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挽 by 太宰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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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挽 by 太宰不治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文案:·陆挽来军校的唯一目的,就是查明三年前哥哥郁拂在这个学校死去的真相· ·可是初到军校的他发现,这简直是一件困难到他无能为力的事:军校三大禁忌之一的曲不言一次次阻挠,一次次威胁逼迫他离开,逼迫他放弃。
还有三大禁忌之首的兰枢—一个天生虐待狂,军校无人敢动的陈以臣,军校医生闻人醉,这些人,仿佛都和哥哥的死有着脱不开的干系··陆挽如何在假意妥协中,保护好友云轴子,又一步步算计和利用曲不言,爬上兰枢的床,查明哥哥的死因·内容标签: 强强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挽,曲不言 ┃ 配角:粟吻,陈以臣,云轴子,闻人醉,武袂,兰枢,粟吻,姜茴,代越,洪袖添 ┃ 其它:BL,军校,虐恋,基腐,同- xing -·第1章 01 这个新生·“他不是自杀”·乳臭未干的声音,怒不可遏下掩饰不住的怯懦。
曲不言根本无意理会这些所谓的师哥们,对大一新生的欺压凌弱··京都陆军指挥大学里,新生都是长了刺儿的毛头,得磨··曲不言食指指甲掸了掸红色“检查”袖章上,刚才不懂事沾上的灰尘。
七楼的新生们实在是太欠管教,已经入校一周,连“保持整洁”这基本的规矩都做不到··虽说曲不言也没有兴趣□□这些麻烦的新生,但是毕竟被他们尊敬的兰枢兰教官,特地点名道姓地带上了这稽查新生的袖章。
无论如何,总得做点什么·不然,“玩忽职守”这个罪名,兰枢可能需要他用很不舒服的方式——将功赎罪··曲不言掸尘土之际,瞥了一眼这小绵羊怒吼的来源——0714宿舍。
宿舍门半开着,从曲不言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三两插兜围着的空隙,一搓被胡乱抓起的头发··0714——七楼的最后一间宿舍·如果曲不言没有记错,这应该是这一届七班学生的宿舍。
来京都陆军指挥大学的学生,只有两种:一种是家里后台足够硬,进这里逍遥四年拿了军衔直接去某某机关继承爵位;这种学生会在前两个班,而且所住的都是每层楼中最好的前两个宿舍。
另一种,是家里条件足够不好,送进学校节省学费的学生··这种学生的数量,一般会在后五个班里递增,所住的都是每层楼中被挑拣剩下的宿舍··七班的学生,被分配到这层中挨着厕所的条件最差的宿舍。
看来这个新生,接下来的四年,是得脱几层皮了··曲不言刚放下掸去灰尘的手,这半开着的0714宿舍的门就被打开了·刚才还团团围着的几个,此刻已经齐刷刷军姿站列两排。
根本不用进门,曲不言就能想到,这宿舍中的带头人是谁·单凭“自杀”这两个字,绝对可以引起曲不言的兴趣··哼代越代助教,还真是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也好,正好曲不言不愿碰这不干不净的门··曲不言走进宿舍,刚才那搓被抓着的头发,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扭曲在新生的脑袋上··“编号·”·京都魔鬼教官兰枢的唯一助教曲不言,是个令魔鬼见到都颤栗的妖魔。
所以,妖魔说话的时候,想活命的,最好都闭嘴··陆挽轻轻抬起头,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上,一只鼻子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滴在他的白T恤上,异常鲜艳。
他只是个新生,还没能来得及知道这个军官学校中的妖魔神明·不过他认得曲不言右手手臂上的臂章,这个臂章刚才打他的几个人都有··陆挽伸出右手胡乱抹了一下鼻子里流出的血,茫然不解地看着曲不言。
编号是什么他不知道·可是,刚才对他拳打脚踢又破口大骂的几个人,现在都站成了雕塑··雕塑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回答面前这个,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恐怖的检查员。
“编号·”·曲不言重复了一遍·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新生,他应该才十五六岁,身子还没有长好的那种瘦小··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得耐心。
陆挽还是一样迷惑的看着曲不言,他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他还是回答这个人的问题比较好··编号正常人看来,编号不都是没有生命的货品才有的么就像超市里那些,在货架上排排站等着被领回家的货品。
他没有编号·从一周前进了学校之后,他报了个到就被领到这间宿舍里·难道这个人指的是学号·可是,为什么不直接问学号··陆挽舔了舔渗出血的嘴角,极力将语气中的不舒服和不确定降到最低:“13704。
学号·”·曲不言向来不喜欢这些学生们,称那串毫无意义的数字为“学号”·他一向觉得编号这个词,才更适合,也更准确··这个新生地刻意提醒,这明目张胆地不知天高地厚,让曲不言微微抬了下头。
他难得有兴致地看了这个新生一眼··这一眼,确让曲不言了僵一下··陆挽从来不知道他的回答之后,会有这样一段死一样的寂静··足足有半分钟,曲不言僵了的身子才缓下来。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连表情都懒得赏一个,直接转身走出了门··曲不言似乎明白了代越要引起他兴趣的原因··这个新生,和去世的郁拂长得太像了··不仅是像,他挨了打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样子,简直就和三年前的郁拂一模一样。
但也只是,在不说话的时候··郁拂,没有他这么愚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这么,不计后果地反抗··直到确定曲不言离开了七层,代越及周边的雕塑才活了过来。
代越只是觉得这个新生长得和以前那个小子有几分相像·凭他脑海中残存的记忆,也只能觉得有几分相似的程度··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毕竟已经三年,而且在京大里,像那个小子一样的被欺负的,太多了。
只不过他自杀的方式,让所亲眼目睹过的人,永远无法忘记,又绝对不敢清清楚楚地记得··可是,刚才曲不言的反应让代越百分之二百的相信,眼前这个新生,没能引起他的兴趣。
凭借他三年多来对他这个小一届的师弟的认知,曲不言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是不会问名字的··他只会问一个编号,像对待明码标价的畜生一样··新生口中叫嚣着的那句“他不是自杀”,在曲不言不感兴趣的情况下,更是毫无意义。
·代越向前迈了一小步,才被揍了一顿的陆挽根本没有丝毫的胆怯··四年来所见过的新生的经验告诉代越,这个新生,也许没有他相像中的那么初出茅庐。
所以,代越想到一个字,送给他当开学礼物··“打”·23楼,这栋宿舍楼的顶楼··陈以臣按下电梯键后,很识趣地靠在电梯后的扶手上。
他从昨天就看出来,他的舍友——曲不言曲助教,心情很不美丽··可是,陈以臣右手食指上随意摇晃了一上午的红色检查袖章,在曲不言按下7楼的电梯键时,很不识趣地套在了他转晕了的手腕上。
陈以臣将袖章随意一拧,捆在手腕上,双手插进军校校服的裤兜里·还不忘欣赏了一下这自以为还不错的红绿搭配··电梯门刚打开,楼道另一端的的吵嚷声让一向不喜欢安静的陈以臣,忍不住挠了挠耳朵。
七楼的楼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看来这期的新生还算懂事··还算懂事的新生,还是会被更加懂事的师哥们,过分照顾··0714宿舍——这喧闹声的来源。
曲不言停在了门口··陈以臣是在曲不言之后停下来的,可他在看到宿舍里那个脑袋被一只烂鞋踩在桌子上的新生时,神情却先曲不言一步顿了一来··这个新生,和郁拂太像了。
一个学生拎起桌子上其中一盒一升的纯牛奶,按在新生被踩着的脑袋面前:“小师弟,师哥们这是关心你·特地给你热了牛奶·还不快喝”·热牛奶。
这是军校中最常见不过的“关心”··在九月的太阳下,自然暴晒加热·吸收日月精华,反复三次以上,趁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进行最后一次加热,再赏给这些需要关心的学生们享用。
两瓶一升的纯牛奶,恰好是可以装满胃又不至于漫出来的量··浪费,可不是京大所允许的··陈以臣看到,这两盒牛奶都是开了口的··看来,代越对这个新生还真是尤其照顾。
小的“关心”,封口的牛奶就够了;而开了口的牛奶,会被“仁慈”的师哥们,额外添加些不可描述的配料··师哥对师弟的“关心”,陈以臣和曲不言一样,向来都是视若无睹。
三年来还是第二次,他们在心平气和地袖手旁观··“我喝”·新生声音有些沙哑,陈以臣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他感到这沙哑中的一丝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的,不可能是服从,而是屈从··烂鞋在新生的屈从后,移开了那个被当做踏脚石的脑袋·新生半跪在地上,手臂支着桌面抓起面前那盒开了口的热牛奶。
可他明显低估了这味道闻起来不怎么好的牛奶,绷着脸灌了一口后,连呕带咳地全部喷在了地上··旁边的学生嫌弃地连忙后撤,还不住气急败坏地大骂“他妈的废物”·一旁的代越同样后退了两步,指了指桌子上的牛奶:“帮帮他。”
新生还在艰难得咳着这不纯的纯牛奶,双臂就被反缴在背后,本就凌乱的头发又一次被死死拽起··因被拽起的头发而不得不仰着的下巴,又被另一只手生生掰离上颚,新生用近乎爆出的眼球瞪着那些乳白色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喉咙里。
陈以臣无心欣赏这些师哥们的善举,他抬起头看着宿舍门上的门牌——0714··三年前,在这间宿舍向上16层的2314宿舍里,他和曲不言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袖手旁观了一场师哥恩赏新生师弟热牛奶的好戏。
那次喝热牛奶的,是他的舍友、也是曲不言的同班同学——郁拂··郁拂只是他的舍友,身为一班学生的陈以臣,只是在入学第一天的时候,借住在本属于七班的2314宿舍。
一借,就是三年多··不过,郁拂当时,是自己喝下的·而且,没有吐··陈以臣跟上走向电梯的曲不言,“他当时,就没有吐出来·”·郁拂当时,很平静的将两盒开了口的热牛奶,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平静的,像是喝白开水一样·这让当时“关心”他的代越代助教,瞬间失去了再次“关心”的兴趣··曲不言在电梯门前停下,按下了上楼键,“他若是有点脑子,就不会吐出来。”
一定要喝下也一定会被喝下的热牛奶,吐了出来,不仅需要将吐出来的牛奶擦干净徒增苦力,还会引起那些慈善家的再次善举的兴趣··郁拂,不是比这个新生聪明。
而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师哥们的赏赐··或者说,他逼着自己习惯··“看来这个新生,还没能学会适应·”进了电梯的陈以臣依旧靠在电梯的扶手上,电梯门上映出的曲不言,神情还是一贯的不- yin -不冷。
曲不言的视线移向被按亮的21··郁拂,是在那些师哥们离开之后,才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吐了出来··郁拂能做到,连一滴牛奶也不会溅落到马桶外的地步。
他吐出来之后,仔细将马桶一点点擦拭干净,并且不留有任何不该有的气味··这个新生,需要学的,太多··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他不是自杀他不会自杀”·四人餐桌旁,陆挽握紧拳头,前弓着身子站在那里。
因激动而涨红了双脸,拳头中攒进的筷子,好像随时都能折断··又一次,陆挽的一句话之后,死一样的寂静·面前餐桌上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四个新生,现在均齐刷刷地军姿站立原地,鸦雀无声。
这氛围陆挽似曾相识,也心有余悸··陆挽缓缓转过身,除了手中的筷子被握得嘎嘎响,整个食堂内一片死寂··他以为自己已经洋装的足够镇静,但是看到曲不言的那一刻,还是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他记得,他的身体也记得··在宿舍被问过学号之后——他好像喜欢称学号为编号,一顿痛扁,两盒热牛奶,再加两个月的刷马桶··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很显然,这个愚不可及的蠢货再一次引起了曲不言的兴趣··若说第一次新生吼出的那句“他不是自杀”,是代越的刻意安排;那么这次,刚才他口中的那句,一定完全出自他自己的意愿。
三年前郁拂自杀的事,轰动全城·这个名字,自三年前从学校花名册上除去后,就成了这个学校的禁忌··可是,郁拂自杀这件事,却成了一个人人都心照不宣又手耳相传的秘密。
在这个每一届新生都乐此不疲讨论的共同话题中,被禁忌的那个名字,变成了“他”··每一届的新生,从他们的代理教官那里都会得到三件见面礼:第一,不可以讨论与兰枢兰教官相关的任何事,没有为什么;第二,不可以问那个自杀者的名字,这是禁忌;第三,不可以惹曲不言,否则,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生么,毕竟没有人惹过。
显而易见,这个新生的教官很不一视同仁,并没有将这三件见面礼赠送给他的每一个学生··“名字·”·陆挽这次不再疑惑,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喜欢用陈述句来表达他想要的答案。
陆挽不知道,这次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之后,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可是直觉再一次告诉他,他还是给这个答案比较明智:“陆挽·”·曲不言的身子,僵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他需要缓解一下自己僵了的身子··他的视线放在陆挽虚张声势的脸上,自己都莫名其妙得说了一句“墙上写着什么·”·又是陈述句。
陆挽绷着脸扭过头看了食堂墙上的标语,口中不由自主地发着声:“公共场合,禁止……禁止喧哗·”·陆挽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云轴子端着餐盘转过身,红烧肉在食堂的盘里时,身后还是一片嘈杂;红烧肉躺在他的餐盘里时,怎么就雅雀无声了·云轴子莫名其妙的,从这些沉默着往嘴里小心扒饭的、或者喝汤的同学们中间穿行。
他一边走一边伸着脑袋寻找先他一步打好饭的陆挽——他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现在的同级校友··大面撒网地搜寻了一番的云轴子,终于看到了崩着脸站在那里的陆挽。
他连忙加快了步子,又不敢跑,怕好不容易排到的红烧肉掉出来··“陆挽·”云轴子喊了一声,他声音不大,但是食堂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尽管隔着几人远,陆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陆挽几乎崩坏了的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不想要云轴子过来·他不想要眼前这个男人看到云轴子,更不想让这个男人和云轴子说一句话··因为和这个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
“红烧肉”原本坐在座椅上的陈以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轴餐盘中冒着红光的红烧肉,而他那才将自己盘中的红烧肉席卷光的筷子,此刻正夹着云轴子的额头。
陈以臣盯着餐盘中的红烧肉,不停地咽着口水:“你叫什么名字”·云轴子抬着眼看着额头上的筷子,看着上面沾有红烧肉汁几乎要滴落下来,却也乖乖回答,“云轴子。”
“云肘子”陈以臣的视线加速度上移,口中的哈喇子都来不及咽下··云肘子,是什么肘子陈以臣没将这个问题仔细思考,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好吃。
被他当红烧肉夹着的云轴子,脸色却也变得和红烧肉一样烧红··云轴子脸涨的通红,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他们一班的助理教官教过他们,要尊敬前辈··陈以臣又一次吞了口口水,提起筷子好奇心十足地戳了戳云轴子鼓着的两腮,突然就忍不住笑哈哈大笑起来,“肘子,几班的”·云轴子很不舒服地收了鼓起来的两腮,被戳花的脸颊上粘着的汤汁让他更不舒服,但是不能惹前辈,“一班。”
陈以臣突然就叫了起来:“新生一班的教官是谁”·云轴子看到,眼前这个前辈身后不远处的餐桌旁,他们一班的教官,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陈以臣根本没有转身,甚至根本没打算等人回答,直接说:“从现在起,这个班是我的了”·云轴子看到,眼前这个前辈身后不远处的餐桌旁,他们一班的原教官,正坐回椅子上。
一片沉寂··没有人反对··没有人会反对··陈以臣,这个连兰枢都管不到的人·不在京大的三大禁忌中··根本没人敢将他列入禁忌。
云轴子不想关心他们的教官怎么就换了,刚摆脱了筷子的云轴子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又被他们一班这个从天而降的新教官一把拉到旁边的座椅上,手中的餐盘也被硬生生按在餐桌上。
新教官的筷子,正夹着云轴子餐盘中的红烧肉··云轴子伸着脖子望着陆挽,看他的神情,应该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才来学校两周,陆挽就已经遍体鳞伤。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可是,他一直没有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都给您·”云轴子将餐盘很慷慨得往他的新教官面前一推,站起身要找陆挽。
红烧肉和筷子一起送进嘴里的陈以臣,腾出手来抓着这只生嫩又没愣头的肘子··陈以臣嘴里咀嚼着红烧肉,在咽下去之前,他不想说话··云轴子只能看到新教官嘴里插着的筷子,也跟着他的咀嚼一上一下摇动。
“你别过来”陆挽终于喊了一声·看到犹豫了一会的云轴子,被拽着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陆挽才松了一口气·可刚松了的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
因为……·公共场合,禁止喧哗··陆挽的脸崩得难看·他固执得别过去的脑袋,在曲不言看来,是知错,不认错··“你喜欢打扫卫生。”
还是陈述句··陆挽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说·他将别得生疼的脑袋转正,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男人的表情··等着他的,是从头顶浇下来的——西红柿蛋汤。
酸的··陆挽刚打的··因为那两盒热牛奶,陆挽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胃口·他只打了一碗西红柿蛋汤,本是坐在这里等着云轴子的··云轴子又一次要起身,又一次,被面前这个已经将餐盘中的红烧肉消灭一半的新教官拽回座位。
陆挽瞪了一眼云轴子的眼神告诉他:不要过去··陆挽咬着牙,睁大眼瞪着眼前这个男人·汤汁从自己头发上流下,红色的瀑布一样··直到脑袋上没有新的液体盖下来,陆挽感到,那个刚才盛着西红柿蛋汤的碗,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头顶。
这个重量,应该还有二分之一的汤留在碗里··“打扫食堂,一个月·”·曲不言将手中的餐盘放在餐桌上陆挽的餐盘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
沉寂到现在的食堂,又回归了刚才的熙熙攘攘·打饭的人在顶着半碗西红柿蛋汤的陆挽身旁来来往往,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碰到他··陆挽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隔离在另外一个透明的世界中。
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三天前因为吐了牛奶而被罚刷两个月马桶的事,这个男人,是知道的··陆挽没有反抗·因为,被群殴后的伤还在疼;因为,热牛奶的味道,还留在嘴里。
但是,他并不喜欢打扫卫生··曲不言也打了一碗西红柿蛋汤·可他已经,完全没有想要喝了那碗汤的胃口··他说他叫陆挽··曲不言承认,他刚才的那句毫无意义反抗的蠢话,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说他叫陆挽··曲不言在问他名字的那一刻,无疑是将这个新生的四年大学,丢到了地狱的最底层··可是,他却说他叫陆挽··郁拂曾说过,他有个小三岁的弟弟,随他妈妈的姓氏,名字叫陆挽。
三年前,十六岁的郁拂离开·三年后,十六岁的陆挽来到了这里··陆挽说得是:“他不是自杀他不会自杀”他可知道,这句话,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该庆幸,他姓陆,不姓郁;他该庆幸,他没有蠢到才两周就承认他是郁拂弟弟的事··他更该庆幸,曲不言对他的兴趣,将这些人的注意力,从刚才不知好歹放出的蠢话上移开。
只是郁拂,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作者有话要说:·不喜欢唠叨的皇上门,请从10或者11章开始看··ლ(°◕‵ƹ′◕ლ)·没有意外情况,一定日更~·第2章 02 曲教官的管教·陆挽自以为还不算太笨,顶着半碗西红柿蛋汤还能记下那个男人的学号:10719。
他的名字是:曲不言··京大的三大禁忌之一,也是最危险的禁忌··兰枢兰教官尽管危不可及,但是普通学生基本没有机会和他接触··无法接触的危险,也就没有那么危险。
三年前的自杀事件已成为大家入学的开胃菜,至于自杀者的名字,只有在意的人才会想起来问·其他人,根本没理由关心··而曲不言曲助教——这个行走在京大的禁忌,才是最能危及生命的。
这些,是半碗西红柿蛋汤之后,陆挽自学成才、留意收集的··在食堂之前,云轴子本以为,这三个禁忌,每个班的教官都会提醒··每个班的教官,是都提醒过。
可是,并不是提醒到每一个新生··比如,陆挽··食堂外的洗手池旁,云轴子洗着手中的抹布·他要进去帮一个人打扫食堂的陆挽··陈以臣靠在水池的洗手台上,军帽别在腰间的皮带里,右手大拇指将一枚一元硬币弹向空中,硬币自由落体到右手手背。
他左手盖上硬币,伸到弯着腰洗抹布的云轴子面前,“肘子,猜猜看,橘花还是一元·”·云轴子拧了一下手中的抹布,抬头看了陈以臣一眼,摇摇头。
他不叫肘子··陈以臣侧过身,伸向云轴子更近一些,笑呵呵地说“猜猜看,猜对了,本教官就让你进去·”·云轴子拿着拧干净的抹布,站起身来,异常专注地盯着陈以臣盖着右手手背上的左手。
他想了好一阵,却还是十分不确定,“一元”·“确定”尽管斜靠在洗手池上,一米八五的陈以臣根本不用抬眼,就能平时面前直愣愣站着的云轴子。
这只十七八岁的肘子,才一米七五的样子··陈以臣扫了眼他的麻杆长腿,觉得他好像还没怎么好好长··云轴子点点头,“确定·”·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陈以臣抬着嘴角,眯着眼慢慢将左手抬起一条缝,云轴子伸着脑袋盯着他的右手。
“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进去,他至少得多打扫半年·”陈以臣将开了条缝的左手重新盖上,他看到了答案,云轴子没有看到··云轴子将手中的抹布放在洗手台上,低着头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
陈以臣说得没错,在京大,谁犯错谁受罚,从来不允许代人受过·否则,被代的人,只会加倍地惨··云轴子只是想,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哪怕,哪怕陪着陆挽也好。
陈以臣将硬币揣进兜里,他刚才猜的是橘花··他从未猜错过··食堂内,陆挽跪趴在地上,从旁边的水桶中捞出一条不辩本色的抹布,附着身子仔细擦着地板。
他用力将面前的这块地板擦得铮亮··他听到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愈来愈近··“咚”·狠狠地一脚踹在陆挽的后背上,踹过的脚还踏在被踹的地方。
陆挽双手撑着地板,没有努力地反抗,但是也没有让自己的脸撞到地面··果然是他··“为什么来京大·”·陈述句··曲不言脚下加力,陆挽半弯着的手臂颤抖起来。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这不是他想要问的问题,至少不是全部··“咚”·猝不及防,又更加狠毒的一脚·陆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撞到地板上。
自己刚才尽力擦干净的地板··他只觉得脑袋被震得嗡嗡响,后背像是被拧了一样地生疼··“为什么说,他不是自杀·”·陈述句·这句,上次就是因为这句话之后,陆挽被暴揍了一顿。
他不想揣测这到底是曲不言要问的第几个问题,他要答·陆挽努力撑起一点,好让自己被挤压的上下颚分开,“因为……”·“咚”·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脚。
陆挽再一次撞到地板上,他刚分开的上下颚还没来得及长开得正常,就又一次被挤压··陆挽口中冒出一股腥甜,刚才那一撞,应该是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为什么说,他不会自杀。”
又是陈述句··陆挽想都没有想,全力撑起脑袋,开分咬破了口腔的上下颚,喊,“因……”·“咚”·这次,连那个“因”字的音都没有发全,又一脚,像是劈干柴一样出踹在陆挽的后背上。
陆挽尚未离地就又一次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的脑袋,已经不只嗡嗡响了··“咚”·一脚··“为什么说,他不是自杀。”
“咚”·一脚··“为什么说,他不会自杀·”·“咚”·一脚。
“为什么说,他不是自杀·”·“咚”·……·曲不言踹一脚,念一句,踹一脚,念一句··陆挽觉得,他根本没有给陆挽回答的机会,他也根本不是想要陆挽回答。
陆挽不明白,他根本没有想要招惹曲不言··他没有想要招惹任何人·他只是说“他不是自杀他不会自杀”·陆挽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句,就惹怒了这个危险的禁忌。
没有人告诉他,也没有人会告诉他·他甚至都不清楚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陆挽,就像是这个愤怒了的恶魔的发泄物··陆挽趴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那些被丢掉的家具,踹折了,踹碎了,好丢到垃圾桶里。
曲不言的每一脚都毫不留情,陆挽感到自己后背的骨头像是被踹断了,自己的脖子被揣成了九十度折角,一次次因后背的冲力撞在地板的脑袋中的响声,让他已经无法分辨出曲不言口中到底念的什么。
不知是被踹了多少次,陆挽的胸口突然像是被抽真空了一样的难受,那种整个胸腔被吸干了压瘪了的感觉,让他张大了嘴拼命得吸气··窜进胸腔的空气像是入侵者一样在他的体内大肆烧杀抢掠,他的整张脸都被肆虐地扭曲涨红。
“咳”突然,陆挽像濒危的病人一样,垂死一样咳出一口血水·他的脸依旧重血通红,他拼命得呼吸拼命得呼吸,将混着血腥味的口气灌进被压瘪了的身体里。
曲不言的脚,并没有因此有丝毫地留情·反而,更加发狠··“咚”·一脚··“为什么说,他不是自杀。”
“咚”·“啊—”曲不言只听到一声狂吼,前一秒还像只认命垂死的羊羔一样被他踹在脚下的陆挽,突然发了疯似的死命抱住踹向他的那只脚,疯狗一样咬住他的脚踝。
曲不言感到,这只发狂了的疯狗,喉咙中不住地发出嘶吼声,带着嘶吼声的热气穿过全力以赴的咬在他脚踝上的牙齿,断断续续地涌出来··一股带着温度的热气。
疼··曲不言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跪趴在自己脚边,隔着军装裤腿咬住自己脚踝的陆挽·他觉得,如果不是隔着布料还算不错的裤腿,陆挽能将他脚踝上的肉咬下来。
从陆挽死拽着裤子的手来看,现在,就算隔着一层布,他也有要将他脚踝上的肉生生咬下来的打算··兰枢说,疼痛,是最廉价的教训··兰枢,一向不喜欢曲不言弄伤自己。
可是现在,曲不言没办法让自己躲开·他也没有想到,陆挽会突然这样孤注一掷地反抗··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这点,很像郁拂··陆挽感到,自己口中混入了另一种腥甜。
他因狂怒而爆出的眼球早已冲血,曲不言的平静是他没有想到的·陆挽想,如果不反抗,可能就这样被他踹得半生不死,或者直接被他踹死··所以他背水一战地爆发反击。
对,是反击不是反抗··他本以为,他的反击会给他带来更加不可承受的灾难·可是,曲不言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陆挽松开了隔着一层布、却依然咬进曲不言骨肉里的牙齿,放开了将曲不言的裤腿撕扯得褶皱不堪的双手。
曲不言俯视着跪坐在自己脚下的陆挽,他的上身微微蜷着,两只纤细的手臂像是被折断了的蝉翼一样垂下··他身上穿得还是曲不言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件白色T恤,白色T恤上还留有若隐若现的血渍。
看来没洗干净··不过没关系,因为又多了新的血迹··曲不言俯视陆挽的神情很平静··他看到,眼下的陆挽,缓缓抬起头,微微侧着脑袋仰视着自己。
陆挽的鼻孔和嘴角都在流血,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用手背胡乱抹去··曲不言看到,陆挽伸出舌头,不急不慢而又异常认真地舔过唇边的血迹,像是品尝战利品一样地,嘴角弯起孤傲到不可一世的弧度。
在那张青肿不堪的脸上,他这不经意地一抹冷笑,有一种说不出的妖魅··他,终究不是郁拂··曲不言一直以为,他是一只不知轻重的绵羊·可现在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匹獠牙逼人的野狼。
“我可以,让你在京大消失·”·一匹随随便便就将獠牙示人的狼,活不久··陆挽嘴角环起的弧度瞬间僵了回去··曲不言说得没错,他有这个能力,让陆挽的大学在任何一个时刻结束。
这不是陆挽想要的,他不想离开京大··他费尽心思瞒着爸妈才来的京大,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他不能就这么离开··陆挽仰视着曲不言,仰视着这个决定自己能不能留在京大的男人。
曲不言看到,陆挽的眼神中,竟然泛起了一种穷途末路的乞求··一匹狼眼中,竟然有属于绵羊的乞求··曲不言回应他的,只有平平淡淡的一个陈述句:“主动退学,或者被开除。
你可以自己选·”·准他自己选择,已经是曲不言所给的最大的仁慈了··陆挽咬着牙,瞪着面前的曲不言,终于挤出声音“我决……”·“嘭”·力道十足的侧踢,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体拳。
那个“不”字还没有挤出,陆挽就被这突如其来地一脚踢倒在地··侧踢在脸上··陆挽趴在地上,看到了面前两米多远处落下的,从自己口中飞出的那半颗带血的牙齿。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已经疼得麻木的骸骨··疼,钻心地疼,疼到他的太阳- xue -都发颤··但是,好像没有被踢断··陆挽趴在地上,没有起来,也没有动。
曲不言站在原地,以一种近乎懒得讽刺的语气,“受不了就滚·”·京大,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决不”陆挽歇斯底里地吼出。
不是陈述句,不是反抗,他就是在吼··像被逼到绝路的幼狼,在跌下万丈深渊时的最后一声嘶吼··刚才,陆挽趴在地上不动,是因为他不想在这个可以决定他是否能留在京大的男人面前,做出任何加剧他离开的举动。
·可是现在,他不能不动··陆挽撑起身子,更是懒得管鼻孔和嘴中不断低落的鲜血·他以一种近乎下贱地姿势一点点爬回曲不言的脚边··他仰起头,没有任何的反抗和忤逆,没有任何的不满和不服。
甚至没有任何的神情,以一种顺从到空洞眼神,仰视着曲不言··陆挽,不能离开京大··他不相信郁拂会自杀,他的哥哥,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自杀。
他要留下来,他要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哥哥真的是自杀,至少,至少他要知道,哥哥是为了什么而自杀··可是,没有人会告诉他·除了云轴子,这个学校甚至没有人愿意和他接触。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因为这个一定要自己离开的男人··哥哥的学号是:10721··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这个男人对自己所申辩的那句“他不是自杀,他不会自杀”的过激反应,让陆挽确信,这个和哥哥同班的男人身上,一定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他不能离开京大,至少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不能离开··开除或者退学,他都不在乎·但是他一定要知道,三年前,才到京大一年就去世了的哥哥,究竟经历了什么。
所以,他一定也必须要留下来,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像现在,就算是现在这样……·陆挽轻轻合上眼帘,像一只乖巧地供主人发泄怒火的布娃娃。
曲不言知道,陆挽这是在告诉自己,他甘愿沦为曲不言的发泄玩物·曲不言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他都无条件接受·他不想离开京大··陆挽,是在求他。
作者有话要说:·太宰不喜欢拖沓剧情~但是半嫁比较拖沓···对不住对不住·第3章 03 俯卧撑准备·陆挽,是在求他··郁拂,从来不求人。
曲不言没有遂了陆挽的心意,曲不言问陆挽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置于死地了··现在,这个京大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这个蠢货。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那句“他不会自杀”,简直就是把自己送了了任人宰割的断头台·他一个无关紧要的新生,怎会蠢到如此不可救药地大放厥词。
他可知道,三年前郁拂的自杀,是多少人的禁忌·那些人从来不敢忘记,更不准任何人这般明目张胆地提起··可也正是那句“他不会自杀”,让曲不言明白了,就算做到这种地步,陆挽也一定要留下来的原因。
陆挽,不相信郁拂会自杀·所以,他要留下来,他要知道真相··就凭他·这在曲不言看来,是幼稚至极又可笑的想法··陆挽若是继续留在京大,等着他的,必定是他难以承受也不敢想象地炼狱;他若是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或许……·陆挽没有想到,他闭上眼之后,就真的睡着了··三天的颗粒未进,再加上曲不言地一顿毒打·他原以为,他还可以撑下去··至少,可以撑到让曲不言发泄完为止。
陆挽是在0714宿舍醒来的·墙上的滴答走着的钟提醒他,已经是下午六点了··他竟然睡了一天一夜··这个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没有人管他,也没有人叫醒他。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疼··起不来··嘴唇干裂地厉害,他觉得有些口渴··他试着张张口,好让嘴里的血腥味散出来·但是左脸骸骨的剧痛告诉他,这分明是自讨苦吃。
太疼··不想动··陆挽重新闭上眼··开门声··“陆挽,你醒了·”是云轴子··陆挽睁开眼睛,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云轴子见他这样勉强,加快步子上前,将手中的军训服放在床边,扶着陆挽的胳膊帮他靠在床头··“食堂的饭都凉了·”云轴子嘟囔着,从他的斜挎包中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陆挽。
陆挽接过来,喝了一口·正要喝第二口,就看到云轴子从他的斜挎包里拿出了巧克力,棒棒糖,小蜜橘,李子,酸梅,话梅,小蛋糕,苹果,火腿肠,咸鸭蛋……·陆挽咽了口口水,不可思议地问:“你这是……打劫楼下小卖铺了”·云轴子将手中刚从包里拿出的苏打饼放在床上,笑嘻嘻地说:“我看你这几天吃地太少,想着食堂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就买了点零食来·”·陆挽看着云轴子重新伸向包里的手,又看了看床上堆了的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心想:你确定,这是一点·他这个高中同学,数学一向学得不太好。
陆挽又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旁边的军训服,才想起来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他们的教官是谁,陆挽都还没有见过··“军训服我替你选的女生中号的,不知……”·“咳咳……”陆挽没控制住,呛了口水。
云轴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不小心呛了水的陆挽一眼,继续在包里拿着,有补充了他没说完的那句:“……不知道大不大·”·陆挽心中冒出的暖意,被刚才那口矿泉水呛晕了。
他就坐在那看着云轴子不住地掏出各式各样的零食·嗯,他相信,云轴子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大熊的哆啦A梦··好久好久之后,那个包里好像没有零食了·云轴子拿着一盒纯牛奶递给陆挽,语重心长地说:“陆挽,你得补补钙。”
陆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听到胃里的矿泉水说:我想在你的胃里翻江倒海··代越代教官的恩赏,一向只有当事人知道·陆挽,更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云轴子··不到十六周岁的陆挽,一米六八的身高,在云轴子看来,是缺钙型营养不良··在陆挽看来,云轴子不缺钙,缺锌··兰枢兰教官的办公室,足够宽敞,陈设,也足够简单。
他不是个喜欢繁饰的人,他比较喜欢坦诚相见··曲不言此刻,正□□地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与他们的兰教官,坦诚相见··“受伤了”兰枢最先看到的,果然是他右脚脚踝上的咬痕。
“兰·”兰枢开口之后,曲不言才可以转过身,这是他们的约定·此外,如果曲不言做了什么兰枢不喜欢的事情,就将所做的事,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让他知道。
·坦诚相见,兰枢很满意··兰枢解开腰间的皮带,随手搭在曲不言的肩上·他站在曲不言对面,琥珀色左眼轻轻眯着,湛蓝色的右眼眼帘微微垂下。
兰枢,因为意外,失去了一只右眼·那只湛蓝色的眼睛,是特制的义眼··那颗很美的义眼嵌在微微垂下的眼帘中,像一个美丽的尸体··兰枢不喜欢别人直视他,所以,曲不言在他面前,只会垂着眼。
曲不言看着兰枢,一颗一颗解开松枝绿军装外套的纽扣,随手一甩,外套被准确地挂在办公桌内侧的椅背上··办公室的空调温度不是很高,曲不言感到有些凉·兰枢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解下他青绿色衬衫上的橄榄绿色的领带。
而是握起搭在曲不言肩上的皮带,双手对折,拉紧,扫了一眼那个有些狰狞的咬痕,问:“谁”·“教训过了·”曲不言回答得有些着急,心中不觉地提了口气。
“新生”兰枢的这句,明显是察觉到了曲不言的着急··“嗯·”曲不言想,或许,兰枢还不知道陆挽的存在。
兰枢手上对折的皮带点了点着曲不言的腰,曲不言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兰枢,俯身,双手抓住脚踝··曲不言感到,那条皮带,从他的腰窝,缓缓滑动,滑向身后的那个地方。
兰枢的皮带是手工真皮的·真皮,没那么软·也没那么舒服··皮带没有在身后那个地方多留,它还在缓缓下滑··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曲不言皱了皱眉头,握着脚踝的手下意识地用力起来。
右脚踝的那个咬痕传来的疼痛,让他没能及时作出令兰枢满意的反应··皮带已经停在他的芬身上很久,可是,曲不言的视线,却只是平静地落在自己握着右脚踝的右手上。
兰枢手中的皮带抵起曲不言的□□,微微侧着头,“什么样的新生,能引起你的兴趣”能让你胆敢在此刻心不在焉··“一个不值一提的蠢货。”
曲不言的视线从右脚脚踝上移开,他不愿看任何地方,只是将目光放在半空中·这句,他没有答得像之前一样着急··不值一提的蠢货兰枢暗笑,瞬间没了兴致。
他向来不喜欢将廉价的教训,轻易用在曲不言的身上··兰枢将皮带搭在曲不言圆翘的臀上,徐徐绕过他的身旁,来到办公桌内的座椅上坐下··以曲不言的姿势,根本无法看到兰枢。
但是他知道,办公桌内的座椅上,兰枢正单手托腮,欣赏着他臀部顶着的皮带··兰枢,比较喜欢从不同的方法中,寻找他想要的乐趣··新生七班的教官是谁曲不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在他在食堂问了陆挽的名字那一刻起,七班的新教官,一定是代越··曲不言站在- cao -场的看台上,恪尽职守地担任着督察的职责·在清一色迷彩军训服的新生中,想找到代越代教官的班,不容易。
但也没那么困难·只要找到陈以臣教官所带的一班就好··想在整个迷彩服海洋上,寻找到陈教官所带的一班,简直太容易不过了·曲不言只需要找整片- cao -场上最- yin -凉的地方。
军训时期能在- yin -凉中享受夏日阳光的,一定是陈教官的学生··果不其然··- cao -场东南角的一片梧桐树树荫下的草地上,陈以臣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舒服地躺着。
教官军帽盖在脑袋上,露出的嘴巴里还叼了根,和他的气质很相配的狗尾巴草··陈以臣的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七八个衣冠不整地新生··不出所料··这群在树荫下意气风发的新生不远处,就是代越代教官所带的七班。
曲不言问起陈以臣为什么突然有兴致带新生时,他给曲不言的解释是:他觉得,他的大四,会很无聊·所以想找点东西玩玩儿··因为陆挽··七班的学生全部原地休息,除了一个。
陆挽··意料之中··“俯卧撑准备”代越带过四届新生,他的训练,称得上专业··陆挽自认为不算笨·领过代教官两次赏,尽管没有人提醒过他,但是听到代越这句话的时候,陆挽知道,他必须也只能像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一·”·陆挽应声下身··两个小时的军姿,两个小时的踢腿·陆挽已经筋疲力尽·他咬着牙,左边被踢断了的那半颗牙齿还在疼。
这时,他是感谢这浑身的疼痛的·因为疼痛,会很奇怪的麻痹一部分筋疲力尽··“二·”·陆挽应声起身··他双手下的沥青地面已经被手心中的汗沾- shi -。
下巴上不断低落的汗水,在炙热的太阳下,瞬间消逝在面前- shi -了大片的沥青中··“一·”·陆挽应声下身··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起来几个,但是无论几个,他都要咬着牙做完··可是,他并没有听到那个早该数出的“二”··陆挽,好像明白了代越代教官想要做什么。
一分钟··陆挽咬着牙,牙齿的疼痛得将他的半张脸都麻木了··两分钟··陆挽的睫毛上挂满了汗水·他不能摇头将它们摇下来,因为现在的他,哪怕被蚂蚁用手点一下,就会瞬间倒地。
三分钟……快撑不住了··同样撑不住的,还有一旁树荫下的云轴子··从刚才陆挽开始做俯卧撑起就担心的站起来的云轴子,此刻更是着急。
他刚抬起右脚,左脚被躺在一旁的陈以臣换个姿势的二郎腿不小心绊了一下·重心前倾的云轴子,很不优雅得趴倒在陈以臣脚边的草地上··“啊—”云轴子疼得喊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缓过疼痛地云轴子,即可双手撑地要起来·哪知陈以臣解放了的那只脚,不轻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上··陈以臣从脑袋下腾出一只手来,两指夹起嘴巴上叼着的那棵狗尾巴草,顺手别在耳朵上,“全体都有,俯卧撑准备”·“是”刚才还七零八落的十七八个学生,齐刷刷一声应后。
井然有序地依次趴在地上准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一点也不夸张·尽管他们都是新生,尽管陈以臣没有教给他们任何规矩,尽管他们都是有背景有后台的官家富家子弟。
他们的井然有序来自于,他们对自己所处环境的潜在认知·在这个班里,所有的背景后台都是公开的,都是在明面上的··所以,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在这个班级中的位置。
实力靠前的,先选位置;后者其次··因为实力有别,所以井然有序·这些新生,比其他班的学生,要好带得多··“一·”·全体下身。
这些学生中,好多衣服还没穿好,大部分军帽都没戴上·但是还是规矩应着陈以臣的口令下身·地位这个东西,是最有效的约束··“二·”·全体起身。
一般地学生规矩是懂,但是,体力却是真的没有·才一个俯卧撑,一般以上学生的手臂,都已经开始发抖··要说做得称得上复合要求的,也只有陈以臣腿下这个一心望着别处的云轴子。
“一·”·全体下身·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学生直接累趴倒在地上,但是就算陈以臣根本没有看到,他们还是立刻规矩的重新爬了起来··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睡—”·一阵长吁,全体趴倒在原地。
闭眼,睡觉··陈以臣感到,脚下这个并没有听他的命令·因为他的脚正被抬着上升··陈以臣将另一只□□叠到搭在云轴子肩上的那只脚上,稍稍用力,便将脚下想要起身的云轴子压趴在地上。
“教练—”被压着的云轴子有些着急的喊了一声··云轴子声音很软,就算他着急的时候,也是那种软绵绵的声音··“睡—”还是一个字。
陈以臣知道脚下的这个学生不会死心,他交叠着的那只脚高高抬起,不偏不倚地落在云轴子的脖子上·另一只脚顺势移向他的腰间··趴在地上的云轴子,向一个被牢牢夹住等待上烤架的秋刀鱼,丝毫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看着不远处曲着手臂撑在地上的陆挽··五分钟……撑不住了··“二·”·代越,可不是那种一次就会将学生玩死的教官。
三年多,他也成长了··站台上的曲不言没有兴趣观赏代越的训练成果,他只是想看看,那匹蠢狼能撑到什么时候··曲不言对代越的训练强度很不满意··一个月的军训若是不能将一个新生逼走。
那只能说明,代越根本不配做这个教官··军训第一天,好不容易挨到午饭——午饭陆挽没有午饭··俯卧撑没有达到标准,被罚军姿站立两个小时。
正好午饭加午休的时间··同样俯卧撑没有达到标准的云轴子,被罚排队替他们的陈教官打红烧肉··来京大两个多星期,云轴子每天中午都会来排红烧肉。
窗口打菜的阿姨都记住这个,那么爱吃肉还没能多长二两肉的男生了··“多吃点多吃点,太瘦了·”阿姨笑得很亲切,还特地多给云轴子打了几块。
云轴子心里想着陆挽,没什么心思放在他钟爱的红烧肉上·看到阿姨笑着盯着自己,云轴子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忙点着头道谢,端起慢慢一大盘的红烧肉,来到他们的陈教官面前坐下。
“您的红烧肉·”·云轴子将餐盘往陈以臣面前轻轻一推·陈以臣只要他打红烧肉,所以,他很听话的只打了一个红烧肉·筷子都没拿。
食堂的红烧肉不长肉,长个儿·吃了三年多的陈以臣就是活生生地例子··陈以臣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推到云轴子面前·餐盘里一碗汤,一碗饭,一双筷子。
没有菜,他没有打菜··云轴子鼓着腮帮子··陈以臣没有理他,直勾勾盯着满满一大盘的红烧肉,手中的筷子挥舞起来·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不像以貌取人的阿姨,会给云轴子打那么多的红烧肉。
陈以臣吃红烧肉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可他能感到,面前的肘子,生气了··陈以臣才将盘里的红烧肉吃了一半,完全没有达到他的实力·却忍不住想看看坐在对面的肘子。
对面的肘子,脸红了·而且,鼓起了腮帮子··陈以臣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肘子还是不说话,还是脸红,还是鼓着腮帮子··陈以臣实在忍不住了,他把筷子夹起的那块红烧肉塞到嘴里,直接将沾着汤汁的筷子戳向肘子鼓着的腮帮子上。
红扑扑的,还很软·像红烧肉··陈以臣好奇得戳着一边,不过瘾;又戳着另一边,上瘾了··云轴子收了腮帮子,低着头噘着嘴,不说话·脸被画花了,不好意思抬头。
陈以臣没了食欲,他把剩下的半盘红烧肉推到云轴子面前,说:“吃完·”·云轴子还是低着头,抓起筷子往嘴里送饭,没动红烧肉··云轴子不会反抗陈以臣,但是陈以臣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赌气。
因为上午的事··“代越中午会休息,吃完去给那个新生送点吃的·”·陈以臣后靠在座椅上,本来还想着提醒云轴子不要送牛奶·可看到他满心欢喜地点着头,津津有味地吞着红烧肉的开心又着急的模样,就改变了注意。
陈以臣,现在不想说话··作者有话要说:·允许我喝口牛奶·第4章 04 十杯烟丝汤·“你这都结痂了还来看什么当我这校医院闲的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乌漆嘛黑的军训,给我们添了多少工作量你说你们这些教官军训就军训……”·校医院主治医生闻人醉,曲不言每次见到他时,都会自行屏蔽双耳。
“哎我说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你不回答我怎么给你看啊你这是人咬的吧这京大谁有这胆子敢咬你曲不言啊哎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啊哎……”·“闻人,帮我开个病例。
日期写一周前·”曲不言将卷起的军装裤腿放下,那个咬痕,终于不痒了··闻人醉撇着嘴瞅了曲不言一会,还是坐回到主治医生的座椅上,取了笔筒上朱红色的钢笔,寻思了会,觉得有必要向旁边的曲不言确认一下:“兰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你怕是得再来我这开真病例了。”
“我知道·”曲不言这假病例,是开给兰枢看的·早在一周前,将这咬痕给兰枢过目之后,曲不言就该以最快的方式让它愈合··可是,这个咬痕,它就在曲不言的右脚脚踝上,疼着,痒着。
曲不言知道,作为兰枢为他钦定医生的闻人醉,一定以为他是疯了,才敢这样忤逆兰枢··“还是他送的那支·”闻人醉见曲不言的视线停在了自己手中的钢笔上,不经意地扬了扬手,低着头在画着药方,当然,还念叨着。
·“我劝你啊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做了,你们这些教官的新生都够我们校医院加班的了,你要再出个什么事我现在可没那么多的空闲照顾啊,到时候兰再怪到我头上。
别说到时候了,就你这脚踝上的咬痕,咬得那么深,要是早来看我还能保你不留疤痕·你现在这样这咬痕是去不掉了,兰还不是得怪到我头上,你说你……”·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曲不言看着闻人醉手中飞动的钢笔出神,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提前来看。
可那个咬痕就是疼着,痒着·他不想让它消失··闻人醉将病例单撕下,往曲不言面前一拍,合上钢笔说:“病例给你开好了·先说好,兰要是怪罪起来,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曲不言拿起病例,抬手摇了摇说:“谢了·”然后起身··闻人醉将钢笔放回笔筒,看着曲不言的背影,问:“是七班那个新生么”·曲不言打开诊断室门的手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继续开门,走出了诊断室。
闻人醉摇了摇头,开学三周,军训一周,那个新生还没来校医院报道·闻人醉竟然有些担心这个新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晚上十二点,宿舍已经熄灯关门,这是京大的制度。
从校医院出来的曲不言没有立刻回宿舍,他突然想找个地方抽根烟··兰枢,不允许他抽烟·所以每次,他都是在没有人的地方抽·凌晨十二点的食堂卫生间,是没有人的。
曲不言进了食堂,食堂被打扫得很干净·大厅里的灯还亮着一个,执勤人员又忘了关灯了··曲不言穿过食堂过道,扫见右前方其中一个餐桌上,大概□□个一次- xing -塑料空杯子。
再走进些,才发现塑料杯上沾着的东西——烟丝··烟丝汤·将烟拆开,烟丝放到水里搅一搅,就是一杯烟丝汤·这是管教偷偷抽烟的学生最常用的方法。
才军训一周就开始用上的,一定是代越代教官·一根烟一杯烟丝汤·代越是个喜欢好事成双的人,所以那桌子上的杯子,应该是十个··十杯烟丝汤,代越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大手笔了。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被赏了烟丝汤的,是郁拂··记得当时,曲不言刚回到宿舍,看到2314宿舍的常客们正围堵在宿舍内·他们看着宿舍中央的郁拂,端起桌子上的其中一杯烟丝汤,一口气灌下。
桌子上的那根云烟,应该是所谓的证据·一根云烟,罚两杯烟丝汤··代越比较崇尚好事成双··热牛奶对郁拂来说,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可是这烟丝汤,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他不抽烟··曲不言觉得,当时脑子里冒出的这句,简直就是废话·抽不抽烟和罚不罚烟丝汤,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郁拂一只手遮着嘴,但是没有吐出来。
从神情可以看出,他在拼命地忍着·大概缓了几秒后,郁拂才放下手中握着的稍微有些变形的杯子,伸向桌子上的另外一杯··曲不言先他一步端起了那杯烟丝汤,看着一旁垮着的代越,一饮而下。
曲不言并没有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子上,而是攒进手心捏扁,丢进了代越面前的垃圾桶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代越并没有立即被激怒,他站直身子,还稍稍向前走了一小步。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在桌子上··“再赏十杯·”·十根烟,十杯烟丝汤·像站军姿的学生一样,规规整整地在桌子上排成两排··郁拂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表情都没有改变,还是那种平平静静的神情。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更加靠近桌子·伸手端起其中一杯,一口气喝下··空杯子放回原处,接着,端起旁边的一杯··郁拂喝第二杯的时候,曲不言伸手端起另一排的第一杯,一口灌下。
空杯子放回原处,接着,端起旁边的一杯··郁拂在端起第四杯时,遮着嘴的手中已经渗出了烟丝汤·他已经到极限了·可是他还是在强忍着·吐出来,今后只会有更加多的烟丝汤等着他。
曲不言放下第四个杯子,没有端起第五杯·而是夺了郁拂手中的那杯烟丝汤··“腾”地一声,曲不言刚从郁拂手中夺过杯子,旁边下铺一直睡着的陈以臣迷蒙着眼翻身坐了起来。
陈以臣还没有睡饱,扭着脸抬头扫了扫,视线定格在曲不言手中的杯子上··“水”陈以臣迷蒙着的双眼瞬间睁开,起身一手按着桌面一手夺过曲不言手中的杯子,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一杯烟丝汤灌倒嘴里,陈以臣刚睁开的双眼差点爆出来,脸色瞬间灰青·他鼓着嘴僵持着上身缓缓转动,手中的塑料杯被捏的咔咔响··“噗——”满口的烟丝汤瞬间喷出,一路均匀喷过几位围观的师哥,最后落向陈以臣身旁的代越身上。
雨露均沾··“呸呸真TM难喝”陈以臣不住地吐着口水,脸色同样灰青的代越,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烟丝汤都没来得及擦,摆手全部撤出了宿舍。
“真难喝真难喝”陈以臣还在不住地骂着,曲不言和郁拂已经捂着嘴前后冲进了宿舍旁的厕所··一人抱着一个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曲不言也是第一次喝烟丝汤·他感觉胃里有千万条虫子蠕动,沿着他的胃壁,一路爬到喉咙·这些虫子在他的胃里挠着,爬着··他甚至想将整个胃翻出来,用刷子刷个千万遍。
曲不言吐干净站起来,郁拂已经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曲不言出了厕所门,郁拂才进去,蹲下身子,擦洗那个马桶··曲不言来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冲了下手。
站起身后反身靠在水池台上,接过陈以臣递来的一杯矿泉水··曲不言的矿泉水喝了半瓶时,郁拂才从厕所里出来·他还是那样的平静,轻轻走到水池旁,将抹布清洗干净,放在了洗手池的台子上。
陈以臣又递了一瓶矿泉水,曲不言接过,递给一旁的郁拂··郁拂愣了一下,一贯的平静变得有些呆滞··见他不接,曲不言收回手,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重新递给他。
郁拂这才小心地双手接过··“我叫陈以臣·”·“曲不言·”·“郁拂·”·这是2314宿舍三个人的第一次对话。
三个平行世界的人,第一次有了交点··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真难喝”陈以臣还在不住地念叨·他也是第一次喝烟丝汤。
·曲不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低着头盯着手中矿泉水的郁拂,突然就伸出手,搭在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曲不言没有看郁拂的表情,他另一只手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陈以臣说得没错,真难喝··曲不言路过餐桌上的烟丝汤,走进了食堂的卫生间里·他打开卫生间的灯,靠在水池旁,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云烟··曲不言的第一根烟也是云烟。
就是郁拂被赏烟丝汤时,那根被代越搜出来的证据··他猛抽了一口,再满口的烟缓缓吐出,本就不大的卫生间里瞬间烟雾缭绕··“咳咳……”旁边突然穿了几声轻咳,可是瞬间就停止了。
还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有人··“出来·”·好一阵,发出声音的那扇门被缓缓打开··开门的,是陆挽··果然。
曲不言手中的云烟自己抽着自己,云雾缭绕中的陆挽没有用手挡着,但是可以看出,他被这烟味呛得难受··军训服太过宽大,穿在陆挽身上,像是套了一个麻袋。
军服外套的袖子绾到小臂上,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臂·那双同样苍白的小手中,还抓着一个抹布··曲不言眉心锁了锁:一周前的他,有这么削瘦么·看来,他就是那个被代越赏了十杯烟丝汤的人。
十杯烟丝汤灌下去,既没有当场吐出来,又能在吐出之后将马桶打扫干净··陆挽的学习能力,比曲不言想象中,强很多··陆挽低着头,没有看曲不言。
他刚才将胃都吐出来了,擦洗马桶的时候脑袋还是不清醒的·可是食堂里的脚步声让他吓得关了卫生间的灯,躲进了厕所里··紧接着洗手间的灯亮了,他更是吓得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可是稍后传来的烟味,让他本来就拧成浆糊的胃承受不住,他被呛得直咳嗽··那句“出来”,陆挽听得出来门外的人是谁·他没有选择,只能尽量抑制住自己随时涌出的咳嗽,乖乖打开门。
陆挽低着头向前走了两步,两小步·不大的卫生间中,陆挽与曲不言之间隔着很怪异的距离··陆挽轻轻鞠了一躬,谦卑地更是怪异:“教官好·”·曲不言微微抬了下夹着半根烟的手,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两步开外的陆挽竟然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也只是身子后撤了一下,想要倒退的脚还是定在原地··惊弓之鸟··陆挽被曲不言吓到了·曲不言反而觉得自己才是受了惊吓的那个·他夹着烟的手动也不能动。
“夜不归宿·”·曲不言这句像是在没话找话·这句没话找话的话,还是让低着头的陆挽吓得不轻··他稍稍抬着眼看了一眼曲不言,认命一般的向前迈了两步。
手中的抹布攒得死死的,而后闭上眼缓缓抬起头·像一只自己跳到砧板上等待曲不言宰割的小鱼··草木皆兵··若说夜不归宿,曲不言自己也是·若说陆挽偷偷抽烟违反校规,那曲不言现在,岂不是违反得更加过分。
更何况,一个连烟味都受不了的人,怎么可能抽烟··抽不抽烟和罚不罚烟丝汤,本来不就是没有任何关系么·同样出身七班,同样住在每层楼的最差的一间宿舍。
曲不言当时保全自己的方法,是绝对不会违反任何所谓的规矩··现在的曲不言,虽然已经是不在规矩管辖之内·但是他能走到这种地步,不仅仅是兰枢·还有根本无可挑剔的遵守规矩。
兰枢,是制定规矩的人·兰枢的规矩,曲不言从不违抗··曲不言没有看这条似乎心甘情愿的小鱼·他两指一捻,将手中燃了半根的烟捻灭·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又伸手关了卫生间的灯。
一片漆黑··宿舍门已经关上·现在回去只能被抓·这样,他们谁也看不见谁··就当,他们谁也没看见谁··陆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在地上的,但是一声不轻不重的甩门声,将他从不算舒服的姿势中唤醒。
陆挽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 cao -场集合··他没有迟到·是他们的教官提前集合了··等着他这个被迟到的新生的是:吊杠··几个好心的教官们,用背包袋把陆挽的两只手绑在单杠上。
九月下旬的太阳公公,看着陆挽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挂起来,简直笑地岔了气,直喷火··双脚悬空挂在半空中,身上的汗水被晒干又被逼出的感觉··一分钟,陆挽觉得,他的手臂有点发软。
两分钟,他感到,手臂上爬了好多蚂蚁··三分钟,千万条蚂蚁在啃噬他的手臂,手臂不自觉抖起来··掉四分钟……陆挽,想砍了手臂··“你要的东西。”
曲不言将一大包扑克牌扔到躺在地上的陈以臣怀里,站在一旁看着太阳下被晒人肉干的陆挽··代越的训练,还有点样子··陈以臣抱着扑克牌打挺坐了起来,从里面拿出一副后,将其他的全部抛到身后,喊着:“不会打牌的,都给本教官去吊杠”·“是”·身后的十几个新生炸了锅一样,自觉结队席地而坐,开始斗地主。
军训第一周睡了一周的觉,这些新生们都快睡吐了··“谢啦”陈以臣拆开扑克牌开始洗牌,被发配出去买水的云轴子刚好回来。
“曲教官好·”云轴子搬着一箱矿泉水,立正问好··曲不言摆摆手让他过去·云轴子将矿泉水放在地上,招呼着大家来拿·可是看到被吊着的陆挽,又开始不安起来。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代教官”手上洗着牌的陈以臣对训着新生踢正步的代越喊着,“借你个人,斗地主二缺一啊”·代越看了陈以臣一眼,回过头扫着正在踢正步的新生们,想着找个什么人过去。
“不用找了,我看吊着得那个就挺好”陈以臣瞥见,云轴子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代越望了陈以臣一阵,才说:“他不行,手拿不起牌。”
“那正好,省得打得太好赢了我的人·”陈以臣手中的牌洗得啪啪响··代越,没有应答·因为整个- cao -场现在一片寂静·只剩下陈以臣洗牌的声音。
“兰教官好”·所有人都站成了雕塑——标准到可以典藏的军姿站立·除了,洗牌的陈以臣,还有被吊着的陆挽··陆挽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挂在睫毛上的汗水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变了形·透过落下又瞬间汇聚的汗珠,在所有都静止了的世界中,他看到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款款路过这些雕塑,向他走来··时间停止了一切,这个男人像是在时间之外,向他一步步走近。
兰枢停在了陆挽的面前,平视着被吊在半空中的陆挽·他微微歪着脑袋,右手食指轻轻抵着下巴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件展台上的艺术品··“你就是那个,不值一提的蠢货”·陆挽努力眨了眨眼,让不住滑落在睫毛上的汗水加速落下,这一瞬间的空隙,他才看清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左眼微微眯着,琥珀色的眼瞳中仿若藏着吞噬万物的深渊;可他的右眼眼帘确是无力般得垂下,湛蓝色的瞳孔,空灵地,像是失了魂魄的幽灵··那不是眼帘,那是一个精美的棺椁。
棺椁中镶嵌着的,是一个美丽的尸体··他,就是兰枢··陆挽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兰枢也没有打算等他回答,直接转身,同样款款走到一旁树荫与阳光边界的地方。
兰枢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地上洗牌的陈以臣,又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望向陆挽的云轴子,淡淡道:“新生”·这一届的新生,还真多··陈以臣仰着头盯着兰枢,手中的牌洗得更响。
“玩得开心·”兰枢念了一句,路过曲不言,款款离开了- cao -场··“本教官借的人呢”·陈以臣莫名火了起来。
缓和下的雕塑教官们,瞬间在陆挽面前聚集,极其熟练得将他放下来··陆挽半蹲在地上缓和了一会,才扶着胳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挪向不到十米远的- yin -凉处。
在挪到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陆挽的双脚像是被无数张手捆绑着一样,锁在地上··好冷··世界在旋转·怎么天黑了·“陆挽”云轴子喊了一声。
曲不言在云轴子声音未落地之前,冲了过去·接住如枯叶般落下的陆挽,双手抱起,发了疯奔向校医院··陆挽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曲不言看到的,是郁拂。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知道有没有大大在看啊·第5章 05 曲不言的计划·“张嘴·”·校医院,曲不言的专属病房内,身穿病号服的陆挽坐在病床上,乖乖张开嘴。
闻人醉将压舌板放在陆挽的嘴里,上下捣鼓仔细审视了好一会,起身将压舌板房间白大褂上口袋里,说:“体温·”·身后同样穿白大褂的武袂,举起测温仪按在陆挽的额头,“叮”一声后收回一看,说:“37度2。”
然后放下测温仪,在手中的记录本上记下温度··“还是有点烧啊·”闻人醉一只手不停地挠着下巴,都一天多了,烧还是没能完全退下去。
陆挽张张嘴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嗓子干疼得厉害,他这张嘴撕扯,疼得咳嗽起来··“喝口水·”闻人醉递上一杯水··陆挽接过,他没办法说话,点点头表示感谢。
然后小抿了一口,润润嘴唇,然后才喝了一小口··“怎么样了”·开门进来的曲不言问到·反手将门带上后,站在了病床边。
陆挽听到曲不言的声音后,就吓得低下了头,盯着双手握着的玻璃杯,像个受惊了的小兔子··“怎么样了,你说怎么样了·你要是问病情的话,好,你听着:肌肉严重拉伤,身体严重脱水,低血糖,胃粘膜损伤,牙齿断裂感染了高烧,引发急- xing -咽炎,暂时不能发声。
最严重的是腹腔积……积水,还好是积水,要是积血,一个星期不管不顾,早躺殡仪馆了他教官是代越是吧不用想就知道是他这是在军训呢还是在行刑啊非得闹出人命才满意是吧我说你们……啊——”·武袂一抬手,记录本砸在开启正常模式的闻人醉的脑袋上,说:“情况不太好,需要休息几天。”
被砸了一下的闻人醉捂着脑袋叫嚣:“武袂我是你导师不是你是我导师你再这样信不信我让你过不了实习啊——”·不出意料,等着闻人醉的又是不留情的记录本,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稍微有些滑落的眼镜,将记录本放下。
曲不言没有理闻人醉的叫嚣,问:“能吃点什么”·“能吃点什么你还问能吃点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他这些天都吃了什么才开学几天啊,都成这个样子了想问他能补点什么是吧,我告诉你,元素周期表上的他都缺除了垃圾食品他都缺不对,垃圾食品也缺他就没有不缺的我说你们……啊——”·这次等着闻人醉的,是武袂的拳头,结结实实的一拳。
武袂深呼一口气,说:“先给他吃点流食,多喝水·其他的,他也消化不了·一天两针补剂,温和输液·恢复好的话,五天以后,差不多可以正常进食。”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武袂你——”·“陆挽”云轴子开门进来,手中提着一大包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曲教官好·”问过好之后的云轴子还没能靠近陆挽,就被弓着腰的闻人醉挡在面前··闻人醉双手揉着云轴子的两个脸蛋,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捏着嗓子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哥哥,哥哥给你买糖吃”·“滚开死变态”云轴子身后到来的陈以臣,一把将云轴子扯到身后,一拳落到闻人醉的下巴上就骂。
闻人醉哪里会罢休,张开双臂就往陈以臣的身后扑,嘴里还不利索的叫着:“陈以臣你个臭流氓,有肉竟然自己吃独食”·陈以臣抬脚就踹。
“死变态”·“臭流氓”·云轴子连忙抱着陈以臣的腰喊:“教官教官”·武袂一手扯住闻人醉的衣领,任他像个被抓住脖子的野猫一样张牙舞爪。
曲不言对此只会完全忽视,他轻轻摇摇头,不经意地扫见床上坐着的陆挽··陆挽,笑了··曲不言还是第一次仔细看着陆挽·陆挽笑着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是湖面上的一叶小船。
左眼眼尾下方,有一点淡若墨滴溶于水的泪痣,静静地伏在眼尾下,说不出的妩魅··郁拂,左眼也有一颗泪痣·郁拂的那颗泪痣,在左眼眼尾下睫毛的位置。
每次郁拂合上眼的时候,刚好将那颗泪痣藏起来··曲不言还是第一次见陆挽笑,他单薄苍白的双唇微微弯着,虽然是在笑,可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怜惜的凉薄·陆挽右侧的牙齿上,还有一颗尖尖小小的虎牙,在这张不到十六岁的稚嫩的脸上,添了一抹惹人疼惜的乖巧。
曲不言突然好庆幸,自己当时踢得是他的左脸·如果当时把那颗可爱的小虎牙踢断,那就真是太可惜了··曲不言没有将目光多停留在陆挽脸上,他怕陆挽发现。
他怕陆挽发现后又低下头·他怕陆挽脸上的笑容消失··曲不言没有想到,他也会害怕陆挽··“都给我住嘴”·病房的门被突然踹开,门口叉腰站着的,是校医院的院长洪袖添——一个一直在更年期的老女人。
房间内张牙舞爪的几位,瞬间噤若寒蝉··“咳咳——”洪纯清了清嗓子,重新吼:“再吵吵就都给我滚出去”·“嘭”一声巨响。
病房门关了··房间内的几位悄悄舒了口气,终于恢复了平静··整理了仪表后的闻人醉又探向床上的陆挽,拍了拍他的脑袋,微微笑着,温和的语气说:“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
陆挽脸上泛着红晕,乖巧地点点头··在闻人醉没有恢复正常状态之前,武袂便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出了病房·云轴子交代了两句,也和陈以臣一起离开了。
曲不言停了一会,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想想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也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陆挽一个人,他什么也不想想·他只觉得好累,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病房的床,比宿舍的要舒服·深夜,陆挽被门外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吵醒了··他起身,拄着挂着吊瓶的吊杆,缓缓挪出了门·他听到,争吵的来源是:走廊尽头,校医院的洗手间。
“曲不言,你闹够了没有”·洗手间内,陈以臣靠在洗手池旁,看着闻人醉对着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曲不言破口大骂··“才到京大不到一个月,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他到底有什么错,你曲不言就这么对待他”·“我……”·“你,你什么你你想说不是你做的是吧你敢说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你代越是什么人他什么手段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教训的人,哪个是带过血的你敢说他那半颗牙不是你踢断的你敢说他胸腔里的积血不是你踹的你曲教官真是好身手啊”·“我给过他选择。”
“哼你还敢好意思说给过他选择让我来猜猜您曲教官给的选择是什么·要他选择自己退学,或者被开除曲不言,口口声声说给他选择,你这是在给他选择么他为什么来京大,你心里不清楚么他来京大,他留在京大,他到底有什么错不对,他是有错,他错就错在他是郁拂的弟弟所以他出现在京大,出现在你曲不言面前,让你不舒服了是吧让你控制不住了是吧”·曲不言咬牙。
“你敢说如果他不是郁拂的弟弟,你会这么对他么你曲不言怕是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对吧就因为你曲不言多看了一眼,就因为你曲不言问了他的名字,他才会被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根本就不该来京大”曲不言一拳砸在厕所的门上,厕所的门把手瞬间被震碎。
“你在这跟我发什么火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撒火他该不该来,难道是你曲不言说了算么你觉得他不该来,所以千方百计的逼着他走是吧你现在也看到了,你把他逼成了这个样子他走了么你还觉得会走么”·曲不言肿起来的手在发抖。
“他是郁拂的弟弟,他比任何人都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留在这里你打不走他,就让代越来折磨他是么这就是你把他逼走的计划对吧你想让他承受不住知难而退是么你现在,和三年前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曲不言又砸了一拳,刚才那个碎了门把手的厕所门,已经裂开了。
“曲不言,三年了,小拂所经历的一切,你想在他身上重新发生么三年了,在兰枢身边三年,你可是越来越像他了·他已经被你们折磨成这个样子,半条命都没了。
你还是不满意么你……”·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陈以臣站起身,一直胳膊挡着要将拳头砸向曲不言的闻人醉··闻人醉瞪着陈以臣,喊:“你别拦我”·陈以臣胳膊肘一拐,将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闻人醉弹到一边,后撤着手肘卯足了劲一拳砸向曲不言的脸上。
“靠”陈以臣手疼得拧着脸,不住甩着走向被自己砸得嘴角流血的曲不言:“你打也打了,赶了赶了·他还是没有走·你应该清楚,他是不会走的。”
曲不言啐了一口血沫,手背擦着嘴角的血,沉默不语··陈以臣揉着手腕,看了眼着曲不言,说:“你非得把他逼成另一个郁拂才肯善罢甘休么”·“哐当——”·厕所门外传来一声玻璃瓶碰撞铁柱的声音。
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被惊的后退的陆挽,不小心碰到了扶着的吊瓶杆·他仰起头看着摇晃着的吊瓶,等它安静下来,才推门进了洗手间··刚才争吵的三个人,正排成排俯身在洗手池旁,低着头沉默着洗手。
陆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开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厕所·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他并不想上厕所,只是,在不小心被发现之后,他觉得还是进来比较好。
等到门外水龙头的流水声消失了,陆挽才按了下冲水键,开门出来··洗手间里,已经没有一个人·陆挽松了口气,扶着吊水杆缓缓穿过走廊,来到病房内。
病房里床边站着的,是曲不言··陆挽没敢看他,也没有想看他·陆挽只是扶着吊水杆慢慢走到床边·将吊水杆稳稳立在床边,抬起腿,爬回床上。
陆挽刚抬起一条腿,没有挂水的那只手就被锁着反缴在背后,整个后背更是被一直手臂死死地按着··“放开我……”·陆挽被吓到了,他扯着嗓子喊着,扭动着身子拼命地挣扎。
他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喊出来的声音还是那种含糊地沙哑··曲不言完全忽视陆挽的嘶喊和挣扎,一把扯下他的病号服,扬起手中的皮带就抽··“啪”·一下,皮带结结实实落在陆挽的肉上,他被这猝不及防地抽疼吓地颤了起来。
“第一下,打你自作聪明引起我的注意”·陆挽咬着牙,挂着水的左手在身后乱抓·曲不言将他不老实的左手一并抓住,按在他的后背上。
陆挽一开始,并没有想引起曲不言的注意·可以说,他根本不知道引起谁的注意·他谁也不认识·但是校园里讳莫如深的那个“自杀者”,让他决定,用这个禁忌来引出与哥哥自杀有关系的人。
既然大家都把他当禁忌,那么,对这个禁忌在意的人,一定和哥哥有关·所以,陆挽在一开始,就把自己当诱饵·既然自己不知道找谁,不如等着他们自己找上门。
可是,他从没想过·他第一次将禁忌说出口时,引来的竟然是曲不言·他更没想到,第二次说出口的时候,就被曲不言打了个半死,而且还要他离开··“啪”·又一下,皮带划破空气,疼痛如饿狼般咬在陆挽的肉上。
他疼得激出了冷汗,身子更是抽搐了起来··“第二下,打你自不量力引起兰枢的注意”·陆挽,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所谋划和算计的一切,全部都被曲不言看穿。
他是想引起曲不言的注意,可是他没想到曲不言会那么直接地让他离开京大·他在刻意了解曲不言时,也了解了曲不言和兰枢的关系··曲不言和兰枢的关系,就像这空气中的氧气,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像是它本来就存在一样,理所当然··陆挽留在曲不言脚踝的咬痕,就是想要曲不言亲自带着它到兰枢面前,引起兰枢的注意··他不知道兰枢是谁,但是他知道,兰枢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他抵抗曲不言的人。
他想,也许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引起兰枢的注意,可以,不那么快的被迫离开京大··可是这些,曲不言早就看穿了··可是他看穿了,为什么当时不躲开·“啪”·又一下。
陆挽咬破了嘴唇,血液渗进口中··“第三下,我替郁拂管教你”·“你凭什么”陆挽仰着头全力扭动着,他的声音根本不清楚,但是还是咬着牙拼命提高音量喊着:“你凭什么替我哥管教我”·“凭什么我来告诉你凭什么”·曲不言本来停下的皮带,此刻狂风骤雨般落下。
“就凭你不知好歹就凭你费尽心机利用我就凭你愚蠢地引起兰枢的注意就凭你拿着自己的大学和未来在京大葬送就凭你是郁拂的弟弟他要是还在,一定,一定……”·“哥哥不会打我”陆挽挣扎疼痛的汗水浸- shi -了大半个病服,手上的针管早被撕扯开。
“是郁拂是不会打你可我不是郁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自寻死路我今天,就替郁拂打醒你”·陆挽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他只感到皮带雨点般抽在自己的身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疼痛··接受已经疼麻木了的疼痛·他的身子,已经疼得无法抽动了··“曲不言”·“你给我住手”·夺门而入的陈以臣扣住曲不言扬起皮带的手,又一拳将他砸向一边。
闻人醉揽着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陆挽,不住的喊着:“陆挽,陆挽”·陆挽的身上,已经遍体鳞伤,从后背到大腿,全部是带血的青红愣子。
密密麻麻的抽痕触目惊心··闻人醉抱着郁拂,冲着曲不言吼:“曲不言你是疯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郁拂吗”·曲不言一皮带抽在病床上,吼到:“我就是在替郁拂管教他”·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陈以臣向前一步抓起曲不言的衣领,咬着牙问:“曲不言,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你究竟是在替郁拂管教他,还是在发泄”·曲不言别过头。
陈以臣扯着他的衣领,将他别过去的脸拽了回来:“你觉得他利用你了是吧你觉得他利用你引起兰枢的注意,让你受不了了是吧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要是不逼他离开,他会不计后果地利用你接近兰枢么你曲不言是什么人兰枢又是什么人要不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他就算再没脑子,也不至于把自己逼上绝路,不顾死活地利用你曲不言接近兰枢”·陈以臣一把推开曲不言,压着声音吼到:“曲不言,三年了,只要是郁拂的事,你就会变得丧心病狂”·曲不言甩手将沾血的皮带摔进垃圾桶里,对着闻人醉怀里的陆挽:“我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你为什么留在京大。
否则……”·“曲不言”·陈以臣吼了一声,曲不言这次没有管任何人,直接开门出去··陈以臣说得没错,他不是在替郁拂管教陆挽,他是在发泄。
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闻人醉给陆挽上了药,换了只手挂水··他乖乖趴在病床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他从进学校开始所筹划和算计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曲不言一眼识破。
全都被他撕扯开来,暴露地彻彻底底··他所有的心机和算计,在曲不言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对,不值一提··兰枢说得没错,他就是那个不值一提的蠢货。
本来以为,好不容易引起了兰枢的注意·本来以为,因为兰枢,曲不言可以没那么快把自己赶出京大··可是现在,现在看来,曲不言根本不会让自己留在京大。
也许等自己好了,也许后天,也许明天,他都可能让自己离开··陆挽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他真的,真的无计可施了·他真的再也想不到任何办法留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来他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他只想留下来……·陈以臣看陆挽也平静下来,才说:“这里,交给你了。
我出去看看他·”·“好·”·闻人醉点点头·三年前,他们唯一的默契,是郁拂·现在,是陆挽··还有曲不言。
·闻人醉揉了揉陆挽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不言他……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陆挽侧过头,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闻人醉,张张嘴,挤出几个音节:“我……想……留……”·闻人醉微笑着摸着他的头发,说:“我知道,你想留在京大。”
陆挽不再勉强发音,而是睁大眼看着闻人醉··闻人醉垂下头,说:“小挽,虽然对你不太公平·但是,不言他是唯一可以替郁拂决定,你是不是能留在京大的人。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有资格做这个决定·”·闻人醉目光转向陆挽,继续说:“关于你想知道的事,还是由不言亲自告诉你比较好·我和以臣,都没有这个权利。
我想,郁拂也是这样想的·”·郁拂,一定是这样想的··作者有话要说:·护腕(挽)小分队出现了~·出差还能码字码到自嗨的,也就太宰我了哈哈哈哈哈哈·第6章 06 曲不言的决定·宿舍顶楼,曲不言果然在这里。
陈以臣提着一听啤酒,递给躺在围墙上的曲不言·撑手一跃,坐到了围墙上·打开手中的那听,灌了一口··曲不言坐起身来,打开易拉罐,也灌了一口。
陈以臣看了看曲不言被自己揍得青肿的嘴角,问:“疼么”·曲不言没有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啤酒··陈以臣将手中的易拉罐放在围墙上,双手撑着围墙,身子稍稍后仰,看着曲不言说:“你是害怕了,对么”·曲不言握着易拉罐,望向远处。
陈以臣也望向曲不言所望的方向,“你怕他打乱你的计划,还是怕他……”·曲不言视线移向楼下,“我本以为,可以在兰注意到他之前,让他离开这里。”
陈以臣看向曲不言,“所以,你也在用他,试探兰枢”·是·曲不言将咬痕带向兰枢,就是在试探··他在试探,兰枢是不是早已经知道陆挽的存在。
他在试探,自己和陆挽的相见,到底是不是兰枢安排的··可是,他没能试探出来··所以,他由任代越所做的一切,只要能让陆挽离开··至于那个咬痕,曲不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留着它。
陈以臣又喝了一口啤酒,说:“现在兰枢已经注意到他了,你打算怎么办”·曲不言将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嘴里,手中的易拉罐瞬间捏扁,毫不迟疑地说:“让他走。”
陈以臣将剩下的半瓶啤酒撒在身后,易拉罐放在他和曲不言中间,说:“你明知道,他不会走的·”·曲不言:“他必须走·”·陈以臣:“学校可以开除他,可是,他明年还会来。
那个时候,你还管得着么”·曲不言将中间的易拉罐拍扁,说:“到不了明年……”·“是·”陈以臣打断他,说:“到不了明年,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你能做到,在所有知情人都不在的情况下,让他带着疑问平安地在京大呆四年么”·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曲不言沉默。
他不知道,他不敢确定··陆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陈以臣翻身跳下围墙,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又看了看曲不言手上的伤,问:“这个,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曲不言抬了下手,说:“不用解释。”
这种程度的伤,兰枢不会听他解释··陈以臣耸耸肩,转身离开··“以臣·”曲不言望着陈以臣的背影,说:“你自己小心。”
“放心·”陈以臣扬起手摆了摆说:“他暂时还不能把我怎样·”·陈以臣明白曲不言这是在提醒他,白天的- cao -场上,引起兰枢注意的,不仅是陆挽,还有云轴子。
兰枢和陈以臣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有了云轴子,就不一样了··一旦有了所要保护之人,就等于有了死- xue -,就会变得不堪一击·三年前的曲不言如此,所以他在提醒陈以臣,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可是那只肘子·陈以臣一向不喜欢与人分享··在校医院的这几天,是陆挽到京大以来,最开心的几天··有云轴子的陪伴,有陈以臣的关怀,有闻人醉和武袂的照顾;有温暖的粥喝,有舒服地床睡。
不用担心受罚,不用担心挨打·不用疼得半夜睡不着,也不用担心热牛奶和烟丝汤··陆挽按时吃了药,又测了□□温·温度终于恢复后,武袂才算输了口气。
胸腔积血引发的感染总算控制住了··“按时吃药,这几天可以吃点荤·”·武袂下了医嘱,顺手将输液调大了些·相比较一旁大张旗鼓的闻人醉,武袂这个实习生看起来更像主治医生。
“谢谢小武哥·”·陆挽,其实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云轴子鼓着腮帮子坐在床边,帮陆挽削着苹果,无视身旁闻人醉和陈以臣的斗嘴··云轴子对他们陈教官的不正经,已经习以为常了。
曲不言推门进来,略过一旁大打出手的闻人醉和陈以臣,直接来到陆挽的床边··陆挽立刻低下头假装喝水,注意到曲不言的云轴子向他问了声好,继续削着苹果。
曲不言将手中的两大盒纯牛奶往陆挽面前的桌子上一放,陆挽吓得立刻后撤着身子,胃里刚吃下去的粥,开始翻涌起来··“每天一升·”武袂手中的笔点着牛奶盒,又比划了下陆挽的身子,说:“你……缺钙。”
陆挽绷着嘴,看着武袂,有些小委屈地轻声嘟囔:“就算每天都喝,也不会立刻长高啊……”·陆挽的嗓子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他的声音十分空灵,每一句话的结束还带着一股酥酥的尾音。
听起来,很舒服··武袂手中的笔点点陆挽垂下来的脑袋,说:“这是医嘱·”·“喝到什么时候”陆挽胃里的翻涌让他还在小心争取。
“长到一米七再说·”回答他的,是曲不言··陆挽不说话了··云轴子一边偷着乐,一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陆挽··“肘子,你也每天喝一升。
不,两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云轴子身后的陈以臣说··云轴子不服气,“我一米七五了·”·“哦—”陈以臣将这个字的尾音拉得好长,然后神情异常严肃,“先喝到一米八再说。
咱们绝对不能输给七班的人”·云轴子也不说话了··“武袂,你每天喝三升”闻人醉托着腮,模仿着陈以臣的语气说。
好一阵,武袂没有回应·闻人醉没有回头看,托着腮的手甩了一下,自言自语:“好吧,我每天喝三升·”·比闻人醉低了半个脑袋的武袂,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砰砰砰”病房门口等了许久的洪袖添洪院长盯着几位问:“男洗手间的门,谁干的”·“他”曲不言和陈以臣不约而同地指向闻人醉。
闻人醉连连摆手,正要解释,洪袖添轻轻咳嗽了两声,说:“扣三个月绩效,值夜班一个月,门两天之内修好·”·闻人醉看着洪袖添潇洒离去的背影,默默为自己超度,瞬间做娇羞状念叨:“啊洪姐姐今天穿得好暴露啊~”·陈以臣骂:“死变态”·云轴子点点头:“嗯。”
武袂一记录本砸下··闻人醉:“嚎~”·曲不言叹气,扫向陆挽··陆挽,笑了··傍晚,陈以臣挟持云轴子回了宿舍·病房内只剩下陆挽自己。
他轻轻起身,一只脚下床,寻找拖鞋··“你要去哪”·门口进来的,是曲不言··“我……”陆挽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已经四天没去打扫卫生了,我想……”·“躺好。”
曲不言不想听他解释··陆挽想了会,还是乖乖躺回了床上··曲不言取了个玻璃杯,拿起水壶倒了杯水,“想得怎么样了”·陆挽垂着头,“我……我想,曲教官,我可不可以……留下来”·不是卑贱地甘为玩物,不是费尽心机的算计,陆挽,只是在恳求他的同意。
曲不言将水杯递给他,“你留在京大,到底是为了什么”·陆挽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我……我想,我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果然。
曲不言坐在了床边,陆挽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曲不言没有介意, “知道了之后呢”·“我……我还没想过……”陆挽手指扣着水杯边缘,“我不相信,哥哥会自杀……”·曲不言颤了一下,“然后呢”·“然后……”陆挽扣紧了水杯,眼中冒出了冷光,“我要……我要……”·“陆挽”曲不言斥了一声,陆挽眼中冒出的冷光瞬间消逝了。
他就知道··他早该猜到··他不是郁拂,他是陆挽··他是有獠牙的狼·“你还有三天时间·再好好想想吧。”
曲不言起身,他想,陆挽或许还没有想好··“曲教官·”陆挽望着走向病房门的曲不言,轻轻喊了一声··曲不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曲教官,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难道,错了么”·“曲教官,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难道,错了么”·错了么·曲不言看着病床上陆挽,三天来,他的话一直在自己耳边萦绕。
错了么·难得和闻人醉休战的陈以臣,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闻人醉在记录本上书写·一直寂静的曲不言,缓缓走向病床边··陆挽,却越来越紧张。
曲不言在病床边站定,俯视着病床上的陆挽,问:“你,想好了么”·陆挽低着头,一只手交叠在挂着吊瓶的手上,小声答:“我……我想知道真相。”
“啪”响亮地一巴掌,曲不言是在等陆挽回答完打的··陆挽被这突如其来地一巴掌,震得整个人倾斜向一边,脸上瞬间印下红彤彤的掌印。
“知道真相以后呢”·陆挽按着床,慢慢将倾斜的身体回正,缓缓抬起头,仰视曲不言答:“我要,报仇·”·“啪”十足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太大,陆挽整个身子全部倾倒在一边,嘴角渗出地血渍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盛开在白雪里的红梅花··陆挽按着床边缓缓直起身来,重新仰起头。
掌印印在上一巴掌留下的掌印上,通红变成了紫红·在陆挽苍白的脸上,十分的醒目··陆挽没有去擦嘴角的血渍,仰视着曲不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和- yin -冷,努力将每一个字都咬地清清楚楚:“我、要、报……”·“啪”更加不留情地一巴掌。
这一巴掌,陆挽却是死命抓着床单,咬着牙抵抗着这一巴掌的力气·身子被震得倾斜却没有倒下,脑袋被甩向一边后又迅速回正,扬起头盯着曲不言,一字一顿答:“我、要……”·“啪”·“我、要……”·“啪”·“我、”·“啪”·……·陆挽的脑子已经被震得恍惚,睁得可怖瞪着曲不言的双眼,却异常地清醒。
嘴角的血滴以成流柱,滴落在陆挽死死撕扯得被单上··曲不言的巴掌太过凶狠,陆挽已经吐字不清··可是,那几个字却是着了魔一般,在陆挽带血的口中不住地重复。
“啪”又一次,响声在病房中回荡··陆挽扭过被震得脑袋,撕扯着被单的双手不停地战抖··他努力扬起头,瞪着曲不言,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报、仇。”
这一次,曲不言等他说完后,放下了扬在空中的手··现在的陆挽,双手死死扣着被单,睁到可怖的双眼中,- she -出刺人的冰寒·眼角下那点安静趴着的泪痣,使他红肿又扭曲的脸,显得异常- yin -森。
颤着双唇微微张开的口中,洁白的牙齿上附着鲜血··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变成了茹毛饮血的獠牙··他,是只狼··曲不言看着面前的陆挽,平静地诡异:“你们现在还觉得,他能留在这里么”·陈以臣看着陆挽,他以为,床上这个少年,郁拂的弟弟,只是一只有些心机的绵羊。
可是,他没想到,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他没有披着羊皮,他只是一只獠牙尚未成熟的幼狼··獠牙,会杀人··闻人醉,同样沉寂·他从未想过,那么温柔的郁拂,他的弟弟,那么温顺的一个孩子……·他也终于明白了,曲不言绝对不允许他留在京大的原因。
曲不言早就看出来,他是只有獠牙的狼··曲不言的手也在颤抖·他打得全力以赴,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郁拂··曲不言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病房的门。
他想出去透透气,他的手在颤抖,他右脚踝的咬痕在发痒··曲不言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愈合的伤口还在发痒·但是他知道,他这一转身,也许,再也见不到那颗泪痣,再也见不到那颗小虎牙。
再也见不到,那个纯粹干净的微笑··“求求您……”·陆挽双肩不停地颤抖着,无力地攒着手中的被单·不是死死扣着,只是无力地攒着,像攒着一根稍稍用力就会断掉的救命稻草。
他像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头,望着曲不言的背影,刚才瞪大到极限地双眼无助地稍稍合下··泪雨滂沱··“求求您让我留下来……无论怎么样我都愿意……只要您让我留下来……求求您……求求您……”·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陆挽,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曲不言刚才的话,就等于是给他判了死刑··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除了这毫无意义的恳求,除了恳求眼前这个男人的同意··不,不是恳求,是乞求。
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很平静地三天·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陆挽安静下的惶惶恐恐,还有脸上被闻人醉画了个爱心的口罩。
所有人给云轴子的解释都是:陆挽是不小心感冒了··陈以臣也是··不过,他还是顺带一次又一次戳着云轴子鼓起的两腮··三天··三天来第一次,曲不言走进了病房。
他右脚上的咬痕还在痒,他又见到那点小心趴在眼角下的泪痣··曲不言以惯有的姿势俯视陆挽,“你可以留下·”·陆挽同样以惯有的姿势,仰视曲不言。
静静地等着··这是他们惯有的姿态··“专心学业,认真训练,做一个京大学生该做的事·其他的,都不要再过问·至于你想知道的真相,一年之内,我会告诉你。”
陆挽依旧平静地仰视着,“条件呢”·以上,只是他留在京大需要做的事·条件,他想知道··尽管无论什么条件他都接受,但是他还是想知道。
曲不言看着那点泪痣,“条件是:只听我,只信我·你能,做到么”·陆挽还是平静地仰着头,然后,平静又虔诚地摇了摇头··他没撒谎。
因为在曲不言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闻人醉轻轻笑了,扫了一眼神情相当精彩的曲不言,摇摇头在记录本上乱画,心中暗暗嘲讽:曲不言啊曲不言,把人打成这个样子,怕都来不及,你却要他只听你只信你。
被打的不像是他,像是你曲不言·而且还被打傻了··尴尬了足足一分钟··陆挽还是仰着头,睫毛忽闪,眨了眨眼睛·他否认地无比虔诚,无比果断,又无比无辜。
他做不到··又尴尬了一分钟··“噗—”陈以臣实在忍不住了,向前两步拍着曲不言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曲不言啊曲不言,第一次有人敢拒绝你啊”·曲不言的脸更- yin -了。
陆挽晃着眼珠低下头·他明明没有错,他很诚实··闻人醉揉着陆挽垂下去的脑袋,故意揶揄:“以后,可不能再欺负我们家小挽咯·”·这等调侃曲不言的好机会真是可遇不可求。
曲不言的脸,五颜六色·扭头瞪着一旁笑地腰都折了的陈以臣··“曲教官·”陆挽抬着眼,睫毛忽闪地灵动··“谢谢您。”
作者有话要说:·小曲啊小曲啊……·第7章 07 他是粟吻·“我只会煮粥·”·看出来了··陆挽低着头,将喝了四天的粥一勺勺送进口中,速度尽量慢得不那么离谱。
十一加中秋放假八天,云轴子被陈以臣拐带着满京都城晃荡,武袂回家··能陪着不能出院的陆挽的,只有被洪袖添罚值班的闻人醉,和一个只会煮粥的曲不言··陆挽现在觉得,牛奶比粥好喝。
只有粥,白粥,连菜都没有··曲不言,真的不会照顾人··喝了四天白粥的陆挽,脸色比白粥还要惨白··馋得··没营养··曲不言将墨色衬衫外的灰色针织衫脱下,抬手丢到陆挽怀里,“穿上。”
校医院里并没有什么人·曲不言和陆挽蹑手蹑脚,躲过主治医生办公室打瞌睡的闻人醉,逃出了校医院··超市··陆挽抱了一盒一升的牛奶,跟在推着购物车的曲不言身后。
购物车里,塞满了蔬菜、肉,还有各种调料··曲不言在饮料区停下,望着货架上的果汁可乐还有雪碧,问:“可乐还是雪碧”他这个年龄,应该喜欢喝可乐或者雪碧吧。
没有回音,曲不言转过头,身后没有人··去哪了·曲不言推着购物车原路返回,终于,返回地第三个货架旁,陆挽抱着牛奶,仰着头看着货架上的东西。
曲不言来到他身后,顺着陆挽看的方向——百奇饼干·让自己找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个·曲不言不知哪里来的不爽,说:“不准吃零食。”
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胃……不给他喝饮料··陆挽低下头,跟上了前面推着购物车的曲不言··“你说的十万火急……”·陈以臣瞪着曲不言手中的两大包菜,嘴角抽动着:“就指这个”·曲不言抬起手中的两大包,问:“能搞定么”·曲不言不确定,和陈以臣相处三年多,他们的话题中,没有做饭这一项。
不过,陈以臣爱吃红烧肉,想来可能有点经验··陈以臣托着下巴,看了一眼一旁抱着牛奶脸色惨白的陆挽,还有一脸期待看着曲不言手中菜的云轴子,问:“有肉么”·超市。
超市门口,陆挽和云轴子守着两大包菜··超市里,曲不言推着购物车,陈以臣不住地往车里塞肉··曲不言一手推着购物车,站在货架旁,伸手拿了盒百奇,思索一会,放进了购物车里。
刚走出一步又退回原地,重新在货架上拿了几盒百奇··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不同口味的··陈以臣看了看购物车中的百奇,好奇地问:“你怎么买这种小女生的东西”·曲不言扫了眼陈以臣不住塞在购物车里的零食,反问:“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些了”·“肘子爱吃。”
陈以臣毫不迟疑地回答,手上继续将货架上的零食塞进购物车··校医院··“哎”·主治医师闻人醉的办公室里,人满为患。
闻人醉看着曲不言身后,喝着牛奶的陆挽,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时候把他偷出去的”·陈以臣和曲不言抬起手中的几包,问:“能搞定么”·闻人醉挠着下巴,重新看了看营养不良的陆挽,还有嘴巴里嚼着零食的云轴子,撇着嘴摇头。
“啊”闻人醉食指指向天空,突然兴奋了起来··闻人醉的车技,堪忧·一路蛇形到一栋京都城的一栋别墅门口··开门的,是武袂。
家居服和拖鞋,好像才起床··“老师”·武袂移向嬉皮笑脸地闻人醉身旁,又移回闻人醉身上:“这是”·闻人醉抬起手中的包袋,贱不可及:“老师请你吃饭”·武袂的家,用富丽堂皇这个词,太俗。
一楼客厅沙发上,陆挽咬着手中的百奇,云轴子啃着不知道是第几包零食,坐在闻人醉的两旁,看这个二十六岁的未成年人玩超级玛丽··十几米开外的开放式厨房中,曲不言和陈以臣被勒令帮武袂打下手。
从未切过菜的曲不言在切菜,从未洗过菜的陈以臣在洗菜··“肘子,少吃点零食,一会吃肉了·”陈以臣冲着又拿起一包零食的云轴子喊··云轴子看了眼桌子上备好的肉,红彤彤地,将刚拿起的零食放回原处。
闻人醉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云轴子的脑袋,当做安慰,然后顺手将那包零食拿起咬开,放在膝盖上,手中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饭前不要吃零食·”这次说话的,是武袂。
闻人醉隔空撅了一眼,云轴子替他将膝盖上的零食放回原处,很体贴地摸了摸闻人醉的头··陆挽嘴里还咬着百奇,扭头望向低着头切菜的曲不言,将口中咬了一截的百奇放回盒里,专心看闻人醉打超级玛丽。
武袂的厨艺,高于闻人醉的医术··除了曲不言盛给陆挽的那碗西红柿蛋汤··陆挽不想喝··喝了一半就放在一边,搅着半碗西红柿蛋汤,一直到桌子上的菜盘被几位擦干净了,西红柿蛋汤还是半碗。
“不准浪费·”曲不言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陆挽··陆挽没有说话,将搅得不成样子的汤一勺一勺送进嘴里,像之前在校医院喝白粥一样··这被搅得不成样子的汤,比曲不言浇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半碗,味道好一些。
最先浪费的那个,明明不是他··为了陆挽的身体考虑,十一放假期间,学校食堂没有人的日子里,闻人醉决定将他留在武袂家里··曲不言睡二楼,陆挽睡三楼。
当晚,夜静下来以后,陆挽小心下了楼·白天的那盒牛奶,还没有喝完··每天一升,他记得··陆挽没敢开灯,小心扶着扶手一阶阶走下楼梯··拖鞋有些大,睡衣更大。
陆挽抬起胳膊,一大截袖子垂下来;太长的睡裤一层层叠在地上··他终于走下楼梯,看着摊在地上一大坨的睡裤,突然想多喝些牛奶··他明明记得,曲不言换上这睡衣时,还漏出一小节脚踝。
刚好露到那个咬痕··楼梯口到厨房还有一段距离,陆挽隔着袖子提着裤腿,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向厨房··有人·未到厨房门口,陆挽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挪向厨房门口··有人··双开门冰箱前,一个身穿蓝灰色家居服的少年,坐在地上·耳朵里塞着红色的耳机,鲜红色的耳机线一直蜿蜒到他的上衣口袋里。
他口中叼着一只木质的冰淇淋勺,手里拆着一盒百奇,他身旁的一大盒冰淇淋中,已经插了七八根百奇饼干··他面前的冰箱里,已经乱七八糟··少年用力撕开手中的百奇,一根根将他们插到冰激凌桶中,随手将盒子丢在一旁,歪着头盯着被百奇插满的冰激凌桶。
好一阵,弯下身子向前去拿地上的一盒巧克力··少年拿到巧克力,像是笑了一下,刚打开巧克力盒的手就顿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望向站在门口的陆挽··厨房里没有开灯,冰箱里的灯罩在少年单薄的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件孱软的轻纱。
少年的眼睛很大,有些昏黄的灯光透过浓密卷翘的睫毛,落在他烟灰色的眼瞳上··少年静静地看着陆挽,眨动的睫毛闪动右眼角下做梦的泪痣··他,像是暗夜里的精灵。
二楼的灯突然亮了··陆挽警惕地踏进厨房·少年将口中地勺子取出,插在冰淇淋上,同样安静得一动不动··厨房外传来了脚步声·陆挽开始紧张起来。
陆挽的脚下,滚来了一颗巧克力··陆挽扭头看向冰箱的方向,刚才坐在冰箱门外的少年,此刻正坐在冰箱里,手中挥舞着一根沾了冰激凌的百奇,微笑着示意陆挽过来。
·陆挽扭过头,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俯身拾起脚边的巧克力,提着裤腿一点一点挪向冰箱··少年往冰箱一侧挪了挪,陆挽侧耳听着厨房外的动静,怔了片刻,钻进了冰箱里。
少年关上冰箱门,陆挽蜷着双腿,透过没有关严的冰箱门,安静得聆听着··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厨房外的脚步声终于消失,陆挽才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嘴角的笑,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逃离的魔力··柔媚,狡黠··警报解除··少年看着陆挽,将手中的那根沾满冰激凌的百奇塞到嘴里,像精灵发现意外来客一样,眨动着眼睛。
陆挽无法将视线从那双烟灰色的眼睛上移开,裹在睡衣里的手撤向身后,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牛奶··陆挽将身后的那盒牛奶拢向身旁,两只裹在睡衣里的手一起捧着,捧到了怀里。
少年的视线从陆挽的脸上向下移动,移到他手中的牛奶,又移向怀里的冰淇淋··静止了片刻,将怀里的冰激凌桶送向陆挽怀中··少年的整个身子贴在陆挽的身前,凉薄地嘴唇掠过陆挽的耳畔,轻声耳语:“粟吻。
罂粟的粟·吻……”·粟吻的双唇,印在了陆挽的双唇上··冰凉的冰激凌··巧克力味的吻··等陆挽回过神来,粟吻已经不见了。
半开着门的冰箱里,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还有怀中抱着半盒牛奶和插满百奇的一盒冰激凌的自己··没有声音··陆挽循着牛奶和冰激凌中间的光望去,缓缓抬头,冰箱门上那只手的主人是——武袂。
“小武”·脚步声逐渐靠近,是曲不言的声音··陆挽拢紧手中的牛奶和冰激凌,睡衣袖子中的双手微微颤着··脚步声停下,厨房灯亮了。
曲不言看着一只打开冰箱门的武袂,问:“怎么不开灯”·武袂的视线从陆挽身上移开,移向曲不言脚踝上的咬痕··曲不言这两年,又长高了啊。
武袂推了推眼镜:“还没睡”·“听到楼下有声音,下来看看·”冰箱外的拖鞋,让曲不言放弃了走进厨房的想法··武袂稍稍合上冰箱门:“来了只小野猫,已经逃走了。”
“逃走了啊·”曲不言扬手转身,“早点休息·”·逃走的是,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的小野猫··武袂目送曲不言上楼,手上的冰箱门才全打开,弯下身子向冰箱内的陆挽伸出手:“再不出来,要感冒了。”
陆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牛奶和冰激凌,正想着放下哪一个,武袂另一只手伸来,拿起他怀里的冰激凌桶,放在了冰箱的上一层:“深夜吃冷饮,会闹肚子的。”
陆挽抬起头,抓住武袂伸出的手掌,钻出了冰箱··“谢谢小武哥·”陆挽低着头,垂着袖子的双手捧着怀里的牛奶··武袂审视了一下这个明显大了好几个号的睡衣,蹲下身子看了看同样大了几号的拖鞋,抬起头来,看着惴惴不安的陆挽:“你和三年前的他,身高差不多。”
三年前穿这件睡衣的郁拂,也是这样垂着衣袖踩着裤腿··陆挽看着蹲在身前的武袂,问:“哥哥来过这里”·武袂伸手擦拭着陆挽嘴角混着巧克力的冰激凌,“来过两次。”
郁拂第一次来的时候,脸上也沾了冰激凌·不过沾上冰激凌的,是左眼··陆挽眼神闪烁:“曲教官……”·“不言,也来过两次。”
陆挽看着武袂,刚想说些什么,武袂将他怀中的牛奶拿过,抬手放在了冰箱里··陆挽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冰箱,咬着嘴唇说:“对不起……”·“不用睡觉么”声音从陆挽背后传来,陆挽的身影全部被身后修长的身影淹没。
说话的,是曲不言··曲不言走路,也会没有声音··陆挽的头,埋得更深了··武袂直起身来,拍了拍陆挽的脑袋,问:“你给他选得睡衣”·衣柜里的睡衣,确实是没有更小一些的。
但也不至于刚好选中这和曲不言身上穿得一样的一件··曲不言没有回答,俯身抱起低着头陆挽:“野猫走了,你也该早点休息·”·曲不言转身,一步步踏出厨房,一阶一阶踏上楼梯。
曲不言走得很稳,可是怀里的陆挽却是像走在悬崖边一样惶恐不安,睡衣里的双手双脚都不安地缩着··他不明白··曲不言并没有上三楼,而是直接进了二楼那间,他自己休息的房间。
曲不言将陆挽放在床上,没有轻轻地放,只是像将喝了一口汤的勺子放在汤碗里一样,一样的顺其自然··曲不言俯视着缩在床上的陆挽,说:“轻了·”·陆挽抬起头,仰视着看起来并不是因为累,而不愿意将自己抱上三楼的曲不言。
他不明白··若是指曲不言将他抱进校医院那次,可是在校医院的这大半个月,他明明长了些肉··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像总是这样俯视和仰视··“睡觉。”
相比较在餐厅第一次将陆挽抱起,送回宿舍,却是还是轻了许多··曲不言不愿意再说些其他的,夜已经很深了,他关了卧室的灯,黑暗中走到卧室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靠着椅背望向床的位置。
陆挽缩着身子,小心躺在被放在的床的位置··十月份的京都开始有些凉,从冰箱里出来的陆挽,刚才在曲不言怀里暖和了些,可是还是有些冷··他伸出手摸索着将身后的被子扯在身上,睁着眼睛,隔着黑暗,望向曲不言所在的位置。
他不明白··刚才在曲不言怀里的时候,陆挽想到了哥哥··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小时候,他总是这样坐在楼梯口等郁拂放学回来·等着睡着了,郁拂就会抱着他上楼。
郁拂的怀抱非常温暖,像曲不言抱着他那样··“晚安,教官·”陆挽合上了眼睛··黑暗中,曲不言呆滞了一下,他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只是想让陆挽早点回去休息,可是他长袖长裤的睡衣,根本没办法正常走回三楼··曲不言只想将这个,多半因为自己才没办法好好走路的陆挽,抱回三楼。
可是走到二楼就鬼使神差地进了自己房间··怕他不老实再跑出来··曲不言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晚安·”曲不言合上了眼睛。
“哥哥……哥哥”陆挽满头大汗,伸着手乱抓··抓到了什么陆挽睁开眼睛··曲不言的手。
陆挽更是瞬间吓得放手··打人很疼··曲不言被抓地泛红的手被冷落在原地,握成拳头,收了回来:“做噩梦了”·陆挽点点头。
自从来到京大,经常做噩梦··梦到郁拂··梦到看到他的那天……梦到白色的布下面的他的手··“曲不言”·呼喊着夺门而入的,是闻人醉。
闻人醉甩开曲不言,坐在床边检查满头大汗的陆挽··望闻问切四个步骤一个不落地进行完,闻人醉下了判定:“发烧·好不容易才退了,怎么又烧起来了。”
闻人醉瞪着站在一旁的曲不言责问:“曲不言,你又对他做了什么”·“闻人老师,我……”·“是我不好。”
曲不言打断了陆挽的解释··早就知道他躲在冰箱里,早就知道他是为了喝牛奶··早就知道这些的曲不言,却还是不想拆穿陆挽的小心翼翼,所以当时才没有……·陆挽抬眼看着曲不言,没有再解释。
“先吃点儿药·”取了药来的武袂将药递上,看好戏般地扫了一眼被闻人醉“冤枉”的曲不言,根本没有为他辩白的打算··陆挽吃了药,不再冒汗,脸颊却还是有些红。
休息了一会,下楼和大家一起吃早饭··尽管同样是白粥小菜,武袂做的早饭,要比曲不言的粥,好吃太多··曲不言还是第一次看陆挽吃粥还能吃得那么香。
有那么好吃么·“袂少爷·”门打开,客厅内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武家的管家,祝康··“康叔,回来了。”
武袂打着招呼,看到祝康手中的行李,站起身来··“康叔早啊”闻人醉举着碗打招呼··“闻人啊好久不见啊”·祝康眯着眼微笑着,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小撮山羊胡一颤一颤的。
他转头看了看餐桌上的几位:“袂少爷,家里有客人”·武袂已然来到客厅,看着祝康手中的白色行李箱:“朋友·”·两人点头问好。
祝康点头回应,又对武袂说:“小少爷在车上·”·武袂看向祝康的身后,大门中透进客厅的阳光,像是耀眼的星河光毯,身穿青灰色校服的少年缓缓走来,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烟灰色的眼瞳中泛着皎洁无暇的光芒,一点朱砂色泪痣伏在他的右眼下做着美梦,脸上洋溢着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微笑,脆脆地喊着:“哥哥·”·“回来了。”
武袂揉着少年的脑袋,微微笑着,“是不是又没按时喝牛奶·”·“小吻已经长高三厘米了·”粟吻委屈地贴在武袂身前··“撒娇也没用,还要按时喝。”
武袂向来对自己医生的职业十分专注,医嘱这种东西,就算是粟吻也不能是例外··粟吻眨着眼睛听话地点点头··武袂点了点粟吻的额头,说:“还没吃早饭吧。”
粟吻点点头··“康叔,帮小吻请半天假·下午再去上课·”·“好的,袂少爷·”祝康提着行李去了储藏室。
武袂交代完,揽着粟吻来到餐桌前··粟吻,闻人醉和曲不言都是没有见过的,他们也从未听武袂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弟弟··一直低着头的陆挽除外。
“这是粟吻·”武袂介绍着:“刚从国外回来·”·“闻人老师好·”粟吻对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闻人醉鞠了一躬,甜甜地打招呼。
闻人醉惊奇地指着自己:“你认识我”·“常听哥哥提起您·”粟吻礼貌地不像话··闻人醉的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弯成鸡爪子一般地伸向粟吻:“武袂的小弟弟……啊”·给他一脚的,是对面的曲不言。
武袂直接忽视这突如其来地战斗,为粟吻介绍着,粟吻也都礼貌地一一回应··粟吻在陆挽旁边的位置坐下,有些小情绪地接过武袂端来的一杯牛奶,小口喝了一口。
等到武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早饭,粟吻才小心凑近了陆挽一些:“牛奶不好喝·”·陆挽含着一口粥,下意识点着头表示赞同·点过头之后才察觉到说话的是身旁的粟吻。
昨晚的粟吻,是暗夜里妖魅入骨的精灵;现在的粟吻,像是阳光下稚气未脱的天使··想到昨夜的那个吻,陆挽脸颊竟然发烫起来··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稚气未脱,妖媚入骨。
粟吻,到底哪个才是他··早饭后,闻人醉打超级玛丽的观众,又多了一个··抱着牛奶的陆挽,还有抱着冰激凌的粟吻,缩在闻人醉身旁认真地充当忠实观众的角色。
幼狼,小鸽子,变态··曲不言看到的是:陆挽左眼的泪痣,还有粟吻右眼下的泪痣·他们像镜像的两个人··幼狼的镜像,会是一只小鸽子·“陆—挽。”
陆挽刚转过头,贴在自己耳畔念了一句的粟吻,已经在微笑着认真地观看闻人醉- cao -作··陆挽看着笑容干净纯粹的粟吻,根本无法将他和昨夜所见的那只精灵联系到一起。
可是粟吻刚才在自己耳畔的那句耳语,却让陆挽十分确定,他就是昨夜的那只精灵··“小吻,该去上课了·”·下医嘱的,是武袂··祝康手上拿着粟吻的校服外套,站在一旁等着。
“是—”·粟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冰激凌送到陆挽的怀里,左边皎洁笑容依旧,右边嘴角微微翘起,稍稍合下的右眼眼睑闪动着那颗即将苏醒的泪痣··陆挽,好像看到了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粟吻小妖上线了……·话说小武你们家冰箱好大……好藏尸·第8章 08 曲不言受罚·武袂的专职照顾,还有比医术更管用的厨艺,让陆挽的身体超预期地恢复。
这是大学以来第一个十一假期最大的收获··云轴子最大的收获,是吃遍了京都城所有的特色··“两周时间,打点整个京大·五天时间,打点整个京都城。”
曲不言将一罐啤酒递到倒在床上的陈以臣面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心了·”·“哈”陈以臣接过啤酒,顶在脑门上,“他和陆挽不同。
他是只兔子·”·云轴子只是一只,没有心机的,被放在狼群里当玩物的小兔子··曲不言在自己床边坐下,开了啤酒,“所以你把这只兔子,从一班的狼群虎豹中拎出来”·有陈以臣在,云轴子在一班,明明没人敢动。
现在他又告诉了全京都城,云轴子是他陈以臣的人·相比曲不言,陈以臣向来都是,先发制人··陈以臣盯着额头上冰凉的啤酒,问:“让他们住一个宿舍,不好么”·曲不言将陆挽从- cao -场上抱起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人敢轻易举动了。
让云轴子和陆挽一个宿舍,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不敢暗中再对陆挽动手脚·而且……·“你在担心,兰”他们所有的顾虑,都来自一个人—兰枢。
“你知道,兰枢不会把我怎么样·我担心的……”陈以臣开了啤酒,坐起身来:“是你·”·曲不言看着手中的易拉罐,“以臣,你当初,为什么来2314”·“为什么啊……”·为什么·本可以在一班的宿舍,不,整栋楼里随意潇洒的陈以臣,为什么会来顶楼最差的一间宿舍·新生报到的那段日子,陈以臣偶然碰到厕所里被拳打脚踢的那个少年,狂风暴雨过后看到怀里的书无碍,嘴角流着血还傻傻笑着的那个少年。
他校牌上的学号是10721··陈以臣只是觉得,也许在那个宿舍,会比在一班的宿舍四年,要有趣一些··“因为他啊·”陈以臣向来不掩饰。
之前对郁拂是,现在对云轴子,更是··曲不言沉默··“不言……”·“曲……教官·”门口站着的陆挽犹豫着,还是喊了一声。
曲不言和陈以臣很很诧异的看着陆挽,看着不太合时机出现的陆挽··“您说让我八点上来……”陆挽有意提示一下··“正好,我去看看肘子。”
陈以臣起身,路过门口时,将手中的易拉罐放在了陆挽脑袋上··曲不言起身,将手中的易拉罐送到陆挽手中,转身打开衣柜·打开藏在衣柜深处的一个红木盒子,取出一本牛皮纸包墨色领带绑着的书,转身送向陆挽。
陆挽脑袋上顶着一个易拉罐,双手还捧着一个,一时间不敢乱动,只是小心抬起眼,忽闪眨动着··曲不言看着他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抬手要取他脑袋上的那个易拉罐,陆挽竟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身子更是颤着后撤。
曲不言加速探手抓住,那个无辜的易拉罐才没有滑落下去··曲不言看着双眼紧闭的陆挽,不由地叹了口气:“进来·”·早知会把他留下,当初就不下手那么狠了。
对于现在这种局面,他也很无奈··陆挽缓缓睁开眼睛,得了允许后却小心翼翼地走进门··他还是第一次来23楼,也是第一次进除了0714外的宿舍··曲不言将易拉罐放在桌子上,转头看了看在自己的上铺那个空床位,说:“郁拂,睡这里。”
曲不言的视线没有在床位上多留,只是抓起桌子上的易拉罐灌了一口··陆挽只是紧紧握了一下手中的易拉罐,仰视着曲不言,问:“您让我来,有事”·陆挽想问,陆挽知道这个和哥哥同班又同宿舍的男人,一定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曲不言没有想到陆挽会这么冷静·在与郁拂如此接近的地方,他还是会这样冷静··在与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如此接近的地方,他还能是这般风平浪静的模样。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曲不言本也没有想多说些什么,该告诉他的不该告诉他的,都不该是现在··他走向前,取出陆挽双手捧着的易拉罐,将他手中牛皮纸包裹的书递上:“他的书。”
陆挽还是一样地平静,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那本书,平静地接过,平静地稍稍鞠躬,平静地说着“谢谢您·”·这句谢谢,如小船绕过河流中的巨石,不曾擦肩,互不干扰。
曲不言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异常平静地陆挽,这不是他所想象的结果··他想象中,迫切知道真相的陆挽,或许会激动,或许会难过地哭,或许会因为这突如其来地书而惊愕,或许会问些其他的问题,哪怕会冒着惹怒曲不言的风险。
可是,他很平静··曲不言抬手将手中的易拉罐放在了陆挽的脑袋上,这次陆挽没有闭上眼睛,身子也没有后撤··曲不言竟然有些奇怪地感觉,像是,得意。
“明天开学典礼·”·曲不言比较喜欢用陈述句,特别是陈述事实的时候··“嗯·”·“你和班里的同学关系怎么样”·明知故问。
陆挽答:“还不太熟·”·拜您所赐,怕是再也熟不起来了··“舞伴定了么”·新生开学典礼,晚上的篝火晚会会有交际舞。
舞伴一般会由各班级联谊,提前安排好·这是京大的传统··陆挽张张嘴,没办法摇头·若不是云轴子提起,他连篝火晚会这种事都不知道,更别说交际舞和舞伴了。
并不是每个新生都有舞伴,被落下的那个,只是负责布置现场,这也是京大的传统··陆挽没办法摇头,沉默着·只是不明白,这种事,曲不言为什么还要过问。
“中午多吃点,晚会很晚才结束·”·收拾场地会到更晚·曲不言想提醒一下,可是又不愿意多提醒,“下去吧·”·“是。”
其实是想要他下楼去,可是这么一说,好像是君臣之间的那种退下··加上陆挽规规矩矩的那句“是”,曲不言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陆挽应了,却是没有离开。
他眨巴着眼望着曲不言,站在原地不敢动··曲不言更无奈,扬手取了他脑袋上的易拉罐,陆挽才敢离开··曲不言望着门口,喝了一口啤酒·陆挽太过听话。
太过听话,更是比较麻烦··陆挽出门后将手中捧着的书抱在怀里,小跑着冲进楼梯间,急速跑下几层··他不记得跑了几层,大概楼梯口没有一点响声的时候,他停在黑暗的楼梯间,紧抱着怀里的书颤栗着缓缓蹲下,强忍着的泪水汩汩而下,如注般低落在阶梯上,啪嗒啪嗒的响声在黑暗的楼梯口回荡。
他不敢发出声音,咬着紧抱着怀里书的手臂小声抽泣着··他的颤栗,不仅仅是因为郁拂,更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曲不言面前的平静,他精心佯装地平静,是不是又一次被他识破。
他知道,他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内心早已翻腾的悲痛·他更知道,他在害怕··他怕他又一次的算计,会被曲不言识破,会再一次将他触怒,会再一次让自己,不得不离开京大。
曲不言要他等一年,他等不到··所以,尽管冒着这样的风险,他还是做了··现在,他留在京大·他要,查明真相··曲不言说得没错,晚会结束的时候,确实已经很晚了。
陆挽将广场上篝火周围的塑料板凳收完,已经凌晨一点多··还好,来之前喝了一升牛奶,没那么饿··炭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他得等他们完全燃尽之后才能将灰烬打扫干净。
陆挽坐在篝火不远处的台阶上,取出单肩包里的那本书——那本他不敢在宿舍打开看的书··墨色的蚕丝领结,很好的材质·曲不言的东西,好像都很好。
陆挽轻轻解开上面所系着的不怎么对称的领带蝴蝶结,握在手心·打开书外包裹着的牛皮纸··书封面上,一滩朱红色的血迹··陆挽握着领带的手在发抖。
“郁拂的书啊·”·陆挽抬起头,摇曳地身影在昏暗地灯光下,将缩成一团的陆挽淹没··兰枢··陆挽看不清兰枢的面容,只仰着头对着那模糊地轮廓,眼眶中噙着的泪水泛着光,“你认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曲不言,不准他问这些··兰枢单膝屈地缓缓蹲下身来,左眼微微笑着,右眼眼帘木偶般地垂着,“你哥哥”·陆挽看着这个模糊地轮廓逐渐清晰在面前,那颗湛蓝色的眼睛,那个棺椁中的尸体,却有着不可思议地魔力,让他怎么也无法从那深邃地湛蓝上移开。
曲不言教给他的是:诚实··所以在这个唯一可以与曲不言抗衡的人面前,陆挽所能做的也是:诚实··陆挽,点点头·存聚在眼眶中的泪水,划过泪痣。
兰枢抬手,认真抚摸着他左眼下的那点泪痣,轻声言语,“你和他,很像·”·陆挽没有躲,像个被客人抚摸的洋娃娃一样,乖乖地呆在原地,由着兰枢食指指背抚过他的眼角,滑过他的脸颊。
由着他手指指侧,轻轻抵着他略微颤动的下巴··兰枢的视线从陆挽的双唇移向他- shi -润地双眸,“你留下,是为了郁拂”·陆挽的视线,还在那颗湛蓝色的眼瞳上。
没有人告诉他,兰枢不喜欢别人直视··可就算有人曾告诉过他,他也会这样近乎着魔了一般觊觎这那美丽的湛蓝··“嗯·”·好美的颜色。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一秒钟的迟疑·兰枢的手从陆挽的下巴上移开,低头看着陆挽手上的那本书,“可以,借我看一下么”·陆挽晃了一下眼神,眼睛无法离开那湛蓝色,手下却不自觉地将书拢向怀里。
兰枢眼中的陆挽——被欣赏的玩偶,动了··“陆挽”是陈以臣··陈以臣的声音将陆挽拉回现实·他循声望去,站起身来,“陈教官。”
陈以臣将手中的打包袋送向陆挽怀里,说:“肘子非要送来·”·陆挽接过,忙问:“他人呢”·“他啊,”陈以臣挠挠耳根,向后扬手,“额……被灌了些酒,在车上……睡着了。”
嗯,陆挽明白了·陈教官带全班同学喝花酒,还把一个未成年的给灌醉了·不过云轴子可以融入大家,陆挽很替他高兴··“以臣·”兰枢站起身来,站在原地,“假期玩得,还开心么”·“开心。”
陈以臣甚至没有看兰枢一眼,直接拽着陆挽斜跨包的包带离开··陆挽被拽着还不住向那尚未熄灭的篝火看,“陈教官,火还没熄灭呢……”·陈以臣猛拽了一下,“烧不死人”·兰枢望向身后火焰尚存的篝火,“烧不死人……吗”·陈以臣完全不管不顾,他有些明白曲不言的感受,对于兰枢的感受。
陈以臣直接拽着陆挽来到车副驾驶旁,打开车门,陆挽沉默着进去··车后座,看到脸颊泛红的云轴子微微张着嘴,睡得正香·陆挽,舒心地笑了··“这本书,是郁拂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陈以臣启动了车,“他既然舍得给你,你就该好好珍惜·”·郁拂所留给他们所有人的,还有难以忘怀地回忆··陆挽抱紧怀里的书,低着头小声说:“陈教官……”·“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
陈以臣刹了车,等着绿灯,“陆挽,你可以信他·”·没等到陆挽回答,绿灯亮了··陆挽,你可以信他··陆挽觉得,这句,是威胁。
上课,吃饭,体能;站军姿,踢正步,五公里;捡树叶,拔草,叠被子··陆挽过上了,正常的大学生活··正式上课两周,午饭基本是和云轴子还有陈以臣一起,陆挽却没有再见过曲不言。
抛硬币再次输了的云轴子,按照赌约帮陈以臣排红烧肉·陆挽搅动着碗里的西红柿蛋汤··陈以臣又抛起硬币,覆手在手背上,推向陆挽面前,说:“猜猜看,猜对了有奖。”
·陆挽抬眼扫了一眼,摇摇头,继续搅动着蛋汤·陈以臣无趣地摇摇头,“我猜橘花·”抬手送向陆挽:“你输了。”
陆挽没有说话,将搅动得红黄不分的汤喝了个干净··陈以臣将硬币抛起接住,塞进口袋,“打包点饭菜,给闻人送去·”·陆挽转头看了一下,云轴子还在排着红烧肉,便起身端起餐盘,去窗口打包饭菜。
“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那假病例怎么能瞒得过他啊,你看看这伤,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你自己讨苦吃也就算了,还害得我在这陪着。
我可是说好了,你得付我护工费,奖金全被院长给扣了,唉,都活不下去了……”·校医院曲不言的专属病房里,躺了两周,也被话痨的闻人醉医生给折磨了两周。
曲不言几次都想告诉他,如果他少说两句,也许他的脚能早点痊愈··假病例,让咬痕留在脚踝上;打架,让手和脸上都带了伤··冰火两重天·这是兰枢对曲不言的惩罚。
冷水中加满冰块,浸入双脚,冰块刚好淹没咬痕·待冰块全部由曲不言的体温融化,他的双脚,已经冻伤到无法行走··这是冰··而这火,就是将那冻伤的双脚,再浸入滚烫地热水中。
篝火晚会那晚,兰枢,只罚了一半··从篝火广场回到办公室的兰枢,看到曲不言浸在冰水中的双脚上的那个咬痕,突然不舍得让它消失··冻伤的双脚再浸入滚烫地热水,皮落露肉。
兰枢本想,让那个打扰他兴致的咬痕,从曲不言脚踝上消失··“你这情况才好转一些,可千万不能乱动啊·还好兰送来得及时,要是再冻一会,冻伤大部分组织,你这双脚,怕是只能留给我当标本了……”·曲不言任他唠叨,闻人醉哪里知道,若是再晚来一会,不是冻伤组织,而是烫落皮肉了。
“不过不能动也好,省的你好好地没事找事找小挽麻烦·”·“咚咚咚·”门口敲门声·陆挽提着打包盒,小心地说:“闻人老师,小武哥说,您在这里。”
陆挽走进房间,看着床上躺着的曲不言,看到他被纱布包裹着的双脚,“曲教官,您……”·曲不言扭过头望着窗外,说:“踩到玻璃了。”
“噗—”闻人醉差点将手中的记录本摔了,哈哈笑着点头:“嗯嗯,踩到玻璃了·踩了一脚没察觉出来是玻璃,又踩了一脚上去确认一下。
哈哈哈,曲不言,你说是吧”·陆挽看着那被裹了几层的纱布··没有血··陆挽递上打包盒给闻人醉,“陈教官让我送饭菜……”·“嗯嗯嗯。”
闻人醉瞅了瞅,说:“正好省的我去打包·啊要不小挽你负责给他送饭吧,这几天可是把我给累死了,晚上要值班,洪院长这个老妖婆还不给奖金”·……来给你闻人医生。
强强虐恋情深天之骄子复仇虐渣·下面的这半句,陆挽没说··“闻人醉”门外洪袖添大喊一声,“又让小武给你坐班下次再这样,扣一年奖金”·“洪姐姐别生气,我马上去坐班”话落闻人醉一溜烟出了门。
闻人医生,不仅色,还财迷··陆挽提着饭菜,杵在原地··“什么菜”曲不言回过头,看着陆挽问··“额……藕片,山药,还有鸡翅。”
闻人醉爱吃的··不攻自破··曲不言是有些饿了,闻人醉这两周没有好好给他打饭,都是挑些他不爱吃的,“一起吃·”·“我吃过了。”
陆挽忙说·吃过了,一碗被搅到不像样子的西红柿蛋汤··陆挽拒绝地太快,等了一会曲不言没有再说话,他才将手中的饭菜摆在曲不言面前的餐桌上。
一一打开,筷子摆正,又站到一旁··“您……”陆挽看着曲不言的双脚,问:“您什么时候踩到玻璃的”·曲不言被米饭呛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才答:“两周前。”
“两周前……”篝火晚会的前一天晚上,陆挽还见了曲不言,那时他还好好的··陆挽,你可以信他··陆挽的耳畔,又冒出了陈以臣的这句话。
陆挽还是盯着那双裹着纱布的脚,那双脚踹人很疼,到现在陆挽还觉得自己的后背本能地紧缩着,“您……您为什么踩玻璃啊”·“咳咳”曲不言又被土豆丝呛到了,缓了口气,答:“晚上,没注意。”
“哦……”陆挽点点头,瞅着曲不言地脚,歪了下脑袋,“您为什么没穿鞋”·“咳咳咳咳”曲不言噎住了,憋得喘着气,好一阵,才答:“鞋被野猫藏起来了。”
“嗯……”陆挽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又问:“您……”·“你不用上课了么”曲不言不耐烦起来,他也不想再被噎着了。
“您好好休息·”陆挽不再问,转身··“晚上我要吃糖醋里脊·”曲不言趁陆挽没出门口,说了一声··陆挽加快步子冲出了门。
没事踩玻璃玩的人,想吃糖醋里脊··作者有话要说:·小挽,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相信小曲啊……·第9章 09 姜茴的姜汤·云轴子说,食堂晚上不做糖醋里脊。
校医院里,陆挽对曲不言说:“食堂今天没做糖醋里脊·”·所以,不知道打什么菜的陆挽,就煮了碗面·卧了个不像样子的荷包蛋,清汤寡水的那种。
清汤面和白粥,简直是对冤家··陆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抱着盒牛奶,看着曲不言一口一口吃着那碗,不怎么像话的面··如果吃面和吃粥的日子再靠近些,曲不言绝对会相信,陆挽这是在报复。
终于吃完了··陆挽起身低着头收拾碗筷,装进了特地从云轴子那里借来的便当包里,又拿起桌子上的牛奶,说:“您好好休息·”·“等会儿~”这声音肯定是闻人醉。
“明天正好周末,今晚武袂请大家泡汤”闻人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陆挽提了提手中的饭盒,说:“要还给轴子·”泡汤是什么东西,他不想去。
“老流氓已经带着小轴子去了,这便当盒—”闻人醉提着审视了会儿,坏笑着扔到曲不言怀里:“洗干净啊自己的事自己做你脚伤了手又没伤,自己吃的自己洗去”念叨完拐着陆挽出了病房。
泡汤就是……陆挽被闻人醉胁迫着扒了个精光,腰上裹了条白浴巾,推搡着来到那个冒着白气的——大锅里··锅里飘着草药包,煮着陈以臣和云轴子。
这个名叫姜汤的店,怎么会是……·陆挽怕水··一个劲往后缩,闻人醉头脑简单四肢不发达,挡都挡不住··撞到了什么东西·陆挽伸手在身后摸着,软软的,滑滑的,还热乎乎的。
陆挽小心的转头··巨人·足足有两米高的大块头巨人·小眼睛绑着头发的巨人向陆挽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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