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颜色 by 空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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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颜色 by 空禅
人格分裂美攻 X 温柔学霸受·始于一场金钱交易,最后发展为恋人··1V1,HE·      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仰起头,飘落的雪花落到鼻尖上,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渐渐的,他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举目四望,看不到任何人影。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多的响动在他身侧移动··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知道他们都不怀好意·忍无可忍下,他在雪地里奔跑起来,那些声音追逐着他。
他越跑越快,想要摆脱,但不管怎么跑,那恶意的声音始终跟着他··前方雪地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物体,他停下脚步,包围的声音瞬间散去·缓缓走近,雪白的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红痕。
他在她身边跪下,纷纷雪花落到女人卷曲的长头中,漂亮的脸上神态安详·突然,鲜红的血仿佛盛开的玫瑰在她身下汇集·眨眼间,整个人像蜡一样融进大片鲜红里。
他怔然地看着这刺目的红,久久无法动作··这时,有人叫他·他转头望去,一片湛蓝的湖出现在身边,湖中有个人向他求救·接着他看到那面湖瞬间结成冰,那人也冻住了。
原本冰封的湖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只冰雕的手,那些手迅速朝那个人抓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密集的可怖白手将湖上挣扎的人吞噬,转瞬那人就变成了冰雕。
他的嘴大大张着,在绝望哀嚎··——救我·——救我啊··有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猛然他的身体下降,他闭上眼,任由坠落·周遭一片死寂,他不断下沉,在虚无中飘荡,仿若孤魂野鬼··他将身体蜷成一团,头埋进双膝里,意识逐渐消失……··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死妈妈……为什么……··幽安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睡颜。
轻薄的窗帘挡不住月光的倾泻,浸染了昏暗的室内··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面容,对方眼角还残留着绯色和泪痕,肩膀上还有他咬上的齿痕··幽安看了他良久,然后缓缓凑近,直到微热的鼻息喷洒到他脸上才停下。
如此近的距离,他感受到一个生命是如此的鲜活,在有限的空间里昭示着自己不容忽视的存在·不像那冰冷的尸体,僵硬的骨头,摸上去仿佛要将皮肉冻穿,令人战栗。
空调在寂静的夜晚发出轻响,有细微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流入,幽安坐起身,一头长长的黑发犹如某种软物滑下他苍白修长的赤`裸身体·他下了床,踩在地毯上,走进了卫浴间。
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浇到身上,他的身体反- she -- xing -颤抖起··半晌,他蹲下`身,任由冰水冲洗,不再动弹··[一]··郁桐是被冷醒的,一睁开眼就闻到熟悉的味道——混杂着油画颜料味的檀香,怪异又奇妙。
他拥被坐起,腰部以下传来不适的酸痛感,身体反- she -- xing -歪斜,他赶紧伸手撑住身体··这一折腾,惊动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轻轻的关窗声响后,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落回原处。
那人转过身,幽蓝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他身上,一件古朴的黑色长衫衬托出修长的身形,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样·他的头发很长,垂落肩膀,苍白的脸因为太过美丽而显得有些妖异,眸色很浅,看向郁桐的时候,带着几分淡漠。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上个世纪初的人像···“几点了”郁桐开口,声音沙哑··那人看向对面靠墙的红木桌,桌上放置着一台老旧的座钟,片刻,他回答:“一点四十五分。”
“这么晚了”·“你刚才晕过去了·”·郁桐垂下眼,道:“明天要加时吗”·“不需要,结束了。”
郁桐一愣,那人接着道:“今晚最后一次,以后不用过来了·”·那个人走过来,坐到床边,递给他一张卡,“这是给你的奖励,密码依旧是你的生日。”
郁桐没有接,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松了口气后,一种奇怪的空落让他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人等了一会,见郁桐一直不接,便放到了床旁的矮柜上。
郁桐看着对方来到窗旁的画架前,拿起搁置在一旁的调色盘和画笔,继续画着未完的画··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喧嚣的风声··郁桐看着那张被长发遮挡仅露出半张脸的精致轮廓。
即使隔得远,他也能描摹出对方垂落的睫毛是怎样的浓长卷翘··看了一会,他的视线移到了那人的下`身——黑色长衫下没有穿任何衣物,因为坐姿,下摆往上拉高了几分,修长的大腿露了出来,一抹红艳的颜色勾勒在右腿上,诡异妖艳。
“你该走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郁桐的思路,他一惊,对上那双望过来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只一眼,对方又转开··古旧的别墅没有任何装潢,依然留着钢筋混泥土浇灌的样貌。
顶很高,却没有吊灯,照明的都是壁灯·客厅,厨房,卧室没有任何墙壁隔断,一眼就能看到底,只有卫浴间是一个完整的单间··房屋的布局让第一次来别墅的郁桐大为惊异,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仓库展厅之类的地方。
房间的家具都是复古样式,中西皆有,它们填充着这个空旷的屋子,古旧又冷寂···而幽安——这个总是身着黑色长衫留着长发的人,像这幢古老别墅孕育出的物什,神秘精美,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
·郁桐将身体里里外外洗干净,将衣服穿好,头发吹干,一切收拾妥当·他来到床边的矮柜,将放在上面的卡片收好··像之前的无数次那般,郁桐要穿过昏暗的屋子离开。
然而这次,他站住了,望着那道黑色身影,郁桐叫了那个人的名字:“幽安·”·背对的人拿着画笔的手一停··“我们还会见面吗”·“不会。”
“……或许,我们会在某个地方偶遇”·没有回答,过了很久,郁桐才等到回应:“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什么意思”·话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音响起,是郁桐的手机。
郁桐看了一眼,连忙接起··四周很安静,电话那边声音很大,即使不免提,也能听见内容··幽安放下调色盘和画笔站起身,正好郁桐挂了电话,“可能要拜托你送我去医院。”
·深夜的医院走廊让人感到一阵- yin -冷,惨白的灯照着同样惨白的墙壁·郁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每次来,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都让他不舒服··郁桐在走廊的另一边,远远看着一直亮着的手术灯。
那灯晃得人眼晕,他在离手术室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幽安站在郁桐身边,他身上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大衣,遮住了里面的长衫,披散的长发也被大衣压着,脖子上围了一圈围巾,一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走廊里一片死寂,隐约可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和痛吟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个护士从手术室中出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病人情况不乐观,请做好心理准备。
通知完又匆匆跑进了手术室··幽安看着郁桐弯下了腰,脸埋在手中,双肩微微颤抖··迟疑了一下,幽安在郁桐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摸到的脉搏正急速跳动着。
郁桐反握住幽安的手,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望着近在眼前的脸,那双浅色的眼眸正清楚地倒映着他·郁桐心里一动,探身紧紧抱住了幽安,那冰凉微- shi -的长发贴着的脸,熟悉的香味将他包裹其中。
幽安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他感觉耳廓上有柔软的触感隔着头发传来,停留了一会后,耳垂就被人狠狠咬住,尖锐的疼痛令幽安侧了下头·郁桐知道弄疼了对方,赶紧松开,嘴唇却依然紧贴,说出的话几乎是气音,他没头没尾地问幽安:“我以后要怎么办”·“殡仪馆,高考,上大学。”
郁桐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幽安是什么意思·巨变来得太快,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即便已经在进行时,他仍觉得不真实··郁桐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喉咙,道:“我妈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幽安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郁桐的肩,“再过两年你上大学,你妈会很开心·”·“我今年就高考·”·“嗯”·“我说,我今年就高考。”
郁桐放开了幽安,手臂却环着他的肩·从侧面看,幽安整个人被郁桐抱在怀中··“你才十六岁·”幽安虽没有表情,但长眉微微一挑。
“我跳过级·”·“原来还是学霸,哪个学校”·“溪城一中,高三(1)班·”郁桐顿了顿,续问:“你几岁”·幽安沉默着,在郁桐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幽安低声:“十九。”
“你……没有上学吧·”·“嗯·”·“那你爸妈……”郁桐还没有说完,就见一直安静的幽安挥开了他的手臂,猛然站起身。
结果蹲久的身体一下子头重脚轻,幽安眼前顿时犯晕,站立不稳地向后倒去··郁桐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拉住幽安的手臂将他抱到怀中··“你怎么了”·“你别碰我。”
幽安推拒着郁桐··郁桐没有放手,仍牢牢抱住幽安,他抚了抚幽安僵直的背脊,等到慢慢缓和下来,这才放开··幽安视线落在远处,没有什么感情地说:“我没爸妈。”
·手术门再次打开,郁桐慢了半拍地转头看向又一次从里面走出来的护士,护士对他说的话让他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只觉得本来冰凉的手脚再次渐渐回暖··郁桐看向了幽安,只见幽安远离了他站在几米外的距离,那身黑色和周遭的一切泾渭分明,仿若跨越不过的鸿沟。
·黎明破晓在不知不觉中降临,郁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在仪器维持下才能存活的人··“今天是除夕夜·”·耳边传来幽安的声音,郁桐看向幽安,幽安没有看他,他望着窗外渐渐大亮的天光。
郁桐的手指动了动,目光流连在幽安身上,从来对方都隐在一片朦胧昏暗中,让人看不真切,也捉摸不清·这个时候,明亮的光线将幽安照得分明,显得那么真实。
在那双浅棕眼眸看向郁桐的时候,郁桐伸出手抓住了幽安的手腕,将他拉至走廊拐角处,有些试探地问道:“我们还会见面吗”·“你想见我”·“是。”
“为什么”·“因为……”郁桐有点说不出口,他刚经历了亲人差点离世的痛苦,这个时候说这些显然不合场合。
“这只是钱的事,现在已经结束,我们没有任何瓜葛·”幽安挣开了郁桐握着他手腕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楼道···郁桐冲着他的背影道:“我们可能在某个时候见面吗”·幽安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迎着郁桐带着几分热切的目光,很久之后,他点了点头,“或许。”
[二]··春节过后,气温便逐渐回暖了··渡过危险期,再观察一个星期左右,郁桐的母亲就出院了·接下来,病人的身体只需注意调养就没有大碍。
郁桐对于手术的费用撒了谎,在母亲面前说是跟亲戚借的,母亲也没多问,只说想办法凑钱还··郁桐没有说的是,他根本没有从他那些所谓的亲戚那里借到钱·每次一提出就被各种理由拒绝,一而再,再而三地吃“闭门羹”。
最后,他只能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救命钱,像是市场上供人评头论足的商品,在一群人面前售卖自己·他得到他所想要的,那一刻他内心平静,甚至是解脱·他没有办法,在毫无能力之下,只有接受。
·溪城一中作为全省重点高中之一,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便进行了一次统测,给全体高三年级来了个下马威··早自习还没上,公布成绩的看板前,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有提前知道名次还凑热闹的,比如郁桐的同学兼损友——马迪,他从一团黑中入,又冲出来,颇有几分过关斩将的风采··他手臂一抬,勾住郁桐的肩,“不错啊,还是全年级第一。”
“不然呢”郁桐拍开他的手··“我还以为你过个年就不行了·”·“怎么说话的”·“什么时候把你那脑子也分我一半啊,三十名开外的渣渣心好痛。”
“少玩电脑,多背单词,我看你其他科都不错,英语才刚过及格线·”·“才及格说明我还有上升的空间啊·”·“你就瞎闹吧,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乌鸦嘴·”·一阵嬉笑后,早自习铃声响了,大家有序地进入各自班级,走道又恢复安静··郁桐拍了拍手里有几分厚度的考勤表,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年太舒坦,最近迟到旷课的人数大大“过载”,班主任特别交代他统计好了交到办公室。
这种拉仇恨的行为让郁桐受到一波怨念冲击·他估摸着班主任差不多到了,于是叫上副班长宁敬一起往教师休息室走去···教师休息室离高三教学楼一个长廊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男的俊,女的俏,在春藤花架下,倒有一股满满的青春偶像剧风。
走到转角处,两个人不约而同顿住脚步,他们看到有个身穿校服的人靠坐在长廊边的石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大大咧咧地就那么对着教师休息室的大门吸烟··郁桐微微皱眉,开口:“同学,校内禁止吸烟。”
听到他的声音,背对着他们抽烟的人倒是停住了动作,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把烟灭掉扔进垃圾桶·他将烟夹着转来转去,仿佛在欣赏着那根烟的姿态·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晃眼。
接着他继续不为所动地抽着,是完全挑衅的举动··“同学……”这一次,不等郁桐把话说完,那个吸烟的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被人发现了,身体一溜纵起,迅速跑掉。
郁桐愣了一下,他把手中的考勤表丢给宁敬,追上那个身影···两个人一前一后绕着教学楼奔跑,眼看相隔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在一个拐弯后,郁桐一个加速扑到前方人身上。
不料,脚和脚之间绊到,两人齐刷刷摔到了地上··郁桐整个压在那个人身上,那人痛吟出声,回过头叫道:“大哥,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吗”·郁桐在看见他脸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轰隆鸣叫呼啸而过,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幽安……··这边,那人挣扎着推开他,想要站起身·郁桐下意识挽留,身体已做出反应,他将那个人又一次压到地上··“班长”宁敬也追了过来。
这一声班长倒是让郁桐清醒过来,他连忙爬起身,后退了两步·被压的那人也站起身,他皱着眉头将衣袖拉起,一大片擦痕在过度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恐怖··“同学,去校医室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宁敬说道··“这都干的什么事,才来学校第一天就挂彩·”那个人边说边拍打着校服上的灰尘··宁敬看他态度敷衍,提醒道:“同学,你刚才违反校规了。”
“不就抽根烟嘛,美女,我成年了·”·“不管你成不成年,只要是学生,在学校就是不能抽烟·”·“好好好,你说得对。”
宁敬转向郁桐,这时她才发现郁桐的脸色不太对劲,他诡异地沉默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耍嘴皮子的人·她疑惑道:“班长”·郁桐眨了一下眼,收住所有情绪,“抱歉,我带你去校医室。”
·一大清早,处于校区幽静地段的校医室里传来一阵嚎叫,惊的枝头上初醒的翠鸟慌忙逃走,以免受到荼毒··“疼疼疼你轻点”·“你是不是男人,这点小伤就鬼哭狼嚎的。”
“艹,伤到筋骨了·”·“放……胡说八道,只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行·”·“怎么可能”·“让你不要动”·“……”··郁桐让宁敬先去把考勤表交了,自己带人去校医室。
他站在就诊室门口,望着屋内那人和校医“斗智斗勇”,眼中带着几许意味不明,像在思考着什么,也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的目光在那张龇牙咧嘴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觉得有点惨不忍睹。
·伤口在勉强配合中总算包扎完,校医赶紧跑去写费用单···“喂”那人突然叫郁桐· ·“郁桐·”郁桐走到他身边。
“什么”·“我叫郁桐·”·“郁桐吗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那人挑了下眉。
“医药费我付·”·“请吃饭·”·“食堂关门了·”·“喂……”·“同学,你几班的违反校规了知道吗”·“我说你们别老抓着这一点行不行”·郁桐伸出手,面无表情道:“学生证。”
“怕你了·”那人从裤袋里掏出证件,扔到郁桐手里··郁桐低头一看,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副规矩模样,一个大大的校徽钢印压在照片上,昭示着此证的真实- xing -。
林青言……高三……(1)班和自己一个班怎么可能……·郁桐还没想清楚,眼前突然一花,手中的学生证被人抽走了,下一秒他的领口被揪住往下拽去。
郁桐出于本能,伸手抓住面前的东西——触手坚韧柔软,指尖还能摸到微硬的骨头,是对方的肩膀··那张熟悉的脸占据了郁桐的视线,浅棕的双眼正饱含笑意地看着他,郁桐的心在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
温热的鼻息带着淡淡的烟香喷洒在他脸上,有清新的洗涤味隐隐传来,干净爽朗··“兄弟,打个商量,这次就算了吧·”带着讨好的声音响起。
郁桐微微屏息··不是他……幽安不会这样……·“喂,说话啊·”·但是……郁桐的视线不由看向别处,那人坐在椅子上,矮他大半个头。
为了方便包扎,校服外套已经脱下,只留着一件衬衣,领口没有扣紧,解了两个扣,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深陷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郁桐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像被浇上汽油,一发不可收拾。
那人显然不知道他的心思,拉着他衣领的手还扯了扯,“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郁桐怔怔看着那双离他极近的薄红嘴唇,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喉咙一紧,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些晦暗不明的画面,抓着那人肩膀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汗,身体也有了反应。
郁桐挣开那个人的手,几近慌乱地跑出了校医室··[三]··早自习已经开始,走廊里回荡着各班的读书声,郁桐跑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他弯下`身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就往脸上泼,反复几次后,冰冷的水令他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抹掉脸上的水,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毫无平日里的沉稳模样,他现在双眼微红,神情慌乱,整个人显得无比狼狈··四周一片安静,连读书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可抑制的,他想起了那个人·每次见面,他们除了做“交易”的事情外,甚少交流·他只知道他的名字,从偶尔交谈中得知他的喜好,还有在那幢旧宅中看到以及猜测到的种种可能。
那人在他眼里,神秘又捉摸不定·对他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想去靠近他,更进一步地了解他··郁桐闭上眼,收敛了满溢的思绪,他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睁开眼,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离开了卫生间···回了教室,到座位上坐好,同桌的副班长宁敬凑头过来问道:“那个人怎么样”·“没事了。”
郁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打开课本,开始读起来··见郁桐没有继续说下去,宁敬欲言又止,想到那人之前的无赖样,皱了皱眉,也不再多说什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上课铃响过后,同学们都各自坐好等待上课。
这次班主任姗姗来迟,教室里渐渐响起躁动的声响·很快,班主任推门走进来,瞬间教室内一片沉默·众人目光落到她身上,随后又滑到她身后,人声由小变大。
宁敬看见那个人,惊讶地对郁桐道:“班长,这个人不是那个……”·郁桐没有回答,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安静”班主任来到讲台上,介绍了站在一边的人,“这位是新同学,他叫林青言。
他学艺术绘画类的,来我们学校交流学习·”说完,她带头鼓掌,“欢迎新同学”·教室里的学生也附和着稀稀拉拉的鼓掌。
简单的欢迎结束,班主任看了下教室里的座位,她开口:“你到郁桐旁边坐,他是班长,有什么不懂你可以问他·宁敬,杨庆那边空着,你去那边坐·”·安排完,宁敬便开始搬座位,她不着痕迹地朝着郁桐吐了吐舌头,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很快就空出了位置。
见座位弄好,班主任对林青言说:“去吧,课本等下午来我办公室拿·”·“好的,谢谢老师·”林青言乖巧回道···郁桐见林青言走向自己,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他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坐下后,林青言面朝郁桐挥了挥手,小声道:“Hello,班长~又见面了,以后还请多多照应·”·郁桐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幽安与林青言,他们有着相同的容貌,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郁桐望着讲台上班主任绘声绘色地讲着知识点,他的脑子在慢慢放空,心中像是有个气球在天中不断上升,突然这个气球“嘭”的一声炸了,破碎的残骸从千里高空坠落,瞬间就尸骨无影。
这一刻,他的失落压得他几欲喘不过气,他无比地想念着心中那个人····时间过得很快,即使伸出手也只能勾到光- yin -流过的痕迹,一条一条金色的线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缠绕在所在的时空。
随着走动,那些金线在一点点消失,无法捕捉,只能任凭流逝··明亮的月光爬过窗户,进入到空旷- yin -暗的房间里,幽安坐在画架前握着画笔,细致地刻画着他快完成的人像——那是一个清秀英俊的少年。
倏然,幽安停住画笔,目光长时间盯着那张画,拿画笔的手无意识在左手的调色盘上点蘸,径直往那张脸上画去,一抹突兀的颜色破坏了整张画·顿了几秒后,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手越来越快,直接将那张人像毁得面目全非。
他站起身,摔了笔和调色盘,一把将画架掀翻,巨大声响在空旷的室内突兀刺耳··幽安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死死盯着那张被毁的画像·他开始沿着房间的空地走动,不断绕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无数次经过穿衣镜后,幽安站住了·他走近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开始自说自话:“我该怎么办”·“你应该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你需要他·”·“会被发现的·”·“那就让他知道·”·“我很害怕。”
“别怕,一切都会好的·”·又是一次校考,考完后,学校便早早放了学·难得回家早,郁桐亲自下厨做了饭菜·郁桐的母亲——左萍,在那次大手术过后,恢复得很好,人虽然消瘦,但精神甚好。
“等过段时间,妈打算去找份工作·”·“为了钱的事”·“欠了那么多钱,咱们也没多少积蓄,找个工作可以赚点钱。”
“钱的事再说,我来就好·”·“桐桐……”·“等高考完,我可以去找工作·你还是休息着,做了那么大的手术要保养好,命……比较重要。”
“唉……都是妈不好,你这么小,就让你受这么多苦·”·“妈,没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只管养身体,钱的事不用你- cao -心。”
“可是,你大伯……”·“我早就说好了,你放心·”·“唉……桐桐,妈真是没用……”·“妈,别说这些了,我们吃饭吧。”
“嗯……”·饭桌上,郁桐一直讲着学校里的一些趣事,左萍被逗得合不拢嘴·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雨在天黑前就开始下起,郁桐站在阳台上,两条手臂搭着栏杆,他弯着身,一只手拄下颌,望着路灯下,零零碎碎飘飞的雨丝。
一个人安静的时候,郁桐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幽安,想念他的每个地方,不管是神态语气,还是一些不可言说的方面··虽然他们之间关系“畸形”,幽安的态度也一直不冷不淡。
可是在一定程度上,除了母亲,对他这么好的人就是幽安了··郁桐越想心里越发苦闷,他叹了口气,站直身体,估摸着或许应该去雨里洗洗脑子,清醒清醒··“妈,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要去哪还下着雨呢·”·“我就出去逛一圈,刚考完试,散散心·”·“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好·”·“记得带伞”·“知道了·”··郁桐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小很多,他没有拿伞,穿了一件带兜帽的外衣就下楼了。
郁桐的家在城东的半山腰上,那一片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公房了,比不得城里那些精装修的社区·不过这里氛围好,风景也不错,小商铺比较多,买什么都方面,非常有生活气息。
还在下着小雨,路人不多,他戴着兜帽,在巷子里走着,路灯在雨下发出暗黄的光晕,将一切都晕染成古旧的氛围··一个转弯后,郁桐站住了,他看到有个人在离他一条巷道的另一条路上走着,即使有段距离,郁桐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幽安。
心跳骤然快了起来,还没有回神,郁桐已经朝着那个快要消失的人跑过去··郁桐追逐着那个背影,他死死盯着那个人,奔跑间心跳激烈,像是生命尽头的最后挣扎。
他费尽全力去追赶,视线里光影晃动,人影幢幢,唯有那道身影格外鲜明··终于,郁桐离那个人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他控制不住地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幽安”·那道身形顿了顿,但没有停下,还在继续走。
“幽安”见对方没有反应,郁桐又叫了一声·他情绪激动,声音几乎喊破··这一次,那人顿住转过了身。
在偏暗的光线下,熟识的淡漠神情,还有逼人的美丽容颜,仅有在梦中才出现··郁桐脚步不停,几乎整个冲到幽安面前,他抓住对方肩膀的力道无法控制,热切的目光在幽安脸上徘徊,随后紧紧抱住了他。
幽安任郁桐抱着,波澜不惊的眸中有着似有似无的感情··抱了良久,郁桐才放开,马上就注意幽安的形象变化··“你剪了头发”·“嗯。”
“还是喜欢你长发的样子·”·幽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有几分微妙··郁桐也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不自然,他转移了话题,“你要去哪”·“吃点东西。”
·“我陪你·”·“好·”··在一间算得上幽静的小店坐下,幽安点了餐后,郁桐问道:“你怎么会过来这边”·“有事。”
“办完了”·“是的·”·说完,两人就沉默了下去,好久都没人说话··氛围一时之间有点尴尬,郁桐犹豫了一下,道:“上个星期,班上来了个转校生,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他怎么了”幽安看向郁桐··郁桐张了张嘴,接着说了下去,“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 xing -格不一样,我真的以为他就是你。”
“你觉得他怎么样”·“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们认识”·幽安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好奇。”
“他……怎么说呢,是个很幽默的人,有时候让你哭笑不得,但大部分时间跟他相处还愉快·”·“你很喜欢他”·“是啊,除了有时候违反纪律很折腾,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说完,郁桐发现幽安低下了头,沉默不语··郁桐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应该是戳到幽安某个点了,他放下叉子,伸手握住幽安的手,轻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幽安挣脱了郁桐的手,“你继续说·”·郁桐一边观察着幽安的神色,一边说着“林青言”的事情,这一次他没有发表主观看法,只是直叙了一下这个人物的“光辉事迹”。
说到“在教室墙上作画,美其曰改善高考压力”的事件,郁桐发现幽安的神情变得柔和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勾,连那双幽沉的眼眸都有了几分神采··郁桐不由松口气,这个人真是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吃完了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雨势已经变大,两个人暂时走不了··“先进去吧,等雨小了再回去·”郁桐说道··“不了,在这里等。”
幽安抬头看着黑暗的天空··郁桐侧过头,看着幽安的侧脸,对方的眼睫又长又浓密,眼尾处的睫毛弯卷成勾人的模样·每每斜眼看人的时候,总会令人无比心动。
郁桐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潮- shi -的地面,盯了几秒后,又望向天空,随后他的视线投向远处的红灯··直到雨打在屋檐上的响声越来越小,郁桐终于开口:“幽安,我们可以好吗”·幽安没有看郁桐,依旧望着天空,声音透着几分奇怪,“林青言不好吗你应该很喜欢他。”
“不是,那不一样·”·“很快……就会一样的·”·“幽安,我们说的是一个事情吗”·“当然,你会很喜欢他的。”
“什……”郁桐奇怪幽安的话意,正要继续询问,幽安突然拽着他往雨里冲去,岔进了一条小巷后,在隐蔽的拐角处,幽安吻了郁桐··很轻的一个吻,没等郁桐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幽安环抱着郁桐的身体,问他:“你需要我吗”·听到这个问话,郁桐回抱住幽安,他重重点头,“是的,我需要你。”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要我”·“幽安,我只要你·”·“郁桐,你要想好了,不能后悔·”·“不会的。”
“好,如果……”·最后的话,郁桐没有听清楚,他记得那天两人浑身都被雨淋- shi -了,身体有点冷,心里却很暖··[四]··天气- yin -转晴,温度随着太阳到达一定高度。
幸好风很凉爽,两两之下,倒是个睡觉的好时候··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郁桐趴在课桌上,头枕着手臂,静静闭着眼·在嗡嗡人声中,他听到了风吹的声音,有浮动的尘埃在走动的身影中游荡,最终飘落到课桌上。
“我艹,这啥玩意……怎么又要测试了,这星期下午天天来,脑子都快- she -没了,再这么搞下去会精尽人亡的·”·听到这聒噪的声音,郁桐睁开了眼,过亮的光令他皱起了眉。
“同学,注意素质·”·“真是高考一次,人傻三十年·”·“林青言”·“科代表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理啊。”
“放学前交卷·”·“这么说,接下来的三节课都要做这破卷子”·“你要交白卷也行·”·“不给我抄一发”·数学科代表冯婷婷没理林青言,跃过他继续发卷子。
·“什么啊……天天考试,折腾死了·”林青言将那两张试卷,分了一张,扔到郁桐头上··郁桐反手抓住滑下的卷子,他抬起头看向林青言,对方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新发的数学试卷。
见郁桐“活了”,林青言赶紧凑过来,“等会给我抄抄,交白卷不太好·”·“我记得你数学能及格”·“那是蒙的,选择题对一半就及格。
蒙不对,不及格……大题我不会做·”·“你之前数学是怎么学的”·“其实……我没怎么上过学。”
·“什么叫没怎么上过学”·“我去追求我伟大的梦想了啊·”·郁桐嘴角勾了勾,“画画吗”·“那是所以你要支持我的梦想,给我抄。”
这什么跟什么……郁桐无语地看着他··“拜托拜托·”林青言双掌合十,一脸可怜兮兮··郁桐看着那张脸,半晌,他答应了,“选择题和大题,二选一,你自己看。”
“大题”林青言答道,随即他伸出手,揽住了郁桐的肩膀,“我说哥们,这次怎么那么爽快了·”·“施舍你。”
“哎呦~我还真谢谢你了,大爷·”·“不客气·”·上课铃响过后,测验开始了·教室里一片安静,偶尔会有细小声响,都被翻试卷的声音盖过了。
郁桐侧过头,看着正埋头苦算选择题的林青言,在被发现之前又转回来,其实……不笑的时候,和那个人真的一模一样···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墨染般渲染开,空气中微凉的风吹得人精神一振。
收完试卷,便放学了··“谢了,下次请你吃饭·”林青言朝着郁桐眨眨眼,扔下笔就走了··郁桐将手上的笔转了几圈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周六出去吃晚饭吗】·等了一会,没有回复·郁桐整理好桌面,也离开教室·一直到上晚自习前,郁桐才收到短信——【好,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那么晚】·【我有事·】·【你忙吧,到时候我来找你】·【好,来我家·】·【到时见=3=】·【嗯·】·放好手机,郁桐拄着下颌,先是看了看满黑板的作业内容,又扫了一圈喧闹的教室。
低下头的时候,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自从关系确定下来,他和幽安基本上一个星期就见一次面,平时上学郁桐也没时间,只能发发短信·郁桐收到幽安的回复一般都在晚上七点之后,他没问原由,想着白天幽安应该工作繁忙。
不知怎么,郁桐有种微妙的感觉,他看向身边的空位——林青言从来不上晚自习,班主任似乎也没说什么··来交流学习或许是一些特殊情况吧。
郁桐叹了口气,总有些人,生来与别人不同·这种时候,认准自己的定位,不需要多余的苦恼··起风了,空气中有潮- shi -的水味,很快就会下大雨··眼前昏黄的光晕在轻轻晃动,郁桐觉得很热,全身像火在烧。
耳垂传来轻轻的舔吮,他眨了眨,生理- xing -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视线清晰了许多··映入眼帘的是幽安的脸,他红润的唇微张,发出断续的喘息·转眼他的视线就被浅棕的漂亮色泽充斥,郁桐张开嘴,任对方的舌探进,和自己的交缠到一起。
除了关系的改变,在这件事上,幽安对他亲密了很多,以前的幽安从来不会主动吻他,更不会抱他··而现在,还是在这不变的仓库式旧宅里,熟悉的布置和场景,心境完全不一样。
郁桐的手放肆地抚摸着幽安的身体,不像以前那样被锁在床头不能动弹·掌下的皮肤光滑柔软,他的手顺着背脊来到不断挺动的腰身,幽安的腰有些细,上面却附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摸上去强韧有力。
郁桐的指尖在幽安的腰部流连,很快便摸到两个微凹的部分·在第一次见到幽安的身体,他就留意到这人有两个漂亮的腰窝·他的手在腰窝上抚摸片刻,双手往下,覆盖在浑圆的翘臀上。
幽安的身体很美,既不瘦弱又不魁梧,是一具处于中- xing -的身体·腰细臀翘的曲线,并不突兀,每一分都恰到好处··郁桐抓住那柔滑的双臀,两腿大张,承受着幽安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抽`插。
幽安俯下`身抱住他,在抽动频率加快的时候,他会发出比郁桐还诱人的喘息··郁桐放开已经留下指印的臀`部,他被一个猛烈穿刺后,抓住了幽安的肩膀·幽安直起身看向郁桐,他的嘴唇很红,额发微- shi -,眸中带着异样的妩媚。
·郁桐的目光顺着汗- shi -的修长脖颈,滑过泛着水光的深陷锁骨,来到挺立起的乳尖·细嫩的粉,颜色很浅,只有在吸`吮或者玩弄过后才会涨大,然后变得深红。
郁桐环住幽安的后背将他压向自己,张口含住一边挺立的粉色乳尖·幽安轻喘出声,腰下动作略缓,郁桐知道,这是幽安最敏感的地方··这个姿势有点费力,没多久郁桐便松口,一波强过一波的插动弄得他无暇顾及,只能沉浸在直袭而上的快感中。
[五] ·      ·窗外狂风乱作,有雷电声传来,郁桐被一阵敲击声吵醒,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幽安,对方闭着眼,安静睡着·刚才他们没有做太长时间,一次过后,清洗完毕,便休息了。
郁桐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后,时间是凌晨3:17·“咚咚”的敲击声再度响起,随后有一些动静,声音好像是从房子尽头的阁楼间传来··不会是小偷吧……郁桐念头一起便睡不住了,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上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熟睡的幽安后,他慢慢向阁楼走去。
中途,顺手拿了一个放在柜子上做摆设的欧式烛台,用作防身··郁桐打开手机电筒照明,沿着旋转楼梯上去,发现阁楼的门没有关严,半开着一小条缝,那声音正从里面传出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楼下,即眼处一片昏暗,隐隐远处有电光闪烁··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推开那道门,一股油画颜料混杂着说不清楚的香味扑面而来·郁桐抬起手机照过去,发现有一幅巨大油画悬挂在阁楼中央。
阁楼很大,手机电筒只能照明一部分···郁桐走进去,合上门,借着手机上的亮光来到画前,那幅画上一只巨大的华丽眼珠在正中,从眼珠上又生长出一串串弯扭的红色藤蔓,分叉出去的藤蔓像果实一样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珠子。
仔细辨认,他发现那些“果实”还是眼珠,背景是五彩斑斓的水纹,整幅画看上去诡艳又精致··突然,那个“咚咚”声又响起了,郁桐循声望去,阁楼尽头有一扇窗户,一边的窗户正随着风,开开合合,窗户是木制的,木头敲打在窗框上,弄出了声响。
郁桐松了口气,他绕过巨幅油画走过去,将拿着的烛台放到地上,伸手想要关上窗户,结果似乎是年代已久,窗架有些脱落,和窗框契合不上,不能关严实·试了几次都不行,他干脆将框底勉强顶着窗框,暂时合起,想着等天亮可以修一下。
郁桐蹭掉了手上的灰,转身的时候,他踢到了什么刚滑下的东西,用手机照过去,发现墙边靠放着一幅幅油画··好奇心驱使,他蹲下`身,拿起一幅油画看,他发现画的是教室内景。
郁桐感觉这个角度有几分眼熟,站在讲台上的人也是·他看了半天,放下后又拿起另一幅,发现还是这角度,不过讲台上的人变了,还是一样的眼熟·接连几幅画看下去,都是同一个角度,不同人。
翻到后面郁桐发现画的还是教室,不过是从后面看过去的整个教室,越看郁桐觉得越奇妙·再翻下去,还是同样视角,不同的是这些画好似镜头一样一步步放大,每张画上的人位置也不同,随着镜头拉近人在慢慢减少,直到最后一张,画上只留有一个人,那个人侧头微笑,似乎在对着什么人笑,而他身边却空无一人。
右下角有了日期和名称——《LIGHT》2月14·看到这,郁桐心里有几分诡异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郁桐带着疑问,将那些画整理好,回过身要拿烛台起来的时候,手机往另一边一照,他下意识一看,瞬间头皮发麻,那是一只人手。
他赶紧往上一照,看清是什么后,不由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才看到另一边的墙堆满了层层叠叠的人偶,它们残破不堪地丢在一起,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服。
郁桐定了定神,他走近去看这些人偶,每一具都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大部分是尖锐物体的穿刺和巨大重击的碾压,个个面目全非,肢体残破··人偶身上穿的衣服让郁桐一怔,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摸上其中一具人偶的衣服,触感面料光滑,好像是绸缎,剪裁的样式也格外眼熟。
正思索着,一道电光伴随着雷鸣炸响在耳边,把毫无准备的他吓了一跳·电光闪现,透过窗户照亮室内,一眨眼的时间,又恢复黑暗··郁桐看清阁楼全貌的时候,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冷汗爬满背脊,他看到阁楼顶部,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刚才看到的人偶,它们一具具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桐。
这间阁楼,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无数冤魂在这里徘徊不去··“咚咚”的声音又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雷声由远而近,席卷整个阁楼·郁桐看向阁楼另一边,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伫立着一个人影。
在那瞬间,他的心跳仿佛停止了,立刻又急促跳动起来,像是要冲破喉咙··那道身影慢慢靠近他,身形竟然和悬挂着的人偶有几分相似·一道电光再一次- she -进窗户照亮阁楼,也将那道身影照得分明。
美丽又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如雪的脸上,红唇似血,浅色的眼眸如玻璃球一般,- yin -沉沉地看着他,身穿黑色长衫,整个人仿佛一具复活的人偶··郁桐手一颤,手机掉落到地上,那道身影继续靠近他,郁桐的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他推开这道人影向门的方向冲去。
手刚摸到门把就被人从身后抱住,郁桐反手一抓,摸到了凉滑的东西,想起刚才在人偶身上摸到的,他心里悚然,赶紧松手,手肘往后一拐,身后传来闷哼的同时,钳制郁桐的力道松开了。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冲··郁桐心慌意乱地跑下旋转楼梯,他听到身后有人在追他,跑到楼底时,他脚下一滑,一脚踏空,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幸好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避免身体受到伤害。
郁桐刚要爬起身,就被追上来的幽安压倒在地,双手被死死钳住,下`身也被压紧·一时间,郁桐动弹不得··外面轰隆雷声响着,狂风吹开了没关紧的窗户,窗帘被吹得高高飞起。
在苍白的电光下,他看到幽安那双浅棕的眼眸亮得骇人,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张完美的面容变得有些鬼魅··幽安低下头,将脸贴着郁桐,在他耳边道:“你别走。”
郁桐惊魂未定只想挣脱,不料钳制手脚的力道越来越大,手腕上传来了疼痛·幽安轻轻吻着他的耳廓,安抚道:“别怕,那些东西是我妈妈的,她有些奇怪的癖好,你别介意。”
听到这儿,郁桐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他咽了咽喉咙,等心跳慢慢缓和,才道:“你先放开我·”·“你会跑吗”·“不会。”
幽安放开了郁桐,郁桐坐起身,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里已经泛起了红痕··“抱歉,我不是有意·”幽安伸手想要摸,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
“那个阁楼……”郁桐抬头看向那道半开的门··“那是我妈妈的收藏室,她是个艺术家·”说完,幽安嘴角微弯,带着一种奇怪的讥诮。
郁桐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你妈……口味独特·”·“艺术家都如此,总有自己的癖好·”·“……”·“所以,你不要害怕,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郁桐点了点头···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潮- shi -的气息铺洒进室内·在忽明忽暗的电光中,幽安慢慢爬近郁桐,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到他肩上。
郁桐抱住幽安,他刚想说点什么,摸到幽安身上的衣服时,又想到那间屋子里那些身形眼熟的人偶,还有身上穿的衣服,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郁桐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犹豫地问道:“幽安,你妈有没有对你……”·幽安轻轻叹了口气,“她脾气不好,不顺着她就会又哭又闹,折腾的不得安宁。
没办法,做子女的就是要让父母开心,对吗”·“呃……她精神是不是有点……”·“妈妈说,我打扮起来比那些娃娃更好看。
有段时间,她每天为我打扮,做新衣服·”·“她……”·“妈妈还说,她的孩子,容不得半点瑕疵·”·幽安放开郁桐,把衣摆掀开,两条光裸的长腿露了出来,右腿上一抹艳丽的红在雪白的腿上狰狞妖艳。
幽安拉着郁桐的手摸上那块皮肤,“这里以前有块疤,她嫌不好看,硬生生刺上了这个·”·“这是……”郁桐仔细去看,觉得有些熟悉。
“她的作品,你见过,那个阁楼里的挂画·”·郁桐以前不懂,只觉得这个图案瑰丽又奇特·现在看来,只感到悚然·他抚摸着那个刺青,突然想到不久前的疑问:“幽安,你爸妈呢”·“出车祸死了。”
幽安倾身靠在郁桐肩上,慢慢道:“那天下了大雨,在高速路上,一辆大货车超重失控,转弯的时候整个车身翻倒,把我爸妈连同车都碾碎了·好多的血……整个地面都是血……”·郁桐有些怔然,“那你……”·“我不在,没事。”
“……在这之后,就你一个人”·“是啊,都是我一个人·不过现在……”幽安起身看向郁桐,轻声:“我有你。”
郁桐吻了幽安,幽安拉着郁桐的手伸进自己腿间,郁桐握住了幽安的- xing -`器·从- xing -`器的头部到柱身,再到底部饱满的双球,每一分都富有技巧的抚弄。
郁桐揽住幽安的腰,让他躺到地毯上,拉开黑色长衫的下摆,将幽安光裸的下`体暴露出来·他俯下`身含住幽安半勃的- xing -`器··幽安冰凉的手指插进郁桐的发中,他毫不矜持地发出喘息和呻吟。
郁桐握着- xing -`器的底部,用舌头舔弄着伞状的头部,偶尔会将- xing -`器整根吞入吸`吮,鼓胀的卵丸同时被揉弄··太过刺激的快感让幽安咬着唇,他眼尾的长睫微勾,低垂着眼看向郁桐。
郁桐在这样的眼神下硬了,他放开吸`吮的硬物,起身压到幽安身上,幽安抱住郁桐,和郁桐纠缠在一起··郁桐握住两个人的- xing -`器一起滑弄,五指灵活地照顾着每一处地方。
很快,两人同时达到高`潮,郁桐吻着幽安对他说:“留长发吧,我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好……”·在郁桐看不见的地方,幽安望向阁楼方向,眼眸一片沉冷,嘴角则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六]··又下雨了,从凌晨就开始下着,一直到上午都没有停歇·今天是周六,左萍打算在郁桐放学回家时可以吃一顿丰盛的午餐··她从床上爬起,洗漱完后去厨房看了看还要买些什么菜,然后直接出门去菜场了。
走了一大段路,左萍来到这个区比较大的一个菜场,打算买只鸡和鱼虾之类的·正逛着,她看见了一个人——郁鸣·他在菜场鱼肉区那边和一个卖猪肉的老板在说着什么,神情嚣张。
说来,这个郁鸣,是左萍他老公的大哥,整天无所事事,嗜赌成- xing -·不过他倒是走运,输得多,赢得也多·来来回回,也算有点小钱·自从左萍离婚后,就没再见面,断绝了来往。
跟他借钱是迫不得已,以前总归做过一家人·后来钱也借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郁鸣也不是见死不救·犹豫再三,左萍跟了上去,觉得至少也要去道个谢。
“他大伯·”左萍客气地叫着郁鸣··“哟,这不是侄媳嘛,怎么会过来这边·”郁鸣也笑着叫以前的称呼··“他大伯,谢谢你借钱给我治病啊。”
“钱……什么钱我借你钱了什么时候”·“就年底那会啊,我做手术那个钱,郁桐不是来向你借吗”·“郁桐我没见过那小子啊,借什么钱”·“啊没有吗”·“等等,你的钱从哪里来的,郁桐那小子……难道是从我这里偷的”·“他大伯,郁桐怎么会做那种事。”
“我说左萍,做手术那么大笔钱,你儿子恐怕是从哪里偷的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郁桐不是这种人·”·“哦,那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不是偷的,那就是……卖的啧……看不出来啊,左萍,你教出了这么不知廉耻的兔崽子”·“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怎么样我弟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老婆,活该离婚”·“你……”左萍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菜市场争吵,这边人多口杂·不多时,已经聚拢一堆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左萍实在受不了这种羞耻,转身捂着脸,离开了菜市场··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左萍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的话,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郁桐回到家差不多十二点半了,学校表示提前放半天,让高三年级放松一下·虽然天气- yin -雨,但是可以多休息一天,倒是心情愉快···刚到家,郁桐就觉得不对劲。
家里一片安静,左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妈……”刚叫了一声,郁桐就见左萍冲过来,一个巴掌扇在脸上,郁桐被打得一愣··“我问你,那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左萍双眼通红地质问道。
郁桐沉默了一下,道:“妈,你遇到大伯了”·“说那笔钱到底哪来的是不是……是不是……”左萍说到这,抖着嘴唇说不下去了。
郁鸣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心里,让她不得安宁,各种胡思乱想··郁桐猜到左萍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回答:“不是,跟人借的·”·“你还说谎”·“我没有说谎,是跟人借的,但不是跟家里人借。”
“跟谁借的”·“一个朋友·”·“什么朋友你哪个朋友那么有钱,胡说八道·”·“他叫……幽安,是我一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
“你有他电话吗”·“妈,你要做什么”·“打电话核实,你到底有没有说谎”·“……他不方便接电话。”
“你看你,小小年纪就满口胡言,我真是白养你了”·“妈,他真的不方便,晚上打吧·”·“电话给我我现在打”·“妈”·“快点”·郁桐左右为难,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在左萍的目光下,拨了幽安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七点以后再打,他……白天忙·”郁桐挂断电话,对左萍说。
“好,就等七点,看你怎么说”·郁桐低下头,握紧了手机···下午这段时间,郁桐异常煎熬,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语文课本,原本是要复习古诗词的,他对着摊开的一页出神良久。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令他一呼一吸间都压抑的难受不已··晚饭的时候,左萍做了简单的饭菜,两个人坐在桌边,默默吃着·左萍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离开了。
郁桐一个人对着一桌子饭菜慢慢吃着,他的喉咙有些酸涩,不知道怎么办··突然,手机响了,熟悉的号码令他心微颤,郁桐赶紧接起,没等对方说话,他就开口:“幽安,现在能来我家一趟吗那个事情……我妈知道了。”
幽安顿了顿,道:“那个钱的事”·“是的·”·“谁说的”·“我大伯……我妈遇到他了……”·“好,我马上过来。”
“麻烦你了·”·“不用见外,一会见·”·“好·”·挂了电话,郁桐对左萍道:“幽安说,他现在过来。”
左萍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原本亲密无间的家人,却弥漫着沉默的疏离感···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势越来越大,郁桐将阳台的门关上,避免冷风灌进屋子。
等了一会,手机就响了··郁桐接起,就听幽安说:“我到了·”·“好,你在路口等我·”·“嗯·”·穿上外衣,郁桐匆匆下了楼,撑着伞往路口跑。
转过两条巷道,来到阶梯口,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他站在空地上,打着伞,背着昏黄的路灯,雨丝细密地飘落,光影勾勒出修长的身影,在雨中仿佛一幅画··郁桐顿了顿,他走下阶梯,叫道:“幽安。”
幽安闻言转过身,晦暗不明的路灯打在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桐觉得幽安有几分疲倦··“你是不是没睡好”·幽安没有出声,他侧过头看了郁桐一会,开口:“你被打了”·“哦……没事,小伤。”
郁桐摸了摸被左萍打后,还没消肿的脸··“我看看·”幽安伸出手,摸上了郁桐的脸··“先去家里吧·”郁桐抓住幽安的手,拉着他往阶梯上走。
幽安收了伞,和郁桐共打一把,他边走边问:“是你妈妈打的”·“她听了别人的胡话·”话落,郁桐听见幽安似乎笑了一声。
“等会我跟她说·”幽安凑近郁桐耳边,“你放心·”·[七]··进了郁桐的家,幽安叫了左萍,“阿姨好·”·左萍打量着幽安,漂亮的面容让人一时分辨不出- xing -别,黑色大衣衬托出他高挑瘦削的身材,整个人非常的有气质。
“你坐·”·“谢谢阿姨·”幽安坐到沙发上,郁桐在另一边··“让你来,是想问一下那个钱的事·”左萍开门见山地说。
“我跟您从头说起吧,郁桐之前暑假的时候在我妈的公司做兼职,当过几天助理·我妈挺喜欢他的,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后来无意间听说您病了需要大笔钱,我跟郁桐了解情况后,告诉他我这边可以直接给他,不用那么麻烦跟人借了。
怕你介意,我就让郁桐说是跟他大伯借的,这样您也能宽心,好好治病·”··“原来是这样……”·“是的,阿姨·事情就是这样,隐瞒您实在对不住,我向您道歉。”
“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这笔钱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还的·”·“能帮到你们就行了,郁桐跟我那么好,不用那么客气·”·“这不行,欠钱一定要还。”
“要不这样吧,这钱不急着还,等到郁桐毕业工作了,有能力再慢慢还我,您养着身体吧·”·“可是……”·“您看,不能为了这点钱就生疏了是吧”·左萍左思右想,那么大笔钱,家里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郁桐也快高考了,她自己短期内也挣不了那么多钱,苦坏了身体也得不偿失。
不如先缓一缓,等以后有能力了再还,这样日子也好过些··想好后,左萍点了点头,“好的,那就谢谢你了·钱,我们到时候一定会还的·”·幽安站起身,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在这边住下吧,外面下着雨,你回去也不方便·”郁桐拦住幽安··“是啊,明天周日,郁桐也休息,正好我们可以吃一顿,谢谢你。”
幽安看了郁桐一眼,也没拒绝,“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幽安和左萍聊了一下他爸妈公司的情况,然后又说了一些关于就业的现状·最后,在左萍“以后郁桐毕业可以去你们公司实习”的谈话中结束。
窗外的雨还在下,时间已经很晚了,郁桐让幽安先去洗澡,趁着间隙左萍把郁桐叫过去,交代的无外乎搞好关系,前途无量的话··郁桐听着,没怎么说话,就是点头应着。
不可避免的,心里还是涌上了几分淡淡的失落···郁桐洗完澡,弄干了头发,检查水电关好后,他走进卧室,然后反锁了门·刚躺上床,睡在一边的幽安搂住他轻声:“表演的怎么样”·“演技精湛,可以去拿奥斯卡。”
幽安笑了笑,“你是我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是啊,卖给你的一家人·”·幽安听出了郁桐话里的不对劲,“怎么了”·“没什么。”
“有些事你别放在心上·”·“嗯,我知道·”·幽安吻了吻郁桐,无声地安慰他··床头柜上的灯开到最小,昏暗的光照得房内一片暧昧。
郁桐抱住幽安,闭上了眼,对方身上传来他常用的洗浴味道,还穿着他的衣服·现在,幽安整个人完完全全是他的··郁桐睁开眼,看向怀里的幽安,睡衣因为姿势露出了优美的脖颈。
他伸手解开幽安的睡衣扣子,比寻常男人还大的乳粒露了出来,这个形状是被他舔吮出来的··郁桐低头舔了舔,乳尖立马挺起,又大又圆的乳`头像是熟透的樱桃。
他张口便含住一粒,吸`吮声隐秘而情`色·他伸进幽安的睡衣里,抚摸着光滑细腻的背和腰··慢慢的,郁桐的手指往下,探入幽安的短裤里,连带着睡裤也一起脱下,他开始揉`捏着圆润柔软的双臀。
幽安环住郁桐的肩膀,急促的细小喘息,他压抑着,不敢叫大声··郁桐放开被吸的肿红乳`头,他吻了吻幽安,轻声,“要做吗”·“你妈妈在隔壁。”
“我锁门了·”·“会吵醒她·”·“你叫小声点·”·幽安的手伸向郁桐的下`身,揉了揉他半勃的- xing -`器,“我尽量。”
每次- xing -`爱,幽安的反应总比郁桐大,郁桐在- xing -`事中很少出声,除非实在受不了才会叫·而幽安,只要觉得舒服有快感,就会无所顾忌的喘吟。
做的时候,郁桐总觉得幽安是被他干的·不得不说,幽安的喘吟真的很诱人·郁桐每每听来,都忍不住做出令他反应更剧烈的事情···自从那天雨夜后,- xing -`爱中两人“地位”就变了。
郁桐依然是被插入的一方,但大部分时间都用了骑乘位··郁桐脱光了两人的衣服,用嘴将幽安的- xing -`器舔硬后,他跨坐到幽安身上,握住炙热的柱体,用冠头试探着股间的肉`- xue -。
黏液在磨蹭间留下痕迹,郁桐对准了- xue -`口让- xing -`器头部插入又拔出,反复几次后,终于慢慢进去·硬`挺的- xing -`器被高热- shi -软的内壁包裹,幽安喉间溢出呻吟,他咬住双唇,以免控制不住叫出声。
习惯插入的肉壁不是太困难就完全吞进整根- xing -`器,郁桐跪坐着,开始缓慢抽动,等进出在自动分泌的稠液中逐渐顺畅后,他身体朝前倾,抓住幽安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郁桐以这种方式压着幽安,让他不能移动·幽安手指修长,骨节并不分明,他的手和人一样美·手指交缠在一起,郁桐能清楚感受那比自己略凉的温度和细腻的骨感。
频率由郁桐掌控,他小心的不弄出肉`体拍击声,两个人在静默中进行,偶尔会有一两声呻吟发出··等幽安- she -了后,郁桐朝前移,他跨骑到了幽安的胸口两边,滴着粘液的- xing -`器悬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有粘液顺着柱头上张合的小孔滴到了薄红的唇上,说不出的- yín -靡。
郁桐低着头,看着幽安缓缓张开嘴将他的- xing -`器顶端含入,敏感的冠头被- shi -热的口腔一裹,郁桐瞬间绷紧全身,急速堆积的快感令他微微颤抖·他尝试着摆动腰,缓慢在幽安紧- shi -的口腔里动起来。
幽安跟随着他的节奏,收缩着口腔吸`吮·对于郁桐,精神上的刺激大过肉`体的刺激,很快,郁桐便- she -`精了·他看着幽安将他- she -出的精`液一点点吞下,他有些怔然,从未见幽安这么做过。
他也这样做过,还不止一次,不过那都是他心甘情愿·而这次,他几乎是半强迫幽安的,没想到对方接受了···有种浓烈的感情在他心里满涨,充斥四肢。
郁桐深吸口气,离开了幽安的脸,他紧紧抱住幽安,嘴唇断续吻着那人的脸颊,脖颈,肩膀··郁桐想要将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他张口在幽安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深色的齿痕。
“好痛……”幽安贴着他的耳朵低声抱怨··郁桐舔了舔那伤痕,说:“幽安,住我家好吗”·“不行,会被发现。”
“我会跟我妈说·”·“时候还没到,等到时候……说不定你连我的脸都不想见了·”幽安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怎么会”·“慢慢来吧·”·“……好·”·[八]··在第一次校统测后,被考试虐得只想挺尸的全体高三,殷切希望英明伟大的校长能松缓几天时间休养生息。
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校长老先生的发话,他以“舒缓身心”的专题,让高三年级的男同学来一场篮球比赛,为愉快的高中生活再增添一个美好的回忆··“那老家伙是不是有病又没吃药老瞎搞这些玩意,上次那个什么田径赛,跑得小命都没了,现在又来篮球比赛,他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季节,那么大太阳,人都快晒蜕皮了,他想看黑炭头排排坐”得知这个消息的林青言大气不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坐在他身边的郁桐没有理他,手上转着笔,低头看新发的物理试卷··“喂,你怎么不说话你要参加那个篮球比赛”见郁桐对他的“高谈阔论”没有反应,林青言直接抢走郁桐手上的笔。
“是啊,抗议无效,省点力气·”·“先说好,我不参加·”·“恐怕不行,你不参加我们班就没人了·”·“为什么”·“打篮球要高个子,加上你刚刚够。”
“少来,矮子也能上·”·“还真不能,差距太大·”郁桐示意他看一下班里的其他男生··“……”林青言看了一圈,他们班女生居多,而男的要么瘦成干巴,要么胖成球,还有没过一米六的。
除了他和郁桐,以及勉强三个看得过去的,他们班真的没人了··“没办法,上吧·”郁桐拿过自己的笔,拍了拍林青言的肩膀,让他接受事实。
“可是,我不会打篮球·”林青言愁眉苦脸··“不是吧”·“未来艺术家的手怎么能被篮球那粗糙的玩意蹉跎”林青言说得理直气壮。
郁桐顿时哑口无言,他笑着摇了摇头,“怕你了,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练习篮球半小时·”·“不会打怎么练习”·“我教你。”
“哟,你这是‘舍命陪君子’啊”·“错,我这是为了班级的荣誉而奋斗·”·“……”··学校因为这个活动,每天放学后的篮球场都处于“高峰期”,空位都没有。
郁桐决定牺牲吃饭时间来练习,那个时段人会少些,对此林青言虽有抱怨,但也跟着练习··运球,传球,投篮,郁桐教了林青言一些最基本的动作·林青言悟- xing -很高,练了几天后,学得有模有样。
“临时抱佛脚”这招,必要的时候也能派得上用场··篮球比赛在一周后进行,每个班还特别搞了“啦啦队”,穿惯了死气沉沉的黑色校服,到了正式比赛的那天,各班女生穿的花枝招展,围在篮球场边上“争奇斗艳”。
·等到高三(1)班比赛时,场边呼喊声比其他班更大,无外乎班上有两个“风云人物”··林青言的五官很标致,连校花都比不上他·但平时里这哥们嘴太贫,- xing -子也痞,不认真学习老作妖,是教师办公室和违纪榜单上的常驻客。
多多少少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在几次接触后,都架不住他的脾- xing -,久而久之大部分就对他“敬而远之”了··而郁桐,他长得清秀英俊,- xing -子又沉稳,办事牢靠,又有“神童”的称号,也很受欢迎。
不过可能太过“学霸”,总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渐渐地,郁桐也被划进了“只可远观”的范畴··即使有这种那种的原因,也不影响林青言和郁桐还是关注的焦点。
·“这绿色太丑了,谁选的,拉低地球人的审美水平·”林青言他们站在场边等待开赛,他扯了扯身上的篮球队衣,一脸嫌弃··“班主任,她觉得青春有活力。”
郁桐活动着筋骨,然后他看了一眼林青言,指了指对方手臂和小腿上的防晒罩,“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天知道,林青言把穿着篮球衣裸露出来的地方都套上了防护罩,绿色的球衣加上白色的防晒罩,别提有多辣眼了。
“拉倒吧,她审美有问题·”林青言回答了郁桐上一句话,接着他道:“我怕晒,还涂了几层防晒霜·”·“我感觉你在腌腊肉,说不定比赛完就可以吃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爱惜自己·”·“你为了爱惜自己,就荼毒我们的眼啊·”·林青言刚要回话,场边裁判吹响了哨声,开始上场比赛了。
“一起加油”郁桐回头对大家说··“加油”其他人一起附和,林青言挑了下眉···一时之间,篮球场上人声鼎沸,两个班的“啦啦队”也拉开了“比赛”帷幕。
·比赛在一声绵长的哨声中结束,人群看清最后比分时,爆发出了巨大欢呼声·“38比41”,比赛结束前的几秒中,由林青言传球给郁桐,郁桐以一记漂亮的三分球进篮,赢得了这场比赛。
场边的欢呼声让郁桐有些眩晕,累极的他坐到了地上,林青言走过来扔给他一条毛巾,对他伸出了手··郁桐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拉住林青言伸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起身。
林青言没有放开他的手,在郁桐站直的时候,拉着他绕了半圈,凑到他耳边道:“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郁桐愣住了,他看向林青言,对方斜着眼看过来,额上滚落的汗水落到眼角的睫毛上,又顺着滑下脸颊,眼眸中有着令人熟悉的神色。
郁桐心一惊,两人几乎贴身而立,他闻到林青言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味·只是一瞬,又消失了··林青言问完后,见郁桐没有回答,就看着自己发愣,不满道:“问你话,怎么不回答”·郁桐连忙松开林青言的手,后退一步,“什么奖励”·“算了,本来想犒劳一下你的。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你请我比较好·”林青言擦着脸上的汗··“好的·”郁桐回答,然后他转向其他队友,“走,我请你们喝冰”·“喂”··最后,这钱还是林青言出了,结账的时候他表示还是他来,作为郁桐的“徒弟”,他理应孝敬“恩师”。
当时碰巧班上“啦啦队”的女生也在买,起哄请客之后,林青言也顺道一起付了··比赛完是自由活动·林青言坐在篮球场边树荫下的石凳上,他仰着头,一脸难言地看着天空。
身边坐着郁桐,他望着依旧活跃的篮球场,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说,明明赢了也有我的功劳,为什么她们就一个劲地夸奖你”林青言转过头对郁桐忿忿不平道。
刚才班上那些人一直在“班长好厉害”“不愧是班长”“我们能赢全靠班长”不断夸着郁桐,让不幸做了“垫脚石”的林青言非常不满。
“没有你,我就不会赢,谢谢你·”郁桐诚恳地说道··林青言盯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他摆摆手,“算了算了,这次就让你风光一回。”
郁桐笑了笑,没说什么·接着,他的目光定住了,他看到林青言拉高裤脚,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有一块红色东西,只一眼,裤腿又滑下挡住··郁桐静默了几秒,他伸手一把扯高了林青言的裤脚,一抹眼熟的刺青映入眼帘,诡艳的图案刺痛了他的眼。
“喂喂你做什么”林青言打开郁桐的手,拉下了裤脚,“你变态啊,撩我裤子·”·“那……”郁桐开口,他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顿了一下,道:“那个刺青你怎么会有”·“这是艺术家Angel的代表作啊,叫做《深渊的凝视》,在刺青界非常出名,我有好多朋友都去纹的。”
说着,林青言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郁桐看·“喏·”·郁桐看见相片里的人,将这个图案纹到了背脊,腰上,脚上,以及……大腿处,他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感觉像是找到了重要的东西,又在一瞬间失去,心里满满的失落··“你没事吧”林青言看他神色不对,问道··“……没事。”
两个人之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过了半晌,郁桐开口:“林青言,你有兄弟吗”·“有啊,和我一样帅”·郁桐心里的火苗又燃起,“他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这倒没有,不过他长得有点……”·“什么”·“不像个男人。”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郁桐不及细想,他接着道:“他现在在哪”·“去世了。”
“什么”·“发高烧,感染肺炎,没抢救过来·”·郁桐张了张嘴,“抱歉·”·“怎么想起问这个”·“……没什么。”
[九]··【话说,今天见到林青言身上有一个和你一样的纹身,我差点以为那是你,吓了我一跳·】·【你觉得呢】·【真是你就好了,可以天天见到你。
】·【说不定·】·【他怎么可能是你,他和你完全不一样·】·【那你喜欢谁】·【当然是你,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w=】·【我也想你。
】·【爱你·】·【嗯·】··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屋内,清澈的蓝光浸染到幽安身上,使他整个人显得冰冷妖异·他站在窗边,微风拂面,吹动他的额发。
他站在那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怀里抱着一具人偶,一动不动··良久,幽安转过身,他缓缓走到穿衣镜前,掐着怀里人偶的脖子,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他很快就会知道了,我该怎么办”·“顺其自然。”
“我很害怕,他一定会厌恶我,离开我·”·“他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要再去见他了,他会把我关进医院,我不要被关着。”
“一切都会好的·”·“你每次都这么说,根本就不可能好·”·“我……”·“都是你,让我去见你。”
“是你要去见他·”·“我不要去,再也不要去……”·“不,你要去,他能帮助你·”·“我不要,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幽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掐紧了人偶的脖子,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然后他左右寻找着什么,见到扔在不远处的刀,他冲过去拿到手里,将人偶扔到地上,开始一刀刀凶狠地捅着人偶的身体,他眼神疯狂,无法控制自己。
到了后面,他暴虐地抄起桌上的烛台,一下下砸着人偶的脑袋,短短时间内,原本精致漂亮的人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恶心,你怎么那么恶心·”·“是你的错,我不要再见他。”
“你需要他,快去找他,让他知道真相·”·“妈妈,救我,求求你·”·身体里的人格互相激烈地抢夺着身体的主权,幽安趴在地上,声音颤抖沙哑,像在哭泣,又像承受着非人痛苦。
他浑身不住颤抖,苍白的手紧紧扣着地毯,直到骨节泛白,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不知道过去多久,幽安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他喘息着,慢慢爬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随后,他脸上笑容未消,开始一拳又一拳捶打着镜面,力度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镜面出现裂痕,鲜血飞溅上去,把手弄得血肉模糊才罢休··幽安垂下鲜血淋漓的手,他倒在地毯上,将自己抱成一团,眼角有眼泪缓缓流下,他轻声叫着一个人,“郁桐……”··微暖的晨光落满浓郁的青翠树叶,薄雾清凉,轻柔地打在脸上。
郁桐穿过凝结着露水的- cao -场,已经早早有人在晨跑,场边零零散散站着读书的人··教室里人不算多·郁桐来到座位上,惊讶地发现惯例迟到的林青言竟然比他早到,对方什么也没做,趴在桌子上睡着,脸埋在折起的双臂中,只能看见漂亮的眉目。
很快,郁桐发现林青言的右手被层层纱布裹着,隐隐有血渍渗出··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正想着,他看见林青言貌似不舒服地皱了皱眉,郁桐不由凑近,问道:“怎么来这么早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等了一会,林青言没有回答,郁桐刚要伸手去摸对方额头,确认他是不是生病发热了。
突然,林青言睁开双眼,用着那双和幽安一般无二的浅棕色眼眸看着郁桐,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如水,淡漠疏离··这副神情让郁桐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林青言眨了眨眼,冷漠的神色褪去,换上了漫不经心的痞味,他打了个哈欠,道:“昨晚通宵没睡,怕迟到天刚亮就跑来了。”
“你不是已经习惯迟到了”郁桐收回手,拿出早自习要读的课本,看了一下林青言包着的手,“你的手怎么弄的,跟人打架”·“不是,不小心切菜的时候划到了”·“你会做饭”·“不会,一时兴起,结果切到自己。”
“你这刀工技术精湛·”·“那是,我是未来的大厨·”·郁桐不跟他拌嘴,翻开课本看着,余光却瞄着身边的人·刚才是错觉吗他觉得他好像看见幽安了。
·“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林青言边说边站起身,不料,他刚站起就眼前眩晕,身体一下子倒向一边··郁桐赶紧扶住他,林青言靠着他,伸手抱住了郁桐的腰。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郁桐浑身一僵,他没有动,心跳快了几分·又是那股幽香,这次似乎比上次更浓,郁桐忽然有些紧张,他咽了咽喉咙,开口:“林青言,你认识幽安吗”·顿了半晌,林青言抬起头看着他,“那是谁”·郁桐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微启的双唇,“幽安这个人,你认识吗”·听到这个名字,林青言有些恍惚,神情出现几秒钟的空茫,好像卡壳一样。
郁桐难以形容那感觉,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薄冰封的湖面,上面被敲击了数下,终于破开一个口子··“我……没印象,不确定……”林青言断断续续道。
“真的不认识”郁桐再次追问··林青言缓缓摇了摇头,又靠回郁桐肩上···“你们在做什么”·原来是郁桐的死党马迪,他看见林青言抱着郁桐,好奇地跑过来。
“没什么,他有点不舒服·”郁桐拍了拍林青言的肩膀··“去医务室吧·”·“我送他过去·”·“等会好像要考试,你们赶紧。”
“我知道了·”·说完,马迪又回到座位上···郁桐拍了拍林青言的肩膀,“你没事吧”·“郁桐,我很难受。”
林青言在他耳边低声,然后用额头轻轻蹭过郁桐的下颌··似曾相识的动作让郁桐心里一软,他不由自主地放柔语气,“送你去医务室,好吗”·林青言摇了摇头,抱着郁桐没有松手,郁桐任他抱着。
过了良久,林青言推开郁桐,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刚才怎么了”·“我还要问你,一声不哼就往我身上趴·”··林青言眉毛扭曲成一团,一副遇到世界谜题无法解开的样子。
郁桐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没事没事,我去趟食堂,老师来记得帮我说·”说完,林青言一溜烟就跑走了··郁桐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不会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幽安和林青言怎么可能是……·[十]··每个星期,班级的黑板报都会换一次,以小组的形式来出。
这次轮到郁桐他们这组,马迪大力拍着林青言的肩膀,一副“看好你”的表情,“要得奖啊,林总·”·“没问题,这次黑板报我们班一定会得一等奖。”
林青言满脸自信···黑板报评比活动,是学校每个星期都有的·得奖的板报,会照下来打印出来贴在红榜上,展示给大家看·奖虽不大,但班级文化却是各班重视的。
所以,每个星期的黑板报上各班都竞争剧烈,好不热闹··这天早自习下课,五人小组讨论着要画什么··“画花吧,那种大朵大朵的花,然后拉个横幅,迎接高考”马迪边说边比划。
“你以为在敬老院啊,我还亲切问候呢·”组上一个女生驳回提议··“要不咱们搞个猎奇的,画脱衣舞什么的,标题叫做‘最后疯狂一把’。”
马迪继续道,一脸兴奋··“那我们会被全体‘扫黄’,然后到校长室写检讨,再全校通报批评,这的确是最后疯狂一把·”郁桐淡淡道。
“别乱出馊主意·”另一个女生打了一下马迪··“唉……这个真难办·”马迪转头看向林青言,见对方出神地看着空空的黑板。
他叫了一声,“林总,你有什么想法”·林青言回过头,笑容立马出现在脸上,“还没想到·”·郁桐走到黑板前,看了看身后,开口:“要不画教室吧,从后方这个角度,把课桌课椅讲台都画进去。”
“可以把人也加进去,标题就叫‘盛夏的美好时光’·”林青言接道··“这个想法好,不错啊·”另两个女生连连点头。
“画得不用那么死板,可以把教室画到树上,弄超现实的·四边加上装饰点缀,让画面更丰富,有层次·”·“林总……超现实是什么概念”·“就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场景。”
“不懂·”·“我画出来你就懂了·”·“会太难吗”郁桐问林青言··“也不看我是靠什么吃饭,我可是……”林青言挑高一边眉毛,话还没说完,郁桐就接过,“未来的艺术家。”
“有林总在,绝对是神作级别·”马迪竖起了大拇指··“那是·郁桐,帮我从后面照几张相片,等会画的时候好参考·”林青言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郁桐。
“好·”·点开了相机模式,郁桐把手机横过来,退后几步,开始取景·照了几张后,他觉得教室这个角度太过眼熟了,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灵光一闪,他突然记起自己在哪儿看过这个场景,瞬间毛骨悚然。
郁桐拿起手机,回忆着那些油画的视角,开始证实心中的猜想··相片照了一张又一张,随着镜头推移,一步步吻合了那些油画的场景··虽然可能有巧合,但自己班级里一些独特的布置不可能认错,像挂在讲台黑板边上那个倒计时挂历,是班里人专门做的。
每个人画十几个数字,然后装订成集,完全的独一无二··还有一些小东西,也是班级独有的·那些油画画得很仔细,小细节都画进去了,郁桐当时看到只觉得眼熟,再加上那个人根本不可能会知道这些,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一个个熟悉的东西摊开串联,让他一时无法思考··郁桐看向他开学时坐的位置,那个角度……他走过去,弯下`身看向讲台,果然……一模一样。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起来,郁桐想起林青言身上的纹身,又想起一些被忽略掉的细节·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最终拼接成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郁桐,怎么了”·身后传来林青言的声音,瞬间郁桐竟然不敢回头去看。
他深吸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回过身,他看见林青言站在窗帘边,清透的天光涌进教室内,给他全身都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这一刻,郁桐突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觉得那个身影熟悉又陌生,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渐渐吻合了。
这个认知,令他手脚冰凉,震惊,恐慌,难过,各种复杂的情绪压得他眼眶酸涩,无法动弹··最强烈的还是被欺骗的感觉,他咬住了双唇,忍住几欲脱口而出的质问。
你明明一直在身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大家回到位置上坐好·郁桐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忍住没有在课堂上失态,林青言就坐在身边,那股香味隐隐约约在他身边萦绕。
以前怎么没发觉,那个人一直就在身边·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种种疑问让他频频失神··数学老师徐辉突然点名叫郁桐起来回答问题,郁桐站起身,他张了张嘴,来了一句“不会做”这种话。
数学老师大为震惊,下了课赶紧请郁桐去教师办公室喝茶了··临出教室,郁桐回过头看了一下林青言,只见林青言坐在位置上,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望着他··郁桐转过头,跟着徐辉离开了。
·郁桐是个好苗子,年龄虽小,但是个难得的人才·每次数学考试次次拿满分,强悍到令人害怕,也一直是徐辉的心头宝···郁桐在课堂上出现这种情况,徐辉心里异常担忧,眼看快高考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坐在徐辉的办公桌前,郁桐手上拿着一个纸杯,里面装着徐辉倒给他的果汁·连着回答了几个“不是”“没有”后,数学老师问起家庭情况,郁桐表示一切安好。
数学老师打量了一会郁桐的神色,他试探地问道:“郁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个问话戳中了郁桐,他动了动唇,发现这种复杂的事情根本无法说出口,他看了眼徐辉,又垂下看着手中的纸杯。
果然啊……徐辉语气深长道:“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这恋爱的事你先放到一边,高考才是人生大事·”·“我明白,过两天就会好。”
郁桐盯着杯子里的果汁,一字一句道··徐辉知道郁桐很早熟,基本上不用太担忧什么·但是,他这样恍神,如此失态,肯定是用心很深,感觉还是要开导一番。
徐辉站起身,握住郁桐的肩膀,道:“跟老师说说,你们发生什么矛盾了”·“老师,没事·我只是有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你和她之间什么了”徐辉不像寻常老师那样强硬制止,说些漂亮空话,他用“心”开导,对于郁桐这样的学生,这样的方式更适合他。
“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发现了一个秘密,而真相让我有点……害怕·”·“害怕她是什么人还是做过什么事”·“没有,他很好……”郁桐顿了顿,话锋一转,对徐辉道:“这件事我会很快想清楚,不影响考试的,老师放心。”
徐辉收回手,坐到座椅上,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郁桐,你向来聪明懂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对不对”·“是的,老师。”
“有什么心事,来找我聊,老师不希望你有什么事·”·“我知道了,老师·”·“好了,快回去上课吧·”·“嗯,谢谢老师。”
郁桐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注意,有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教师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徐辉的办公桌在靠窗位置,上课期间走廊没有人,不用特意避嫌·他们谈话的内容,靠近楼梯间就可以听得清楚。
浅色的眼眸一直盯着郁桐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林青言……或者说是幽安,他神色复杂,喃喃道:“你果然还是害怕吗……”··回去的时候,郁桐见到林青言的位置空着,他眼眸一沉,问坐在隔着一排的马迪:“他去哪儿了”·“林总说他不舒服,请假回去了。”
“回家”·“对,走了一会了”·郁桐没说话,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坐好·事到如今,他觉得内心异常冷静。
幽安,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十一]··晚自习下后,刚出校门,天空中就飘起了蒙蒙细雨·雨势不大,郁桐懒得撑伞,冒雨行走·不管是电话还是短信那个人都没有回,不用再去猜测什么,林青言就是幽安,幽安就是林青言。
·虽然已经有这个认识,但郁桐总觉得哪里不对·谜团太多,一时无法理清楚·想着想着,走到了家附近·刚要上阶梯,郁桐就听见有人叫他。
“郁桐·”·他停下脚步,一个只存在久远记忆中的人出现在他眼前,那张和郁桐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饱经风霜,双鬓全白,神色间再无以前的儒雅,而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猥琐和油腻。
郁桐站定脚步,一个称呼在喉间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叫出·他近乎冷漠地看着,这个原本是“父亲”的人··“郁桐,爸爸最近做生意亏损了,听你大伯说,你弄到一大笔钱救了你妈妈的命。
你看,能不能再跟那个人借点,给爸爸救个急·”那个人唯唯诺诺道··郁桐静默了片刻,最后他淡淡道:“我不认识你·”·男人没料到他会这样翻脸不认人,愣了一秒后,脸色瞬间变得- yin -狠,“妈的,老子要钱,你到底给不给”·“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你竟敢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打死你”男人冲过来,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当初你跟我妈离了婚,带走所有家产,那个时候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郁桐不避让,目光灼灼地看着郁峰··郁峰的手停在半空中,眼角抽动了几下,他放下手,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爸爸·”·“我没有爸爸,你也少去骚扰我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郁桐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郁桐”·郁桐越走越快,最后在渐大的雨中跑了起来·他跑到家门口,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压下喉间的酸涩,努力平息心绪。
然后,他打开了家门,和平时那样··“妈,我回来了·”··第二天,郁桐也没见到林青言,据说他请了长长的病假,一直没来学校·郁桐没有贸然去找他,一直等着,终于在第二次校统测的时候,他见到了林青言,对方和他一个考场,直到开考了十分钟他才进来。
林青言没有穿校服,就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脸色苍白,神情异常憔悴··郁桐的目光移到他的手腕,有白白的纱布包裹着,他心里一抽,这次和上次的伤,他觉得对方一定隐瞒了什么。
考场里一片安静,郁桐边做考题,边关注着林青言——对方趴在桌上,拿笔慢慢写着,渐渐就停止不动了···应该是睡着了吧……郁桐停下笔,看了一会趴在桌上的人。
又低下头,继续做着考题··监考老师没有管林青言,任由他睡,考试继续进行···直到考试结束前半小时,林青言才爬起来,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神情有几分迷茫和恍惚。
郁桐坐在他斜后方,目光一直在林青言身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对方完美的侧脸,浓长的睫毛垂着,头发好像也长了一些,软软地垂在后颈··考试终于结束,等监考老师收完试卷,教室里的人一哄而散。
郁桐坐着没有动,林青言也没有走·直到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郁桐走过去,将教室的门关上然后反锁,他走到林青言面前,嘴角微勾,“幽安,好久不见了。”
等了良久,林青言缓缓抬起头,道:“你认错人了·”·“一直瞒着我很好玩吗”·“我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
林青言起身,转头就要走了··“我要一个解释·”郁桐一把抓住林青言的手臂··林青言一脸不耐烦地甩脱,郁桐抓紧了他的手腕,目光咄咄逼人,“幽安,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
听到这句话,林青言的目光有一瞬间出神,他看着郁桐,眼神慢慢变得有几许迷离··郁桐凑上去,一把按住林青言的后脑,直接咬上了他的嘴唇·熟悉的气息令郁桐心头一颤,他舔了舔那双唇,像之前无数次和幽安亲吻那样,要林青言回应。
不料,这个吻仿佛刺激到了林青言,他全身开始颤抖,眼睛闭起再睁开时,他伸出手掐住了郁桐的脖子,将他拽离了自己··郁桐惊愕地睁大眼,看着那张带着几分凶狠的面容。
接着,他听见对方在说着一些莫名的话语··“他需要你·”·“我不要见他·”·“你应该离开·”·每说一句,林青言手里的力道就收紧一分。
郁桐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他使劲扳着林青言的手,想要他松手·没想到林青言的手,冰冷如硬铁,无法撼动半分·他转向林青言受伤的手腕狠狠掐住,希望疼痛能令他放开,却发现对方仿佛不怕疼痛,力道没有松减。
近在眼前的浅色眼眸,带着凶狠的残暴和疯狂,郁桐心里发凉,直冒冷汗,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会就这样被掐死吧·他挣扎着捧住林青言的脸,艰难唤道:“幽安……还认识……我吗我是……郁桐”·“郁……”·“你……冷静点……”郁桐被掐得呼吸困难,还在努力说话。
“我……郁……”·“幽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话落,他就看见林青言瞬间睁大了眼睛,疯魔一般的神色竟然渐渐恢复了清明,手也慢慢放松了力道。
郁桐乘机抬起膝盖,一脚踢在林青言的腹部,掐着脖子的手瞬间放开了··宝贵的氧气争先恐后地闯入郁桐的鼻腔,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视线被泪水弄得有些模糊。
他看见林青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不停颤抖··“幽安……”·林青言望过来,动了动嘴唇,郁桐认出那是“对不起”三个字。
下一秒,林青言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身体重重落地,发出巨大声响·郁桐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将林青言抱在怀中·对方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郁桐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最后,他背起了林青言,向着医务室走去··[十二]· ·“他自杀过”·正值饭点,医务室没几个人,郁桐背着林青言到最里面的隔间躺下,医生检查了一下,给林青言挂了退烧的针水。
在换手腕的纱布时,医生突然问了郁桐一句··郁桐呼吸一颤,鼻间酸涩涌上眼眶,他连忙低下头,“我不知道·”·医生没说什么,交代了一下,“最近多关注他,不要出事了。”
“好·”郁桐犹豫了片刻,问道:“医生,请问人格分裂要怎么治疗”·“一般分为心理治疗和生物医学治疗,不过具体的还要分情况和种类,过程很复杂。
而且人格分裂也有可能伴随着精神分裂,所以一旦发现端倪,必须要赶紧治疗·”·“有康复的可能吗”·“治疗需要大量的耐心和时间。”
“可以康复吗”·“康复的情况很少,只能尽力而为·”·郁桐低下头,看着昏迷中的林青言,他安静地躺在校医室床上,漆黑的发衬着雪白的肤,显得那张完美的脸,妖异而冷艳。
这番举动医生看在眼里,联系前后,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他拍了拍郁桐的肩膀,“治疗要趁早·”·“我知道了,谢谢·”·“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医生关上门出去了···郁桐坐在床侧,一直看着林青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他慢慢俯身,靠近昏迷不醒的人,他轻轻吻着那双柔软的唇,鼻间隐隐闻到淡薄的血腥味,还有那股早已熟悉的幽香。
刚才医生说的话,一直徘徊在他耳边·他喉咙酸涩,心痛不已,他将脸埋进对方颈侧,哑声道:“幽安,我该怎么办”·窗外起风了,吹动着地上的碎叶,弄出细微声响。
窗帘被吹动着,原本沉睡的人睁开了眼·刹那,他的神情气质完完全全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两人对望·林青言,应该说幽安,开口:“你都知道了”·“是的。”
“我有想过不让你知道的·”·“但是你都让我知道了·”·幽安沉默了一会,他撑起身体想要坐起身,不料左手打着吊水,右手也受了伤,两只手都用不上劲。
郁桐上前搂住他,避开伤处环住幽安上身将他抱起,在他背后垫了枕头,让他靠在上面··幽安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不自觉抿紧··“是不是很痛”郁桐弯身问道。
幽安摇了摇头,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这个问题,郁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是不是想劝我接受治疗,乖乖进精神病院”幽安笑了,带着讥讽。
“……是·”郁桐点了点头··“你真的这么想·”幽安盯着郁桐道··“我希望治好你的病·”郁桐认真地回道。
果然是这样……他真的要把他关进那个地方·其实郁桐说的没错,生了病自然要去看病,积极配合治疗·被关在屋子里,每天按照时间表来作息,按时吃药,按时睡觉,按时活动。
他一边希望郁桐发现,一边又希望郁桐永远发现不了,在他心里,郁桐一直是与众不同的,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实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异类”终归是“异类”。
幽安不介意他人言论,但是郁桐呢……那么优秀的郁桐,如果被人知道他跟一个男的好,而且还是个精神病·自古以来,人言可畏·一旦传出去,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安稳。
幽安曾经的侥幸心理被现实击垮,他不得不考虑,不得不对现实低头,内心那小心翼翼建造起来的信心被完全击垮···“你说得对·”幽安的语气很平静。
“幽安”·“明天我就去办退学,然后接受治疗·”·“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希望我回来吗我早点回来你不高兴还是你真的喜欢林青言”幽安一连问道。
幽安的问话让郁桐无法回答,他觉得事情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走了·他站在路口,不知道哪条才是正确的路···“郁桐·”·听见幽安叫他,郁桐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幽安叫他名字。
幽安伸手抱住了他,郁桐回拥住幽安,觉得怀里的身体比上次更清瘦··“郁桐,高考完你陪我去治疗,好不好”幽安在郁桐耳边低声说道。
他真的很喜欢郁桐,不希望以后看到郁桐厌恶他的目光··所以……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郁桐郑重其事地保证。
“就这么说定了·”幽安吻了吻郁桐的脸颊··所以,该说再见了,把美好的东西留在最美的时候,这样才完美···那天晚上,郁桐将幽安送回了家。
临走时,幽安告诉他,等确定治疗了就告诉他··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幽安了·他去问过班主任,班主任表示,林青言去治病了,也联系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也到过那个人的家,却发现那个仓库式旧宅被人烧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幽安这个人,带着郁桐的整个心,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十三]··他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窗外下着雨,他躺在床上,壁灯很暖,照亮小小一片天地·妈妈坐在床边,拿着一本故事书,正柔声细语地练着里面的故事·在妈妈的声音里,困意袭上,他缓缓闭上眼。
突然,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他瞬间惊醒·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放下故事书,关了壁灯,跟他说快睡吧,就关上门离开了··眼前一片黑暗,沙沙雨声越来越大,屋子里却很安静。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楼下传来了女人的惊叫,还有男人的怒骂,在黑暗的夜中那些声音是那么的刺耳··他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女人的声音像尖锐的利器一样,划破他的耳膜。
终于,他忍不住掀被下床,赤脚走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伸手打开了房门,刺目的光让他闭了眼·楼下的声音变得真实清晰,女人的哀嚎求饶,还有男人的怒骂,以及皮肉被捶打的声音。
他要去阻止,一定要去阻止,不能再让那个人伤害妈妈·他下了楼,转过墙壁,一眼就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抓着妈妈的头不断往柜子撞去,妈妈一声声惨叫,鲜红的血流下额头,染红了那张脸。
·他吓坏了,惊叫出声,连滚带爬上了楼梯,却在奔跑间一脚踏空,摔在了楼梯上·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害怕极了,挣扎着想要爬起·不料,他刚起身就被抓住,头皮传来剧痛。
他整个身体被拖离楼梯,男人把他扔到地上,冰冷刺骨的地板令他浑身发抖,他哭着叫妈妈·身上传来了踢打的疼痛,他躲避着,声嘶力竭地叫喊··又传来一声巨响,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他被人搂在怀里,他抬起头,看到妈妈的血一滴滴落到他脸上。
在前方,那只凶残的“野兽”面目狰狞,正拿着椅子向他们砸过来,他睁大双眼,椅子在视线中越来越近……··郁桐吓醒了,他睁开眼,急促喘息着,眼前是熟悉的布置,这是他的房间。
天刚亮,天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他久久无法回神,已经多少年没有做那个梦了,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他记得,在那之后,妈妈带着他离开了家·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那天见到那个人,他发现,他还是恨他,原本以为已经埋葬的恨意,在见到他的那刻,如洪水爆发,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当街暴打生父·如果可以,他希望这辈子永远都不要见到他。
·思绪渐渐放空时,一抹身影跃入脑海,他的幽安已经失踪十三天了·郁桐异常想念他,他不知道对方现在好不好,病情如何了,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他已经决定,如果再见到幽安,即使最后会危及生命,他也绝不松手。
·随着高考时间的推近,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些同学已经到中午放学不回家在教室复习的程度·一天二十四小时,复习功课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时间··他们的校服换成了夏装,一眼望过去,清一色的白衬衣,和着冷冷的白炽灯和白墙,让夏季的热度冷却不少。
郁桐一直都不敢太过沉浸于和那人在一起的过往,每每想起就难受郁结·他的美好时光是如此短暂,薄如蝉翼般,在夏日灼热的温度中早已灰飞烟灭··大小的测验考试接踵而来,为最后的“战斗”积蓄能量。
郁桐已经习惯一天到晚的考试,作为班长,又是全年级第一,郁桐在课后当起了辅导的职位·他讲题耐心,不绕弯子,次次直指要点,让听的人醍醐灌顶,感慨“怎么当时没想到”。
不过,最后的话题会转到郁桐身上··“班长真厉害,以后谁嫁给你都是好福气·”·“为什么不是娶呢娶班长为妻才最美。”
说这话的女生,暧昧不明地笑起来··“哎哟……”随后就是一堆打哑谜似的叽咕··郁桐笑了笑,没说话···“话说班长,你没有交女朋友吗”一个女生插口道。
郁桐闻言,嘴角笑容微淡,“有啊·”·“哇,是谁”·“是谁啊,我们都不知道·”另一个女生也问。
“我艹,你交了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这一声是马迪说的··郁桐放下手中的笔,“分手了·”·“什么”·“见都没见过就分手了,你唬人呢。”
“分手一段时间了,对了,你见过的·”·“什么我见过我怎么不知道”马迪满脸问号。
“到底是谁啊”提起这个问题的女生抓住马迪问··“我怎么知道·”马迪的问号更大了··“你不是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快说快说”·“我不知道啊”··话题被成功转移,郁桐拿着上节课测试的英语试卷往教师办公室走,科代表请假,收发卷子由班长接替。
吹来的风很凉,郁桐眯起眼,看着从藤萝花架缝隙间投- she -而下的缕缕阳光,金线一般漂亮·刚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郁桐脚步一顿,他没有直接进去,转入了楼梯间,听着里面的谈话。
是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林青言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上课都快高考了,这样不行啊·”·“他生病了,请假去治病。”
“什么病啊他请假快一个月了吧·”·“他啊……唉,也是可怜·”·“怎么了”·“你才来不知道,他家那件事当时上了新闻。”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严重”·“好几年前了,闹得还蛮大,他爸是著名的企业家,他妈是艺术家呢·女的可能精神有点问题,先是杀了男的,然后自杀,孩子放学回家发现报的警,可怜啊……”·“我天……那林青言……”·“孩子好像受了刺激,事后就被送去医院了。”
班主任顿了顿,“精神病院·”·“后来呢”·“应该是治好了,那天校长跟我说他来我们班,我都吓到了。”
“还真看不出来,平时看他挺活波的……”·“希望能顺利高考·”·“唉……”·直到掌心传来刺痛,郁桐才回过神,他摊开手,四个深红的指印在皮肤上。
他突然想起之前幽安说的“好多血……”是什么情况,他就在那个时候受的刺激吧··郁桐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拿着英语试卷走进办公室。
“老师,这是收好的试卷·”·“好好,放那里·”·[十四]··万籁俱寂,郁桐怎么都睡不着,他做了噩梦,梦见幽安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他想靠近,却一直徘徊着无法靠近。
梦醒时,只觉得内心悲凉·窗帘在黑夜中被风吹得微微摇曳,澄澈的月亮忽明忽暗··郁桐感到了口渴,他爬起身,去客厅接了水,喝下去的时候,感觉冰凉的水顺着喉咙灌到胃中,引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他放下水杯,轻轻打开阳台的门,来到外面·他的精神格外清醒,望着天空的半圆,渐渐出起神来··“郁桐·”·有人叫他,他回过身,是左萍。
“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失眠了吗”左萍来到郁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有点·”·“是要高考了,压力大吗”·“嗯……”·左萍顿了顿,继续问道:“你最近怎么了看你老出神,应该不是高考的问题,是不是有其他什么心事”·郁桐到嘴边的“没什么”化为了沉默。
·“是什么事跟妈说说·”·郁桐犹豫了一下,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真的很喜欢他,但是……我找不到他。”
左萍愣了愣,“她人怎么样”·“他……很好看,人也很好·”·“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不见了”·“他生了病,我想去找他,但是到处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很担心他。”
“这样吧,你跟妈说说,妈帮你去找·”·“妈……”郁桐没想到左萍竟然是这样的态度,有些怔然··“桐桐长大了,也有喜欢的人了,妈不反对你,只要不耽搁正事就行。”
“不会耽搁的·”·“等找到她,妈要好好看看·”·郁桐低下头没有说话·其实,你早就见过他了··算了……以后再正式说清楚吧。
“桐桐,妈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妈不求什么,只希望你好好的·”左萍搂住郁桐的肩膀拍了拍··郁桐伸手抱住了左萍,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郁桐如此希冀着···然而,世间有些事总是在你觉得会变好时,又残酷地剖开现实让你面对·那天郁桐还在上课,中途被班主任叫走,郁桐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班主任在说什么。
“你妈妈出意外了,快去医院”·坐在出租车上,郁桐望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雨,神情麻木,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停尸房在医院的地下室,灯冷白的没有温度。
郁桐有些恍惚地走在幽深的走廊里,他跟着护士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都是白色的巨大冰柜,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用一张白布盖着··他慢慢来到床边,守在一旁的人拉开白布,露出了下面苍白的脸。
左萍的脸和生前相比有些变样,她毫无血色,脖子不自然地扭曲·据说,左萍的尸体是在离家不远的阶梯上发现的··“她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脖子折断了,当场死亡。”
听完这句话,郁桐强撑的情绪终于瓦解,他爆发出像孩子一样的哭声,无助地紧紧握着左萍冰冷僵硬的手,泪水在脸上流淌·在他记忆中,他还从没这么哭过,即使当初被亲生父亲打骂,被当作物件一样被展览拍卖,他都没有这么绝望伤心过,他一直在哭,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他的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昏暗的房间里,紧闭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声响,键盘打字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规律有序,坐在书桌前的王昕偶尔停下,将目光投向蜷缩在不远处躺椅上的人。
那个人一直没有动,连呼吸都细不可闻··王昕打完最后一行,他关闭文档站起身,来到那人面前,“林少爷,您确定就这样一直躲着他吗”·蜷缩在椅子里的人动了动,没有说话。
“您不去上学,还烧了夫人留给您的房子,您一发起病来还真是不同凡响·”·躺在椅子上的人终于睁开了一双冷冰冰的浅棕色眼眸,“王律师,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言行。”
“作为您的监护人,我有资格这么做·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你说·”·“您家的那位,他妈昨天好像死了。”
幽安静默了几秒,他掀开身上的衣服坐起身,盯着王昕,“你刚才说什么”·“我说,他妈妈昨天死了·”·“谁干的”·“暂时还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折断了脖子,当场死亡。”
“……他呢”·“今天去火葬场了·”·天空呈现出- yin -沉的灰色,等过不久,将又有一场暴雨来袭。
郁桐坐在车上,后面是母亲的尸体,在他的车后,又跟着几辆·那些几乎从不来往的亲戚在左萍死后,纷纷前来为左萍送葬·生前毫不关心,死后却积极主动,人- xing -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残酷。
左萍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她和两个哥哥关系不亲,逢年过节都不太来往·而妹妹在她离婚后,就断绝了来往·在左萍离婚又净身出户后,她住到了她母亲生前的房子里,一间小破房子,也没人来争,一直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郁桐望着远处,山顶处能看见有几幢白色的房子,那就是殡仪馆了·他的眼睛有些刺痛,过于频繁的哭泣让他眼睛红肿,狼狈不堪··下雨天,殡仪馆人不多,因为走得匆忙,左萍身上穿得是一条她生前最美的裙子,脸上也画了淡淡的妆。
尸身推进了高温炉子,火焰吞没了那道身影,然后炉门关上,郁桐和那帮亲戚们退到了外面,开始焚烧左萍身前的用品··等火化完,将未烧化的骨头和骨灰一起放进骨灰盒里。
骨灰盒是郁桐选的,选了一个田园样式,他希望左萍在那边能住得宽敞··公墓在殡仪馆旁边的小树林里,风景清幽·选了墓位,下了葬,然后插完香,这身后事算是结束了。
“郁桐,我们有事先走,等会你也走吧·”·他的大舅左鸿说完,就带着那帮亲戚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交流,虽是亲人却比陌生人还冷漠。
郁桐应了一声,他没有动,一直看着墓碑上左萍的黑白相片·身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四周一片安静,不知道过去多久,飘飞的雨落了下来,渐渐变大··郁桐闭了闭眼,他站起身,腿酸麻到没有知觉,等慢慢恢复后,他的视线扫过花坛那边,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有个人打着一把伞,站在那里静静看他,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相望,郁桐感到心在颤抖,呼吸变得困难,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疼痛之下发觉这不是梦,那个人真的出现了。
·他冲过去,张开双臂,狠狠抱住那个人,将头埋进他发间,熟悉的幽香令他双眼一热,他的幽安回来了··幽安任郁桐抱着,他抬起另一只手,环住抖动不已的背脊轻轻拍抚,目光落到远处的墓碑上,眼中闪过一抹悲色。
原本以为已经流尽的眼泪在看见幽安的那刻,还是崩然决堤·委屈,害怕,不安,伤心,悲痛等种种情绪压上郁桐心头,几乎将他压垮·现在,幽安是他唯一的支柱。
颈边的- shi -意越来越深,幽安抱紧郁桐,轻声道:“别哭,我在这·”·郁桐小声啜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你……不要走了,好不好”·“嗯,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会骗我了”·“之前……对不起,我发誓以后不会再骗你了·”·“也不离开我”·“是的。”
“幽安……我爱你,只爱你一个·”·闻言,幽安的嘴唇仿佛凝住一样,面对郁桐全身心的交付,他发现他无法说出同样的话,他的内心深处还在害怕,害怕今后不稳定的变数。
静默的时间在延长,郁桐放开幽安,他看着低垂着眼,没有跟他对视的人,“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的·”·过了很久,幽安低低一声,“抱歉·”·“你不要一声不哼地离开就好。”
“嗯……”·“如果你要去哪儿,也要告诉我·”·“会的·”·“一言为定·”·“绝不食言。”
[十五]··“您说您要去看病”·“是的·”·王昕惊讶地看着背对着他,身穿黑色长衫,靠在办公桌旁的人。
“为了那小子”·“怎么”幽安微侧过头,浅色的眼似笑非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少爷似乎更加病的不清了。”
王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觉得不行”·“如果早几年应该还有救,现在嘛……”王昕顿了顿,道:“我本来以为您快死了。”
幽安嗤笑:“你倒了解我·”·“是啊,反正您不主动联系我,我也不会管您死活·这些年,您一个人疯的厉害,也是时候到头了。
结果,您还回光返照了·”·“王律师,你不为我高兴吗”幽安转过身,拿起办公桌上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把玩··“高兴,我真的很欣慰。”
“为我找最好的医师,心理医师·”幽安看着手里的水晶球,淡淡道··“了解·”·“王律师,我只是不希望他难过。”
王昕愣了愣,然后笑道:“林少爷,想不到您还是个痴情种·”·“我也是个人,也需要一点温暖,不是吗”·“恕我直言,像您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拖累别人了。”
听到这话,幽安笑出了声,“我偏不,我就喜欢·”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他,让他和我一起走,去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王昕看着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他面上保持着微笑,“林少爷的追求还是如此独特·”·幽安没有回答,目光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王昕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幽安的神色,还是默默闭了嘴··良久,幽安放下手里的水晶球,“那就这样,联系好了告诉我·”·“好的。”
王昕看着幽安慢悠悠地晃荡出去,松了口气,不怕牛鬼蛇神,就怕这种不动声色的神经病,谁知道他哪天发个病就让你去见阎王了··王昕不由可怜起那个被神经病看中的人,郁桐啊郁桐,你可要撑住。
·郁桐继续回学校上课了,他家里的事没有言传出来,知情的老师们都心照不宣·不过各科老师对他的关注却是比以前更甚,怕这根好苗子就此折了·在一个星期内,郁桐几乎天天被叫去教师办公室喝茶。
幽安还是没有去学校,但他每天都会主动给郁桐发短信,这点倒让郁桐安慰许多··放学回去,面对着只有一个人的家,郁桐心里不可避免的难过··日子一天天过去,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时间会让一切伤痛逐渐淡去。
·自从左萍去世后,郁桐中午和下午的饭都在学校食堂解决,别人问起,他一律用抓紧时间复习带过··这天下午测试完,刚来到食堂门口,郁桐就看到许久不见的林青言,开口打了招呼后,才看清对方的神情,郁桐愣了一下,随即冲到那人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有人在看·”·“没事,人家以为我们闹着玩·”·话虽这么说,郁桐还是松了手,他看着身穿白衬衣黑校裤的幽安,见惯了之前的模样,现在这陌生的感觉让幽安增添了几分楚楚的动人。
“你怎么会来”郁桐忍住想要亲吻幽安的冲动··“我来看看你·”·郁桐笑了起来,他原本就长得英俊,平日里不笑的时候已经很吸引人了,这会完全展颜笑开,冲击力更强,“我很开心。
话说,你还没吃饭吧”·“嗯·”··“走走,我请你吃一顿,学校食堂的饭菜还不错·”郁桐揽住幽安的肩膀,朝着食堂走去。
·下午放学后的食堂人声鼎沸,餐桌上人员满当··郁桐知道幽安不喜欢拥挤的地方,打菜的时候他一个人去了,他让幽安先去占座,等他打完就过来··幽安占好座位等着郁桐,他环视四周,乱哄哄的声音令他有点头疼,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抬眼就看见郁桐走过来。
郁桐放下餐盘,用手背摸了摸幽安的额头,凑近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只是有点吵,不太习惯·”幽安捏了捏郁桐的手。
“没事就好,吃完回去好好休息·”郁桐在幽安对面坐下,收回手的时候他摸了一下对方的脸··“我其实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什么”·“已经找好医生了。”
“真的”·“嗯,是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太好了·”·幽安用筷子扒了扒郁桐打给他的西红柿炒鸡蛋,顿了片刻,开口:“如果治好,林青言就回不来了,你会不会难过”·“会的。”
幽安神情一凝··“他毕竟是我同学,你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郁桐犹豫了一下,食堂人多他不敢大动作,只能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幽安放在餐桌上的手背。
幽安看着郁桐没有开口,面上没有表情··“如果你不信,那我只能剖开心给你了·”郁桐的话不像开玩笑,他握住幽安的手指,安抚着他··“我……”·“哎呦,这不是郁桐和林总吗你们也来食堂吃饭啊。”
马迪突然出现,他拍了一下幽安的肩膀,正好隔壁有空位,他端着餐盘在幽安身边坐下··“是啊,晚上提前考试,就不回去了·”郁桐赶紧放开幽安的手,他见幽安低下了头,握筷子的手都攥紧了。
“林总,你病了好长时间,身体没事了吧”马迪问道··“嗯·”幽安没有看马迪··“你不在,班里少了好多乐趣,最近一直在考试,人都快废掉了。”
马迪没有察觉,还在那里说··幽安静默不语,他一直低着头,攥筷的手越来越紧,看得出他有点紧张··这边郁桐看在眼里,他开口:“快高考了,再坚持两天。
你最近成绩都进前十了,咬咬牙挺住,高考上一本没问题·”·“话是这么说,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马迪丧气道··“你就尽给自己立FLAG吧。”
“唉……还是要往坏处想,给自己点心理准备·要不然,到时候会哭死·”马迪戳了戳他餐盘中的鸡腿··“你也会哭”·“当然,你没见我上次考试,哭得一塌糊涂。”
“你是笑哭的吧,那次考试你是年级第三·”·“万年大佬不懂我们平凡人民的苦楚·”马迪说完,话锋一转,“林总,你怎么都不说话”·“他咽喉炎,不好说话。”
“病还没好吗”·“并发症·”·“啧,林总,期待你的回归啊,咱班可少不了你的欢声笑语·”刚说完,就被郁桐推了下头。
“赶紧吃饭,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了·”·“艹,我还要值日,都忘记了·”马迪两三嘴就把饭菜扫干净,他端起餐盘,跟郁桐说了一声“我先去”就跑走了。
马迪一走,郁桐看见幽安抬起头,对他说道:“我很害怕·”·“别怕,我在这里,没事的·”郁桐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还会来学校吗”·“会的,周六陪我去看病·”·“好的·”·者·[十六]··徐茜的心理治疗所在城南山上的一片竹林里,是个玻璃房。
房间布置典雅简约,屋内燃着檀香,放着轻缓的音乐,让人心情放松,倍感舒服··幽安躺在软塌上,摄像头对着他,正录着他每一分钟的言行举止··郁桐在外间,隔着玻璃看他,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从神情上来看,好像一切顺利,他不由松了口气··“徐医师,你觉得我的病还能医好吗”·“林少爷,四年前我们就见过。
那个时候,你见过你父母的死状,却表现的异常镇定,让我觉得……可怕·”·“你认为我的病是天生的”·“不,我那个时候认为在他们死之前,你应该就已经不正常了。”
徐茜顿了顿,继续,“或者说,在他们领养你时,你就得病了·”·“哦”·“你被送到孤儿院之前,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你还有个哥哥……”·“接着说。”
“在你八岁的时候,你妈妈被你哥哥误杀·三年后,你哥哥失足落水身亡·我在想,你最早的心理创伤应该是这个·林家那件事情,只是进一步激化了你的创伤,让你病得更重。”
“王律师告诉你的”·“是的,本来这些都是林家的秘密,我不便询问·但你现在提出要再次治疗,王律师也说要治好你,所以我要知道你的过往,才好准确治疗。
要不然,治不好你,我的饭碗就没了·”··“倒是我的错了·”·“不,医者父母心·我对林少爷的病特别上心·”·幽安闭上眼,嘴角带着奇异的笑。
“林少爷,你能告诉我,在你八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话落,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在徐茜以为幽安就这样睡过去的时候,他开口了,用着像是回忆美好事情的声音,慢慢说道:“我爸爸死得早,我妈妈一个人辛苦养大了我和哥哥。
我家里不算富裕,倒也过得去·哥哥是个乐观开朗的人,不管有什么事,他都能解决,是我一直崇拜的人·然而,在一次朋友酒会上,他染上了毒瘾,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猜到了。”
“……后来呢”·“家里快过不下去了,妈妈带着我开始四处躲藏,怕被哥哥找上门·最后,他还是找到了我们,他被毒品废掉了,精神已经不正常。
和妈妈争执的时候,他从身后拿出砍刀,这样一刀……”幽安睁开眼,用手慢慢比划,“砍下了妈妈的头,她的头滚到我脚下,死不瞑目地看着我。”
徐茜听到这,心中无比震惊,她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她咽了咽喉咙,轻声:“你哥哥呢”·“妈妈死后,他被关了起来。
我无人照看,暂时送进孤儿院·三年后,他被放了出来,那时候是冬天,他去喝了酒,半夜回程途中失足落水,等到发现,他已经死了·”·“林少爷,你当时在哪”·“孤儿院。”
·“没出过门吗”·“我……不记得了·”幽安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徐茜眼前一亮,她好像抓到了突破点,“林少爷,你能接受我的催眠吗”·幽安看了徐茜半晌,才答道:“……好。”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见了脚步声,随后是关门的声响,接着它们渐渐远去·他从窗帘缝隙中看向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积雪上是银蓝的色调,如梦似幻。
他听说那个人出狱了,眼前不断浮现出妈妈惨死的画面,这三年来他一直噩梦连连,心中怨气令他心- xing -大变··他要去找他·那天晚上很冷,他穿得少,手都冻僵了。
等了很久,到午夜时分,他打开门悄悄穿过长长的走廊·夜晚很安静,他心跳的很快,很怕被发现··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那扇窗户是坏的,没有锁上·他推开窗户,爬了上去。
窗户旁边是一个排水的管道·四肢抱着管道,缓缓滑了下去·不可避免,他身上多了一些擦伤,火辣辣的疼··到达地面后,他踩着积雪,占着个头小,躲过巡视的人,趁着守门人不注意,溜了出来。
一出门,他便跑了起来,好像冥冥之中有指引一般,他来到以前的住所·就在转角处,他看到了那个人,那人刚喝完酒,路都走不稳,口中骂骂桑桑的··他躲在墙角,看着他走出巷子,往河道走去。
地上的积雪很滑,好几次那个人都差点滑倒·就在他要绕过一个雪堆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掉到了结冰的湖面上··河面虽结冰,但承受不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嗑嚓一声,冰面碎裂,他落到了冰冷的湖中。
见那人掉进河里,一直尾随的他跑了出来,他看着那个人在河里挣扎呼救,然后……然后……··郁桐看见幽安从躺椅上猛然坐起身,随后他整个人摔到了地上,一时间顾不得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治疗室的规定,他直接打开门,冲进来抱住了幽安。
幽安双手抱紧了郁桐的肩背,整个人不断往他怀里缩,身体不住颤抖,口中重复说着“好冷”……·郁桐抬头看向徐茜,“徐医生,他怎么了”·“没事,只是治疗中的应激反应。”
“知道他的病因了吗”·徐茜摇了摇头,“我大概有个猜测·”·“是什么”·因为王昕说过郁桐的“与众不同”,实情不必隐瞒他,然而在徐茜看向郁桐怀里的幽安时,那双浅色的眼眸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yin -沉目光看着她,徐茜心里一寒,从善如流道:“抱歉,这是病人的私密,我不能透露。”
闻言,郁桐看向怀里的幽安,见他修长的眉皱着,一副痛苦的模样,赶紧轻轻拍了拍幽安的肩膀,“你还好吗”·幽安点了点头,以一种称得上温柔的眼神望着郁桐,“第一次可能不习惯,后面慢慢就好了。”
“嗯·”·幽安对徐茜道:“谢谢徐医生·”·“……不用客气,今天的治疗就到此结束吧·”·“好。”
·徐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离开的两人,她拨通了王昕的电话··“王律师,我觉得林少爷的情况不乐观,他排斥我的催眠·”·“……你对他催眠了”靠在座椅上的王昕坐直了身体。
“是的,催眠后我大概知道他的病因,但是不够准确,不能对症下药·”·“事后他什么态度”·“他好像不太愿意让那位知道,而且他对我好像也有意见。”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再刺激他了·”·“怎么了”徐茜疑惑道··“你就陪他演戏,不要过于认真。”
“但是……”·“信我,要不然你会死·”·“……”·“我们这位林少爷,可是随时都会发病的主。
他发起病来,我不敢保证他到时候会不会把账算到你我头上·”··“我觉得他哥哥当年死得蹊跷,他好像知道,但他排斥想起·只要让他面对真相,或许他的病会有转机。”
 ·“真相吗”王昕笑了笑,略带讽刺道:“徐医生,你要清楚有些时候真相没有命重要·”·“……我明白了。”
[十七]··星期三上午的第二节英语课,英语老师正在讲昨天白天考的试卷·正讲到阅读理解时,教室的前门突然打开了,林青言穿着一身清爽干净的夏季校服站在教室门口,班级里出现了几秒的沉默,英语老师看见他,挥了下手,示意他进教室。
林青言在同学们的注视中,他环顾了一圈教室,座位已经变动过·找到郁桐所在的位置后,他穿过走道,坐到了他身边,见桌面整理的很干净,所有发的试卷都被整齐叠放好。
趁着英语老师转身往黑板上写着时,林青言凑近郁桐,轻声道:“谢了,哥们·”·再次见到林青言,郁桐心境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点点微妙的生疏。
他点了下头,回道:“不客气·”·一直到下课两个人都没说过话,下课铃响后,林青言趴到桌子上,捂着胃对郁桐道:“我肚子饿,你有吃的吗”·“你没有吃早饭”·“我刚爬起来就来学校了,没来得及吃。”
“你等等,我帮你去买·”·“哎……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郁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到中午放学,林青言不像以前那样打了招呼就走,而是扑倒在课桌上,便不动了··“你不回去吗”郁桐问道··林青言反常地沉默着,郁桐推了推他,也没反应。
“班长,去吃饭了·”·“我等会就去·”·很快,教室里就只剩郁桐和林青言两个人了·郁桐仿佛知道了什么,他坐在林青言身边,静静等着。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林青言爬起身,然后整个人往郁桐身上倒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额头轻轻蹭着郁桐的脸,带着浓浓的睡意道:“我好困·”·“怎么不多睡会”·“我想见你,提前出来了。”
郁桐紧搂着他,“要去吃饭吗”·“人多,不想去食堂·”·“那我打来给你·”·“吃不动。”
“我喂你·”·幽安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在郁桐唇上亲了亲,“我恐怕撑不了多久又要睡了·”·“快去睡吧·”·“可是……我想跟你多聊会。”
“乖,我们下午再见,好吗”郁桐在幽安眉心落下一吻··幽安低下头埋在郁桐肩膀上好一会,才慢慢道:“……好。”
话落,幽安就不动了,郁桐小心翼翼移动着他,让他重新趴回课桌上··片刻,林青言坐起身,他伸了个懒腰,“我睡着了”·“是啊,要一起去吃饭吗”·“不了,我回去。”
“那下午见·”·“拜拜·”··夕阳像水彩一样被晕开,渐渐染红了雪白柔软的云,艳丽的红一直蔓延到整个天际··距离上一次心理治疗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今天又是周六,郁桐陪着幽安再次来到徐茜的心理治疗室。
郁桐依旧在外间等候,这次治疗时间不长,天一黑就结束了··徐茜留他们两个下来共进晚餐,虽然吃的都是素食,但每一样菜做的精致有特色··吃到一半,徐茜开口问郁桐;“据林少爷说,这个星期他的人格出现时段明显增多了”·郁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林少爷”指谁,“是的,以前基本晚上七点以后才出现,最近他中午和下午都会出现。”
“时间长吗”·“中午时候很短,下午稍微长点·”·“多少时间呢”·“中午大概十分钟,下午应该是半个多小时。”
“看来是个好迹象,你可以多跟‘林青言’这个人格聊一些你和林少爷的事情,但是切记,不能聊得太明确,要不然他出现‘卡壳’情况,精神会极度不稳定,有强烈的攻击- xing -。”
郁桐闻言,想到了第二次统考那天,他刺激到了林青言,对方差点一把掐死他·他心有余悸地应答:“好·”·“而林少爷……”徐茜顿了顿,“你的人格意识其实很强烈,只要不是消极抵抗,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
“我会试试·”·“我知道这对你很痛苦,还请加油·”·“嗯·”·三人沉默了半晌,郁桐出声问幽安,“所以,你的名字真的是林青言”·幽安看了徐茜一眼,然后慢慢点头,“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
“那‘幽安’这个名字……”·“是我的名字,我跟林青言不是一个人·” 幽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郁桐,言语中下意识加了点迫人的味道。
郁桐余光瞥到徐茜向他微微摇了摇头,他握住幽安的手,“我知道,你是你,他是他,不会认错的·”··幽安盯着郁桐看了好半天,才反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会多尝试。”
这边,徐茜继续道:“我要提醒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不稳定情况·”·郁桐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人格融合会有排斥反应出现,这和‘卡壳’不同,这种情况相当于0.5+0.5,但是得出的这个1,不确定是不是原来的那个1。”
“你的意思是……”郁桐看向幽安,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淡淡地望过来,“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格出现”·“这有可能,不过他们之间有记忆联系,只是- xing -情会有点偏差。”
徐茜笑着对郁桐道:“这个1,是在林少爷的两个人格中生出,所以差距应该不会太大·”·“我明白了,谢谢徐医生·”·“不客气,林少爷的病还需你多帮忙看着。”
“我会的·”·“希望能够尽早恢复·”·[十八]··林青言再次请假,郁桐询问他,他说家里有事需要他处理·晚上再问幽安,也同样如此回答。
郁桐微微叹了口气,离高考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他其实很担心对方的成绩··一下雨,气温就骤降,明明穿着衬衣还嫌热,这下子降了十多度,众人又纷纷套上了黑色的校服外套。
晚自习再一次进行着数学考试,没有老师监考·随着高考临近,不但考生忙碌,老师也同样,大小会议,改卷做卷,也是忙得马不停蹄··林青言在快考完试的时候出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长及脚踝的高领子大衣,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降温,但也不至于穿得这么夸张,不过在听到他几声咳嗽后,又打消了疑虑,生病的人总归有点畏寒··郁桐早已做完试卷,现在正看着物理考点,一抬起头就见到林青言,他怔了一下,对方坐到位置上,低头看着试卷。
郁桐环顾了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他凑近确认,“幽安”·“是我·”·“你怎么来了”·“我想见你。”
郁桐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幽安苍白的手背上,多了几个针孔不说,还青紫了一片,他想也不想就摸上去,“你的手怎么回事又生病了”·幽安反抓住他的手,拉着放到了桌下的大腿上,用手指轻轻挠着郁桐的掌心,“我没事。”
郁桐反- she -- xing -收拢手指,他看着幽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的幽安有点陌生·他的唇很红,像涂了口红,整张脸看起来比之前的妖艳不少,仿若化了妆。
太过熟悉了,和很久之前的某个场景重叠,当时好像也是这般,他望过来,自己便移不开眼···正在这时,数学老师出现了,原本有点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下来,幽安放开了郁桐的手。
数学老师说了一句,“卷子不用交了,明天当堂讲·”·话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抱怨声,不外乎“早知道就不做了”和“幸好没做”两个种类,数学老师也不管,在教室里荡悠一圈,又离开了。
这个时候,看的都是自觉- xing -,成绩基本已经定型··幽安又靠近郁桐,说了一句“我在103等你”后,在教室的一片哄乱中先走了··见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郁桐微皱了下眉,眼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高三教学楼的一层,全部被用来当做高三的专用考场·不过晚自习期间,各科老师还是会给基础差的恶补,或是给学习成绩需要更进一步的,开个小灶··基本上这些补习都是公开的,想要听,只要跟班主任说一声就行。
为了能考得好成绩,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郁桐交完试卷,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他从另一边楼梯下去,到了一楼后,又穿过几个灯光明亮的教室,来到刚才幽安所说的教室。
103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水房,有些僻静··郁桐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没人后,这才拧开锁·刚进门,转眼就被拉着手臂压到了墙上,紧接着教室门关起,并反锁。
幽安贴着郁桐问:“想我吗”·郁桐动了动捏得死紧的手腕,“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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