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颜色 by 空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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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颜色 by 空禅(2)
·“我很想你·”说着,幽安吻上郁桐的唇··郁桐尝到了酒的香味,幽安的舌头探进来,勾住他的舌尖慢慢舔弄·郁桐动着舌头,回应着幽安。
一吻终了,幽安放开郁桐的手,郁桐道:“你手上的针眼怎么回事”·幽安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身体不舒服,进医院住了几天。”
“什么你……”·“嘘,不要说话,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都在想·”幽安轻声说着,一只手来到郁桐的领口处,慢慢解着他的纽扣,另一只手隔着裤子轻轻握住了郁桐腿间的软物。
郁桐抓住幽安挑`逗的手,“幽安,你确定要在这里”·“不好吗”幽安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郁桐心里有些古怪,突然想起徐茜的话,在病人治疗过程中,人格融合时会被激化出很多不稳定的情况·如果出现,不要刺激他·现在这样就是不稳定的情况应该不是吧……·幽安挣脱了郁桐的手,他将头靠到郁桐肩上,闷闷不乐道:“那天你那么伤心,其实我想安慰你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像让你更难过了,我听说这种安慰疗效会比较好。”
郁桐听他说完,明白了“那么伤心”和“安慰”是什么后,他开口:“……你不用这样,我没事了·”·“但是……”··“什么”·“我想要你安慰我。”
幽安说完,他站直身体,然后当着郁桐的面脱掉了外面的黑色大衣,露出里面的衣服·郁桐这才发现幽安和初次见面时,穿得一模一样——黑丝的吊带袜和纤细的丁字裤。
“你……”·“不喜欢了吗”幽安皱了皱眉··“我只是……有点惊讶·”郁桐轻轻揽住幽安的腰,将他拉到怀里,吻上了那双红唇。
果然是这样,现在这个人就是最初那个人,那个让他一眼就忘不掉的人··两个人下`身紧紧贴在一起,磨蹭间,- xing -`器渐渐有了反应··郁桐放开幽安的唇,他伸手解开了幽安长衫的纽扣,低下头,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吻下。
幽安仰起头,感受着郁桐的亲吻,隔壁教室传来老师的讲课声,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禁忌的快感让他下`体很快肿胀起来··细密的吻从幽安的锁骨来到胸前,长衫被脱到手肘,他全身几近赤`裸。
两个乳`头被轮流舔咬,肆虐玩弄的快感令他呼吸渐趋急促··郁桐的吻继续向下,落到腹部起伏的肌理上,幽安抬起手抚摸着郁桐的脸,郁桐拉开了那层被粘液弄- shi -的薄布料,露出了干净漂亮的- yin -`- jing -。
他张口含住头部吸`吮,幽安轻喘出声,郁桐握住- xing -`器底部,将勃`起的硬物完全吞入,口腔也配合着吸`吮·一时间,安静的教室里吮`吸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格外清晰。
郁桐的手玩弄着幽安饱满的卵丸,下一刻,就被幽安抓着手放到了他的双臀上·郁桐拍了拍柔滑的臀肉,然后大力揉`捏起·幽安情不自禁摆动起腰在郁桐嘴中抽`插,郁桐张着嘴,配合着幽安的速度或吸或松。
慢慢的,幽安的腹部越来越紧绷,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手抓着郁桐肩膀上的衬衣,在郁桐嘴中达到了高`潮·郁桐将幽安的精`液吞下,微腥的甜味一如既往··幽安拉起郁桐,吻上那双因为摩擦而变得红润的唇。
微腥微甜的味道在两人唇舌中蔓延· ··幽安脱去了郁桐的衣服裤子,将他的腰压低,幽安蹲下`身,伸出舌头,缓缓去舔弄郁桐股间的细嫩- xue -`口·郁桐咬住下唇,幽安几乎没这么做过,他看不见但是能清楚感受那- shi -滑的舌头是如何动作,异常鲜活的触觉令他的- xing -`器完全站立起来。
肉`- xue -慢慢软化,舌尖已经能插进去一部分·幽安站起身,用修长的手指替换舌头插进紧致的内里,他吻着郁桐微微起伏的背脊·郁桐张开腿,让手指进入到更深的地方。
肠道内随着刺激渐渐分泌出液体,手指的进出越发顺利,抽`插的水声越来越明显··幽安在嫩- xue -中不断增加着手指,郁桐微微收紧- xue -`口,突然体内一点被狠狠戳中,郁桐身体一颤,喉间传出压抑的闷哼。
幽安拔出手指,将郁桐的背脊更往下压,炙热坚`挺的- xing -`器缓缓插进了张合着的- xue -`口·郁桐连忙扶住墙,他感到- xue -`口被慢慢撑大,紧紧包裹住入侵物。
他努力放松着,接纳着不断进入的- xing -`器,直到臀`部抵到了微凉的皮肤··停留了一会,幽安便动起腰,不急不缓的拍打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郁桐的身体随着幽安的插弄摇晃,他听见隔壁老师说下课,接着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副班长宁敬。
正想着,郁桐体内的敏感点被接连狠狠戳中,他连忙捂住嘴,身体绷得紧紧,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他全身发起颤·耳垂被舔咬着,幽安的声音带着轻喘传来,“你不专心。”
 ·郁桐夹紧肉壁,反手摸着幽安的细腰,平息了一下喘息,开口:“你可以快一点·”·话落,体内插动的速度变快,- xue -`口传来一阵阵的酥麻,郁桐手指往下,抓住了幽安柔软的臀`部。
·走廊传来了锁门声,随后人声逐渐远去··幽安不再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yin -`- jing -被高热- shi -软的内壁包裹,头皮发麻的快感汹涌而上,他放肆地呻吟出声。
郁桐听着幽安断续的喘叫,感受在他体内进出的硬物,他紧紧绷着大腿,配合地收缩- xue -`口,只为让身后的人更有快感··幽安在一波`波的快感中达到高`潮,他抱着郁桐,在他体内- she -了精。
退出时,黏白的精`液缓缓流出- shi -红的- xue -`口,又顺着流下大腿··郁桐喘息着,汗水沾- shi -了额头,幽安转过他的身体,舔了舔他的嘴角后,又一次蹲下`身,将郁桐流着粘液的- xing -`器含入口中。
郁桐浑身一颤,刚被内- she -过的- xue -`口也被人用手指填满··幽安吸弄着郁桐的- yin -`- jing -,手指在黏糊软绵的肉壁里插弄,郁桐忍不住呻吟出声,在前后刺激下,他在幽安嘴里- she -出了精`液。
[十九]··飘飘细雨在下了一阵后又停下,- shi -冷的风吹进了窗户大敞的教室··幽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烟,点燃后便慢慢吸着·他披着长衫,远处的路灯照过来,雪白的身体半遮半露。
他倚靠着窗台,缭绕烟雾模糊了他极致漂亮的脸··郁桐穿好衣服,来到幽安面前,幽安抽完最后一口,他按熄了烟头,对着郁桐的脸将烟轻吐过来··郁桐微微眯起眼,他揽住幽安的腰,凑近亲了亲他的唇。
幽安垂下眼,“刚才的疗效好吗”·“很治愈·”·幽安抓住郁桐的肩膀,吻上了他的唇·长衫因为姿势滑落下来,被郁桐的手臂卡着,长衫形成半披半落的姿态,幽安线条流畅的肩背在黑色掩映下骨感又美丽。
郁桐含弄着幽安的舌头,又反复舔吮薄红的唇肉·即使灯光昏暗,他也知道幽安的嘴唇被他弄得像鲜血一样红·两人喘息着分开,郁桐将滑下的长衫拉起,盖住了幽安被吹得冰冷的身体。
“再来一次·”幽安握着郁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间···郁桐没说什么,他咬了一下幽安的嘴唇,直接蹲下`身,再次将幽安漂亮的- xing -`器含住。
幽安仰起头,他望向暗沉的天空,断续飞落的雨丝飘到了脸上,快感慢慢堆积,眼前变得模糊,微张的红唇发出了柔媚的呻吟··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他的脸,幽安闭上眼,这次高`潮来得缓慢,仿佛要将他剩余的精力耗尽。
他在极致的快感中,又一次释放了自己··时间已经很晚了,安静的校园里只能听见雨滴下落的响声··郁桐帮幽安穿好衣服,他拖了一张椅子过来,靠着窗户这边的墙放好。
在椅子上垫了几张扔在桌上没有收拾的草稿纸,同样窗台上也放了几张,然后他动作利索地翻过了窗户,落地稳当,没有被地上的积水滑到,一点也不像刚和人做完的样子。
而幽安,他犹豫了一会,踩上椅子的时候还晃了晃,他连忙扶住窗户,跨上窗台后,便不动了··“你跳,我接着你·”郁桐张开双臂,对幽安道。
幽安看着他没动,神色间满满的拒绝·郁桐叹了口气,他伸手搂住幽安的腰,幽安俯下`身抱住郁桐的后背,郁桐顺势环住他的下`身,将他整个人抱离了窗台··郁桐把幽安放到没有积水的地方,幽安从郁桐身上下来,郁桐理了理幽安有些凌乱的头发,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嘴唇,“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幽安闻言,抱住了郁桐,“我有你啊·”·郁桐搂住依然瘦削的身体,“你有没有好一点”·“好多了。”
“今晚去我家吧·”·“嗯·”·深夜的街道冰冷潮- shi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为寂冷的氛围增加了一分艳丽的色调··郁桐拉着幽安的手,他家离学校很近,走路只需十五分钟。
幽安低着头,看着地上他和郁桐的影子·忽然,牵着的手松开了,幽安抬起头,就见郁桐对他说:“我背你吧·”·幽安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我想背你·”郁桐说完,就在幽安前面半蹲下`身,“上来·”·幽安轻抿了一下嘴角,他走上前,扑到了郁桐的背上,双手抓着郁桐的肩膀。
郁桐挽住幽安的小腿,稳稳当当地走了起来··真的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事情,幽安疑惑:“刚才那样,你现在不疼”·“还好,你很轻啊。”
郁桐答道··幽安环住郁桐的肩膀,靠着他的头,眼睛望着不断后退的景物,很快,他闭上了眼···回到家,郁桐让幽安先去洗澡,幽安拿着郁桐的睡衣进了洗浴间,用热水仔细地冲洗了身体。
洗完澡,吹干头发后,幽安坐在客厅里,等着郁桐洗好··一片安静中,他突然想起了左萍,那个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的女人·他的目光停留在左萍生前的房间,看了一会,他站起身,慢慢走过去,伸手打开了紧闭的门。
屋子里已经清空,只有一张遗像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他按亮了壁灯,昏黄光晕将遗像照得朦胧模糊·他走近去看,左萍的脸在黑白颜色中有种肃穆感··幽安记得左萍烧得一手好菜,她的声音很好听,体贴又温柔。
他不由想到了他的亲生母亲,也是和她一般,笑起来温柔又美丽·那个时候……她……·“幽安·”身后传来郁桐的声音。
幽安过了好几秒,才转头望向郁桐··郁桐敏锐察觉到幽安的不对劲,他走过来看着他,“你怎么了”·“没什么·”幽安低下头。
郁桐看了一眼放在柜子上的遗像,他伸手抬起幽安的脸,看了一会,才说:“有事要告诉我·”·“嗯·”·郁桐拉着幽安出来,熄了灯,将门关上。
回到郁桐的房间后,两人躺在床上,幽安侧身抱住郁桐,看着床边昏黄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了”郁桐拍了拍幽安的肩膀。
幽安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我妈妈其实晚上不怎么睡觉,她嫌白天太吵,都在晚上工作·很多时候,我在裁剪和缝纫机的响声里醒过来,一眼就能看见,阁楼的灯亮着。”
·“你妈妈……”·“有时候醒过来,她就站在床头看着我,手里拿着剪刀·你不知道,我睡觉的时候她从来不让我穿衣服。”
“……没事了,现在有我在·”·“我一直很怕她·所以……她自杀的时候,我是解脱的·”·郁桐听到这里,静默不语。
“郁桐,你会害怕吗”·“害怕”·“怕我·”·“不会·”·“可是,我很害怕你。”
“为什么”·“怕你离开我,怕你厌恶我·”·“怎么会我那么爱你·”·幽安听到“爱”这个字,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连带着五官轮廓都柔软下来,他将头埋在郁桐肩上,轻唤道:“郁桐。”
“嗯”·“郁桐·”·“怎么了”·“郁桐……”·郁桐笑了,他抚摸着幽安柔滑的头发,“要我安慰你吗”·幽安慢慢点了点头。
·“好,不过这次你可不要后悔·”·郁桐脱掉了幽安和自己的睡衣,一翻身,他压住了幽安··在床上,郁桐知道幽安喜欢他一边吸`吮乳`头,一边抚弄- xing -`器。
郁桐眼中,幽安那张平时甚少有表情的脸会露出迷乱沉沦的表情,诱媚又勾人··这个时候,郁桐总会忍不住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不过,往往都会克制住。
然而现在,郁桐打算实施到底···“我不要……我不行了·” ·幽安喘息着求饶,他伸手推拒着郁桐·郁桐埋在幽安的双腿间,雪白的大腿内侧布满点点红痕。
他用手臂环住幽安挣扎的大腿,制止他乱动,舌头舔弄着早已通红的冠头,接着将整个柱身完全吞下,直接来了个深喉··幽安叫出声,他瘦削的腰挺起,却是更往郁桐嘴里送。
敏感的身体根本经不住郁桐的刺激,- yin -`- jing -一次又一次的勃`起·幽安的身体持续处于极致绵延的快感中,他被逼得不断颤抖,甚至哽咽出声,大腿根部始终紧紧绷着。
精`液开始变得稀薄,郁桐将幽安再次- she -出的黏液吞下·舔干净- xing -`器后,他又用舌头逗弄着饱满的双丸,幽安颤抖着侧身躲开,郁桐这次没有制止,任他蜷缩起身体。
幽安的身体向来很美,郁桐揽住了手感极好的腰,紧实又柔韧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他来到幽安胸前,低头含住了一边早已肿胀充血的乳`头,幽安环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动作。
·郁桐再一次握住幽安的- xing -`器时,幽安微弱的抗议,但没有效果··灵活的手指抚摸着软绵的- yin -`- jing -,慢慢的又勃`起了,幽安的身体真的极度敏感又不禁挑`逗。
郁桐细细吻着幽安微张的漂亮薄唇,用舌头舔,然后含住吸`吮,再探进口腔,勾缠着幽安- shi -滑的舌头·手下顺着那微翘的柱身抚摸,刺激着冠头往下一厘的地方,那里是幽安的敏感点。
“我真的不要了……”幽安在郁桐的吻中拒绝着,腰身下意识地摆动,继续把- xing -`器往郁桐手里送··“最后一次·”说完,郁桐用上了所有技巧,将漂亮的- xing -`器从头到尾玩弄了遍。
·这次释放,幽安咬住了郁桐的肩膀,他闭上眼,眼角一片绯红,有泪痕滑下·他还从未这样,被郁桐如此逼迫过··汗- shi -的身体被温柔擦拭过,幽安感到身体的虚脱,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整理完,郁桐关了灯,他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在被子下,郁桐轻轻抚摸着幽安的身体,他看着幽安在昏暗光线下的美丽模样,伸手把一缕墨黑的头发缠绕到指间,轻声道:“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想这么美丽的人如果能让我有亲近的机会就好了。”
幽安略带诧异地看着郁桐,“……当时我那个样子你还喜欢,你真有趣·”·郁桐吻了吻幽安的嘴角,“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不正常吧。”
[二十]··郁桐在意识到自己的- xing -取向时,并没有像同龄人那么慌张,而是很平静的接受·也没有刻意去找寻他的那个人,一切都顺其自然··然而,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发现自己的癖好有些与众不同。
他喜欢在同- xing -人身上看到一些属于女- xing -的物件,如女人的裙子或是高跟鞋之类,那些极具女- xing -魅力的东西··每次看到,他的身体会不可自制的躁动和兴奋。
他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女- xing -的·但是,对于示好的女生,他又没有感觉,甚至连一点点心动感都没有·久而久之,他对这个事情持冷却态度,想着以后应该会有答案。
直到那一天,他遇见那个人··“大伯,我妈妈病了,想跟你借点钱……我……”郁桐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郁桐听着“嘟嘟”的忙音,最后归为平静,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
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窗外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这是那些亲戚电话里的最后一个号码了,依然是同样的回复··郁桐觉得内心沉重,像压着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远远的,能听见病房内传来左萍的咳嗽,声嘶力竭,仿佛要把内脏呕出··郁桐始终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他缓缓蹲下`身,身心俱疲的他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僵硬冰凉,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他该怎么办……谁来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办·郁桐一宿没睡,早上给左萍送过早饭后,就去学校了··“郁桐,你怎么脸色那么差”郁桐的死党马迪关心道。
郁桐眨了眨眼,硬生生露出一个相对温和的神色,“没事,昨天晚上忙得有点晚·”·“有必要这么拼吗年级第一·”·“偶尔罢了。”
“啧,兄弟我甘拜下风·”马迪拱了拱手,他接道:“早上的新闻你有看到吗”·“什么新闻”·马迪小声道:“一个男的窒息身亡了。”
·郁桐微微皱眉,“凶杀案”·马迪闪烁其词,眼睛左右乱瞄,“不是,哎……这个有点特殊……”·“怎么回事”·马迪的声音更小了,他悄悄道:“是这样的,那个男的据说是和人玩SM窒息死的,不得了。”
SM窒息郁桐愣了几秒,然后他问道:“这种……算是过失杀人”·“算是吧。
不过这个新闻就出现了一个小时,随后很快被删除,现在所有相关都没了·”··“是高层人士”·“可能·”·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后续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晚自习下后,郁桐绕了远路,他想到左萍一直念叨的那家松花饼,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开着,打算过去碰碰运气·结果,店门还真关了·他对着关闭的门勾了勾嘴角,低着头往回走。
没有钱,一直做不了手术只能拖着,不知道还有多久·现在的路,一片黑暗,望不到尽头··郁桐走了近路,穿过一个废旧物堆砌站的时候,他听到两个人在不远处说话,那两人应该是在等什么人,顺道聊天。
“浩哥,昨晚那个事情……”·“妈的,吴总花了那么多钱,买回来个废物·那小子根本不经玩,才一会就死了·”·闻言,郁桐想到今早马迪说的那个新闻,不会这么巧吧。
他绕到废旧物后方,以此为遮挡,听着那两个人的谈话··“那边怎么交代”·“交代什么合同上有条约,是死是活,概不负责。
签了合同,就得遵守·不过……毕竟是条人命,还是付了赔偿金给那边家属,才算了事·”·“这个真是……”·“嘿,那群人就是禽兽啊。”
“可怕……”·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名唤“浩哥”的那个人又开口,“Sweet Management要举行盛宴,商品还差一个,这段时间必须搞定。”
“没人吗”·“有,但都不是上品,那些人看不上·”·另一个人笑了笑,“即使是上品,最后还不是玩成破烂。”
“没办法,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他们的艺术·”·“那么多钱就买一个玩,也是有钱·”·“这次提价了,商品至少七位数起。”
“我擦……越玩越大啊·”·郁桐听到价位,身体一动,没留意到脚边有个易拉罐,他踢了一脚,惊动了那两人··“谁”·“出来”·郁桐深吸口气,他缓缓从废弃旧物中,走了出来。
“哟,长得不错·”名叫“浩哥”的人吹了一声口哨,看到郁桐身上的校服,道:“你是溪城一中的学生”·郁桐没有回答,他握紧了拳头。
浩哥又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郁桐咽了咽喉咙,“我想问一下,Sweet Management是什么”·浩哥一愣,随即笑了,“怎么你有兴趣”·郁桐僵硬地点了点头,开口:“我需要钱。”
浩哥走近他,借着路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不错,有资格·”·郁桐看着浩哥从裤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道:“打这个电话,具体的那边有人会给你说。”
郁桐接过那张名片,在灯光下,黑色的名片闪烁着点点银光,金色的Sweet Management镶嵌在上面,红色的电话号码勾勒其上,整张名片低调而奢华·他将名片翻过面,后面有一句诗——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记住,一定要保密·否则……”浩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郁桐捏紧了那张名片,“我知道了·”·郁桐回到医院的时候,左萍已经睡去,他在病房外面陪床,深夜的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
他坐在床上,长时间地盯着墙壁上的某一个点看,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今早的新闻和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真的要去吗不但要放弃尊严,很可能会没命。
但是,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治病··正在这时,病房里又传出左萍撕心裂肺地咳嗽声,她那么痛苦,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有那么一瞬,郁桐想着,就那么解脱,你先死,我随后就来。
但是,他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还有希望,唯一的希望,不能放弃··郁桐拿出那张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直到他将名片快掐烂了,终于在凌晨时分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接,也破灭了他的侥幸心理···“您好,这里是鹿秀医疗中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郁桐看了一眼拨过去的号码,的确是这个,没有错。
他迟疑道:“请问是Sweet Management吗”·“不好意思,您打错了·”·“……等等,”郁桐突然想到名片上那句诗,他念了出来,“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电话那边顿了顿,“您稍等·”·很快,换了一个好听的男声来接听,“这里是Sweet Management,请问您怎么称呼”·“我叫郁桐。”
“郁桐先生您好,需要什么服务”·“我要……做商品·”·“收到,这是您的电话”·“是的。”
“您周六有空吗”·“有的·”·“麻烦您来我们这边做个体检,地址我会发到您手机上·”·“一定要”·“是的,客人希望商品是干净的,希望您配合。”
“我知道了·”··“好的,祝您生活愉快·”·挂了电话后,一条短信立马发了过来,郁桐一看,是一个地址,以及一条验证码。
·郁桐深吸口气,握紧了手机,他知道,走出去这步,可能就回不了头了··[二十一]··都房新街842号,这是手机短信上的地址·郁桐查了地图,位置在城西的郊外,几乎靠近河道。
星期六早上,他请了假,没有跟左萍说,像往常那样去上学·花了两个多小时,郁桐最后还是打了出租,才到达那个地址··郁桐下了车,站在荒无人烟的街道,这边是新修起的柏油马路,绿化带都没来得及弄好。
在他前方一百米处,有一幢白色的高楼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走得近了,郁桐看到悬挂的标牌——鹿秀医疗中心··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但凡这种交易,明面上总要有个地方作掩护。
郁桐看了一眼身上有些显眼的校服,他脱下挂到手臂上,向着那幢白色大楼走过去··推开透明玻璃门,郁桐发现里面人很少,三三两两的人或站或坐·整个大厅显得格外空旷,大厅中央,有个咨询台。
郁桐走过去,询问咨询台的值班人,“您好,我是过来体检的·”·值班人脸上挂着职业- xing -的微笑,“您有预约吗”·郁桐拿出手机,将那条短信给她看,那人迅速看了郁桐一眼,伸出手,“我需要验证。”
“好·”郁桐将手机递给她··验证很快就弄好,那个人将手机还给郁桐,说道:“稍等,有人会领您上去·”·郁桐点了点头,他站在原地等待。
半晌,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向他··“是郁桐先生”·郁桐点了下头··“这边请·”·两个人上了电梯,男人直接按了35层。
电梯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郁桐低头望着脚下越来越开阔的视野··“郁桐先生,我叫叶泽,现在暂时是您的助理·”·郁桐回过身,眼里带着微微的讶异。
叶泽笑了笑,这时候电梯也到指定楼层,门“叮”的一声开了·叶泽伸出手,对郁桐道:“您先请·”·出了电梯,郁桐发现这个楼层只有一个房间,四边空地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雕塑。
郁桐来到那个房间前,叶泽为他开门,他走了进去,一眼就见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靠椅上··叶泽为郁桐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站在一边···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郁桐先生您好,我是这间医疗中心的老板,我姓徐。”
郁桐点了下头,“徐老板好·”·徐老板开门见山道:“我们按程序来,先签合同,然后体检·”·“可以·”·“这是合同,您先看。”
郁桐看着推到面前的合同,他拿起翻开,仅有薄薄的两页纸·不外乎就是之前听到的“是死是活,概不负责”一类生死条约··当看到“必须满足客人任何兴趣爱好,不能反抗”时,郁桐放下合同,道:“徐老板,冒昧一问,所谓的兴趣爱好具体是指什么”·“我们的客人会有一些特殊- xing -癖,这些是正常人无法接受的。
但作为商品,宗旨是让客人满意,不管客人做什么,都必须服务好·我这么说,郁桐先生明白吗”·“也就是说,商品没有人权和自尊,任由客人玩,即使死了,也是应该”·听到这话,徐老板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就是这样。
您如果能接受,就签订合同,我们会预先支付一部分定金·”·“多少”·徐老板伸出一只手,他继续,“剩下的钱,由客人支付,最终拍卖多少,就给你多少,我们不收取任何中间费用。
当然……”·郁桐抬眼看他,徐老板笑道:“这些都必须保密,如果违反,不但没有钱,还要赔偿损失·”·“如果我死了呢”·“如果您出了意外,我们将会保密处理。
同时,还会有大笔赔偿金给你的家属·”·郁桐低下头,他看着那薄薄的两页纸,陷入了沉思··徐老板接道:“您能不能被客人看上,也要看他们的口味。
如果不合适,机会只有一次·没被选上,合同将自动失效·”·话刚落,就听郁桐道:“好,我签了·”·见郁桐利落地在两份合同上都签了字,徐老板拍了拍手,“郁桐先生真是爽快。”
“还有什么吗”·“有任何疑问,都可向叶泽提出,他现在是你的助理·”·“我知道了·”·“叶泽,带郁桐先生去体检。”
·体检完毕,已经中午了,叶泽亲自开车送郁桐回去·到了医院附近,郁桐让叶泽停车,自己过去··下车时,叶泽对他说:“下周六晚上八点,Sweet Management在虹美术馆开幕,竞拍时间是九点整,您八点半到1065号房间。”
“好的·”·“具体的安排我会再给你短信·”·“谢了·”·“切记,您千万不能迟到·”·“嗯。”
等车消失在路口,郁桐才往医院走去·他知道那个地方,原本那块要做商业区,结果因为资金运转不周而停工,整整两年没动静·后来据说被一个富商买下,当做了私人的展厅,想不到竟然变成那群人不可告人的竞拍场地。
··那一天转眼就来到··晚上七点,郁桐给自己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便提前出门了·到达目的地,他看到已经有人陆续进馆,一辆辆豪华轿车停在车场。
郁桐跟叶泽通了电话,叶泽告诉他,从西门进入·他找了一圈,才看到那扇铁门·进门的时候,手机被扣下,寄存在保险柜里··虽说被当做私人展厅,但这里还是维持着之前毛坯房的模样,仅在每层楼边装上了巨大的玻璃,以黑布掩盖,地面倒是全部奢侈地铺上了地毯。
内部楼梯很多,郁桐随便进了一部,才发现楼层显示仅到七楼·到达七楼后,他连忙下来,打算再找其他电梯或是楼梯上去·不料,在走过一个不断旋转而上的悬空楼梯后,他迷失了方向。
楼梯和通道仿若迷宫,郁桐转来转去都找不到上去的路,他的手机不在身边,无法联系叶泽·心里不由有点焦急,郁桐绕过一根柱子,正要转进一个通道时,他听见了说话声,声音很轻,好像是两个人。
··郁桐循声找去,在转过一面墙后,他就看到有个人抱膝坐在靠窗的地毯上,那人将头埋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那个人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发尾垂落到地,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开叉裙,黑丝袜包裹着修长的美腿。
由于姿势原因,裙子下摆那两块布料根本起不到遮盖效果,整个下半身处于走`光状态·从侧面看,仅到大腿的黑丝让整个臀`部暴露了出来,白晃晃的一片··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这样一个人随即郁桐想起叶泽说过,今天这场竞拍,不止他一个人。
看来,对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郁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既然和他同样,应该知道路怎么走··离得近了,那个人自身的独特气质越发凸显·即使看不见脸,郁桐下意识地觉得这人长得会很好看。
一直走到那人身边,对方都没有动,郁桐蹲下`身,说道:“打扰了,请问您知道Sweet Management往哪里走吗”·隔了好一会,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郁桐看见那人的脸,不由一愣,接着他心跳的有些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又在下一秒转过来··虽然那张脸有些雌雄莫辨,穿着也具有迷惑- xing -,但郁桐还是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男的。
再仔细看,这人脸上好像有化妆,唇红似血,两边眼角都有条黑色上勾的细线,眼睫浓密卷翘,衬着那双少见的浅棕眼眸勾人魅惑··两个人对视了半晌,谁也没有说话。
随后,那个人站起身,郁桐也跟着站起·他发现这个人比他还稍高一些,不过身体瘦削,不是成年人的体型,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郁桐这才看清,那人身上穿的不是什么裙子,而是一种叫长衫的衣服。
“你是今晚的商品”那个人率先开口··声音非常好听,称得上悦耳·郁桐问:“你也是”·“我应该是竞拍你的人。”
郁桐闻言,打量着他,他的目光掠过在长衫遮掩下- xing -`感的吊带袜·不可抑制的,他对此产生了微妙的好感,不由开口:“我叫郁桐,你呢”·“幽安。”
名叫“幽安”的人,说话不紧不慢,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声音虽然好听,但感觉死气沉沉··“你几岁了”幽安问道。
郁桐抿了下嘴角,“我今年十六·”·“那么小就过来送死”幽安侧过头,冷漠的目光里带了一点趣味··郁桐摇了摇头,“我只是需要钱。”
“只为钱”·“我妈病了·”郁桐顿了顿,“我筹不到钱·”·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郁桐觉得幽安看他的目光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他听见幽安问:“她值得你这么做”·“我的命本来就是她给的,一命换一命。”
听完,幽安就笑了,他眼角上挑,嘴角也勾出好看的弧度·郁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幽安一把抱住·郁桐瞬间僵住身体,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幽安,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蛊惑,“我会努力拍下你。”
“我……”·“你真有趣·”·[二十二]··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在我忠诚的信仰里,你将得到伟大的重生、美好的希望、永生的快乐。
                                                                    ·郁桐站在幕布后的等候区,望着台下。
那些人围坐在圆形舞台边,每个人脸上带着不同的兽类面具·舞台上有人在跳舞,一男一女全身赤`裸,跳着郁桐看不懂的舞蹈·背景音乐诡异而富有节奏,投- she -到他们身上的灯光幻影血腥且暴力,好像某种宗教的开场仪式。
叶泽告诉他,这是Sweet Management的开幕舞蹈,寓意“重生”··郁桐看不懂,只觉得氛围诡异,虽然室内暖气充足,但他还是觉得身体发颤·他是这一次Sweet Management宴会的第三个出场商品。
舞蹈结束,一个身穿黑色袍服的人走上台·在他身后的墙上,投- she -出一只长满藤蔓的眼睛·郁桐仔细看去,发现那是无数人体堆积出来的形状,令他一阵恶寒。
那个人先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开始念唱着,其中有一句是郁桐在名片上看到的··随后,拍卖开始了···郁桐看到第一个商品是个女孩,年龄应该不超过十八。
她全身赤`裸,身体姣好·第二个商品是男孩,年龄不大,也是同龄人中的优等·这场拍卖都以七位数为开拍价,两个商品的价位在这区间被拍下···接着,到郁桐上场了。
他脱下`身上的长袍,站在他身边的叶泽接过·随后,他慢慢走上了舞台,迎面- she -过来的灯白得晃眼·听着不断上升的价格,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实,有种恍然感。
他感到自己以一个旁观者的冷漠心态,注视着这一场交易··价码继续飙升,最终郁桐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嗓音,他的声音仿佛永远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淡,报出的价格让所有人静默。
人群里出现了一阵骚乱,郁桐望过去,只见那个人坐在远处,他翘着腿,斜身靠坐在椅子上,两条手臂搭于扶手,脸上的金色狐狸面具隐入昏暗中·看见郁桐望向他,那人抬起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向他飞来一吻。
郁桐连忙移开视线,低下了头··价码重复了三次都没有人再加,最后商品成交··郁桐戴上了刻着编号的项圈,他被领下了舞台·等在后台的叶泽连忙将手里的长袍披在郁桐身上,对他说:“郁桐先生,客人等着验货,如果满意,就可以签收了。”
“我明白·”郁桐拉紧了外袍··郁桐拿着叶泽给他的门卡来到验货房,开门进入的瞬间,他愣住了,鸡皮疙瘩立刻爬满全身··验货房里面放满了千奇百怪的道具,红色的- she -灯打在这些东西,好像野兽们正对着他嘶吼咆哮,一股粘稠的血腥味隐隐溢出。
他深吸口气,平复着开始慌乱的心跳,谨慎关上门后,穿过那一群狰狞的怪物,来到最里间的卧房··幽安背对着他侧身半躺,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黑色长发散落到红色的床铺上,黑色的长衫勾勒出修长优美的身形。
他的腰很细,臀挺翘·开叉的衣摆因为姿势滑落,露出了又长又直的腿,黑丝吊带袜穿在那双腿上,有种异样的妩媚·一根细细的线半遮半掩住他的臀缝,轻薄的布料遮不住饱满的卵丸,露出一部分。
郁桐走近幽安,听到动静,幽安转过头来,轻烟从他口中吐出,模糊了望过来的视线·郁桐看见那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微烫··幽安跪坐起身,将烟按灭,拿过床头柜上的红酒和酒杯,倒了一杯,递给郁桐。
郁桐迟疑了一下,他接过,在床边坐下··幽安喝了一小口,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道:“从现在开始,让我看看你在床上会做什么,如果令我满意,我就收货。”
郁桐握紧酒杯,望着幽安,似乎不太明白··幽安一口饮完了杯里的红酒,将酒杯放到桌上,解开了郁桐颈项上的项圈,摸了摸他的脸后,便不再动了··半晌,郁桐总算反应过来幽安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他主动。
      幽安跪坐在床上,长发滑落肩膀,浅色的眼睛波澜不惊·郁桐把酒杯放好,他靠近幽安,试探着摸上那头长发,触感凉滑又柔软,他用手从上到下梳理着,幽安由郁桐动作,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摸了一会,郁桐放开手中长发·他垂下手,轻轻握住幽安的手,那手有点凉,修长又骨感,握在手里感觉很好·他抬起头看向那张脸,幽安的唇略薄,但形状很美,涂了口红显得颜色红艳,非常诱人。
郁桐心里不觉得有些紧张,他闭上眼,吻上了那双唇·他第一次接吻,感觉陌生又刺激,对方嘴唇又软又滑,带着一股香甜的酒香,鼻息喷洒过来,微热微- shi -。
郁桐没有经验,他回想着曾经接触过的亲吻·他轻轻舔了舔那双唇,幽安主动张开,郁桐将舌头小心翼翼地探进,对方口腔很热,两条舌头不知不觉交缠到了一起。
郁桐感觉快喘不过气了,才结束这个吻·他见幽安眼眸微阖,漂亮到妖异的脸上染了一抹红晕,美艳到令人移不开眼···郁桐伸手解开幽安的长衫纽扣,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接着是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
他脱下了幽安的长衫,郁桐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别人的身体,幽安的皮肤很白,接近于雪白·他的身体线条很美,好像一个艺术品··郁桐从幽安的后颈缓缓向下摸去,满手的细腻光滑,手背上是柔软的长发。
他不由抱住幽安,在光滑的背上来回抚摸,这种感觉很奇妙··幽安微微仰起头,郁桐尝试着吻上他修长的脖颈,唇上感受到了皮肤的紧致·有幽幽暗香从幽安身上传来,郁桐有种- xing -别错乱感。
他松开怀抱,吻缓缓往下,来到幽安的胸膛··幽安的乳`头是淡粉色,他低下头,舌头一卷含住一粒·乳`头很柔软,舔着舔着便慢慢变硬,成细小的一颗硬豆。
郁桐用上了点力咬,手下的皮肤骤然绷紧,将两个乳`头吸的又红又肿才住口··郁桐抬起头,幽安垂眼看着他,眼眸微- shi -,不明显,但足够勾人··在平坦结实的腹部落下一吻后,郁桐推倒了幽安。
幽安配合地躺下,他的大腿上有一块红色的刺青,藤蔓似的爬在雪白的腿上,妖艳诡异··郁桐抚着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从上到下摸了一阵后,他的手来到幽安腰间,解开上面固定的扣子,将那双吊带袜褪了下来,两条白花花的长腿露了出来。
他又解开剩余的绳结,将腿间布料取下,幽安的下`体没有丝毫毛发,漂亮的- xing -`器没有一丝遮挡··郁桐也脱掉衣服,他压到幽安身上,两个人肌肤相贴,凉滑的皮肤令郁桐全身一颤,他用手指轻轻滑过幽安的唇,然后再一次吻上。
·突然,体位颠倒,郁桐被卡着脖子压到床上,幽安的脸离他很近,那么美的一张脸始终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诡异的冰冷感·郁桐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害怕。
幽安移开视线,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瓶子,将白色液体倒满掌心后,他放下黑瓶,用另一只手揉开·郁桐看着他的动作,全程透着漫不经心的冷漠··接着,幽安打开郁桐的双腿,手指摸到股间的- xue -`口,就这么直接插了进去。
初次插入,郁桐感到怪异的不适,还有一股排斥的恶心·他忍住反- she -- xing -要并拢的双腿,脑子里想着合同还有叶泽的告诫·他将身体努力放松,接纳着不断入侵的手指。
不断催眠自己,一会就好,很快就好,不会很疼··然而,- xing -`器不待肉`- xue -适应,就径直插了进来·撕裂的剧痛让郁桐感觉下`体仿佛被劈开,他的呼吸瞬间停住了,全身紧紧绷住。
在这一刻,郁桐清楚地感受到每一个毛孔都渗出冷汗,他控制不住得一直颤抖····这只是开始,引起郁桐疼痛的硬物不管不顾在他体内活动,像在切开的伤口上,用利器不断来回划割,伤口越来越深,直到血肉模糊。
郁桐所有的感官被下`体的疼痛夺去,他脸色发白,嘴唇已经咬出血,眼前也阵阵发晕·这个时候,他还记得,要放松全身,满足这位“客人”·身体的本能和清楚的意识在进行拉锯战,郁桐发现他的嘴唇和手脚不停颤抖,脚趾早已紧蜷。
这不是- xing -`爱,这是单纯的发泄,以及精神的凌虐··郁桐手指绞紧了身下的红色床单,汗水- shi -透他的身体·长时间的折磨下,他觉得感官有点麻木,疼痛都变模糊了。
·“很痛”·郁桐眨了下眼,刚才是幽安的声音·“你是不是很疼”·这次,郁桐确定是幽安的声音,身体里的- xing -`器也停止了动作。
郁桐张了张嘴,只挤出一个气音··“抱歉,我刚才心情不好·”·慢了半拍,郁桐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心情不好·很快,他的两只手被抓住,分别压到头两侧,冰冷的手指如手铐一般钳制住他。
郁桐看着幽安弯下`身,居高临下的目光不像刚才那样冰冷,带了一点微妙的暖意··郁桐还没想明白,插在身体里的硬物又动了·这一次,好像在寻找什么,体内某个点忽然被戳了一下,郁桐立刻感到一阵酥麻的快感席卷而上。
接着,那阵快感随着幽安的动作不断传来··他被这一波`波快感逼得仰起头,喉咙间也发出模糊的呻吟,又疼又爽的感觉令郁桐皱紧双眉,脸上露出痛苦又沉迷的奇妙表情。
他形容不出那种快感,能让他全身酥软,忘却痛苦,只想沉沦其中,感官和身体达到了一种饱涨的满足感··幽安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随着晃动的姿势不断扫到郁桐身上,引起微痒。
郁桐睁开眼,视线被生理- xing -泪水弄得看不清,点点黏液随着摇摆的- xing -`器飞溅到胸腹,他在灭顶的快感中达到了高`潮··幽安拔出- xing -`器,抚弄着将精`液- she -到郁桐身上,两人的精`液混在了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郁桐流出丝丝鲜血和白色稠液的- xue -`口,探身从床边抽屉里拿出一次- xing -- shi -棉布和一条药膏,为郁桐清理上药··郁桐感觉全身又酸又疼,下`体更不用说,火辣辣的灼烧着他的意识,令他在半清半昏中挣扎徘徊。
突然,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意识清醒了大半,他望过去,就见幽安正为他擦拭着身体··幽安擦得很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还为郁桐撕裂的- xue -`口上了药。
弄完后,他扔掉沾满液体的毛巾,然后爬到郁桐旁边,背对着他,侧身躺下了···房间里一片寂静,郁桐平息了喘息后,他侧过头看着背对着他的人·黑色的长发滑落到床铺上,微- shi -的裸露背脊上有黏着几缕头发,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郁桐缓缓翻过身,下`体依然疼痛,但是已经缓解很多,凉丝丝的感觉正蔓延全身,消除着他的疼痛·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在刚才某个瞬间,他觉得这人像个披着人皮的冷血动物。
而出声后,他又觉得这个人还有点情感·直到刚才,他才确认,其实也有温情的一面··郁桐看着幽安的背影,肩背到臀`部的弧度很美,有两个深陷的腰窝,漂亮的蝴蝶骨让人忍不住想摸。
他看了良久,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凸出的骨头,立马那处肌理起伏了一下,仿佛“蝴蝶”正要展翅飞出·郁桐赶紧收回手,过了片刻,幽安没有动静··郁桐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的手指顺着刚才摸到的蝴蝶骨向下来到腰部,轻轻轮流抚摸那两个腰窝。
郁桐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反应的幽安,他的手顺着凹陷的腰摸过去,缓缓将整个手掌覆盖到幽安结实的小腹上,郁桐感到掌下肌肤瞬间紧紧绷着,剧烈起伏了几下后,又慢慢放松。
郁桐感受了一下幽安平坦紧实的小腹后,他没有将手收回,而是拉近和幽安的距离,在凸显的蝴蝶骨上落下一吻,唇下`身体微颤,还是没动·他开始对着一小块皮肤舔吮`吸咬,不多时,嘬出来个红印,一片雪色中,这块红色显得娇艳无比。
过了一会,郁桐又嘬出一块,断断续续,他在那片雪白的皮肤上吸`吮出好几块红色印记,幽安依然由他动作·弄完后,他看着那些红痕,又吻了一遍···郁桐想知道幽安此刻的反应,他抬起身,看向一直不言不语任他动作的幽安。
对方闭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浓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 yin -影,有种纤细的柔软感··良久,郁桐又躺回去,他的手臂搂紧了幽安的腰,身体贴得更近,鼻端轻轻埋入那头幽香的长发中,他闭上眼。
经过刚才一番试探,郁桐心里的幽安已经和“温柔美好”这个属- xing -划上等号·他放下心来,身体的疲倦令他很快坠入梦乡··在郁桐熟睡后,幽安睁开了眼,浅浅的呼吸吹拂在后背,又软又轻,好像某种小动物。
环在腰间的手臂是满满的依赖感,他轻轻搭上郁桐的手背,心里首次出现了一丝异样情感··PS: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 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二十三]··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班级里的低气压直达临界点,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状态。
即使下课,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仿佛怕点燃什么·当然,也有人像天天来度假一样,毫无压力···下了早自习,某位大爷才慢悠悠来到教室·林青言一进教室,看到死气沉沉的一片,他喊道:“这不是休息了,怎么那么安静”·“哎呦……林总,你小声点,我在做题。”
马迪一脸受不了的抗议··林青言来到马迪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正在做的卷子,摸了摸下巴,“还有一个月就解脱了,怎么大家一副苦大仇深脸,应该为未来的三个月假期欢呼啊。”
马迪用手敲了敲物理试卷,“在假期之前,还有炼狱那关没过,不悠着点,到时候粉身碎骨·”·林青言拍了拍马迪的肩膀,“这话说的……没事,大哥带你飞。”
“林总,你们艺术生要的文化分不高吧”·“没有你们文理科高·”·“你有把握了”·“没有。”
马迪呛了一下,“那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林青言一本正经,“艺术家不需要被束缚·”·马迪拱了拱手,“甘拜下风,小弟还需努力,不打扰大佬修仙了。”
林青言豪爽地摆了摆手,他来到座位上,刚坐稳,旁边的郁桐递给他早餐·林青言接过,还热乎着,他对郁桐笑道:“每天都麻烦你带早饭给我,真是不好意思。”
郁桐回道:“没事,我也是顺路·”·林青言边吃早饭边道:“我以前都不怎么吃早饭·”·“为什么不吃”·“我一画画就忘记时间,一般饿到头昏眼花才会吃点。”
“那你不是得胃病了”·“嗯,有急- xing -肠胃炎·”·“你……有看医生吗”·“看了,医生说少食多餐,不要饿到,也不要吃刺激的东西。”
“我买的都清淡,对你胃好一些·”·“你真好”林青言揽住郁桐的肩膀晃了晃,然后他放开手,闷闷不乐,“唉……一想到毕业后,就没有天天免费早餐吃,突然有点伤心。”
·“我们……可以报考一所学校·”·“综合类大学”·“嗯·”·“可是,我已经被玉华美院录取了。”
“外省的学校”·“对啊,好可惜·”··下午放学的时候,林青言已经转换成了幽安的人格,听到郁桐问起,他回道:“我不去上学就行了。”
“这样可以”·“大学毕业后,出来也是找工作赚钱·你忘了,我也是半个画家,钱有的是·”·郁桐沉默了一会,道:“以后我养你。”
“这是承诺”·“是的·”·幽安难得开起玩笑,“好啊,未来的郁总,我就等你来圈养我了·”·“好。”
·随着高考倒计时向着一位数靠拢,班级里的氛围随着变少的日期倒是活跃了起来,这也算另一种极端·在这段时间,郁桐发现幽安出现的时段变长了,连神经大条的马迪都发现了幽安和林青言的差异。
趁着林青言不在,马迪悄悄跑来问:“郁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林总不太对劲”·郁桐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说不上来,感觉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会吗”·“当然了,跟他说话他都没什么表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快高考了,他压力大。”
“我看林总每天过得无比滋润·”·“你看冯婷婷……”·“也是,这姐们快抑郁了·”··学校进行了最后一次的考前大考,郁桐和林青言同一个考场,而且还坐在他旁边。
这次考试就走个形式,所以监考也不严格··于是,这次考试郁桐基本上每科都给林青言抄·他原本想让林青言在最后的高中生涯考试中,有个比较漂亮的成绩,好做怀念。
结果,在考试后的数学试卷讲解上,明显含有巨大水分的林青言被徐辉叫上去做考试题·他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半天没有动··“你不是会做吗我记得这道题你好像得了满分怎么现在就不会做了”徐辉带着怒气说道。
林青言回过头,给了徐辉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到门那边站着”·林青言扔下粉笔,到教室前门站着,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这满不在乎的样子,瞬间引爆了徐辉·他开始训话林青言,话说得越来越重·同时,他也在针对这段时间,因为高考临近而松懈的人·林青言算是撞枪口上了,徐辉拿他开刀,上演着杀鸡儆猴的场面。
原本低头作乖巧状接受徐辉训话的林青言,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头,他的神情变得冰冷淡漠,浅色的双眸掠过台下众人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郁桐··郁桐心里一跳,幽安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如果是林青言,根本不会把老师的训话放在心上·他看上去像是默默承认错误,其实转头又是嬉皮笑脸,毫无心理压力··但是幽安不同,特别是徐辉说道:“都快高考了,现在还在作弊,你在丢你父母的脸,知道吗”·郁桐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开口:“老师,打断一下 。”
徐辉一看是心头宝郁桐,停下了训斥···“快高考了,老师您不应该这么说他·”·“难道他作弊是对的”·“是我让他抄的,老师如果要骂,就连我一起。”
“你……”徐辉气结,一脸痛心疾首,“你们两个给我到外面站着”··走廊上,郁桐和幽安靠墙站着,即使关着门,整条走廊上也回荡着徐辉愤怒的声音。
幽安听了一会,他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骂就骂了,再难听的我也无所谓·”·郁桐握住了幽安的手指,低声:“我很抱歉·”·“你不必……”话还没说完,幽安就被郁桐紧紧抱住。
幽安拍了拍郁桐的肩膀,提醒道:“被看到了·”·郁桐闷闷道:“我才不管·”·“你这是撒娇”幽安的声音带了淡淡的笑。
郁桐静默半晌,他放开幽安,背靠到墙上,头转向一边,看着走廊尽头,突然道:“幽安,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我知道。”
因为我也是··下课后,两人被请去了教师办公室·徐辉对他们进行一顿教育,两个人一唱一和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写了检讨后,这事情才算揭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季提前了,最近都在下雨,气温忽热忽冷,身体不太好的林青言感冒了·虽然生病,但他每天都来学校,比以前三天两头不见踪影像话许多··下午又是随堂测试,考的是物理基础。
林青言趴在课桌上闭着眼,郁桐在一旁做着试题·他边做题,边分神在旁边人身上··教室里有小声讨论的声音,这个时候,互相交流也是必要··林青言一直在睡觉,偶尔眉头微皱。
这时,郁桐就会放下手中的笔,伸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揉开·有过长的头发滑到林青言脸上时,郁桐会将那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等到测验时间过半,林青言睁开了双眼,浅棕双瞳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样子,相反很清明。
“醒了”郁桐看见他的神情,便知道幽安出来了··幽安对郁桐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那双淡漠又美丽的眼眸倒映着郁桐的身影。
郁桐看到这样的目光,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便伸手握住幽安放在桌上的左手,拉到自己腿上·他的指尖插进幽安的指缝中,亲昵地摩挲片刻,又扣住幽安的手心,轻轻捏着对方的拇指,温柔又暧昧。
幽安一动不动任郁桐动作,过了一会,又重新闭上眼·很快,他感到额上有柔软的物体一触即离·幽安猛然睁开眼,正好看到郁桐带笑地看着他,幽安直起身,见周围人都埋头做题,没有人察觉到。
他瞪了郁桐一眼,“你也不怕被人看到·”·“怕,但是忍不住·”·“……你朋友是不是发现了”·“嗯,不过我说你临考压力大,心情不好。”
“他信”·“过几天就好·”郁桐接道··“我……”·“没事,有我在。”
幽安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笔,正要往卷子上写··郁桐按住,“我来吧·”·“不,每次都你来,搞得我好像什么也不会。”
闻言,郁桐顿了一下,他半强迫地扯过卷子,“你让我有机会疼疼你·”·“……”幽安看向郁桐,郁桐摆摆手,“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吻你。”
幽安收回视线,“解题思路跟我说说,别像上次那样,你又被骂了·”·“同甘共苦·”·“你最近嘴怎么那么甜”·“不好吗”·幽安静了几秒,他轻声:“我很开心。”
“我也是·”·[二十四]· ·之前幽安怕被郁桐发现人格的不同,都不来上晚自习,现在倒不用顾忌,班级里也有郁桐打掩护,现在他基本全天在学校。
一有时间,郁桐就帮幽安补基础知识点,虽然要考高分有点难,但基础分数拿到,达到艺术生的分数线不算太难··晚自习后,两人多留了半小时,郁桐给幽安讲完了物理重力这部分,才离开教室。
出了校门,幽安正要打车回去,就被郁桐拉住,“今晚去我家吧·”·“好,不过明天我要先走·”·“嗯,到时候叫你·”·介于幽安在线时间变长,林青言出现的几率不像以前那么稳定,避免到时候说不清楚,幽安在郁桐家总是天刚亮就走。
·时间已经很晚,路上行人不多·郁桐牵上幽安的手,两个人走在昏黄的街道上,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不若白天那么炎热··刚来到巷口正要转进,就见有几个人站在路边的树下,郁桐看清为首的那人,他放开幽安的手,站到他前面。
幽安也望见那群人,他跟在郁桐身后,手伸进裤袋里,握住了什么东西··“郁桐·”郁峰拦住路··郁桐停住脚步,“你又来做什么”·郁峰哀求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求你给我点钱……如果还不了钱,他们就要砍掉我的手。”
郁桐没有什么感情地说:“即使砍了,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郁峰震惊,“你……你要见死不救吗”·“你的死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左萍,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跟你赔不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钱,钱都给我妈治病了·”·“你肯定还有。”
“没有·”·“那么多钱,肯定还有剩,求求你,求求你给我……”·郁桐看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无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他想到当年的家暴,想到左萍卧病时的绝望,又想到左萍的去世。
当时他求助于这人,如果能有一丝的回应,那么郁桐都不会像今天这么冷漠···幽安在郁峰出现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脑海里闪现出一些纷杂的画面,破碎又凌乱。
他的太阳- xue -直跳,疼得仿佛要爆裂开·然后,好像有把刀将那些画面划开一个口,他跳了进去··场景仿佛回到那天晚上,他在他妈妈的衣柜里,他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四周黑暗狭窄,鼻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在黑暗中害怕极了,想要推开衣柜的门·突然一声巨响吓得他松了手,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明亮的光从衣柜缝隙间透进来,他趴在那朝外看去··有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他家卧室,妈妈被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头发被往后拽住,露出了脖子,上面架着一把刀·他捂住嘴,以防自己叫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个男人说:“徐莉,跟了我吧,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请你出去”·“我是真的爱你,不想逼迫你·”·“请你出去”·他妈妈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尖锐而颤抖,泪水滑下了她美丽的脸。
僵持了一会,那男人终于放开他妈妈,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狰狞恐怖,“你等着,到时候我要你跪着求我·”·随后,场景一转,来到一场酒会上,一群人喝酒唱歌,好不吵闹。
他看到那个男人来找他哥哥,在混乱的光影中,那个男人把一片粉色的圆块趁着半醉的哥哥没留意,扔进了哥哥的酒瓶里,那块圆片冒起气泡,很快和酒融为一体··他就那么看着他的哥哥将那瓶酒一饮而尽,那张带笑的面容渐渐和眼前这个男人融合,脸虽然老了不少,但这分明是……·幽安向后退了一步,身体不由晃了晃,他掏出裤袋里藏着的折叠军刀。
弹开后,他推开郁桐,朝着郁峰刺了过去··饶是郁峰反应快,肩膀也被划开一个口,立马鲜血淋漓·众人都吓了一跳,郁桐连忙抱住还想继续刺的人,大叫道:“幽安”·幽安颤抖着垂下手,他死死盯着郁峰,目光锋锐可怕。
郁峰被吓到了,他万万没想到刚才差点小命不保,他使眼色给其他人,可以行动了·不料,巷口传来一阵嬉笑声,一群喝完酒的年轻人说着胡话,正朝着他们走过来,这下完全不能轻举妄动了。
“你给我等着”·郁峰落下这句话,捂着伤口,带着其他人走了···郁桐放开幽安,他拿走幽安手上的刀·待那群小年轻走后,他看着幽安失神的样子,担忧道:“幽安,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幽安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他看着郁桐,轻声问:“那个男人是谁”·“他……是我的生父。”
郁桐咬了咬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家暴,在我五岁那年,我妈跟他离婚了·”·“他是……你的父亲”·“血缘上是。”
郁桐顿了顿,“不过,他现在和我毫无关系·”·那个人竟然是郁桐的父亲,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喜欢的人的父亲。
幽安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粉碎机碾过,身心都绞成了碎片··郁桐看着幽安一脸痛苦,他抓住对方的肩膀,“幽安,到底怎么回事”·“你别碰我”幽安激动地挥开郁桐的手,连退好几步,“别碰我……”·郁桐才不管幽安的呵斥,上前紧紧抱住他。
很快郁桐察觉到幽安是见到郁峰才这样,他大胆猜道:“是不是因为……郁峰”·幽安瞬间僵住身体,郁桐看着那双浅棕眼眸,低声道:“告诉我,他做过什么”·幽安看着郁桐那双清亮沉静的眼中盛满着担忧,他一时语塞,“我……”·这是郁桐,疼他爱他的郁桐,和那个男人只有血缘关系,他们不一样。
“郁桐……”·“我在·”·“求你……不要问了·”如果说了,不知道会怎么样,以后还可能在一起吗所以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郁桐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对,就是这样··郁桐静默片刻,他点了下头,“好,你不想说,我就不问·”然后他续道:“但是,如果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你……”·“幽安,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郁桐目光温柔地抚摸着幽安的脸,“即使……那个人是我的生父。”
[二十五]··自那天后,郁桐发现幽安变了,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连带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恍惚和不确定·郁桐忍着不去询问,心里满满的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他时刻留意着幽安的言行,对幽安倍加爱护,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幽安了··过了几天,郁桐的预感验证了·幽安一声不吭地请了假,他打电话过去,对方没有接。
幸好,在不久之后,他收到了短信··【妈妈忌日到了,我回家看她,等我回来·】·在短信结尾,落名是【爱你的幽安】,郁桐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己没眼花,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想要大笑出声。
还好他知道还在教室,他掩饰地低下头,以免让别人以为他高考前精神不正常,发起疯来···原来是这样,郁桐的心稍微落了些···清晨六点半,幽安坐上了开往绿歧的班车。
他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坐在靠后的位置,车里都是汽油和烟味,味道并不好闻,他打开窗户,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好久没坐班车,在狭窄的空间里要坐上五个多小时,幽安感到有些心慌,他拿出临时在车站买的药,拧开矿泉水和着吃了下去。
车到点发动了,他看着光线照进车内,在墨镜遮挡下,变得黯淡不清··班车行至山里,路面颠簸,幽安几次捂住嘴,忍住心慌心跳的不适感·他连忙又吃了一颗药,捂着胃看着窗外,已经接近中午,算算时间,应该快到绿歧了。
转过一个大弯,幽安看见了山脚,密密麻麻的房子整齐排列·他坐直身体,望着那些房子,眼睛渐渐有些酸胀刺痛··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我回来了···到达车站,幽安下了车,他背着一个包,仅带了随身物品。
已经过了饭点,幽安在车站旁的小摊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背着包往旅行社走去·旅行社年代已久,内部古旧,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 shi -霉味·但是,打扫的很干净,厅堂种着几盆万年青和糯米茶,倒也闲情雅致。
订好房间,幽安便出发了·街上车辆不多,店铺也三三两两,整个小镇人烟稀少·他站在街边,看着只存于记忆中的这一切,恍如隔世·内心异常平静,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记得,他家住在一个篮球场边,幼时在家写作业,总能听见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虽然杂乱,但他却感到一丝异样的温暖···他家那片都是平房,巷道纵横,家与家之间离得近。
不远处,就是河道·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见流水的声音·他家房子不大,三个人住也还将就,客厅用门帘隔断成两部分,他和哥哥睡在客厅,妈妈睡在卧房。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会跟妈妈睡,每次都在妈妈讲故事的声音中睡着··长大后,他也知道男女有别,在哥哥床位旁搭了一张铺,从此睡上面·一年中,月光大部分很亮,不拉窗帘的时候,澄澈的蓝光流入室内,静谧又美好。
家的后院栽着白兰和葡萄,哥哥还挖了一个池塘,在里面养鱼,妈妈顺道种了荷花·夏天,荷花和白兰花开放,白兰洁白美好,荷花红艳娇媚·院子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葡萄成熟时,大串大串紫色葡萄沉甸甸地垂挂在藤蔓上·这个时候,妈妈会挑选好的留下,剩余的在街边摆摊售卖··他小时在葡萄藤下写作业是常有的事,一边吃着酸甜的葡萄,一边做着作业,有蜻蜓和蝴蝶从远处飞来,停留在他的桌上,或是手臂上,无数光片透过藤蔓散落下来,如梦似幻。
那个时候,他的哥哥在喂着鱼,他的妈妈在说着趣事·他看着他们,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总会不停地做着一个梦··梦中他睡在一个摇摇欲坠的高台,背朝外,不能动弹。
他不停向后望,总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发光球体在他身后徘徊飘动·他很害怕,却又被光球的美丽吸引··在梦中他时常感到寒冷,那个光球发出的光很暖和,他想拿来温暖自己,然而他无法伸出手。
最终他慢慢坠入黑暗,看着越来越远的光球,直到消失··每每惊醒,都是在半夜·他平躺床上,内心充斥着不知名的悲伤,眼泪会莫名其妙滑下眼角·他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属于他的光。
·幽安来到家的住址,发现那一片已经完全荒废,到处杂草丛生·部分房屋坍塌,破旧不堪,早已认不出往昔样貌·他挥开快一人高的杂草,慢慢穿过去,来到他的家。
站在家门口,门上早已锈迹斑斑,他从怀里拿出那把保存完好的钥匙,尝试着插进钥匙孔,一转竟然拧开了·他走了进去,阳光透过倒塌的墙壁- she -进来,房屋里还残留着一些熟悉的痕迹,飞扬的细小灰尘在风中流转。
他喉间泛起酸涩,轻声道;“我回来了,妈妈……以及哥哥·”··幽安离开了两天,期间也有互相发短信,但郁桐见不到人内心始终空落。
这一分一秒的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这天,他打算去市区看场电影,放松一下心情·路经一个文化广场时,无意间扫过几张显眼的宣传海报,突然,郁桐顿住脚步,视线停留在其中一张,那个图案……不是幽安他妈妈的作品吗·他不由走近去看,文案大概说的是为去世的艺术家Angel办一场纪念展。
他盯着海报上那张半身照,上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怎么回事幽安的妈妈是……外国人但他看上去没有一丝外国血统。
带着这个疑惑,郁桐看了一下展览的时间和地点,发现还在展出中·他转了个方向,向着海报上的地址走去,打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展馆在市中心美术馆的地下一层,郁桐过了安检,一走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那幅挂在阁楼里的挂画,不过展厅里的这幅大了几倍。
在灯光照- she -下,那眼睛仿佛活物,跟随着人的角度流动·郁桐看了一会就走开了,这种压迫感令人不太舒服··郁桐发现幽安的妈妈不单是画画,还会做雕塑,以及手工艺,可谓涉猎广泛。
当他看到一个名为《♂+♀=♂》的专区后,他直接愣在原地·那是幽安……但又不是,因为在画中他被各种意象化,仅有半边称得上熟悉的轮廓·他看不懂这些画要表达什么,只觉得残暴又邪恶,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有Angel这位艺术家的介绍,幽安出现在一张全家照中·郁桐看着幽安身边的金发美女,再看另一边五官欧式的男人,这就是幽安的爸爸妈妈可是,他跟他们长得完全不像,一点也不像。
难道,这不是幽安的亲生爸妈·郁桐想到幽安说起他妈妈的样子,又想起他好像从未提到他爸爸·随即,他想到关于人格分裂的成因——童年的创伤是大部分人格分裂的源头。
如果……幽安不是亲生,那么他什么时候被领养在领养前他到底遭遇了什么··郁桐想到徐茜,那位心理医师,她一定知道什么。
·赶到徐茜的心理治疗室已经是晚上,郁桐不顾唐突,直接就敲徐茜的门·见到徐茜,郁桐道:“抱歉打扰了,徐医生,关于幽安,我有重要事情问你·”·“关于林少爷”·“对,我想知道,幽安他是不是被领养的”·闻言,徐茜神情微变,她让郁桐进来,请他到沙发上坐好,倒给他一杯花茶后,才开口:“你从哪里知道的”·“最近他妈妈不是在办纪念展,我看到他爸妈的样子了。”
“真是……所以他根本就不该隐瞒,这么明显的事情,你怎么会猜不到·”·“他……隐瞒我幽安”·“是啊,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他的病因。”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害怕你离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怎么还会离开他”·“听我说,这件事的真相对你来说太过残酷,你未必会接受。”
“徐医生,拜托你,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徐茜沉默着,她到底要不要告诉郁桐·就像王昕说的,不要擅自行动,如果惹到那位林少爷,可就不好办了。
但是,要不要赌……·“只有我能帮助他·”·的确,打开病人心扉,必须要有一个全部知情人去引导·要不然,病情越来越严重,殃及池鱼,是徐茜不愿意看到的。
她松了口,“郁桐,我现在说的事,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好的·”·“林少爷,他本名就叫林青言·他有个哥哥,叫林青贤。
他出生在绿歧小镇,是单亲家庭长大,他亲妈一直照顾着他和他哥哥·林少爷八岁那年,他哥因染上毒品失手杀了他妈妈·三年后林青贤出狱,不久便溺水身亡。
家里没人,林少爷一直在孤儿院·后来,Angel小姐收养了他·”·听完,郁桐半天没回过神·他没想到,幽安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两次遭遇家庭剧变。
他咽了咽喉咙,开口:“那幽安的病是在他亲妈去世时得的”·“不是,我初步断定……是林青贤死的时候·”·“他哥哥死时”·“对的。
林少爷当时在场,他的记忆从这里中断,之后便模糊不清·如果是一般亲人溺亡,以林少爷的心- xing -是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人格分裂情况·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郁桐无比震惊,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徐茜继续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因为他哥误杀了他妈妈,林少爷心存怨恨,所以在他哥出狱后下了杀手,并弄出失足溺亡的现场·事后林少爷精神崩溃,无法接受杀了亲哥的事实,开始不断催眠自己。
时间一长,分裂出另一个人格·如果我推断无误,那个人格恐怕就是林青贤·”·林青言……他哥哥……郁桐想到之前和林青言的交流,还有对方的一言一行,这个人格竟然是早已死去的人,这种感觉怪异又惊悚。
徐茜交代道:“你要做的就是引导林少爷接受这个事实,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关于他哥哥的真相·”·“我怕他会再次崩溃·”·“你一定要帮他他的病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整个人完全崩溃。”
郁桐仰起头,看着悬挂着的白灯·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长时间,郁桐放下手中完全凉掉的花茶,他站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
徐茜也跟着站起,“我这里有些镇静的药,如果林少爷实在痛苦,可以让他吃,有助于缓解·”·“有副作用吗”·“没有,只是舒缓神经的药。”
“好的·”·“辛苦你了,如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谢谢徐医生·”·“不客气·”··黄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辽阔的天空被绚烂多姿的晚霞浸染,仿佛一场华丽的盛宴即将降临。
风骤起,拂动着一望无际的荒草,沙沙作响的声音像在议论着这个穿梭其中的人··幽安向着河岸走去,路已经被掩盖,他踏在厚实的草地上,一次次拨开晃动的草叶。
风带来河水潮- shi -的腥味,流水声也越来越近··最终,他来到河岸·河水已经干涸很多,露出下面的砂石,绿葱葱的青苔覆盖在一块又一块石头上·幽安下到凹凸不平的沙地,他望过去,金色的光线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水波荡漾,金光如鳞片一般游动,很快消失在远方。
·幽安一直往前走,在河岸边有一棵高大柳树的地方停下,他低头看着脚边浅浅的一弯水·四周很安静,流水的声音格外清晰,渐渐的,水声仿佛有生命般,包围了过来。
忽然,脑海里出现了部分他所遗忘的片段,这些记忆像高压电流不断冲击他的神经,画面像急速快进的电影,仅闪现零碎的镜头,却是各种不知所云··他听见了妈妈的哭声,还有哥哥的笑声,以及其他各类生活的声音。
这些声音环绕着他,久久不肯离去·一时间,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周遭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幽安身体一软,慢慢跪了下去,他的额头贴在粗糙的石面上,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哥哥……”··在梦中,他看见自己和幼时伙伴在嬉闹,互相追逐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狭长的巷道。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他抬起头,蓝色的天空中有燕子飞过,留下清脆叫声··场景一转,他又看到妈妈和哥哥在争执,灯光下他们的身影像两头巨兽在撕咬·他害怕地缩在墙角,巨兽的- yin -影投在他幼小的身上,他紧紧抱着头,脸上眼泪横流,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一声尖叫几欲划破耳膜,他不由睁开眼,妈妈的头拖拽着长长的血渍滚到他脚下,熟悉的脸上张着嘴绝望地看着他·他惊叫出声,拔腿就往外跑·刚出门,四周便暗了下来,一片漆黑。
他不敢停下脚步,发疯地朝前跑··跑着跑着,他发现有东西一直在拽他的脚·低下头,就看见一只只苍白僵硬的手,每一只手的下面都是他哥哥的脸·他挣扎着,大叫着,想要摆脱这些恐怖的手,却被那些手拖拽着拉入冰冷的水中,冰冷刺骨的水灌进了鼻腔,令他窒息疼痛。
他大睁着眼,视线中哥哥苍白的脸出现,雪色的嘴巴张了张,他看懂了意思——来陪我们··他奋力向上看去,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全身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他放弃了挣扎,缓缓下沉。
就在他要沉入无尽黑暗的时候,有双手破冰而入,将他拉出冰冷的水中·接着,他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人不断抚摸着他··他看到了温暖的金光包围着他,一抹光轻轻落到他唇上,驱散了他全身的寒冷。
他缓缓闭上眼,细碎的泪水留下眼角··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清凉的微风透过纱帘缓缓浸染着安静的室内·幽安已经醒了,他看着被风拂动的帘子,没有动作。
良久,他抬起手,摸上自己的嘴唇,回想着梦中那温柔的一吻,还有暖和的怀抱··……是你吗·第二天,幽安买了最早的一趟班车回去。
坐在班车上,他的内心迫切想要见到郁桐·他觉得不该对郁桐再有所隐瞒,他应该告诉他的身世,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他相信,郁桐会接受他的全部··[二十六]··幽安回到他的另一个住所。
之前的房子没了,王昕让他住到林家名下的一栋别墅·别墅在城东,离郁桐家很近·三层别墅,装修精美,还有个小型后花园·平时郁桐就睡在一楼,甚少去二三楼。
花园里种植着大片耐干旱的藤萝,他偶尔才会浇浇水··刚到家,幽安就洗澡换洗衣服·等一切弄好,准备出门去找郁桐时,他又犹豫了··坐在沙发上,幽安看着手机。
郁桐发给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短信还没回复,对方的未接电话也有十几个·这个时候,幽安的决心又动摇了··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如果说了,他不接受怎么办他不接受还离开他了,又该怎么办·想到这点,幽安站起身,不安地在房间里走动。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咬着指间的皮肉,微皱的眉头,透出了满满的焦虑和烦躁··他害怕,真的很害怕……·忽然,他停住脚步,眼中染上一丝冷漠的狂热。
即使郁桐不接受,他也不会放过郁桐·就算他要离开,他也会将他锁住,关起来··对,他不会放过郁桐·他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想通这层,幽安匆匆出门了·天边的光暗沉下来,隐隐有暴雨将要来临···幽安没有去学校找郁桐,他来到郁桐家附近,打算在路口等他回来··等见到他,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幽安思考着,该从哪部分开始说,从他妈妈去世那里不……这样开场太过血腥,不适合·从他哥哥染上毒瘾那里,这个也不行……印象不好。
郁桐会不会觉得他有毒瘾,不行,这样不行……·突然手机响了,打算了他的思路·幽安拿出手机一看,是王昕·他接起,电话里传来王昕有几分凝重的语气。
“林少爷·”·“嗯·”·“必须跟您汇报一件事,徐医生擅自把您的所有事情都跟郁桐说了·”·幽安心里一震,脑子里直接一片空白。
半天他才慢慢反应过来,手脚已经变得冰冷,如坠冰窖,他一直没有说话··“林少爷”·“……我,我知道了。”
“这件事,她不是……”·没听王昕说完,幽安就把电话挂了·王昕接着又打过来,他按掉·对方大概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再打了。
幽安紧紧握着手机,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怒,站起身狠狠就把手机摔到地上·机身砸到坚硬的石面,立刻屏幕粉碎·接着,他又冲过去,捡起手机继续砸,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机完全报废。
天上在几个雷电后,狂风暴雨倾盆而下,幽安不躲不避地站着,大雨很快淋- shi -了他·他站在雨中剧烈喘息着,双眼通红·他抬手捂住嘴,过激的情绪引起他胃部痉挛,几欲作呕。
幽安在雨中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他走到栏杆边,看着道路尽头的转角·很久,都没有一个人出现··最终他抓着栏杆,缓缓滑坐到地上···高考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个位数,之后的这段时间就是自由复习。
班级里已经有人陆续搬书,原本每个课桌上满当的书零零散散地减少,教室里一下子空了许多·每次进门,看着有些空荡的教室,心里不免有几分惆怅··郁桐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短信,最后一条和幽安的短信停留在昨天晚上,之后对方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说来,也就短短两天,他觉得时间过去已经很久··下午的时候,又下起大雨·郁桐已经习惯- xing -带伞,收拾好课桌,他离开教室·走到校门口,他遇到了副班长宁敬,还没开口,对方就主动叫他,“班长,我们顺路,一起回去吧。”
·郁桐走过去,将宁敬带到伞下,惊讶道:“竟然顺路我从来不知道·”·宁敬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来得早,我起得晚,而且晚上我也比你先走。”
“原来是这样·”·两个人走在伞下,一路过来,有认识的人经过他们就瞎起哄·宁敬低着头,郁桐以免对方尴尬,主动找话题,聊起了最近考试的成绩和复习内容,还猜测哪些知识点被考的几率比较大。
·说着说着,就到郁桐家附近的阶梯路口,宁敬道:“班长,到你家了·”·“是的·”郁桐将伞递给宁敬,“雨还大,你拿着伞别淋- shi -了。”
“你呢”·“我回家就几步路,没事·”·“但是……”·“拿着吧·”郁桐的手维持着递伞的姿势。
宁敬没有接,而是低下头,长时间没有说话··郁桐觉得奇怪,“你怎么了”·“班长,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你拒绝,所以长久以来都闷在心里。”
郁桐愣住了,隐隐知道是什么事··“现在快毕业了,我不想留下遗憾·其实在入学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郁桐望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孩,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些蛛丝马迹,现在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是林青言对不对”·郁桐没有说话,是默认的态度··“别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是我关注你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从你的神态语气上我还是看出来了。”
郁桐叹了口气,“对不起·”·“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只是……我……”·“宁……”郁桐想安慰她,不料眼前一暗,唇上传来一阵温软。
他愣住了,没想到宁敬突然来这么一下··一触即离,宁敬不等郁桐说话,便冲进了大雨中·郁桐听见了她对他说:“再见·”·郁桐站在原地,看着宁敬迅速消失在远处,久久不语。
·郁桐出现在转角的时候,幽安就一直看着他·然后,他见到了伞下的宁敬·两个人有说有笑,一派和谐·从外人看来,他们是如此般配··幽安心里蓦然涌上一阵酸涩,这种感觉瞬间蔓延到全身,渐渐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疼痛。
在这瞬间,他完全无法动作,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他坐在台阶上,因为视角原因,郁桐看不见他·幽安就那么看着他们走近,来到台阶拐角处,看不见身影。
因为雨声覆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幽安下意识地站起身,向下望去,正好看见宁敬亲吻郁桐的画面··接着,宁敬跑走·他看着郁桐望向宁敬离开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
他的心里骤升起从未有过的绝望,他的心竟然会如此的疼痛···郁桐收回视线,他抬起伞,下意识地仰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幽安正站在阶梯边,扶着栏杆探出半身看着他。
郁桐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明显感觉不妙·刚才那一幕肯定被幽安见到了,他心里一紧,赶紧跑上台阶,打算跟幽安解释·幽安不等他开口,头也不回地往上跑。
郁桐连忙追了上去,伞拿在手里行动不便,他直接扔了伞·幽安跑得很快,一会就没影·郁桐跟着他,跑进纵横交错的巷道··幽安不熟悉路,郁桐看着他横冲直撞地乱闯,心慌心跳的,生怕他出什么事。
郁桐看准幽安又要转进另一个巷道,郁桐熟悉这边,他可以直接抄近路去堵幽安··不多时,郁桐比幽安快一步地来到他前面,然而幽安像是没看见他,撞了上来·重击之下,郁桐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稳住,但幽安却摔到了被雨水淋- shi -的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听见他的痛吟,郁桐吓了一跳,他连忙冲到幽安身旁,抱起他上身,焦急道:“给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幽安避开他的手,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爬起来,不料受伤的脚踝再次一阵剧痛,疼得他又跌回郁桐怀里。
郁桐抱紧他,“你别乱动听我说,不要误会·宁敬亲上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她喜欢我三年了,今天才告诉我·”·听郁桐说完,幽安慢慢停止了挣动。
郁桐侧过头看着幽安,雨水淋- shi -了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卷翘的长睫一眨,有雨水滚下眼角,仿若眼泪·下一秒,郁桐觉得后脑一沉,薄红的唇吻了上来,舌尖伸进他嘴中,郁桐含住- shi -滑的舌头,闭上眼,慢慢回吻着幽安。
直到两人喘不过气,才结束这个吻·郁桐听到幽安轻声,“是你占她便宜了·”·“我只能说,谢谢,对不起·”·幽安没有说话,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桐将幽安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扶抱着他起来·幽安缓缓站起身,右脚在落地的时候,身体一颤,眉头微微皱起··“扭到脚了”·“嗯。”
“抱歉·”郁桐拉着幽安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我背你回去·”·幽安趴到郁桐背上,郁桐边走边说:“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静默了半晌,幽安开口:“想跟你说一些事。”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聊·”·“什么事”·“等会再说,先看你的伤·”·“……好。”
[二十七]··回到家,两个人都- shi -透了··郁桐让幽安先去洗澡,随后又不放心,担心他滑倒,索- xing -提出要帮他洗··幽安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浴室里,两个人赤身裸`体·幽安右脚点地,扶着郁桐的肩膀稳住身体,郁桐拿着浴球帮幽安仔细擦洗··幽安的手臂和膝盖上各自青红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郁桐借着泡沫轻轻蹭了蹭那两处,幽安反- she -- xing -地一缩·郁桐看向幽安,就见幽安微抿嘴角,垂眼望他···郁桐收回手,“等会擦点药·”·“不要紧。”
“我看着心疼·”·闻言,幽安不顾自己浑身泡沫,一把抱住郁桐,轻声:“离开这两天,我很想你·”·郁桐摸了摸在泡沫下越发细腻光滑的背脊,“既然想我,以后去哪里,最好带上我。”
幽安舔了舔郁桐的耳垂,“好啊·”·郁桐抱住幽安的腰,“你想做,等会去床上,现在要帮你洗澡·”·闻言,幽安笑了,“你又知道。”
“关于你,我什么都知道·”·幽安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郁桐,只有你一个人能救我·”·说完,身体就被狠狠抱住,郁桐道:“是的,只有我能救你。”
幽安闭上眼,靠着郁桐没有动··郁桐回来摸了几下幽安的腰背后,开口:“快洗吧,小心生病了·”·“嗯……”·浴室里,又传出水流的声响。
·帮幽安洗完,郁桐顺道也洗好,他扶着幽安到床上躺好,拿出吹风机吹干他的头发后,又找来膏药,贴在他的脚踝·等一切弄完,郁桐就去洗两人淋- shi -的衣服。
如果放着不管,在这种潮- shi -的天气,衣服会发霉··    幽安侧躺在床上面对窗户,听着窗外的雨声,想着等会要怎么开口·郁桐都知道了,知道了他的一切。
从刚才来看,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不同·难道郁桐是在可怜他同情他是这样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幽安听见了脚步声,他下意识闭上眼。
他听着郁桐进来,在床前站了一会,接着房门轻轻关上·郁桐躺到他身边,随后便没动静了··昏黄的光线淡淡地散在室内,窗外的雨敲击着玻璃,弄出声响。
    即使闭着眼,幽安也能感到郁桐的视线,郁桐就那样一直看着他,幽安渐渐感到各种不自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忍不住睁开双眼·一睁开,郁桐迎面吻了上来,柔柔的一吻落在唇上。
    郁桐的吻伴随着吮咬流连在幽安的肩颈,他的双手也在幽安身上滑动,温柔的抚摸让幽安放松了身体·亲到幽安胸前,郁桐张口含住其中一粒挺立的乳`头,用舌头缠弄,用嘴吮`吸,直到把乳`头弄到肿胀红润。
另一边经过刺激,也挺立起来··    幽安头微扬,胸膛挺起,迎向郁桐的嘴,想要更多·他的双手插进郁桐发中,鼻间发出细微呻吟·郁桐环抱着幽安的腰背,直到把两个乳`头弄得又大又红才放开。
    幽安移动身体,他张开双腿,让郁桐趴伏到他腿间·郁桐在幽安雪白的大腿内侧,留下点点红印后,张口含住勃`起的- yin -`- jing -,挪动头部,吸弄着对方。
手下也不停,揉`捏着幽安鼓胀的卵丸·幽安扬起颈项,受伤的脚背不由摩挲着郁桐的背,下一刻,又被郁桐压了回去··    郁桐继续吮`吸着幽安的- xing -`器,他双手上移,捏住幽安肿红的乳`头玩弄,一声声诱人的喘息从幽安口中溢出,他挺动着腰,配合郁桐的吸弄。
    片刻,郁桐停止抚弄,他让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然后将幽安的- xing -`器夹在两腿间,抱住幽安的腰挺动起来·- xing -`器摩擦着两腿间的嫩肉,不多时便被蹭红。
郁桐的- xing -`器蹭着幽安的腹部,幽安伸手握住,给他揉弄··    郁桐两只手抓着幽安的臀`部,一下下按向自己,通红的- yin -`- jing -夹在他紧闭的双腿中,幽安感受着细腻的感触,断断续续发出腻人的喘吟声。
接着,幽安抓着郁桐的头发按向胸膛,郁桐张口含住一粒,继续舔咬着肿红的乳`头··    两个人互相抚慰着对方,- yín -靡的水声在房间里响着。
良久,双双达到了高`潮··      “我都知道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郁桐盯着幽安的双眼,黯淡光线下,他看到幽安眼中某些东西在垂死般挣扎。
郁桐抚上他的脸,摸了摸微- shi -的光滑皮肤,轻声:“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我……”幽安开口,喉咙还残留着微微的沙哑,他还是说不出来。
   “别害怕,”郁桐的指尖滑过那双红润的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幽安沉默了好长时间,郁桐耐心地等待着,终于他开口:“我没见过我爸爸,从有记忆起,我就只有妈妈和哥哥。”
他顿了顿,“后来,妈妈死了,是哥哥误杀的·再后来,哥哥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我一直在等着哥哥回来·”·   “等你……哥哥回来”·   “嗯,他去外面了,虽然这些年查无音讯,但是逢年过节他会给我发短信。
他都很好,但我还是很想他·”·   郁桐看着幽安半天没说话,眼中带着惊讶和忧虑··   “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
   “关于你的……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哥哥是因为他才染上毒瘾的·”·   得知真相的郁桐心中剧震,怪不得那天幽安反应那么大。
转念一想,那他岂不是算得上“仇人”儿子了,那这样……他不由抱紧幽安··    这次换幽安问他怎么了,郁桐望着幽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害怕我离开你,但现在我知道他对你们做过什么,倒换成是我害怕你离开了。”
   “我不会离开你,你一直都是我的,与其他人无关·”幽安低声··    郁桐埋进幽安的发间,闻着熟悉的沐浴幽香,这是他的幽安,是他一个人的。
·    很久,郁桐说道:“我当年还小,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忙些什么,有时候十天半月见不到人影,一回来他就打骂我妈……和我·”·   “他现在又来找你麻烦”·   “这些年他和大伯都有联系,应该是从大伯口中知道我有大笔钱。”
   “等你高考完,我们就去外地,远离他·”现在那个人肯定还会用其他手段来对郁桐,他一定要带走郁桐,不让他受到伤害··   “好啊。”
郁桐摸了摸幽安的肩膀,迟疑了一下,道:“幽安,你对林青言了解多少”·    幽安有些漫不经心,“对他做过的事情有印象,其他不知道。”
   “你哥哥失足落水那件事,还记得多少”·   “失足落水”·   “对,你当时也在场,还记得吗”·   幽安的神情仿佛定住了,他出神地盯着某个地方,脑海里出现了尖锐的警笛声,然后是冰冷的河水……以及呼喊……还有……还有……·   幽安紧紧闭上眼,他头痛欲裂,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见有个人站在河边,无动于衷地望着冰河中挣扎的人,然后……·   “幽安”·   他猛然睁开眼,有些恍惚地看着一脸担忧的郁桐。
他捧着郁桐的脸,吻了下去,大力吸`吮着对方的嘴唇,想要以此来安抚自己··   郁桐拍抚着幽安紧绷的背脊,纠缠的唇舌间渐渐有了一丝血腥味·幽安放开郁桐的唇,两个人的嘴唇变得像鲜血一样红。
   幽安轻轻靠着郁桐的肩膀,慢慢道:“我不记得了·”·   郁桐用手梳理着幽安柔滑的头发,“不记得就算了,好好休息·”·  “郁桐……你爱我吗”·  “爱。”
  “只爱我一个人”·  “当然了·”·  “我会记得·”·  “你也爱我吗”· “是的。”
我也爱你··[二十八]··溪城接连三天都在下雨,一点休停的迹象也没有··在城郊的一所废弃柴房里,有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桌前,其上散落着一些牌。
墨绿的厚苔藓从墙角蔓延到石灰脱落的斑驳墙壁上,墙角凌乱地丢放着各色玻璃酒瓶,地上满是烟头·屋顶破了个洞,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潮- shi -的霉味隐隐传来。
绿色的藤蔓从灰瓦上垂下,在风雨中摇曳·房梁上蛛网集结,蜘蛛网吹得来回摆动,蜘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四人中戴着眼镜的阿凌道:“老大,我们查到跟郁桐在一起那个小子是本市著名企业家的儿子,叫林青言。
不过他爸在几年前死了,现在就他一个,但是给他留下大笔遗产·你看……”·郁鸣吸了口烟,说道:“抓他目标太大,我看还是从郁桐这边下手,他们关系不错,绑了郁桐可以威胁他。”
“老大,哪有绑架自己亲儿子的·”阿凌顿了顿,道:“就绑林青言,我们只要钱,不伤人,跟郁桐说清楚·”·另一个光头,阿炎问:“他们会报警吗”·阿凌挑了挑眉,“我们要的又不多,这点钱他们还是给得起。
这些有头有脸的,肯定给钱息事宁人,不会把这种丑闻传出去·”·最后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阿力,询问:“老大,你看靠谱吗”·郁鸣按熄烟头,“我们不伤人命,只要钱。”
阿炎怀疑,“老大,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左萍还不是被你弄死了·”·郁鸣狠狠道:“上次那婆娘不知好歹,我一激动,她就怕得要死,结果踩空摔死了。”
阿凌拍了郁鸣的肩膀,“老大,这次可要悠着点,兄弟们不想和你坐牢·”·郁鸣信誓旦旦,“你们放心,干完这票,我们分了赶紧走·”·阿力打开四瓶酒,递给其他三个人,“行,就这么干”·“干杯”·下晚习后,雨难得停了。
这几天晚上,出现的都是林青言的人格,郁桐有种能体会到幽安不舍的奇妙感·白天的时间已被幽安完全占据,可能再过不久,林青言就会完全消失·不知道为什么,郁桐有种淡淡的惆怅。
在校门口分手告别,郁桐看着林青言上了出租车,才往家走··到达城东的别墅区,林青言付钱下车·进大门后,要走过一条种植着高大灌木的路,这条路颇有几分亚热带丛林的感觉。
走到拐角的时候,有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林青言奇怪地看了一眼,随即想到这个区有派对别墅,可能哪家的客人来这边开Party,也没放心上,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人从后面勒住林青言的脖子,他瞬间无法呼吸,手肘反- she -- xing -顶向身后。
还没完成这一击,又有其他人过来绑住他的手脚,颈部传来被尖锐物体戳破的疼痛,有东西迅速注- she -进来··他还没来得及呼喊就晕过去,接着被弄上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绑他的人开车赶紧走了。
郁桐回到家,要打电话给幽安,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还能再见···林青言在一阵头疼欲裂中醒过来,他眼前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体,像在看万花筒·他不由重新闭上眼,耳边嗡嗡作响,还夹杂着“老大,他醒了”的话。
林青言渐渐恢复神志,他想动却发现四肢被绑,嘴上也贴着胶布,躺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眼前出现一张尖嘴猴腮的大脸,麻药副作用令他犯起恶心,不由咽了咽喉咙。
·然后,视线中又换成另一张脸,他觉得这脸很熟悉,但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人笑道:“委屈你了,林少爷·”·嘴被贴着,林青言说不话来,只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我已经打电话给郁桐,他马上会带钱来救你,你就老实待着吧·”·郁桐林青言眨了眨眼,随即奋力挣扎起来··“给我老实点”·林青言腹部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起身,冷汗瞬间爬上额头。
“林少爷,你不要乱动,拿到钱我们自然会放了你·”郁鸣冷冷道:“但是,如果你不乖,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林青言抬眼看着郁鸣,一动不动地盯着。
那眼神让郁鸣心里一震,他哂笑一声,来到门口·点燃一根烟后,看着又下起雨来的天空,陷入沉思··林青言在破洞的房顶和长满青苔的墙壁看了一圈,默默闭上眼。
·郁桐是在第二天中午才发现不对劲·他早上发短信过去,幽安没有回,想着是不是还在睡,课间休息继续打电话过去,仍然没有接··随后,郁桐便不断打电话过去,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这个时候幽安不会平白无故如此。
他觉得事情有古怪,先打电话到徐茜那边,徐茜表示幽安不在她那·接着,他又打电话给王昕,那位林家的律师,幽安名义上的监护人··“林少爷不在我这。”
·“他会不会出事了”·“为什么这么说”·“这段时间他跟我在一起,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失踪。”
“林少爷可能又发病了”·“王律师,他即使发病,也不会这样一直联系不上·”·“你稍等,我看看。”
郁桐等了一会,就听见王昕道:“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查到什么”·“林少爷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显示屏上,放着一段绑架视频··绑匪的面容被包着,看不清楚·一群三个人将林青言绑上车后,大摇大摆开车走了·大半夜门卫也没注意到这辆可疑的车,直接就放行。
“谁会绑他按理说,我多年前已经处理好各方事务,林少爷很安全,没有任何威胁·”·郁桐摇了摇头,他沉默地看着那段视频,一个猜想隐隐浮现。
“现在要知道林少爷在什么地方,或许我们可以先去救人·”王昕打开电脑,进入到一个3D程序·他输入几个公式,一个红点出现在地图上,屏幕下方显示出那个坐标位置。
郁桐看出这是安装了定位器,他有点惊讶,“你在他身上安装这个,你不怕他知道”·“怕,所以你不要说·”王昕坐在电脑前,又输入一串代码,竟然调出一个实景地图,还是全方位的,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之前林少爷经常发病不见人影,我要保证他的安全,所以在他的鞋子还有手机里都安装了定位器,以备不时之需。”
视频里可以看到房子里有四个人,林青言在屋里,郁桐望着其中一道人影,目光变得微妙了··王昕看到,他问:“你认识”·郁桐缓缓点了点头,“他是……我父亲。”
  “奇怪,你父亲为什么要绑走林少爷”·“因为他需要钱·”·“钱吗”·“对,他之前来找过我,然后幽安伤了他,他可能去查了幽安的身份,想拿他来威胁我。”
“我知道了·”·“对不起·”·“没事,如果他们只要钱就不会伤人,我觉得差不多他们会打电话给你·”·才说完,郁桐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对面果然传来郁鸣的声音,“我绑了你朋友,你给我钱,我就放人·”·郁桐看向王昕,对方点了下头,示意可以··“好的,你要多少”·“一千万现金。”
“在什么地方”·“地址我等会告诉你·记住,不能报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不准伤他。”
“放心,我只要钱·”·郁桐挂了电话,王昕道:“那么多钱,银行这个时间取不到,必须提前预约,等明天才能取·”·“我怕郁鸣会伤害幽安,我先去找他。”
“行,我先弄一部分钱,你拖延时间,他们身上可能有枪,你尽量小心·”王昕微微眯起眼,“我去叫人,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他们一起抓了。”
“好·”·[二十九]··得知时间,郁桐带着王昕给他的现金出发了·来到地点,是有着一块场地的破柴房,场边的柱子上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灯泡。
灯下站着四个人,一个手里拿着枪,正对林青言的头··郁桐走近他们,开口:“让他说话·”·郁鸣让拿枪的阿凌撕开林青言嘴上的胶带,林青言张口便道:“郁桐,你来做什么”·“来救你。”
郁桐拎起手里的箱子··“给他们做什么,这群人渣……”林青言话还没说完,就被郁鸣狠狠扇了一巴掌,雪白的脸上霎时一片红,嘴角也出了血。
郁桐吼道:“住手”·郁鸣拽住林青言的头发,一把明晃晃的刀横在他脖子上,“你手上的钱不够,你给我耍花样”··郁桐强迫自己冷静,“没有那么多钱。”
郁鸣将刀子压到林青言脖子上,“那你来做什么我说过,一手交钱一手换人·”·郁桐回道:“那么多现金,银行要提前预约,明天才能给你。”
郁鸣不由咒骂,“妈的,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这个德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子只要钱,你们直接给就行,还绕那么多弯子”·郁桐心里一惊,“你说什么”·郁鸣恶狠狠道:“你妈要是早点给我钱,就不会死。”
郁桐咬牙,“妈妈的死是你干的”·郁鸣嗤笑道,“是她自己失足摔下去的,与我无关·”·“你又去找她要钱”·“你们有那么多钱,就不给我,你和她一点用都没有,死了活该。”
“你……”得知真相的郁桐气得浑身发抖,然而在看到情绪激动下无法把控力道的郁鸣,在林青言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后,他又强压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冷静思考起来。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拖延时间,等王昕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能打草惊蛇··“凑够钱了,我们再……”说到一半,郁鸣就惨叫出声,原来林青言不管脖子上的刀,用后脑狠狠撞上郁鸣的脸。
虽然被划了一刀,但是郁鸣放松了对林青言的钳制··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林青言又踹向阿力的裆下,又是一声惨叫,他迅速朝着郁桐跑过来··阿凌手里有枪,但是顾忌着不能伤人。
他追上林青言,一脚将他踢翻,林青言重重摔到地上·一直在怀里没被搜走的静音手机被摔了出去,机身摔开,一个红色的点在黑夜中闪烁··“妈的,定位器”郁鸣一脚将红点踩碎,“你报警了”·郁桐冲过去,用箱子砸向阿凌的头,趁着对方闪开,他赶紧扶起林青言,“等会警察就来了。”
一听警察要来,四人中的光头阿炎转身就跑,留下另外三个人··阿凌看了一眼正在地上哀嚎的阿力,“老大,现在怎么办”·郁鸣指向郁桐他们,“抓起来”·阿凌迟疑道:“可是,警察要来了。
我们要不……”·郁鸣打断他,“带着他们两个,说不定还有转机,如果现在不做,就等着坐牢”·趁他们说话,郁桐用随身携带的刀切开了林青言身上的绳子,林青言甩了甩手,“疼死我了。”
“快走吧·”·郁鸣拦住他们,“你以为走得了吗郁桐,别怪我·”·郁桐对那个曾经是他父亲的人说:“你该下地狱的,活该你什么都没有”·郁鸣脸上的肉抽了抽,他使眼色让阿凌动手。
这边,林青言倒是先发制人,他冲过去把阿凌掀翻在地,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枪摔了出去,不知道滑到什么地方··郁桐抑制不了心中的悲愤,知道郁鸣是害死左萍的凶手那刻,他只想亲手了结这个人。
四个人扭打在一起,天空又下起雨,越来越大··终归郁桐的力气比不得成年的郁鸣,他手里的刀被郁鸣夺走·郁鸣压制着他,将锋锐的刀尖对准他的脸,郁桐伸手去拦,将刀尖推离自己,然而刀尖又指向脖子。
郁桐眨了眨眼,他看着悬在上方那张脸,狰狞的面容上,那双眼睛里只有残忍和冷酷,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要杀他,他突然觉得很可笑··锋利的刀划开了皮肉,鲜红的血迅速渗出,那条伤痕像拉开的链子越来越长,火辣剧痛几乎模糊郁桐的视线。
·林青言被阿凌揍倒,他转头看见郁鸣手中那把刀已经插到郁桐的身上,鲜血顺着脖子流下,和雨水混到一起,变成一股淡淡的粉色水痕··林青言睁大眼,脑海里出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在昏暗的房间里,滚到自己脚边的人头,他无能为力地看着最重要的人被杀死,他只能躲在墙角哭泣。
不,不能这样了,他不要再失去重要的人,他一定要保护那个人··忽然,他的神情气质一变,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完全吞噬了现在的人格·他伸手抓住阿凌的脖子,脚下一勾,瞬间将阿凌按倒。
他翻爬起,压住阿凌的肩膀,把整个胳膊利落卸下,一声惨叫划破雨夜··幽安扔下阿凌,他冲过去踢开郁鸣,弯下`身去查看郁桐的伤,只见一条深深的刀痕,从脖子左侧到右边锁骨下,纵横的伤口正流出大量的鲜血。
郁桐急促咳嗽,幽安心中暴怒,他转身冲向郁鸣,一拳又一拳,疯狂又暴力地殴打着郁鸣··郁鸣在幽安的拳头下完全无力招架,他的手腕被掐住,然后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剧痛之下,郁鸣惨叫出声,他不断求饶。
幽安不为所动,他拉住郁鸣另一只手,打算继续废掉··一直被忽略的阿力趁乱捡了块石头,他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幽安的头··“小心”·“去死吧”·两道声音夹在一声闷响中,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四周霎时一片安静,只有落雨声。
阿力一击打中幽安,他看着石头上的血,吓得手抖,最后他大叫出声,扔下石头跑了··郁桐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幽安被石头打中,一股血顺着他额头流下,随后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到地上。
“幽安”·郁桐不顾身上的伤,也不管会不会流血至死,他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他身上的血,一串串滴落到积水中,慢慢散开。
郁桐将幽安从地上抱起,头上流下的血,混杂着雨水,将整张脸弄得鲜血淋漓,异常恐怖·郁桐去探他的鼻息,一片冰冷,吓得缩回手,心跳瞬间骤停了·他感到仓皇无助,一时之间不敢去碰幽安,也不知道怎么办。
·正在这时,远远有车灯打过来,郁桐看向穿透过黑色雨夜的灯光·很快,车上有人跑下来,王昕一看这个情况,立马道:“快,去医院”·[三十]··郁桐抱着幽安坐在车上,暴雨冲刷着车窗,模糊了外面的一切,远远有雷鸣声由远而近响起。
幽安受伤的头被纱布包着,他静静闭着眼,躺在郁桐怀里,他的呼吸很轻,几不可闻··郁桐受伤的地方也被包扎好,他慢慢将嘴唇贴在幽安冰冷的额上,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的眼眶越来越酸涩,终于在眨眼时候,晶莹的泪水滴到幽安苍白的唇上。
郁桐握紧幽安冰凉的手,他不断默念着:求求你,一定不要有事……·忽然,臂上一紧,郁桐抬起头,就见幽安睁开双眼,不言不动地看着他,他惊喜道:“你醒了”·幽安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穿过郁桐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郁桐唤了几声,幽安才转动眼珠,他张了张嘴,声音冰冷机械,“那天我知道哥哥出狱后,就从孤儿院偷跑出来找他,我恨他……我要杀了他·”·郁桐心里一紧,幽安用另一只手抓着郁桐的臂膀,他眉头渐渐皱起,断断续续道:“那天晚上很冷,我一路跟着他……他喝醉了,失足掉到河里,我看着他在河里挣扎求救……想到了妈妈,是这个人杀死了妈妈……但他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他死,于是赶紧呼救,去找人……结果还是迟了一步,他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幽安……”·“我无法接受他死了的事实,之后便开始催眠自己,哥哥没有离开,他还在我身边·慢慢的,哥哥好像真的活着,我能看见他生活的痕迹,还能感受他的笑声,我很开心。
但是……他终于还是离开了,又留下我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郁桐五指紧扣住幽安的手指,他低声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幽安听到这话,目不转睛地望着郁桐,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笑容·郁桐从没见幽安这么笑过,那么美却那么伤心,像是生命中最后一次微笑·他靠向郁桐,慢慢闭上了眼。
紧抓郁桐的手,也重重垂下··“幽安”·王昕这时出声:“医院到了”·郁桐看向窗外,白色的高楼伫立在雨幕中,红十字清晰鲜明。
到了,终于到了···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郁桐坐在长椅上,他浑身- shi -透,满身狼狈,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内心绝望,他最重要的人已经失去一个,如果再失去一个,他恐怕真的活不下去。
·王昕打电话让下面的人处理后续事情,交代完后,他来到郁桐身边,可能是郁桐的状态太过吓人,王昕安慰道:“你放心,他不会有事·”·沉默良久,郁桐缓缓弯下`身,双手捂着脸,哽咽道:“是我的错。”
“没事的·”·王昕拍了拍郁桐的肩,转头看向亮着的急救灯,这一次,他倒希望里面那个人不会真的死去···也许上天还是眷顾郁桐,没有再让他经历失去重要人的痛苦。
送医及时,幽安抢救过来了··不过,他伤到了头,始终昏睡·在这期间,郁桐没有去学校,一直跟幽安说话·终于,幽安睁开了眼,时间只有短短几秒,但说明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在高考前一天的黄昏,幽安再次睁开眼,郁桐守着他,见他醒来,赶紧坐到他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怕他又一次睡去··幽安给了郁桐一个朦胧的笑,久未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是不是要高考了”·郁桐给他倒了水,慢慢喂他喝下后,才回道:“是的,明天。”
幽安握住郁桐的手,“你身上还有伤,能考试吗”·郁桐回握他裹着纱布的手,“没事,应付考试还行·”·“可惜我不能陪你考试。”
“你养好身体才要紧·”·幽安沉默了一会,他向郁桐伸出手臂,郁桐弯下腰,先将那只打着点滴的手放到自己肩上,再将另一只手拉到腰上,然后他环住幽安的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幽安埋在郁桐颈边,闻着郁桐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轻声:“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进考场·”·郁桐收紧怀抱,顾忌着幽安身上的伤,他没敢抱太紧,“你要好好休息。”
幽安啄吻着郁桐的耳垂,“我以后就是无业游民了·”·“我来养你·”·“不行,等老了,你会嫌弃我·”·“不会,我这一辈子只要你。”
听到这话,幽安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格融合的后遗症,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更感- xing -了··郁桐放开幽安,盯着那双漂亮的浅棕眼眸,一字一句道:“我养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离开你,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这算求婚吗”·“是的·”·“你才十六岁·”·“怎么了”·“还没成年,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
“先定下再说·”·幽安望着郁桐认真的神色,他的嘴角勾起,又缓缓放下·他摸了摸郁桐的脸,面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突然一句话说不出来。
郁桐再次抱住幽安,在他耳边道:“幽安,我爱你·”·这一次,幽安回道:“我也爱你·”···交完最后一份答卷,郁桐走出考场,他看着人潮涌动的走廊和- cao -场,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笑容,不由心生感慨,他终于毕业了。
谢绝了考后的狂欢聚会,郁桐直接打车往医院赶去,坐在车上,他摸了摸藏在衣袋里的两个环,心情迫切又紧张,他想马上见到幽安··到了医院,来到病房,却不见幽安的身影,他心下一紧,急忙去问护士,护士告诉他,幽安去天台了。
郁桐赶紧跑去天台,推开门就看见幽安穿着病服,站在阳台边,看着慢慢西沉的太阳·他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中,身影修长优美,让人移不开眼··郁桐唤道:“幽安。”
闻言,幽安回过头,看见是郁桐,他露出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你来了·”·郁桐见到幽安笑容的时候,他觉得这人和以前不同了,他说不上哪里不同,只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一直笼罩在幽安身上那股冰冷的- yin -郁,在那夜过后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整个人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说不出的清丽瑰艳··“不认识我了”·“不,只是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幽安向郁桐伸出手臂,“过来,给我抱抱。”
郁桐走近,投入幽安的怀抱,他揽着幽安清瘦不少的身体,闻着混杂着些微消毒水的幽香,心里格外安心··幽安摸了摸他的头,问道:“考得怎么样”·“没问题。”
幽安亲了亲郁桐的脸,“我家郁桐,最厉害了·”·闻言,郁桐放开幽安,他有些迟疑地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眸,幽安从未有过这样的表达,他迟疑道:“真的是幽安”·幽安眨了下眼,“是幽安,也是林青言。”
“你现在这样,让我有点不习惯·”·“慢慢就习惯了,现在叫一声我的名字听听·”幽安在郁桐唇上一啄··郁桐动了动嘴唇,“林……幽安……”·“林幽安是什么名字”·郁桐顿了片刻,道:“我还是习惯叫你幽安。”
幽安笑了笑,“幽安也罢,林青言也好,你知道都是我就行·”·“嗯·”·过了一会,幽安开口:“郁桐,你爸爸呢”·“他……死了。”
幽安闭了闭眼,低声道:“是我干的”·“不是,他原本在医院里躺着,结果逃走了,抢了车开上高速·这两天一直下雨,路面- shi -滑,途中撞上一辆大卡车,当场死亡。”
“郁桐……”·“我没事·”·幽安想安慰郁桐,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于郁鸣的死,他什么都不想说,但他是郁桐的父亲。
郁桐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什么”·“妈妈留给我的·”·幽安看向郁桐的手心,那是两枚戒指,样式简约,有些岁月的痕迹,银圈上点缀着红色的宝石。
“这是传家宝吗”·“算是,妈妈当年没用上,就给了我·”·郁桐拿出其中一枚,戴上幽安左手的无名指,红宝石衬着幽安雪白的皮肤美艳夺目。
他拉起幽安的手,在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一吻·幽安拿过另一枚,也替郁桐戴上,同样在上面落下一吻··郁桐轻轻抱起幽安,转了半圈,笑道:“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幽安环住的郁桐的肩,回道:“为什么不是你当我老婆”·郁桐放下幽安,吻了一下他的唇,“因为我赚钱养你·”·“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
“等你康复了,我们就去旅游”·“你要提前蜜月”·“不好吗”·“你说什么都好。”
郁桐揽着幽安的腰,“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嗯·”·“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是的·”·幽安被郁桐紧紧抱住,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郁桐温暖的体温·他温柔美好的光,他一直追逐的,一直想得到的,现在终于拥有了。
【正文完】··人格分裂美攻 X 温柔学霸受·始于一场金钱交易,最后发展为恋人··1V1,HE·      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仰起头,飘落的雪花落到鼻尖上,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渐渐的,他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举目四望,看不到任何人影。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多的响动在他身侧移动··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知道他们都不怀好意·忍无可忍下,他在雪地里奔跑起来,那些声音追逐着他。
他越跑越快,想要摆脱,但不管怎么跑,那恶意的声音始终跟着他··前方雪地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物体,他停下脚步,包围的声音瞬间散去·缓缓走近,雪白的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红痕。
他在她身边跪下,纷纷雪花落到女人卷曲的长头中,漂亮的脸上神态安详·突然,鲜红的血仿佛盛开的玫瑰在她身下汇集·眨眼间,整个人像蜡一样融进大片鲜红里。
他怔然地看着这刺目的红,久久无法动作··这时,有人叫他·他转头望去,一片湛蓝的湖出现在身边,湖中有个人向他求救·接着他看到那面湖瞬间结成冰,那人也冻住了。
原本冰封的湖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只冰雕的手,那些手迅速朝那个人抓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密集的可怖白手将湖上挣扎的人吞噬,转瞬那人就变成了冰雕。
他的嘴大大张着,在绝望哀嚎··——救我·——救我啊··有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猛然他的身体下降,他闭上眼,任由坠落·周遭一片死寂,他不断下沉,在虚无中飘荡,仿若孤魂野鬼··他将身体蜷成一团,头埋进双膝里,意识逐渐消失……··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死妈妈……为什么……··幽安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睡颜。
轻薄的窗帘挡不住月光的倾泻,浸染了昏暗的室内··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面容,对方眼角还残留着绯色和泪痕,肩膀上还有他咬上的齿痕··幽安看了他良久,然后缓缓凑近,直到微热的鼻息喷洒到他脸上才停下。
如此近的距离,他感受到一个生命是如此的鲜活,在有限的空间里昭示着自己不容忽视的存在·不像那冰冷的尸体,僵硬的骨头,摸上去仿佛要将皮肉冻穿,令人战栗。
空调在寂静的夜晚发出轻响,有细微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流入,幽安坐起身,一头长长的黑发犹如某种软物滑下他苍白修长的赤`裸身体·他下了床,踩在地毯上,走进了卫浴间。
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浇到身上,他的身体反- she -- xing -颤抖起··半晌,他蹲下`身,任由冰水冲洗,不再动弹··[一]··郁桐是被冷醒的,一睁开眼就闻到熟悉的味道——混杂着油画颜料味的檀香,怪异又奇妙。
他拥被坐起,腰部以下传来不适的酸痛感,身体反- she -- xing -歪斜,他赶紧伸手撑住身体··这一折腾,惊动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轻轻的关窗声响后,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落回原处。
那人转过身,幽蓝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他身上,一件古朴的黑色长衫衬托出修长的身形,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样·他的头发很长,垂落肩膀,苍白的脸因为太过美丽而显得有些妖异,眸色很浅,看向郁桐的时候,带着几分淡漠。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上个世纪初的人像···“几点了”郁桐开口,声音沙哑··那人看向对面靠墙的红木桌,桌上放置着一台老旧的座钟,片刻,他回答:“一点四十五分。”
“这么晚了”·“你刚才晕过去了·”·郁桐垂下眼,道:“明天要加时吗”·“不需要,结束了。”
郁桐一愣,那人接着道:“今晚最后一次,以后不用过来了·”·那个人走过来,坐到床边,递给他一张卡,“这是给你的奖励,密码依旧是你的生日。”
郁桐没有接,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松了口气后,一种奇怪的空落让他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人等了一会,见郁桐一直不接,便放到了床旁的矮柜上。
郁桐看着对方来到窗旁的画架前,拿起搁置在一旁的调色盘和画笔,继续画着未完的画··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喧嚣的风声··郁桐看着那张被长发遮挡仅露出半张脸的精致轮廓。
即使隔得远,他也能描摹出对方垂落的睫毛是怎样的浓长卷翘··看了一会,他的视线移到了那人的下`身——黑色长衫下没有穿任何衣物,因为坐姿,下摆往上拉高了几分,修长的大腿露了出来,一抹红艳的颜色勾勒在右腿上,诡异妖艳。
“你该走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郁桐的思路,他一惊,对上那双望过来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只一眼,对方又转开··古旧的别墅没有任何装潢,依然留着钢筋混泥土浇灌的样貌。
顶很高,却没有吊灯,照明的都是壁灯·客厅,厨房,卧室没有任何墙壁隔断,一眼就能看到底,只有卫浴间是一个完整的单间··房屋的布局让第一次来别墅的郁桐大为惊异,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仓库展厅之类的地方。
房间的家具都是复古样式,中西皆有,它们填充着这个空旷的屋子,古旧又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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