地下车库入口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一早就走了的卫许··卫许还穿着昨天的黑色机车衣,高高大大的往那一站,就惹得路人不停回顾,他旁边是那辆拉风的改装版哈雷机车。
秦淮心里突然有些羡慕,倒不是因为卫许买得起改装版的哈雷机车,当然这也挺值得羡慕的··他就是羡慕卫许可以这么肆意,被发现了就出柜,被暴力对待也毫不在乎,一条道走到天黑,撞了南墙也不用回头。
他不行,他得乖乖的蜷缩在柜子里,甚至从缝隙往外望一眼天光的勇气都没有··卫许这边也看到了秦淮,打个招呼后向他这边走来:“走,请你吃早点·”·秦淮本来见他专门等在这还有些尴尬,生怕他突然提起几个小时之前那场连擦枪走火都算不上的小尴尬,都是男人,那种一时冲动的事,两个当事人都当做没发生过也就过去了,一直纠结也没什么意思。
以后,注意别跟卫许同处一室就行了,说起来,昨天也是自己没考虑周全··幸好此时卫许看起来毫不扭捏,秦淮不禁暗暗松了口气··那种事,没准卫许心里已经在后悔了。
秦淮:“我请你吧,债主·”·卫许笑了,表示同意··秦淮本来想带他去附近的米粉店,但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卫许是北方人,估计不怎么爱吃米粉,林则佑就不怎么爱吃,但星城人习惯早上嗦碗粉,不嗦粉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米粉店就在前面了,秦淮打算还是多走几步去包子铺吧,但就在他路过米粉店而不入的时候,卫许突然叫住了他:“不吃米粉”·秦淮回头,以询问的眼光看他,卫许一下明白了,直接进了米粉店,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正好想吃粉。”
秦淮挑眉,没看出来,卫许还挺会察言观色,或者说,挺体贴··老板照常问要圆粉扁粉,秦淮要了份辣椒炒肉扁粉,又让老板打包了三份,卫许不吃辣,要了份红烧牛肉圆粉。
卫许就坐在对面,秦淮也不好自顾自玩手机,两人不熟,不说话还真有点尴尬,他只能没话找话说:“你,今天起得挺早”·“嗯”卫许把看向外面的目光收回,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因为在你家遭遇了血光之灾。”
秦淮一愣,接着想到,不是几个小时前他把他掀翻到地上,摔坏了吧不对啊,他不记得自己武力值什么时候这样爆表了啊·“就这儿”卫许一本正经的将右臂衣袖撸到手腕处,伸到了秦淮面前。
秦淮看到了卫许小臂上一个疑似蚊子叮的小红包··“······这样,你下次来我家之前,先买件上古神器,要网状的,然后把自己罩在里面,这样就能避免一场血光之灾。”
说完,还特严肃的点了点头··卫许:“······你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16G的小黄片吗”·秦淮:“不是,我只是想继承你刚刚解锁的小黄车。”
“- cao -”·卫许先憋不住笑了,然后,秦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讲冷段子能被对方稳稳接住,感觉还不错··而且,秦淮莫名觉得跟卫许待在一块儿挺放松,那种好像认识了很长时间的轻松愉快。
就那什么来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吃米粉时,卫许可就没有进米粉店那么干脆轻松了,明晃晃的将嫌弃和无语挂上了眼角眉稍··秦淮低头吃粉,余光看着卫许暗暗幸灾乐祸,在星城,告诉店家不放辣椒基本没什么用,因为星城厨师不放辣椒就根本不会做饭。
一碗米粉,卫许就挑挑拣拣了几根勉强放进了口里,啧啧,真是难伺候·秦淮咋舌,一碗米粉因为看着卫许吃瘪而分外的香··吃过早点后,卫许先走了,秦淮又回到了家里,先把两份打包好的米粉放在了餐厅,叮嘱了句:“妈,记得吃。”
然后,拿起最后一份米粉走出门外,按响了隔壁的门铃··门铃至少了响了三分钟,房门才咔的一声被打开,没见到人,迷迷瞪瞪的声音先传了出来:“二淮,你大爷刚七点,你是要造反吗”·第6章 第6章·“我没大爷,谢谢”·秦淮熟门熟路的换了拖鞋,将手里的米粉放在了玄关旁的餐桌上,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别睡回笼觉了,先嗦粉吧,坨了不好吃·”·本来死狗一样扑在沙发上的林则佑听到“嗦粉”两个字,着实吃了一惊:“不是吧,真是有生之年啊,你这种长年穷到面目全非的人都舍得拔毛了。”
“赶紧的”秦淮走到沙发旁,用脚尖踢了林则佑一脚:“有事跟你说·”··林则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瞪着秦淮:“你这一大早的抽疯最好有事,要不咱俩只能约架了。”
“得了吧你,快点”·被完全无视了的林则佑只好带死不活的刷牙、洗脸、换衣服,虽然全过程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的,但效率还不错,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搞定了。
最后,林则佑扣上外套扣子,拖拖踏踏的走到了餐桌旁,虽然眼睛依然是没睡醒的“欧式三眼皮”,但总算勉强睁开了··他拿起了秦淮从厨房给他拿的筷子,边吃米粉边吊着眼睛问:“有事快说”·林则佑这人,长得很齐整,就是连中年大妈都会大赞一声:“这小伙子真精神”的那一种,脸型棱角分明,鼻子挺拔,就是一双欧式大双皮,总给人一种“我是你爸爸,不服来战”的挑衅感。
此时,他就是这样看着秦淮,让秦淮有一种自家二哈又要造反的错觉,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靠,男不摸头女不摸腰,你可别说你看上我了”·秦淮淡定的收回手,挑眉:“看上你了,晚上好好洗洗,等朕翻牌子。”
林则佑差点把嘴里的粉喷出去··“我这周末想回去看看何晓然·”·秦淮说完这话,林则佑的咳声也停止了,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良久,林则佑才“哦”了一声:“你······估计你一回去看他,他又得反复。”
秦淮低头盯着桌面,像是没听到林则佑的话:“我再不回去看他,怕他就坚持不下去了·”·“行,我提前替你联系我表哥·”·林则佑的表哥是平城某知名戒.毒康复中心的心理医生,因为何晓然的情况反反复复,在林则佑的建议下,秦淮将何晓然送进了康复中心,并且一直按年支付的治疗费和生活费。
何晓然的父母早跟他断绝了关系,他又没什么朋友,除了秦淮,也不会有人去看他了··秦淮听林则佑答应的干脆,点了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嘁”林则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哂:“当你男朋友可真值,恋爱两个月,包养一辈子,话说,你还缺男朋友吗”·秦淮也不在乎他的- yin -阳怪气,回道:“说什么呢,我是直男”·“对,你是直男,电线杆都没你直”林则佑又刺了一句,继续吃粉。
秦淮笑笑没说话··“二淮,你回去看何晓然,你舅舅的那些狗腿子们肯定会告诉他,你就不怕到时候他回头告诉你妈,让她病情加重”林则佑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嘴。
秦淮垂下了眼帘:“我妈是他亲妹妹,六年前的事已经让他够后悔了,这次他不可能了……再说,他也知道,我不会跟何晓然在一起了,没必要·”·“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林则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哥们儿我问句交浅言深的话······”·话说到一半,就被秦淮打断了:“再说交浅言深,我抽你”·“行,哥们儿我问句交深言深的话”林则佑改口:“当初赵欣怡追你的时候,说,就算你真是弯的也能让你爱上她,怎么,真想就这么一直跟她在一起了”·提到赵欣怡,秦淮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想起了前几天他无意在她手机里看到的同□□友软件Aloha,居然是用他的近照做头像,他可以理解她对G的好奇心,但真心不喜欢她未经允许就擅自使用他的照片。
因此,他说了赵欣怡两句,没想到她不仅反驳说,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想了解一下G们的生活,还单方面开始了冷战··秦淮很是无语,也就由着她冷战了··“没想过。”
林则佑先是松了一口气,至少秦淮没说一定会在一起,他真是不看好赵欣怡那样作天作地的,随后,他又有些气闷,秦淮这人他了解,外人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也担得住事,实际呢,生活把他怼到哪儿,他几乎连挣扎都不挣扎,直接就从了。
绝对弱鸡中的战五渣,没救··这- xing -子,林则佑还真怕他最后会被赵欣怡吃得死死的··林则佑:“我觉得你不喜欢她,要不也不可能都交往一年了,碰都不碰她。”
“说什么呢”秦淮掴了他后背一下:“我是那种人吗”·林则佑本来正满脑门的官司在玄关换鞋,一时不察被秦淮拍了下后背,差点一头撞到鞋柜上去。
“哎哎,我说二淮,你不是舍不得房费吧”林则佑穿好鞋拉开门,边向门外躲去边冲屋内喊道:“要不改天你借我家试试也好证明自己是个直的,要不怎么都觉得空口无凭。”
·一只鞋迎面砸来,幸好林则佑早有准备,砰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林则佑将车停到校本部南广场前时,时间还不到七点半,两人都不想这么早就去教室,反正材料楼就在南广场旁边,正好可以去秦淮的办公室坐坐。
“二淮,你今天中午没什么事吧”·清晨的本部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裹挟着早春料峭的寒意,冻得林则佑鼻头都有些发红,说话时哈出了一口白气。
“没事啊”秦淮将休闲上衣的帽子兜在头上,又将手插/回到了上衣口袋:“怎么又要请我吃饭”·林则佑是个糙汉子,跟大多数直男一样没什么浪漫细胞,前两年秦淮生日时,他还能送电容录音话筒、声卡和监听耳机什么的,后面他真是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该送什么了。
其实对于秦淮来说,送钱最实惠··秦淮要养前男友、养老妈,还要顺便养自己,经常缺钱缺到怀疑人生···要不是他每年都能拿到全额奖学金,还经常接一些录音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私活,早就连捉襟见肘的月光族都当不了了。
偏偏他爸又是个不靠谱的,虽然开着一家小公司,但一年半载也想不起来给妻儿点生活费,秦淮跟他爸的关系早就濒临决裂,他本身又脸皮薄,根本不可能主动从他爸那去要钱。
林则佑倒是想送钱,但依着秦淮的- xing -子,非得跟他决裂不可··于是,林则佑就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不送生日礼物了,而是在秦淮每年生日时,都给他办一场简单的生日趴。
林则佑:“我的一个学生跟别人合伙开了一家餐厅,还不错,正好今天中午过去捧个场,哎,问你,还要请赵欣怡吗”·秦淮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回:“不用了。”
他其实隐隐在盼望着赵欣怡能够将这场冷战发展为分手··当初赵欣怡疯狂追求他的时候,正好是他母亲犯病最严重的的时候,心理医生告诉他,他母亲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他知道他母亲的心病是什么,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稍稍安心。
仿佛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同意了,但心里却不可避免的觉得愧疚,不喜欢她,却同意做她男朋友,怎么想都不厚道,所以后面赵欣怡再过分,他也因为这份愧疚而多加忍让。
但前阵子,赵欣怡开始暗示想要更进一步的关系,秦淮很焦躁,不喜欢人姑娘还上.床,那他真就不是人了,心下已经设想了几种分手方式,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如果能由她提出分手最好了。
胡思乱想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材料楼二楼最左边的办公室前,秦淮拿出钥匙开了门,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没人··林则佑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秦淮的办公桌前,打开空调后看着办公桌上堆得小山般夸张的礼品盒,忍不住对秦淮咋舌:“啧啧,真有心啊,估计是昨天晚上趁你下班后放在你桌子上的,就为了秦老师能一大早就看到。”
秦淮笑了笑:“肯定是哪个学生助理放的,别人也没办公室钥匙·”·“是不是助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是女生”林则佑指了指办公桌上一堆包装花里花哨的盒子:“上面还贴着爱心小卡片呢,啧啧,不愧是表白墙上常年上榜的秦淮男神”·秦淮被逗笑:“滚”·两人斗嘴间,林则佑拿起了一个鹤立鸡群的盒子,挤眉弄眼的暧昧一笑:“哦还有男生我们二淮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林则佑手上的礼品盒精致又低调,在旁边“花姑娘们”的衬托下愈发显得超凡脱俗,确实不像女生的手笔··秦淮被林则佑近乎猥琐的挑眉挤眼看的有些恶寒,想着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接过礼品盒,一边拆外包装一边对林则佑说:“你以后还是就摆着一张催债脸吧,你下次再这么挑眉挤眼,我怕我忍不住想要杀人灭口。”
林则佑一噎:“- cao -,小爷我这么帅,你也下得去手·”·说话间硬质的外包装盒已经拆开了,里面的东西用淡紫色包装纸包着,像是一小束捧花,秦淮狐疑的把它拿起,一刹那,他就愣住了。
秦淮喜欢亚马逊雨林,从少年时在纪录片中看到它第一眼起就喜欢了,充满野- xing -生命力和自由的雨林,危险而诱惑,几乎莫名其妙的,秦淮觉得那是属于他的潘多拉之盒。
其实与其说吸引着他的是那片野- xing -的雨林,倒不如说是雨林里那些自由肆意、色彩斑斓的鸟类,它们让他看到了……渴望··秦淮手里的差不多算是一小束捧花,一共九朵,玫瑰状,不过它全是用羽毛做成的,花瓣层次感分明,颜色层层叠叠,做工精致而瑰丽。
每根羽毛下面都还吊了一个小小的塑封标签纸,秦淮随便看了一个,上面写着:五□□刚鹦鹉,产于亚马逊热带雨林··应该是五□□刚鹦鹉尾巴上方的羽毛,整体呈烈焰般的红色,外缘边端又带点蓝色,颜色绚烂而美丽。
另一根棕褐色羽毛,下方的标签纸上写着:弯嘴啄木鸟,产于亚马逊雨林··还有一根是黑顶蚁鹩,还有巨嘴鸟、音乐鸟······甚至还有极为稀有的蓝枕蓝鸦的羽毛。
找遍捧花内外,才在淡紫色包装纸内看到了一个字,字体流美洒脱,像是不久前才写的,就一个字:许··“许”林则佑皱眉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秦淮身边有哪个女生或男生姓许:“许什么这许什么的行啊,这么多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鸟羽毛也能拿得到,也不怕判刑啊不过倒是个浪漫胚子,花做的不赖。”
岂止是不赖,美哭了好吗不过这精致、复杂又极具审美品味的做工,估计也不是他亲手完成的··卫许这是什么意思·林则佑对鸟类什么的完全没研究,但毕竟也跟秦淮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基友,偶尔听他说起,再经常刷刷他微博,就算一知半解也多少知道点,蓝枕蓝鸦有多珍稀他还是知道的,妥妥的濒危物种·他看到这束花尚且惊讶,就更别提秦淮了。
秦淮倒不觉得卫许会蠢到冒着判刑的危险拿到这些羽毛,也不觉得这些是通过杀害的手段拿到的,拿到这些东西,正常的渠道也很多··只是,两百多种产自亚马逊雨林并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鸟类羽毛,这绝不是单单花钱就能办得到的,渠道、人脉和时间缺一不可,这束花对他来说,贵重的有些过头了。
·而且,卫许怎么会知道他这刁钻的爱好·秦淮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场小小的擦枪走火,还有之前卫许将他公然“骗到”同志会所,还有再早些时候,一些他下意识忽略掉的小事,秦淮突然有些头大,希望事情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我出去打个电话”秦淮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作者有话要说:·质疑羽毛顶多能做成鸡毛掸子的,你们想不想见识我灵魂画手的精湛技艺··第7章 第7章·“秦老师。”
慵懒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钻了出来,看来卫许还在睡回笼觉··秦淮觉得自己真是越老越不稳重了,多大的事,干嘛非得这么火急火燎的给人打电话确认,显得没见过大风大浪。
“卫许,你今天精神状态还好吧”秦淮强行凹出了辅导员的稳重,如果不是两人今早才一起吃过米粉,这句问话听起来还蛮像那么回事。
卫许:“有话说,是打算还钱了吗”·“……那什么,钱的事不急,对了,你知道我今天生日吗”·秦淮觉得敌人甚是狡猾,决定不再迂回,单刀直入的问出了问题。
卫许大大方方的承认:“知道,我还放了一件不值钱的小礼物在你办公桌上,你这一大早扰人清梦,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不值钱的小礼物·······秦淮再次挫败的发现,他跟卫许还真没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不过好在秦淮对于自己在卫许面前就是个穷.逼这件事毫无心理障碍,更何况卫许还是他的债主··“卫少,您这件小礼物的价值,够半工半读的研究生卖身半辈子了,你还是收回吧,找个机会我还你。”
卫许很想回一句:“那就卖身给我呗”,但考虑到秦淮面皮薄,经不起撩拨,怕真把人给逼急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我送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你要是不想要,就直接当垃圾扔了吧。”
“其实你要真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你家的一个房间租给我,租金抵债,怎么样”·秦淮:“……”·秦淮很头大,他现在基本确定卫许还真就对他存了一点不一样的心思,但他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魅力大到让卫少爷念念不忘,就凭卫许的外在条件和身家,勾勾手指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估计卫许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想玩个师生类型的,卫许玩的起,他可玩不起,但卫许没明说过,他也不好上赶着挑明··“不怎么样”秦淮一口回绝:“你非要租我家房子干嘛”·卫许:“哦,那还钱吧”·秦淮:“……”·秦淮小心建议:“要不回宿舍住”·卫许:“住在宿舍抑郁症会加重。”
“······那我给你续房租吧”秦淮咬了咬牙,说完又赶紧补充:“一个月的·”·“好啊”卫许欢快:“一个月六千”·秦淮一下炸毛:“六千怎么可能”·星城的单身公寓也就两三千一个月吧,怎么会六千这么多,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啊·秦淮真切的感受到了人穷气短、没钱认怂的道理,只能将刚才的话怎么说出去的怎么叼回来:“咳咳,那什么,要不这两天你还是先住在我家吧,然后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单身公寓。”
虽然他并没有打算欠债肉偿,但在“贞/- cao -可能不保”和“立刻还钱”之间,秦老师果断放弃了自己不值一提的气节,从容不迫的向恶势力低了头。
秦淮这通电话的本来目的是要拒绝恶势力的“糖衣炮/弹”,但不知怎么回事,兜兜转转了一圈,炮/弹没拒绝成功,还引狼入室了··直到挂了电话,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这件事定- xing -为资本主义邪恶势力太过强大,实在不是他立场不坚定。
秦淮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那束花,想着直接放在办公室,又心虚的怕别人看到;想着放进包里带回家,包里又放不下;扔了吧,实在舍不得,怪好看的,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收这么合心意又这么用心的礼物。
最终,在林则佑那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揶揄目光中,秦淮脸色微红的又将礼物妥善的放进了外包装,然后将礼品盒放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最后,还若无其事的将抽屉锁上,钥匙拿走了。
“咳,办公室人多手杂”秦淮被林则佑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的解释:“礼物,咳,挺贵重的·”·“嗯”林则佑挑眉:“以前就不人多手杂就从来没见你锁过抽屉而且,人没事偷一堆羽毛干嘛也就你宝贝疙瘩似的”·“从实交代吧,许什么啊”·秦淮佯怒:“我哪知道许什么呀我又不是神”·林则佑笑:“刚才你不还出去给人打电话了”·“谁说我是打给他”·林则佑扩大了唇边的笑意,眼看就要憋不住了:“正常情况不应该回答,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怎么打给他吗你刚才回答的‘他’是特指吧”·- cao -·一向傻白甜的林则佑居然卷福附体了·林则佑:“其实我刚才就在想,不会是咱们材料院一哥,卫许吧”·噗·秦淮僵住了。
“好了,你不用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林则佑一拍秦淮肩膀:“其实想想也不可能,卫许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和心思做这种事。”
傻白甜果然还是傻白甜··秦淮趁机落荒而逃,两人就这样一路插科打诨到了教室··第一节 大课是老罗的课,老罗五短身材还顶着一头地中海,硬件不过关,人却挺好,挺好的意思就是上课几乎不点名,而且几乎不会让人挂科,所以选课时老罗有多受欢迎,实际上课时就有多寂寥。
就现在教室里稀稀拉拉的三十多个人还至少有一半女生是因为秦淮和林则佑才来的,此时见他们两个走进教室后坐在了靠近中间的位置,全都围坐了过来···林则佑天生一脸生人勿近,这时又低头专注打王者荣耀,女生根本不敢随便招惹他,倒是秦淮出了名的又帅又暖,女生男生们都乐得往他身边凑。
秦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到上课这帮人是不会放弃逗他了,只能祭出杀手锏,无奈又宠溺的摇头一笑道:“大小姐们,你们这样我女朋友看到可是要吃醋的·”·秦淮本来就眉目精致,这样一笑整张脸生动好看的不像话,如果是别人说同样的话,少不得要惹人不高兴,但同样的话,由秦淮用这种笑容、这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出来,女生们都熨帖的不得了,就只有嗷嗷叫表示同意的份了。
女生们散去后,秦淮先是强忍着睡意听课,但昨天实在睡太晚了,撑了几分钟他就忍不住要扑向桌面,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秦淮拿起手机,解锁后就看到了表姐发来的两条语音信息。
秦淮的表姐是舅舅的女儿,比他大五岁,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淮没有兄弟姐妹,表兄弟也没有,就这么一个表姐,关系分外好,所以秦淮从小就直接叫姐··他姐打小就跟舅舅手下那帮地痞流氓们混在一起,武力值高,又有舅舅罩着,没人敢惹,稍微长大一点就跟着催收高利贷,甚至开始接手舅舅一部分高利贷生意,生生练就了面无表情也能吓坏花花草草的好本事。
后来好歹也上了名牌大学,稍稍收敛了一点流氓气,伪装成了一名知- xing -御姐,但大嗓门的毛病却是怎么都改不好了··幸好只是发语音过来,秦淮暗松了口气,若是打电话过来,他就得跟她对吼,一通电话打下来,嗓子都得劈一半。
他从包里摸索出耳机,将手机音量调小到原来的一半,刚要点开语音,想了想,不放心的将音量又调小了一些,然后,才战战兢兢的点开了语音··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的调小了声音。
【二淮,我快递给你的生日礼物到了没】·【我这边有个新剧你得接下,我们合作那大神后期指名点姓要求你配音的,那大神我可得罪不起,跟你说,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撂挑子,蓝岸就靠你了,一会儿我把剧本发给你】·秦淮的表姐是知名广播剧组蓝岸的导演,当初秦淮之所以配耽美广播剧也是因为他表姐的威逼,没利诱,完全义务献声,被坑的毫无尊严,还被迫拉了好哥们儿林则佑双双下水。
蓝岸合作的大神后期叫纯爱小片片,听名字反正应该也不是啥正经大神,但他后期确实厉害,秦淮觉得好,但具体好在什么地方,秦淮就说不清了··不过据他姐说,纯爱大神的场景搭建能力很强,这得要灵敏的耳朵、丰富的想象力还有强大的- cao -作能力,然而,秦淮还是不懂她在说什么,姑且就认为纯爱大神确实很厉害。
这么厉害的纯爱大神为什么指名点姓的要求他配音·秦淮带着这份好奇打开了他姐发给他的剧本··《独占我的阿尔法》·噗·往下看,ABO文,嗯,很好,上次他配攻都差点喘得背过气去。
拔吊无情攻╳放荡骚/浪诱受··秦淮有些方,他对于自己即将配一个渣攻这件事有些介怀,会不会掉粉刀片到时候怎么处理·整篇剧本略读一遍,果然是放浪不羁,肉香四溢,最终还通过床上运动达成了生命大圆满的HE,这样神作的作者,肯定跟他姐用的是同一套脑回路。
秦淮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看了眼在讲台上自顾自讲课的老罗,咬牙切齿的低头戳手机:“姐,这样的渣攻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合我”·他姐立刻回复:“原来你这么想,太好了,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有什么好的·秦淮觉得他果然还是不能理解他姐的脑回路,不过,他姐也算好不容易通情达理一次,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姐,既然你也觉得我不合适,那就还是再问问别人吧】·【哈哈,弟弟你真可爱,攻确实不适合你啊,因为你要配受姐姐为你量身定制的,哈哈】·秦淮:“······”姐姐什么的果然不是自己人,大约早已投敌,和敌人一起徜徉在了纯爱小片片的海洋。
【我誓死不从】·【二淮,你个白眼狼你好好想想,是谁在你八岁时替你打的架是谁在你十四岁时把零花钱全都借给了你泡汉子是谁在你人生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你是我,是我,还是我】·秦淮:【······姐,我最近接了一个有偿的幕后旁白配音,明天还要去当家教,后天要去茶楼弹古琴,最近真没时间。
】·姐:【这次配音有偿……】·秦淮:【成交】·姐:【……】·这时下课铃声也响了,秦淮刚要站起来,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戳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赵欣怡。
第8章 第8章·赵欣怡脸上的表情- yin -晴不定,一双眼不停的往秦淮的手机上瞄,半是撒娇半是恼怒道:“淮哥哥,我都来了快五分钟了,你在玩什么”·秦淮当然听出了她话中的质问语气,刚要问她:“你怎么来了”就见旁边林则佑回头道:“我们在打农药,你要一起吗旁边是你同学”·听林则佑这么说,秦淮才注意到赵欣怡旁边还有一个马尾辫女生,他之前应该是没见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欣怡有点怕林则佑,估计是因为林则佑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这时听到他问问题也不敢不回:“她是我朋友,李晓·”·介绍完马尾辫女孩,赵欣怡又指了指秦淮和林则佑说:“这是我男朋友,秦淮,还有他朋友林则佑。”
林则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秦淮笑了笑,跟李晓打招呼:“你好·”·李晓看起来一脸激动,眼睛发亮的盯着秦淮看:“秦导,我是资生院的,去年我看了材料院的毕业晚会,你打谱演奏的古琴曲《邶风.击鼓》真是太好听了,当时院里的好几个女生都想让欣怡介绍你认识,欣怡好小气,都不肯。”
·《邶风.击鼓》是秦淮妈妈非常喜欢的《诗经》中的一首,其实之前她自己也根据《神奇秘谱》、《西麓堂琴谱》之类的古籍、残谱尝试过打谱,但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还是没能有什么大进展。
秦淮怕她因为这事钻牛角尖,就想方设法找到了H大的古琴教授,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总算是在那教授的指导下将谱子打出来了,也不能完全算是他打的谱··事情能传成这样,估计也是赵欣怡乱说的,秦淮暗叹了口气,当时明明专门叮嘱过她不要乱说了,就怕万一传到那教授耳朵里显得他小年轻张狂不懂事。
秦淮有些搞不清赵欣怡专程跑来他教室找他做什么,刚想问问,就听见李晓稍稍压低了声音问:“秦老师,我听欣怡说你是cv,而且就是我男神清水蝈蝈,真的吗你配过的剧我都听过,我超级喜欢你······”·秦淮听到李晓说出cv时就觉得不妙了,后面她更是直接说出了他的圈内名字,他顿时觉得胸中的怒火直冲向了天灵盖。
他从不暴露三次元,更是极其厌恶被挖三次元,他混耽美网配圈,一是为了表姐,二也是因为爱好,从没想过把二次元和三次元混为一谈··当初赵欣怡能够发现他就是清水,也不过是因为他们那时恰好配了同一部剧,她无意间知道了他的微信小号,凭借一股不屈不挠的八卦精神,最终确定了那个微信小号就是他的,这才逼着秦淮承认了。
他真是没想到赵欣怡居然会告诉别人·如果他的三次元被扒,他配耽美广播剧这件事闹到全院皆知,那么就算他狡辩自己不是G,他是不是G这件事也能迅速占据学校的贴吧、论坛和他的微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撕逼的重要话题。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这件事传到母亲耳朵里,对她本来就脆弱的神经会造成多大的打击·他又是大学的辅导员,不用想,这样的谣言基本就能终止他半工半读的生涯了,到时候他拿什么养母亲跟何晓然·秦淮冷冷的看向赵欣怡,赵欣怡满脸无辜却并不躲闪的回视他,就一瞬间,秦淮居然破天荒的读懂了她的心思,她在说:“我手里可有你的把柄。”
他被明目张胆的威胁了··秦淮- xing -子确实温和,也不喜欢跟人发生冲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被触到底线时还会无动于衷,赵欣怡这样不给人退路、愚蠢之至的威胁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愧疚。
“赵欣怡”·林则佑出声打断了李晓的喋喋不休,也打断了秦淮和赵欣怡之间冷冷的对视:“我从来不打女人,但要是有人敢到处说二淮的闲话,别说女人,人妖我也照收拾,听明白了吗”·林则佑的声音仿佛带着冰碴,冻得赵欣怡狠狠的一哆嗦。
秦淮叹气,拍了拍林则佑的肩膀,说:“下节课我不上了,老罗要是点到帮我答下·”·林则佑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警告的看了赵欣怡一眼。
“赵欣怡,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秦淮率先走出了教室外··李晓终于发现了气氛的诡异,慌慌张张的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就忙不迭的跑了。
赵欣怡眼圈发红,一直缀在秦淮两步外,跟着他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观荷池旁,毫无预兆的,赵欣怡突然从背后搂住了秦淮的腰身,趴到他的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秦淮忍耐着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着他哭··这时课间快要结束了,观荷池旁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男生在对着光秃秃的观荷池旁若无人且深情的大声朗诵着英文,秦淮侧耳倾听的一下,应该是《简爱》中节选段落,距离有点远,听不太真切。
等赵欣怡稍微平静了一些,秦淮掰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对她说:“欣怡,我们……”·“我错了”赵欣怡哭喊着打断了秦淮的话,使劲抓住他的胳膊:“我错了还不行吗淮哥哥,我都认错了,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秦淮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较远处朗诵英文的男同学声情并茂的提高了音量。
“You h□□e lost me, Edward.And I\'ve lost you. 你已经失去我了,爱德华·我也失去了您·”·秦淮:“·······”他差点跟他一起朗诵出来。
“欣怡,我们好聚好散吧·”秦淮定了定神,因为旁边男同学无意的插科打诨,他总算把这句早该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赵欣怡一下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不信,淮哥哥,我不信当初那么多女生追你,你偏偏就选了我,你肯定是爱我的,是不是你在说气话,你在说气话”·“我很平静,真的,对不起。”
赵欣怡闻言一下被激怒:“所以,你还是喜欢男的,哈”·秦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双- xing -恋”赵欣怡的语气刻薄而恶毒:“这样看来,你根本就不是双,而是对什么人都不······都不能······”·她嘴唇抖动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哭着跑开了。
秦淮楞在了原地,浑身发凉,他脑子里循环着她刚才没说完的话,怎么也暂停不了··她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不是她突然提到,这么多年来,他还真就从没细想过,更别提尝试了。
这样想想,从高二那年之后,他确实就没对任何人有过反应了,甚至,连春.梦都没做过了··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对任何- xing -别的人都不能·······“秦导”·朗读英文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荷池另一边走了过来,正是材料院大三的年级长钱飞,他刚才看到秦淮和女朋友走了过来,好像吵了一架,秦淮也看到他了,他不好不过来打声招呼。
·秦淮一下被拉回了现实,看到钱飞还有些怔忡:“哦,钱飞·”·钱飞以为秦淮还在为刚才的吵架伤心,不禁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只见过女生们为秦淮黯然伤神,还从没见过秦淮在哪个女生面前吃瘪呢。
“哎呀,秦导,咱们学校想跟你在一起的女生能从校本部排到新校区门口去,我要是你呦,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钱飞这一句话说的,既是翘兰花指,又是扭腰的,嗲得秦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脑子也算是彻底清醒了。
一年四季,钱飞有三个季节都穿露脚踝的九分裤,而且不是肉粉就是嫩粉,加上他行为举止还是那个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 xing -取向··但钱飞的- xing -取向还真就没问题·据秦淮和林则佑的细心观察,钱飞非常喜欢聊美女,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看男生从不看腿和屁股,也从不夸任何男生帅或是可爱,除非他是影帝,否则他就只能是异- xing -恋。
秦淮有些郁卒,连钱飞这样的都能喜欢女生,为什么他不能他已经不喜欢男生了,那总能喜欢上女生的·······吧。
秦淮突然看钱飞都开始不顺眼起来,又想起了昨晚就是他大半夜扰人清梦,害得他又是欠债又是惹瘟神,对,没准就是钱飞和卫许狼狈为女干,故意耍他的·“钱飞,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知道,卫许他根本就没想自杀”秦淮直视钱飞道。
钱飞目光闪了闪,眼睛根本不敢看秦淮,声音也不由的扬高了些:“哎呀,秦导,你在说什么呢胡书记一大早就让卫许去校医院做心理测试了,确实是抑郁症呀”·秦淮一怔,随即开始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卫许——懂点心理学知识的人,都能在做心理问卷时选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卫许肯定是因为昨晚耍他下不来台了,今天就开始装抑郁症。
秦淮恨得牙痒痒,对钱飞露出了狼外婆般的微笑:“钱飞,我看你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可退步了不少,听说开学后又有几次点到你都没到,哎,学习态度这么差,真是不比我们当年了,这样可不行,去办公室聊聊”·钱飞:“·······”报私仇敢再明显点吗·这时,刚替秦淮答完到又开始拿出手机打农药的林则佑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秦淮带着钱飞刚到材料楼二楼,就看到胡书记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不禁暗暗后悔应该从最旁边的楼梯走上来的,本想着悄没声的溜过去,哪知道身影刚一出现在胡书记办公室门口,里面立刻喊道:“秦淮,你过来一下”·作者有话要说:·提前说明一下,因为某人很懒,所以秦淮舅舅,爸,妈,表姐的名字统一懒得想了,你们就假装,秦淮他爸的名字就叫父亲,秦淮她妈的名字就叫母亲,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多了呀看我真诚脸(???`?)*??*·第9章 第9章·钱飞自由了,秦淮成了被谈心的那一个。
常言道,不作就不会狗带··胡书记是个女子,中年的,喜欢谈论孩子、谈论老公、谈论各种是是非非,总结起来,就是一张嘴根本停不下来··想到被谈心,秦淮心中一片冰渣子。
更何况,现在这位中年女子旁边还站着一脸微笑的债主··胡书记看起来满脸担忧,示意秦淮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又让秦淮和卫许都坐到了她办公桌的对面··眼前这两张年轻的脸庞风格迥异,却同样的赏心悦目,胡书记脸色稍霁,主动关心起秦淮:“昨晚真是辛苦你了,没睡好吧”·秦淮:“·······”瞧您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侍寝了。
“都是应该的——卫许今天没事了吧”秦淮果断转移话题··卫许没说话,坚定的在旁边做一只忧郁的小公举,胡书记主动替他接过话头:“卫许确实是患了抑郁症,他想暂时先不要告诉他父亲,瞒一小段时间倒也可以,不过就得辛苦你了。”
“卫许也跟我聊了一下,他觉得你很负责,人也好,那就安排他先做你的助理,学习或生活上他有什么需要,也麻烦你尽量满足他,有困难和院里说,你看怎么样”·当胡书记提到“需要”和“满足”时,卫许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胡书记不愧是自己人,以后要让老爸再给材料院多设立一项奖学金。
秦淮很郁闷,他真是不知道卫许这是在搞什么鬼,抑郁症要是像他这样才怪了··胡书记后面又唠唠叨叨说了一堆,秦淮心不在焉的听到了什么“排查心理问题,切实关注心理教育”之类的,最后,胡书记终于单方面“谈心”谈累了,大手一挥,对他们说:“就这样吧,你们有问题随时找我。”
秦淮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又被正书记给叫过去“谈心”了一番,然后,是分管行政和党建的副院长,最后,是院长,一圈谈心下来,秦淮和卫许都是身心俱疲。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了,秦淮深切的感受到了当金主儿子和金主儿子他班导师的不容易,车轮战下来,他连愤愤指责卫许的力气都没了··“十一点五十五了”秦淮看了眼手表,对卫许说:“你中午有饭局吗没有就一起吧。”
秦淮倒不是假客气,他就是觉得都收了人家礼物了,连顿饭都不请,实在过意不去,更何况还是林则佑请客··卫许也真没客气,果断点头:“好·”·林则佑已经打了两通电话,秦淮边走边给他回了过去,说明自己要再带一个人过去,然后一起从南广场出发。
卫许和林则佑其实都听过对方大名,但以前也只是点头之交,这次通过秦淮也算是重新认识···林则佑真是没想到秦淮特意带的人居然是卫许,虽然知道卫许就是秦淮带的班上的,但材料院一哥向来高岭之花,之前也从没听秦淮单独提起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他骤然想到了早上秦淮办公室的那件礼物,许不会真的是卫许吧什么情况·一直开车到了餐厅门口,林则佑还是有点小郁闷,心中涌起了一股“儿大不由娘”的失落,要不是卫许在场,林则佑真要立刻审一审秦淮,看看他到底还瞒了自己什么事,要让他好好交代一下他和卫许的关系。
下车后,秦淮一眼就看到了“半夏”的餐厅招牌,这名字起得还真是有点小矫情,“酒至微醺,花开半夏”,看来老板还是位小文青··“则佑,你这位开餐厅的学生还是位文艺小青年啊”·话音刚落,还没等林则佑回答,里面一位穿的鸡零狗碎的小青年就走了出来,阳光下花团锦簇的黑外套的差点晃了秦淮的眼。
“林导,你来了”·小青年先是没型没款的跟林则佑打了声招呼,一转眼,看到了卫许,明显吃了一惊:“卫少,您不是不来吗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过来了”·这小青年正是张扬。
“我还不能来吗”卫许拨开了张扬放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嫌弃的看了眼他满外套的大花,不忍直视的移开了视线:“我陪我的秦老师过来。”
·“呦,秦老师”张扬故意拖长了音,怎么听怎么暧昧,然后,他向秦淮伸出了右手:“秦老师,我们昨天晚上见过的,地点就不说了,当时没来得及认识,我叫张扬。”
秦淮对张扬实在难有任何好感,有意想要晾着他,但又怕林则佑夹在中间难为情··“握什么手”卫许拍掉了张扬伸出来的右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毛病”·张扬被打也不以为杵,反而凑到了卫许旁边,小声道:“重色轻友啊,卫少”·卫许也快速的回了句:“别坏我事”·张扬听出了他话里不易察觉的些许紧张,忍不住一咧嘴,露出了八颗风骚的大白牙。
林则佑神经粗如电线杆,那边已经是暗潮汹涌,他却毫无察觉,进了餐厅门口后还凑到秦淮身边撞了下他的肩膀,扬眉一笑:“你对当代文艺小青年的定义还真是独树一帜啊。”
说完,用下巴指了下张扬··秦淮知道林则佑是在打趣他刚才下车时问的话,只能无奈的摇头笑笑··张扬直接将他们领到了二楼的包厢中,包厢里明显已经布置过了一番,一看就是林则佑的审美,他的审美自高中联欢会后就再没长进过,秦淮自动理解为他怀旧。
林则佑知道秦淮不喜欢应酬,平时没办法,他生日的时候就不能再给他添堵了,所以,林则佑就请了两桌的人,都是平常非常熟的朋友··熟人之间喝点酒就能H起来,果然,酒还没过三巡,黄段子就开始满天飞,第一个重磅□□很快就扔向了秦淮。
“秦淮,说说第一次啥时候没的成年了没”·秦淮脸色有些发红,胡乱的挥了挥手:“去去去,今天我是寿星,谁也不许调侃我”·“哎哎,秦淮你脸红什么,不会还是处/男吧”·秦淮闻言不可避免的羞恼了。
林则佑笑得差点把椅子翻过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这个我作证,我家二淮还纯着呢”·“林则佑,你怎么作证别你家你家的啊,你这么说可得负责。”
林则佑笑得欢,一把揽过秦淮的肩膀,来了个明显的借位,在众人的口哨欢呼声中大声道:“我负责就我负责,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要白不要”·秦淮由着他胡闹完,然后一把推开了他,笑骂:“可别,我可不喜欢你这款的傻白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众人在欢呼,只有卫许的声音平静而压抑,突兀的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全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卫许笑得时候,眼角眉梢都是“妖孽横行”的慵懒风情,整个人宛如一颗行走的春.药,可他一旦面无表情,每个细胞都仿佛泛着锐利冷硬的光,一哥扛把子气质全开的镇住了全场。
整个房间几可闻针··秦淮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捧羽毛玫瑰花、昨天晚上的擦枪走火和同志会所里发生的事情走马灯般的在脑海里闪过,他觉得事情有些失控,又觉得可能只是自己想太多,于是端起手旁的酒杯喝了一点,故作轻松道:“喜欢什么样的当然得是美人儿了”·众人听到这根本不算答案的答案,开始此起彼伏的嘘他。
生日会继续,卫许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才生气了,他确定·因为林则佑肆无忌惮的拥吻了秦淮··只是一个借位,他清楚,但他还是生气了,他甚至想要把林则佑掀飞,想要粗暴的将秦淮拽到自己的身边,想要狠狠的吻住秦淮因喝酒而更加红润的唇,想要尝尝上面那层莹润的水光。
这是一种陌生到让他有些慌张的独占欲··从小到大,能够用钱买到的东西他都不会珍惜,就更别提独占欲了,因为坏了、没了就可以买新的,不管是跟以前一样的,还是更新换代的,只要他想要,就能拥有。
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都是能用钱买到的··亲情也许没办法买卖,但他母亲在他还没来得及理解什么是独占欲时就去世了,父亲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花天酒地,他很难对父亲产生独占欲,甚至是依赖。
小姨是《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理事会的成员,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者,常年满世界跑,就算在什么地方暂时安家也是为了研究动物习- xing -··他身边所有人教给他的,都是相信自己、依赖自己,独占欲这种可能会让人丧失理智又愚蠢的情感,绝不应该是他的。
·是的,他怎么会对另一人产生独占欲呢·难不成还真因为大二小年夜前的那个晚上,就对秦淮情根深种了·还是因为那之后对秦淮刻意的了解和关注,让他爱上他了·或者是因为昨天晚上无意间的发现,对秦淮因怜生爱了·太特么扯淡了·一定是因为最近“挑食”太厉害,身体上的不满导致了情感上幻觉,嗯,要尽快将那块叫“秦淮”的馅饼吃到肚子里才是。
卫许有些焦躁的晃了晃酒杯,他厌恶跟秦淮玩追求游戏了,他告诉自己,最多一个星期,这种愚蠢的追求游戏最多再玩一个星期,如果到时候他还没吃到那块馅饼,他就要采取一些其他措施了。
第10章 第10章·因为一些人下午有课,生日会一点半就结束了··秦淮并没喝太多酒,但他酒量不好,下楼都得靠林则佑扶着,卫许看了觉得扎眼,根本就没等他们,一个人先打车走了。
秦淮迷迷瞪瞪的休息了一会儿,等彻底清醒过来时,发现他已经在林则佑家客卧的床上了··“醒了”林则佑听见动静推门走了进来,递给了他一杯插好吸管的酸奶。
秦淮有些头痛的眯着眼睛,摸索着接过酸奶,问林则佑:“几点了”·“还不到三点,你姐给你打电话了,还打给我了”林则佑将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秦淮,问道:“你接了你姐的新剧”·秦淮点了点头。
“哦,她让你最好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录完干音发给她”林则佑补充··秦淮立刻一脸的生无可恋··林则佑看着秦淮,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欲言又止,他很少欲言又止,除非要问的话真的很难为情。
秦淮有些为他着急,于是急人之所急的未问先答:“分了”·林则佑闻言长长的出了口气,一掌糊在了秦淮的背上,看起来很开心:“你终于说了我就知道你行,我还一直担心呢,就怕你又婆婆妈妈的。”
·秦淮:“·······你是有多讨厌赵欣怡·”·“那丫头不行,配不上你,整个人作的要命,早晚害了你”林则佑欢快的扒拉下秦淮睡乱的头发,神清气爽的吹了声口哨:“我家二淮就是帅,谁都配不上。”
“走开,臭流氓”秦淮笑骂··提到赵欣怡,秦淮就会想到她没说完的那句话,简直像诅咒一样在他心里循环往复,他真的对任何人都不能吗他不信。
但仔细想想,除了早晨正常的生理反应外,他好像确实对任何人都没有过什么反应,不过随便就有反应那不就是畜生了吗·他不是畜生,但六年了,对任何人都没反应真的应该吗·秦淮很苦恼,他想找人聊聊,但他不大好意思跟林则佑说,挺丢人的。
“哎,二淮,想什么呢”林则佑摇了下秦淮的肩膀:“问你呢,接的新剧是什么剧啊”·新剧·哦,对,新剧·“咳咳”秦淮有些难以启齿:“好像叫《独占我的阿尔法》,估计就是我姐写的。”
“噗”林则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ABO文你不是说你再也不接ABO文了吗”·秦淮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没看出来我是被逼良为娼的吗”·林则佑很想笑,但又生生憋住了,保持着一个想笑又不能笑的扭曲表情:“那什么,我知道,咱姐威武,谁敢惹啊”·“还真就有人敢惹”秦淮提到这个就气闷:“就她们蓝岸那后期大神,指名点姓要我配音,我姐这不就乖乖听命,伙同敌人一块儿欺压她弟来了”·林则佑摸了摸鼻子,很想问一句:“你确定你姐不是本来就和他一伙的”但为避免秦淮受到更大刺激,林则佑果断换了句话:“其实也没什么,配攻音嘛,随便喘两下就好了。”
“呵呵,我这次配——受”秦淮笑容幽怨无比··“噗”林则佑这次再也忍不住,笑着在床上打滚:“哈哈,你这是要回炉再造啊,恭喜回到0.1。”
“这次是-1”秦淮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干脆直接在手机上打开了剧本,递给林则佑看··林则佑看完剧本,简洁有力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你姐真是缺了大德了。”
“说真的,他们那大神后期是不是跟你有仇啊”·秦淮:“我要是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就好了·”·“则佑,我今天在你家录干音”秦淮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台词和需要娇喘的场景,真是尴尬到无力。
林则佑也知道这种剧不适合在家里录,反正他这里就他一个人,满口答应道:“在我家睡都行,你就用我的装备吧·”·秦淮也不跟他客气,将剧本又通读体会了两遍后,开始戴上监听耳机录干音,他配广播剧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了,硬件条件和天赋又都极好,即便是配这种神剧也毫无压力。
只是········秦淮看着剧本上大段的“嘤嘤嘤,大坏蛋打死你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哼,你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让我变得都不像自己”“嗯·······啊·······好······快点”·这就很尴尬了。
秦淮瞥了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则佑,悄悄的关上了卧室门,给他姐发送了语音申请···【姐,你给我解释下,事前“嗯”、事中“嗯”和事后“嗯”的区别,我保证打不死你】·【哎呦,二淮,别那么大火气嘛,年轻人生气容易伤肾】·秦淮:“·······”不应该是伤肝吗姐,你还能有点节- cao -不·【二淮,等等啊,我们的纯爱大神也想帮你PIA戏,咱们三方通话】·纯爱小片片:“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需要解释,你是处/男吗”·秦淮:“·······咱能不玩处/男梗吗还有,你的声音能不作变声处理吗”·纯爱小片片:“不能。”
秦淮:“你肯定是我认识的人,怕我报复你”·纯爱小片片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姐:“好了,二淮,我听了你发给我的那部分干音了,戏感语调都不错,我现在有点事,就让纯爱大神来指导你好了,相处愉快”·秦淮:“哎,姐姐·······好吧,算你狠。”
接下来,就是不断重复的过程——秦淮努力娇喘,纯爱小片片高贵冷艳的吐槽,直到重录了十遍后,秦淮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你究竟要怎样说真的,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纯爱小片片沉默了一阵:“这场床戏是攻受两人时隔三年之后再次相遇,受误会当年攻只是玩419,于是下定决心要勾引到攻,然后再狠狠的甩掉他,这时候他的情绪应该是包含着浓烈的欲望、恨和隐忍的爱意。”
“我在你的声音里听不到欲望,是人都该有欲望吧”·欲望·秦淮一下被戳到痛处,赵欣怡的话又无孔不入的钻进了脑海。
妈蛋·简直跟特么法老的诅咒似的··他的欲望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压制的·是何晓然做了MB并开始吸.毒之后是他母亲大受刺激变成现在这样之后还是他舅舅给他动了三个月“私刑”之后·当他知道了他的欲.望只能带给身边人痛苦后,他就开始压制了吧·但怎么都不至于到不行的地步吧·秦淮在这方面跟所有男人一样,打死也不想承认,打不死还是不想承认,于是他开始胡扯:“谁说人非得有欲望很多人没有欲望,他们无缘无故的活着;就像很多人没有爱,他们无缘无故的在一起。”
·纯爱小片片这次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就在秦淮以为他要挂断语音的时候突然开口了:“被压抑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欲望也叫欲望,不然,你身为一个人,干嘛要羡慕亚马逊雨林的那些鸟”·秦淮一震,随即又笑了:“幼稚啊,纯爱大神,把我一个小透明的微博翻个底朝天有意思吗”·纯爱小片片:“还成,比你本人有意思。”
“你是谁”·对面挂断了语音··卫许双手撑着洗漱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任由水珠从脸上滑过脖颈再滑入领口内,有些凉。
刚才不怀好意的一遍遍让秦淮重录娇喘,他自己也不好受,秦淮平时声音一本正经,哪成想,娇喘起来却这么甜腻诱.人··卫许身体的某个地方简直硬的发疼,他恨不得直接过去将秦淮压倒,让他在自己下面哭着娇喘一百遍给他听。
他有些后悔非要吹毛求疵的说秦淮声音里没欲望,秦淮的回答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慌··秦淮说:“很多人没有欲望,他们无缘无故的活着;很多人没有爱,他们无缘无故的在一起。”
那很多人里包括他自己吗·形婚家庭、行尸走肉般的母亲、强行矫正“不良行为”造成的身体心理上的双重- yin -影,对他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少年时期的自我定位被亲舅舅一次次无情的打压瓦解,之后的岁月里,他是勇敢的重新建立起了自我认同感,还是一边重新建立一边不断的自我否定和自我厌弃·卫许又想起了今天早上在秦淮家里见到的女人,不用她自己介绍,卫许也知道那肯定就是秦淮的母亲,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想到那丝毫没有生气的女人,又想到秦淮的话,卫许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抽紧,直到门铃响了几遍,他才擦去脸上的水珠,走到玄关开了门··第11章 第11章·来人是张扬。
“秦淮高二之前一直跟舅舅生活在北方,后来才转学回了星城”张扬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卫许,接过卫许给他的咖啡,继续说:“他舅舅主要做高利贷生意,在平城有些势力,白道黑道都混得开,手下养了不少打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秦淮打架时自带一股狠厉了··张扬又将手中的两张照片递了过去:“这人听说是秦淮的前男友,叫何晓然,真假我就不知道了,无意间打听来的。”
两张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左边照片上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白白嫩嫩,笑得欢畅,他笑的时候鼻子微微皱起,下巴上有一个小肉窝,平心而论,挺可爱的。
原来秦淮喜欢这样的哼,一个小处男对自己型号有些误解也正常··右边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大了几岁,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只能勉强看出以前的轮廓。
“这何晓然为了给母亲治病借了高利贷,打的裸条,后来不知怎么的,去做了MB,还沾染上了毒,现在在平城的一家戒毒康复中心,由秦淮养着,说起来,你这秦老师也算有情有义。”
卫许皱起了眉头,问道:“他借高利贷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找人打听这些没打草惊蛇吧”··“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这些资料可是花了我快一个月的时间呢”张扬四五不着六的往沙发上一靠,从果盘里捏了一粒车厘子,把核吐到垃圾桶后又接着说:“何晓然借高利贷的那段时间秦淮正好休学了三个月,去干嘛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后面就转学到星城了。”
休学了三个月·卫许想到了秦淮身上那些电击痕迹,他说过是他舅舅动的手,卫许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这样看来也就解释的通了··何晓然如果真是秦淮的前男友,那秦淮休学三个月,期间前男友打裸条借高利贷,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只是,秦淮养着何晓然,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余情未了不过是慑于他舅舅才不敢在一起真就有那么爱,就算何晓然做过MB,染上了毒也还是爱·卫许看着何晓然的照片徒然不顺眼起来。
“你觉得他可爱吗”卫许将何晓然的照片扔到了张扬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问··张扬本来正专注的吃着车厘子,想着回去也要顺路买点,就感觉周围骤然降温,接着听见卫许- yin -阳怪气的问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风格的问题。
“卫少,你这是怎么了”张扬捡起照片,看了眼后又放到了茶几上,莫名其妙的回道:“这有眼就看得出吧,可爱啊,还用问·”·然后,他感到脖颈处有一阵冷风嗖嗖吹过。
卫许假装没看到张扬满脸的莫名其妙,开始掩饰- xing -的用大拇指揉太阳- xue -,心虚的画蛇添足:“我看也就那样吧——我分分钟就能秒杀他·”·张扬惊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呵呵,卫许这是在和一个前MB比美貌吗卫少这是被夺舍了吧·不过很快,张扬就发现了卫许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终于恍然大悟:“卫少,不是,卫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你还真喜欢上你那个秦老师了能不能行了,卫许”·卫许明显吃了一惊,愣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面无表情的宣布:“你是想自己走,还是被我扔出去”·张扬有心想要多八卦八卦,但看到卫许明显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忙不迭的又捏了两粒车厘子,火烧屁股一样的蹿向门外,一边逃一边不忘嘴欠:“哎呦喂,不得了,不得了,这满屋子的酸臭味,熏人”·然后,门差点摔到他鼻子上。
张扬一走,屋子骤然安静了下来,卫许从门口走到洗漱间,愣了一会儿,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只好又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又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他是在找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后点开浏览器,大拇指在九宫格上方犹豫着悬了很久,卫许终于克服了心虚,暗搓搓的输入了几个大字。
【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嗯,一整屏的提问,看来这个问题还挺受欢迎,卫许终于放下心来,至少说明这么二逼的不止他一个··点开最佳答案··一:特别注意观察对方。
第一点挺符合,从第一次注意到秦淮,卫许就发现他的长相身材声音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只一个眼神,一个声音,就勾得他对他念念不忘了,但开始他还真没打算吃窝边草来着。
·直到后来,秦淮反复入梦,卫许好几个早上起来看到自己内裤上东西时,才恍然大悟到他还真就想吃窝边草了,那时他本来还有一些顾虑,想着是不是有点缺德,直到后来他无意间在Aloha上匹配到秦淮。
最近他对秦淮好像越来越,怎么说呢,好奇感兴趣甚至还专门让张扬去调查秦淮的一些事,不止,他还偷偷将人家的微博翻了个底朝天,提前两周开始准备生日礼物,还大早上的从钱飞那要到秦淮办公室的钥匙将礼物偷偷放了进去。
卫许有些方,开始急不可耐又异常认真的向下看··二:异常的喜欢对方·这是什么鬼他要确定自己喜欢秦淮,还求教度娘干嘛·卫许果断扔掉手机,暗骂度娘不靠谱。
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卫许没忍住又拿起了手机,向下翻了几页,见识了无数奇思妙想的答案后,终于幡然醒悟,他要是不喜欢秦淮干嘛在这做这么幼稚又无聊的事·他现在简直像是一位怀春的古代少女,通过揪花瓣来判断“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傻不傻啊·卫少从不玩自欺欺人那一套,以前是没想明白,现在明白了,他对秦淮的感情就是传说中狗血的一见钟情·这样想想还真有点小羞涩。
确实,他以前没仔细想过,现在想来,他对秦淮的渴望总是异乎寻常的强烈,而且会莫名其妙的想关心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他,又好像挺懂他··秦淮跟他以前所有拥有过的人和物都不同,他是他主动想要得到的,主动想要珍惜的,这样想想,卫许心里竟有点美滋滋的小雀跃。
秦淮将干音全部录完发送给他姐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嗓子干疼的要冒烟,不禁又在心里将纯爱小片片骂了一通··秦淮把客厅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林则佑摇晃清醒:“去吃夜宵你请我。”
林则佑还有些迷糊,听到吃夜宵立刻说:“好啊·”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秦淮是让他请,立刻怒道:“二淮,你大爷,你真是抠门抠到我特么的都怀疑人生了”·晚上十点半,星城的夜生活勉强算是开始了。
大学城内,白天原本还很宽敞的街道,被雨后春笋般的烧烤摊所占用,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一大桌子的人吃着烧烤、小龙虾,喝着啤酒,喧嚣热闹··其实今天晚上的气温还好,但秦淮怕冷,是那种都不用老妈提醒、到现在还一本正经穿着秋裤的怕冷,所以他果断放弃了烧烤摊,和林则佑一起进了他们常常光顾的方记虾尾店。
刚坐下点完菜,秦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卫许··“喂,卫许,啊不是吧我现在没在家,在学校旁边的方记虾尾店,嗯,你过来吧,正好一起吃夜宵,嗯,挂了。”
·林则佑一听是卫许,立刻想了他中午就想要问又差点忘了问的问题:“二淮,你什么时候跟卫许的关系这么好了以前都没听你提过。”
“谁说我和他关系好了”秦淮一顿,有点郁闷:“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我欠了他点钱,现在他没钱交房租了,要暂时在我家住两天。”
“暂时在你家住两天你要让他在家里留宿”林则佑眼睛瞪得抬头纹都快出现了··秦淮觉得之前同志会所发生的事情有些尴尬,而且他也觉得他和卫许之间有些莫名其妙,一头乱麻的也解释不清,干脆就直接不解释了。
“哎,二淮”林则佑思考了一会儿,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个卫许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噗”秦淮一口喷出了服务员刚上的茶水,咳个死去活来,他一边用纸巾擦桌子,一边冲林则佑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棒真羡慕你年纪轻轻的,就得了妄想症。”
林则佑顺势开启他和秦淮的日常互损,满脸担忧的问:“二淮,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叫你二淮吗不止是因为你上面还有一个姐,主要是因为很多时候你真的很二。”
秦淮对这话及说这话的人嗤之以鼻,一个男版傻白甜,还好意思说别人二,他要是二,林则佑就是二哈··这时,两大盘小龙虾被端了上来,林则佑这个吃货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秦淮看他两眼冒光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咱们先吃吧,我也不知道卫许什么时候能过来,就别等他了。”
林则佑看起来也没想等卫许,带上一次- xing -手套就开吃了··吃了一会儿,林则佑又想起了自己身为朋友的义务,忍不住啰嗦:“二淮啊,你快长点心吧,虽说你二,但是你还有颜啊,难保没人惦记着。”
“越说越过分了啊”秦淮笑骂:“卫许长得比我好,犯不着惦记我的脸·”·林则佑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会也看上卫许了吧你都没夸过我长得好。”
“谁看上我了”·旁边一道懒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引得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就见卫许施施然的走了过来,跟两人打过招呼后,径直坐到了秦淮旁边,故意压低声音贴近秦淮耳边,说话时还暧昧的吹了一点温热的气:“我刚才可是听见有人夸我长得好了,是你吗,秦老师”·第12章 第12章·秦淮尴尬的都僵住了。
然后,让他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卫许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筋,居然开始旁若无人的帮他剥小龙虾·对面的林则佑也不吃小龙虾了,宛若智障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张开又闭合的样子像极了金鱼吐泡泡。
“愣着干嘛,吃啊”卫许理所当然的将手中剥好的小龙虾放在了秦淮面前的盘子里,一脸淡然的催他快吃··秦淮扯了扯发僵的嘴角,尽量不大惊小怪的说道:“你多吃点,不用帮我剥了,那什么,放心吧,今天晚上肯定收留你。”
“哦”卫许从善如流的褪掉了手上的一次- xing -手套,拿出- shi -巾擦拭了一遍修长好看的手指,边擦边问:“我今晚还是和你一起睡”·秦淮惊呆了。
对面的林则佑很纠结,他实在想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的状况,他是应该帮着秦淮揍这小流氓一顿,还是默默走开,留给二人足够的私密空间··卫许看着秦淮吓坏了的样子,觉得不该再逗他了,刚想自圆其说:“哦,我的意思是,今晚我还睡你房间”就听见秦淮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淮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觉得手机自带铃声美妙无比,他看都没看来电提醒一眼,就迫不及待的接听了:“喂,你好”·对面传来了女生醉酒后崩溃的哭声,秦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声音是赵欣怡的。
“秦淮淮哥哥,你过来,嗝,你过来,你要是不过来,嗝,我现在就去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秦淮皱眉,赵欣怡真的非常喜欢威胁他,而且是动不动就威胁他,让他一阵的心烦,但他又怕她醉酒后真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只能再次受胁迫,他稍微压低了声音问:“你在哪”·“我在,嗝,望鹭小区的,紫调清吧里,快过来,嗝,我等你二十分钟。”
说完,赵欣怡掐断了电话··这里过去紫调清吧不远,也就五分钟的车程··秦淮无奈的揉了揉的太阳- xue -,对林则佑说:“则佑,你一会儿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
“是赵欣怡吗她纠缠你”林则佑问··刚才赵欣怡哭喊的声音很大,三人又离的这么近,多少能听到一点女生的哭声。
卫许知道赵欣怡是秦淮的女朋友,这时听到林则佑用了“纠缠”两字,立刻闻音知意,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秦淮则疲惫的点了点头··“我陪你过去吧”林则佑有些不放心:“晚了打车可能打不到。”
这种丢脸又难堪的事,秦淮觉得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哪能叫上林则佑一起,当下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你就别- cao -心了,一会儿先回去吧·”·林则佑知道秦淮脸皮薄,这种事情估计不想被他看到,也就没再勉强。
林则佑这里好说,卫许呢·秦淮有些头大,让卫许一个人回他家,不现实;让卫许去林则佑家等他,又太晚了,秦淮不知道赵欣怡那边要闹多久,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幸好卫许一向擅于察言观色,看见秦淮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主动说道:“我朋友在这附近开了间酒吧,我正好要过去玩,不如我顺便带秦老师一程”·秦淮松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今天卫许因为要带行李,没有开那辆拉风的机车,而是开了辆不太显眼的SUV,秦淮刚一坐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木质芳香,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小龙虾”味一衬托,就更显得那香水味好闻到蛊惑人心。
卫许的身上好像也是这种味道,淡淡的雪松和檀木的香气,这种木质芳香有一种特有的男- xing -阳刚和自由的混合气质··秦淮觉得有点晕··“你困了”卫许用余光看着秦淮,建议道:“要不直接回家算了”·秦淮摇头,稍微打开了一点车窗,略带冷意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淡了车内无处不在的卫许的气息。
“我一会儿完事了打电话给你,如果太晚了的话”秦淮沉吟了下,说道:“你就先在附近宾馆凑合一宿,成吗”·卫许转动钥匙,目视前方,勾唇一笑:“好。”
车窗外路灯橘黄色的光铺在了卫许半边侧脸上,让他本来有些锐利的五官柔和了起来,暖光跳动在他的睫毛上,氤氲在桃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的眼尾无端微微上扫,平白带了股妖邪气。
这孩子长得真是好,秦淮心想,不是林则佑齐整的那种的好,就是好看的那种好··“指路了,秦老师”这时,卫许偏头看了秦淮一眼,看得秦淮心跳不由的加快了一拍。
“哦”秦淮收敛心神,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先沿着这条路走,到第三个路口右拐,然后遇到十字路口左拐,你就把我放在那个十字路口旁就好了·”·卫许依言在十字路口旁左拐,又向前走了几十米后停了下来,并没有主动提出要送他去目的地之类的话。
秦淮松了口气,跟卫许打交道真的很轻松,他好像永远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好奇的不好奇,即便开玩笑也很会打擦边球,刚刚好不会碰触到你的雷区。
秦淮下车后,卫许就开车走了··紫调清吧不大,秦淮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烂醉如泥的赵欣怡,她倒是不傻,喝醉酒也知道选在清吧··秦淮走过去为赵欣怡买了单,看着某宝上显示的数字后槽牙都疼了,他咬牙将趴在桌子上赵欣怡扶了起来,这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宿舍也关门了,秦淮只好将她扶去了最近的一家宾馆。
赵欣怡进了房间后就开始撒酒疯,抱住秦淮死活不让他走··“淮哥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你就······你就不想要我”赵欣怡这时已经脱掉了厚重的外套,里面的针织衫薄而修身,勾勒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抱着秦淮蹭的时候,秦淮能感受到她丰满而柔软的身体。
秦淮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她之前说的话,他不能·······真的不能吗·卫许开车绕了一小圈后,将车停在了望鹭小区内非常靠近紫调清吧的一个隐蔽处,他恰好看到秦淮将赵欣怡从清吧里扶出来,然后去了附近一家宾馆。
卫许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分,他就坐在车上打开车窗抽烟,不时的看眼宾馆门口,三根烟的时间过去了,秦淮还是没有出来··他打开车门,走到那家宾馆门口,就着冷风又点了根烟,然后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未接来电,卫许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大半夜的,人家小情侣开房,他守在门外。
捉女干吗他有什么立场,他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秦淮有男朋友,有女朋友,坚决否认自己是弯的,那他还在这做什么·真特么的够凄凉啊,卫少·卫许将手中的烟狠狠的按熄在了旁边垃圾桶上,转身回到车内,重重的摔上车门,想了想,又拨通了张扬的电话。
“在哪个酒吧呢我过去找你·”·对面张扬说出了一个酒吧名,卫许扭动车钥匙,最终还是没忍住瞄向了宾馆门口··秦淮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卫许和车同时熄了火,他猛地推开车门,三两步走到秦淮旁边,不由分说的拽着他走向车子,一把将他推到了车内··秦淮后腰和手肘同时被撞了一下,不由疼的一嘶,整个人也回过神来。
·刚才赵欣怡就差脱光勾引他了,他居然还是毫无反应秦淮很慌乱,他刚才几乎是逃出来的,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真的不行······不行吗·沉浸在慌乱中的秦老师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身体已经重重压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嘴唇已经被另一张唇死死封住了。
卫许泄愤似的反复碾磨、撕咬着身下人的唇,不顾身下人发出的惊怒慌张的唔唔声,他两眼发红,带着一种受伤猛兽般的狠厉和委屈,感到身下人稍有反抗,就暴戾的强行镇压。
直到两人唇齿间都有了血腥味,卫许才慢慢温柔了下来,这是让他想了很多个日日夜夜的唇,刚才因为太过急切也没尝出味道来,现在他开始慢慢吮吸,用舌尖勾勒美好的唇形。
等他感觉到不对劲从秦淮身上起来时,秦淮已经抖的嘴唇都白了··秦淮又闻到了混杂着男- xing -情/欲气息的血腥味,他之前闻过的,比这浓烈的多,但不如这次真切。
六年前,他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被迫进行“特殊行为”矫正,用特殊方式,其实电击、催吐药这些他还是可以忍受的,后来他也学聪明了,可以在看同- xing -亲密视频时装出恶心痛苦的样子。
解剖患病的大肠时,他真是险些被逼疯,因为除了解剖,他还被一遍遍的要求说出感受,一遍遍的分析病理,一遍遍的看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和视频··最让他难以忍受的,还是幽闭,没有任何光亮、声音,甚至连饭菜都没有味道,五感全部被关闭,不能做任何事,每天数着自己心跳声时都觉得震耳欲聋。
然后,某一天,房间内突然出现了光和声音,令人目眩神迷的白光中播放的是各式美女搔首弄姿的视频,那一瞬,秦淮真的确定自己会爱上女孩子···那一年,他十四岁。
等他看到同- xing -亲密视频再不会有任何反应时,他被放了出来,那时他天真的以为黑暗的日子终于到头了,直到他被领到了一处同志会所··第13章 第13章·会所里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音乐声大的他头痛欲裂,秦淮被人拽着跌跌撞撞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处很大的包厢。
重金属被关在了门外,包厢内可以清晰的听见痛苦的喘息声、男人们的调笑声、辱骂声,一声声的不堪入耳··还有,浓烈的血腥气,伴随着坑脏的男- xing -情/欲的血腥气。
秦淮当时抖的腿都快站不住了,他极力想要装作镇定,可就是怎么也镇定不下来··那个被他叫做舅舅的男人拽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看着,不准闭眼,那男人在他耳边的声音犹如撒旦:“你跟你爸一样,都是让人恶心的贱胚你好好给我看看,中间那个是谁”·秦淮被迫看了过去,有一个男人得到授意,拽着被折腾到半死的少年头发强迫他扬起脸来,这期间,还有两个男人在他身上耸动。
那一刻,秦淮就知道自己完了,何晓然完了,他也完了··他跟何晓然只交往过两个月,却害了他一辈子,他永远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也再没办法、没能力爱上任何一个人。
秦淮听见耳边有人在急切的呼唤他,他晃了好一会神,眼睛才重新聚焦,他看见了卫许焦急无措的脸··他笑了,他知道他这时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秦淮动了动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滚”·卫许被惊到了,不是因为秦淮让他滚,而是因为他没想到强个吻也能这么惨烈,这场面简直堪比QJ现场,让他很是思考了一会儿自己是不是畜生这个问题。
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是冲动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遇到秦淮,他的智商情商就通通掉线,冲动的跟毛头小子似的··但卫许当然不会滚,这是他的车,车里是他的人,要滚也是带着人和车一起滚。
秦淮慢腾腾的坐了起来,推开卫许就要下车,卫许这时也不敢碰他,知道一碰两人铁定就没戏了,他不想还没开始就结束··卫许打定主意,一会儿直接将车丢在这里,他自己则不远不近的跟着秦淮,想到这,他让开了身,恰好这时,被秦淮落在座位的手机响了起来。
卫许顺势拿起手机,看到了林则佑的名字,转身递给了秦淮··对面林则佑的声音很慌乱,尽管听得出他已经在竭力稳定了,发出的声音还是带着颤意:“二淮,你妈这出了点问题,你尽快回来”·秦淮一听母亲出事了,顿时一激灵,不好的预感一点点的涌了上来,他尽量镇定的问:“她怎么了我这就回去”·“你先回来吧,什么事你回来了再说”那边林则佑挂断了电话。
秦淮挂了电话后就被卫许拽着塞进了副驾驶位,等卫许自己上车后又探过身为他扣好了安全带,这期间卫许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时不时的用余光瞄秦淮一眼,将车开的既快又平稳。
等两人停好车进了小区,看到不远处围着的一小群人,秦淮才真切的意识到林则佑说的“出了点问题”可能是什么问题··秦淮的脚定在了原地,不远处的人群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他心里清楚自己要走过去,可双脚愣是重得抬不起。
有人安抚- xing -的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知道是卫许,旁边还有人的这种想法不知道为什么神奇的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让他能够茫然而机械的走向人群··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思考,直到他拨开人群,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身染满了血熟悉又陌生的衣服,周围的声音和人迅速的退散而去,仿佛此时全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这具尸体。
秦淮感觉有人在摇他的肩膀,于是他转过脸去,说话那人的脸模糊成了一片光怪陆离,他的耳中不住嗡鸣,他努力想要听清那人究竟在说什么,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听清。
他得告诉那人他没听清,不对,救护车怎么还没到他爸、林则佑和卫许都去哪儿了他得给他爸打电话,这种时候他总得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身为丈夫的责任。
秦淮觉得自己现在很理智、很镇定,他没有流泪,他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他一会儿还要帮急救人员将他妈抬上救护车,然后照顾她,直到她好起来··卫许和林则佑见秦淮在看到尸体的那一霎那就僵在了原地,无论别人说什么,问什么他都茫然的看着对方,没有一点反应,最后只能将他硬塞上车,尾随救护车一起向医院驶去。
卫许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将后座上的一条毛毯搭在了秦淮身上,这才边开车边问副驾驶座上的林则佑道:“你联系秦淮的爸爸了”·对林则佑来说,卫许是外人,他本不愿多说什么,但看秦淮和卫许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今天这样的场合秦淮也由着卫许跟来了,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卫许很关心秦淮。
林则佑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联系了,没人接,现在已经关机了——我通知了秦淮的舅舅,刚才你也看到了,急救人员都摇头了·”·嗯,是的,不用急救人员摇头,卫许也看出来了,秦淮妈妈去医院只是走个过场,人早救不回来了。
只是秦淮能接受这个事实吗·卫许通过后视镜担忧的看了眼秦淮,心中一阵发紧,秦淮这副恍惚的样子,明显是以退为进、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自己牢牢了隔绝在了一切之外,他不想出来,别人也休想进去。
到了医院,秦淮妈妈已经完全冷透了,自然也不用抢救,有两个警察过来问了秦淮几个问题,询问他要不要做尸检··尸检·秦淮茫然的看着眼前警察的嘴巴,他确定这两个字是眼前这人说出来的,他也听见了,但这是什么意思·周围是冰冷苍白的灯、冰冷苍白的墙壁、冰冷苍白的盖尸布,冷得秦淮打心眼里发颤,他不敢上前一步,也不敢后退一步,更不想回答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盖尸布下的那人还有呼吸,还破天荒的开口和他聊天了,他们聊到了何晓然,他说今天天气好,让她出去散散步··然后呢,他在楼下看到了她,从小区到医院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二十分钟一过,所有人都告诉他要节哀顺变。
小时候,他拼命想逃离让他窒息绝望的家,想逃离跟别人父母都不同的至亲,结果,就像逃不开的宿命,他又兜兜转转、一无所有的转了回来··她却不肯再等在原地。
一个母亲,彻底放弃了自己,放弃了母爱,也放弃了她的孩子,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的··秦淮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奔涌进了耳朵,嗡嗡嗡的巨响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四肢冰凉麻木,脑袋却闹腾翻滚的要炸开来。
鼻尖萦绕的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背后是冰凉冷硬的惨白墙壁,天地开始旋转,秦淮眼前一黑,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旁边的卫许和林则佑全都吓了一跳··秦淮从看到尸体开始,就一直表现的很镇定,镇定的过头,看起来好像一切正常,除了走路时不会绕开障碍物,跟人说话时一脸茫然。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他突然就顺着墙面瘫软了下来,整个人也晕死了过去,卫许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提了起来,又重重的掷了下去··妈的个傻缺·痛不会说吗不会哭吗把自己憋的跟个黑八似的有意思吗·特么的自己不心疼自己,他卫许还心疼呢·卫许一把将秦淮打横抱起,叫来值班室的医生把他送进了病房,秦淮有点瘦,抱在手上感觉没多少分量,纤细的锁骨,苍白的脸色再配上眉眼间淡淡的疲惫和憔悴,浓浓的弱不禁风美少年感,跟平时强装温和淡定的样子很不同。
卫许趁人不注意,忍不住亲了亲他秀挺的鼻尖··等秦淮再醒过来时,入目就是晃眼的白灯,有人递给了他一杯温热的血米可可,秦淮回头,是卫许,他想让卫许早点回去休息,却好半天也没开口,这样的夜里,他有点贪恋卫许的温暖,贪恋他的陪伴。
卫许对他无声的一笑,秦淮也忍不住扯了一点笑意··“二淮,你怎么样了”林则佑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多余,但他这时还是得煞风景的插话:“你姐十五分钟前发微信给了我,他们已经登机了,还带着······带着何晓然。”
“他们带何晓然过来干什么”秦淮一下坐了起来,身体绷得紧紧的,手中的奶茶杯险些被他捏变形··卫许见状眼神微暗。
林则佑也站了起来,拍了拍秦淮的肩膀,轻声说:“二淮,我也不知道,就是让你提前做个心理准备,你舅舅有多疼妹妹,你是知道的,就怕他做什么过激行为,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里不是平城,他不能怎么样。”
他舅舅确实疼爱妹妹··明明是黑道家庭,却将唯一的女孩宠成了一只小白兔,这只小白兔后来在异地他乡爱上了帅气优秀的学长,还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他,婚后好多年才无意间发现了自己丈夫是同- xing -恋的事实。
小白兔受了惊吓和伤害,病得差点死掉,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又得知了自己儿子也是同- xing -恋,新伤旧病一块儿发作,没要了她的命,却将她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死,不是秦淮的错,但确实是他将她推到了死亡的边缘··丈夫的一生挚爱已经发生意外死去,可他宁愿夜夜笙歌也还是不愿再回到她身边,这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吗·想到舅舅,想到父亲,秦淮心里一激灵,忙问林则佑:“你没叫我爸回来吧”·秦淮有些急,父亲要是这个时候满身酒色气的出现,非得被暴怒中的舅舅打死,他最好一直待在外面,直到葬礼结束,舅舅回平城。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但秦淮还是希望他能活着,或好或坏,在他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地方··林则佑不明所以,卫许却是瞬间懂了秦淮的意思··“放心吧”卫许替他调整了床的高度,又将枕头倚在了他的背后:“没通知你爸。”
林则佑闻言一脸的不赞成:“二淮,你爸他要是不回来,你舅舅的怒气全都得撒在你身上·”·秦淮听到父亲还真就没来,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该自嘲一下,不过不管怎样,他没回来都是件好事,秦淮放下心来,至于他舅舅会怎么对他,他真的不是很在意。
于是,他回答林则佑就有些漫不经心:“他不会把我怎样的,怎么说也是我舅舅,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里不是平城·”·什么不会怎样·卫许握紧了拳头,只要事情只关系到秦淮自己,他就是这种浑然不在意的态度,好像他本身是这世上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妈的个傻缺·第14章 第14章·秦淮舅舅比他们预想中来得还要快,凌晨三点十分,他出现在秦淮三人面前··长得倒一点也不像放高利贷的黑道分子。
他身材虽然高大,但长相斯文、气质内敛,穿着一身黑灰色套装,更像是个大学教授,只是头发微乱,眼睛赤红,眉间掩不住的痛楚和憔悴,很是风尘仆仆··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女的身材高挑,穿着气质简洁干练,御姐范十足··男的不太高,单薄的身上挂着一套深色运动装,一头柔软的自来卷短发,下巴尖尖的,过于苍白柔弱的脸上有着女- xing -化的- yin -柔。
他此时没笑,跟照片上也不太一样,但卫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何晓然··秦淮舅舅冷冷的看了秦淮一眼,没说话,而是直接找到负责人要求去停尸房,倒是姐姐走过来小声叫了句:“二淮。”
秦淮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站起来向何晓然走去··看得出何晓然很紧张,双手紧紧的攥着袖口,全身抖动,看都不敢看秦淮一眼,秦淮走到他面前,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头,但看他那么紧张,又把抬起来的手放了下来。
·“晓然,你过来有没有晕机”秦淮不知道将手放在哪,只好假装挠了挠头,声音尽量温和的问:“要不要吃点东西”·何晓然的眼圈一下红了,有些委屈的叫了声:“秦秦。”
秦淮温柔的“嗯”了一声··何晓然的眼圈更红了,又叫了一声:“秦秦·”·秦淮语气不变的又“嗯”了一声。
旁边的卫许觉得自己急需吃两斤速效救心丸冷静冷静··那个传说中凶神恶煞、嚣张跋扈的舅舅,看这边,看这边,有人在背着你搅基,你还不快管管·不知道是不是卫许的心声被舅舅听见了,本来正在跟负责人沟通的舅舅突然就回过头来,看到秦淮和何晓然在“眉目传情”后,立刻三两步走了过来,使劲捏住了秦淮的肩膀,压着怒火咬牙切齿的斥道:“你还嫌不够丢人”·何晓然一下抖成了一只受惊的鹌鹑,秦淮则一脸讽刺的拍了拍捏住自己肩膀的手,也压低声音道:“这里是医院,注意风度啊”·舅舅并没放手,而是又问了一句:“你爸那个王八蛋呢”·秦淮的脸一下冷了下来,他用力打掉了肩膀上的手,一字一顿道:“当着儿子的面骂父亲,亏你做的出”·“我再问一遍,你爸呢”舅舅的脸- yin -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我没通知他”秦淮一脸的不在意:“我妈不想见那人·”·舅舅一下怒了,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拎起秦淮的衣领就将他按在了墙上,连大嗓门也忘了压:“你······我怎么就,养大了你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渣子”·又是这个词,秦淮冷笑,当初舅舅就是这么说的,说像他这种人,只能成为社会的渣子,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努力活得人模狗样。
卫许见状就要上前,被林则佑一把拉住了,林则佑冲他摇了摇头,又指了下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医生护士,示意他不要冲动··卫许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是关心则乱,失了分寸。
这是秦淮的家事,说起来他舅舅也并没有真正动手,况且秦淮打架他是见识过的,要是他反抗,他舅舅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他按到墙上··医生护士很快就走到了近前,出声阻止了秦淮舅舅,他舅舅也就顺势放开了秦淮,之后,去停尸房,联系殡仪馆、咨询公墓,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直忙到第二天晚上,两天一夜没合眼的秦淮和舅舅才分别在几人的劝说下回去休息了,舅舅固执的不肯住在秦淮家里,还硬逼着姐姐和何晓然一起去住宾馆,秦淮也不去劝他,只是何晓然临走时眼圈都红了。
卫许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试探着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秦淮的房间里,见秦淮没反应,不禁暗喜,榻榻米上的被褥秦淮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正好省了一回事。
晚上,两人一个睡榻榻米,一个睡床,卫许听着秦淮翻来覆去的声音也睡不着,干脆直接起身坐到了秦淮床边··“别翻身了,再翻床都塌了,要不这样,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卫许拍着秦淮的被子说··秦淮被拍的一僵,闷声问:“为什么是我讲睡前故事,不是你讲”·卫许理所当然:“你翻来覆去害得我睡不着,当然是你要讲睡前故事作为补偿了。”
秦淮一顿:“我不会讲睡前故事,只会讲恐怖故事·”·“恐怖故事也行·”·“你真要听”·“嗯,不然呢”·秦淮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变调:“从前有个母亲信仰上帝,她跟儿子说要替他去赎罪,然后她自杀了,恐怖吗好像一点也不恐怖。”
卫许没有回答,只是试探- xing -的摸了摸秦淮的头,然后很温和的说:“不恐怖,恐怖的是她儿子到现在也没哭出来·”·“去你······”·“的”字还没说出来,秦淮的声音已徒然变了调,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母亲这辈子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替你赎罪好不好你的罪我都替你赎·”然后,她就死了,替他去赎罪了··在她的信仰里,像他这样的人是不能去天堂的,她替他去赎罪,肯定也是不能去天堂了。
他害得她生而不安、死而不定,不能再不孝了··卫许替他擦了两回眼泪,最后干脆隔着被子躺在了他的身边,连人带被子一块抱住··“她恨我,她肯定恨透我了,有我这样的儿子”秦淮把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手指痛苦的揪着头发。
卫许耐心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强迫他坐起来,黑暗中,秦淮满是泪水的眼睛黑亮,纤长的睫毛- shi -漉漉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卫许用尽全力才压下了想要亲亲他眼睫的冲动。
“别胡说哪有母亲会恨自己孩子的,不是那谁谁说过,世上最大的救赎就是爱,因为爱,所以愿意救赎,哪能怪你”·“扯淡”·秦淮没能说出这两个字,眼泪就再次奔涌了出来,他知道卫许说的全是鬼话,但在这个他这辈子最脆弱的夜晚,还是被卫许话里十足的袒护给打动了。
看见莲花不知天堂,听到暗风不知地狱,这是一个没有心肝的孤魂,《六宫公主》的书评如是说··他母亲活着的时候无知无觉,不知快乐,也假装没有痛苦,希望她死后能睁眼看看天堂,也能避开地狱的业火。
他从小就没有跟父母生活在一起,那样的父母也没给过他所谓的父爱母爱,但秦淮依然希望母亲活着,希望能努力弥补他带给她的痛苦,希望她能像个母亲一样坚强一点,能够有勇气睁眼看看现实,甚至,有勇气去面对。
·但这还是太强求她了··当年,她没能坚强的面对现实,也没能勇敢的阻拦亲哥哥对年纪尚小的儿子的伤害,她假装自己没受到伤害,儿子也没受到伤害,假装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变好。
当年,生不如死的时候他也曾盼望过她吧,开始的时候,盼望着自己的母亲千里万里、刀山火海也会过来救她儿子,后来,卑微的希望她哪怕过来看他一眼,就一眼,可是连那一眼都没有。
他在绝望中挣扎、度秒如年的时候,身为母亲,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她应该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敢想,她就想逃开,逃回她认为安全的状态,甚至到最后,她竟然以这样决绝又懦弱的方式逃出了人生这场局·他尚在局中,她却不顾一切的逃开了。
她亲手把愧疚和绝望的十字架钉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一辈子都铭记着自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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