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经年 by 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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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经年 by 登风
强强现代架空文案:·军旅 强强·人物:贺九山 刘半城·混子军太子VS冷峻禁欲兵王·这是真正的男人之间的情感,强强对决,胜者为王·兄弟,爱人,战友,不管你我相对的身份是什么,我就是你手中的刀枪,是你可以交托后背只管拼死向前的人。
贺九山:“刘半城,你是我一直追寻和超越的目标,别让我失去前进的方向·”·刘半城:“贺九山,你别向后看,你是排头兵,他们只能看你的后脑勺。”
内容标签: 强强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九山,刘半城 ┃ 配角:卫骓 ┃ 其它:军旅·第1章 1·贺九山是个混子,在整个沈阳军区混出了名。
他像其他混混二流子一样,泡妞,打架,结帮成团··但与其他混子不同的是他头顶着军三代的身份和聚光环,贺九山的爷爷是整个沈阳军区的军部司令,是当年叱诧东北的贺老虎。
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贺九山却极不可思议地成长为了一个混子头目··有些人当混子是受了后天环境的熏陶,贺九山不是,他是天生的顽劣,天生的倨傲和不羁,也许这是缘于他家世代军人流淌的血液所致;但贺九山的傲气从不依仗他的爷爷,他贺九山就是贺九山,放纵不羁的就是他这个人,他身上的那股高干子弟气质没人学得来。
可以说,贺九山从幼稚园开始就一战成名,身边围拢各种小弟,小学他就敢和军区的警卫连干架,沈阳军区上至总部首长下至后勤纠察炊事班无不见识过他的厉害··一页页的告状纸写上来都能淹了司令部,可贺司令从不真正发怒过,倒不是对贺九山溺爱,而是贺司令觉得男人没点兽- xing -野- xing -,贺九山以后就当不成个兵。
但要说完全不疼那也是不可能的,贺家就贺九山一个独苗,贺九山他爸也就是贺司令的儿子,早年间不肯当兵硬是要经商跟家里撕破脸于是让贺司令给赶出家门了,贺九山于是一直由贺司令带大,除了家里一个奶奶也没别人了。
贺九山没妈,他五岁的时候他妈就死了··在周围人的怨气和冷眼旁观中贺九山日渐长大,不出所料地进行着逃课整蛊老师的一系列活动,但令所有人不可置信的一点是,平常贺九山小考从来都是零蛋,连名字都懒得写就直接交白卷。
可每次到期末测评的时候他却能考个数理综全优,时不时成绩排个第一第二,就连老师也不得其解·你说他每天都是玩,也不见写作业,怎么还能考个这样的成绩呢·于是贺九山从那开始一直成为了周围人教育孩子的正反面教材。
“你看你天天这么玩,等变成了贺九山那样的混子怎么办”·反之人家不玩了但成绩还是上不去家长又会这么说,“你看看人家贺九山,天天这么玩还能考年级第一,你天天蹲在教室里屁都不放一个还给我考个不及格”·贺九山长得和他爸神似,他爸当年多少姑娘惦记着明恋着,但他爸在这个军区是个禁忌,不能提;所以人家夸他的长相就说他长得和贺司令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可贺九山的长相又和他爸不太一样,他爸是特别脆生的俊俏,站在那里就特正直的那么一个人··可贺九山的长相带着那么点坏,那么点痞,嘴角一撇就有些邪魅猖狂的味道,走在街上就能迷煞一条胡同口的小姑娘。
有一回他穿了军装,那身架好得,宽肩,窄臀,强劲流畅的腰和长腿,放眼整个军区所有的兵也挑不出几个比他穿军装还要好看的··军区西南角最僻静处有幢作废的水泥楼,以前是个兵工厂,可后来精简编制了就没再用。
爬墙藤植物绕住了楼墙的四面,风一吹远远瞧着就跟涌起了绿波浪似的··这个工厂从小就是军区里一帮军干子弟的基地,贺九山是这些军二代里的老大,所以这个工厂也就是他的。
贺九山和几个从小玩得好的狐朋狗友在工厂的顶楼摆弄从军备储藏室里刚得来的新炮闩··“猴子,把那档弹板轴给我拿过来·”·被叫做猴子的男的往地上几十个零件都摸了一遍,放下又拿起,犹豫不决,那些铁玩意儿都长得太像了,怎么分得清啊·贺九山等得不耐烦,对着他就是雄浑的一嗓子,“麻利点儿”·“催我干嘛这就来了”猴子闭着眼随便抓起一个就递到他手里。
贺九山扫了一眼,对着猴子就是一个暴捶··“妈的让你拿个挡弹板轴你给我拿个拨动子推杆能不能行”·几个男孩儿笑倒一片都看着猴子的好戏,猴子抱着脑袋回答地也直白,“山哥,你当我们是你啊,啥武器都认识还拆了又装,咱没那本事。”
贺九山轻挑着嘴角,“瞧你这样没出息还挺自豪是吧”·“山哥,猴子他爸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大龙在旁边调侃。
猴子一脚就上去了,“你他妈才是女人呢”·“哈哈哈......”·一直坐在旁边抽烟的卫二突然张口说话,“山子,你那新搞的女朋友听说挺漂亮的啊怎么不带过来给哥几个看看”·说话的这个人是贺九山最铁的兄弟,他本名叫卫骓,他爸是贺九山爷爷的政治部主任。
他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军太子,不过要比贺九山这个军太子要小一阶·卫骓上头还有个哥,他在家排行老二,加之贺九山无论干什么都有他一份,在他后边做他的二把手,久而久之别人也就得了卫二这个称呼。
“这有什么难的等过几天北京第一高中篮球队录取通知下来了,我走之前就组个派对把她带过来·”·贺九山懒懒地倚在柱子上说,手里灵活地摆弄着器械,把拆掉的炮闩重新组装。
卫二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笑笑说,“我这才刚从学校逃回来没俩月你倒是又要走了”·卫二之前让他爸给硬塞进了一个封闭式学校让他磨砺心- xing -,他不愿意,待了一年多就收拾东西回来了。
强强现代架空·“是啊,山哥,”猴子说,“你就非得去北京打篮球啊这球在哪打不是打啊攀那么大老远多费劲啊,再说你要是走了我们这帮兄弟怎么办”·大龙也在旁边帮腔,“山哥,咱在这军区日子过得多舒坦啊,咱不跑那么远给自己找罪受”·贺九山慵懒地抽出了腰间的皮带,这皮带刚买的,牛皮的,对着太阳底下晒缩紧了勒得他不舒服。
“我要是打球只为着玩那又何必去北京那么远的地”·“不是吧山哥,你真打算以后当职业篮球员”·去北京打篮球一直是在贺九山的计划当中的,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玩篮球,当职业篮球员也挺合他的心意。
但也不完全只为了篮球才想去北京,他老子贺永明一直想让他接手他那个公司,但碍着他爷爷在没法用强的,贺九山对他这个爸没什么感情,也不想成天被他骚扰;所以去北京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离贺永明远远的。
贺九山口袋里的呼机响了,算算日期北京篮球队的录取通知也该下来了··贺九山修长的手指加快了动作,咔嚓最后一个保险器杠杆轴顺利地装进去,他把组装好的炮闩往水泥板上一扔,转身离开向后摆摆手。
“走了·”·练兵场,哨卡,军政大楼,岗亭,贺九山自由无阻地穿行在警备森严的军区,巡逻兵都当成是空气·没人敢和他要通行证,以前还有几个新兵不懂规矩问他要通行证,结果让贺九山一通好整,差点没被逼着反叫他哥。
贺九山只要露出这张脸,就连军区大院里种的树都给他让道··穿过一个篮球场进到司令部,在往里走途经两排横杠,贺九山就来到了自己住的司令楼,那是一栋四层的洋房,还保留了民国时候的装潢样式。
贺奶奶正在外边的花园里浇花,一见贺九山回来了就忙丢下水壶过来了··“大孙子,你去哪了屋里的电话响了几回,都是要找你的。”
“奶奶,是不是北京第一高中打来的”·“好像是叫什么北京篮球队的,”贺奶奶有些诧异,“大孙子,你是不是报考了这个学校呀”·贺九山知道她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也没打算解释直接上到二楼把电话拨了回去。
他被录取了··挂了电话贺奶奶就进来了,贺九山拉住她的手,“奶奶,这事你先别告诉我爷爷·”·他倒不是怕贺司令不让他去,只是跟他说的话还得费老大功夫,一来一回地耽误了去报到的时间。
“你这是要瞒着你爷爷”贺奶奶摇头,“那不成,你要跑到北京那么远的地方去,我和你爷爷怎么能放心啊”·“我也就是先去那边转转看看情况,过个几天也就回来了,我不让您跟他说是觉得就几天的事,没必要。
奶奶,您要是跟他说了,还得闹一阵呢·”·贺九山哄她奶奶的功夫是一流的,贺奶奶又极疼这个孙子,说几句好听的也就答应他了··三天后贺九山就瞒着贺司令拿着火车票离开了军区,时间紧他也就没来得及告诉卫二他们。
上了公交坐了两站,贺九山到南岭路的一个段口停下吃午饭,这边巷口的刀削面一直都挺有名,贺九山以往都是吃勤务兵捎回来的,自己没来过这个店;今天正好在这下就想着去吃这一口。
于是贺九山就去了那条街,拐进了一条胡同口,人一下少了很多··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密集了很多脚步声,时而放缓时而急促,贺九山天生敏锐的感觉隐隐觉得不对劲,于是加快了脚步。
闪过一条道,他迅速别过墙进去,突然从墙后头窜出来两个人··我- cao -前面居然还有人·贺九山猝不及防地被一个黑布罩套住了头,又从后面追来了几个人把他围着,困住手脚被绳子绑着扔进了一辆面包车。
贺九山本来以为是他爷爷发现了带着兵逮他来了,可刚刚和这几人动手挣扎的时候又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兵的身手,明显要差多了··车开了一段时间停下,贺九山被押着关进了一个房间,他头上的黑布罩还没拿下来,看不清屋里的状况,但直觉这个地方不陌生。
几个小时候门打开了,步伐听起来稳步矫健,贺九山一听就心下了然··他头上的黑布罩被拿掉,果然是贺永明那张脸··“司令带出来的就是比一般人胆大,你竟然都能瞒着你爷爷跑去北京了。”
贺九山眼神凌厉,威慑力直逼贺永明的脸··“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北京的”·“你是我儿子,我会不知道吗”·“儿子”·贺九山弯起嘴角,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既然没妈,自然也就没爸·”·贺永明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在空气里爆炸开来,贺九山粗梗着脖子,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你他妈给我松开”·“等北京那边发来劝退的通知后我自然会放了你。”
贺九山脑袋嗡嗡地,冲上一股血,“你要干嘛”·贺永明语气相当冰冷,“收起你那个打篮球的想法吧,我不可能让你去北京,你就得以后给我接手公司。”
“去你妈的公司谁爱接谁接跟我没关系,你他妈赶紧放了我北京我去定了你趁早给我断了那个念想,想让我给你接班我劝你趁着现在赶紧再生一个,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有人养老送终了”·贺九山的话像一把把刀子,都扎在贺永明的心坎上,他们两父子就像仇人,一见面就向对方竖起倒刺,每每都扎地双方鲜血直流。
贺永明手都忍不住举起来要扇他巴掌,贺九山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伸过脸让他打,那种表情是如此的不屑,带着仇恨和愤怒·似乎这一巴掌落下之后,他们的父子情意就真的断干净了。
强强现代架空·贺永明咬牙放下了手,生硬地甩下一句话··“你就在这老实待着吧”·房门大力地被关上,震得整间屋子都作响。
贺九山赤红着眼球,青筋暴跳··“贺永明”·那之后贺永明就没来过,贺九山被关了两天,除了每天固定送吃的的人他就接触不到任何人。
两天后,贺永明把贺九山给放了·贺九山抽掉绑住手的绳子,手腕上一圈勒痕,呵,估计是北京那边的劝退通知下来了··贺九山也不想再和他废话,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下了楼回军区,一路踢倒目光所能触及到的所有陈设物,乒乒哐哐碎了一地的玻璃。
“站住”贺永明从后面追上他大声呵斥··贺九山定住脚步转过来揪住他的衣领,目眦尽裂,一字一句地说:“你他妈要不是我老子,就凭你干的这事儿,我能把你埋土里”·......·贺司令赶上去兰州带兵演习演讲,得去一个多礼拜,所以对贺九山被他爸关了四天的事并不知情。
·北京那边是再也去不成了,贺永明斩断了贺九山的后路,把他牢牢控制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心情不好,贺九山最近打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连带着把军区另一拨以周火为首的军二代给收拾了几回。
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山哥,你这火气还没泄呢你爸这事也做得也真绝,居然敢在咱军区底下劫你·”·贺九山把烟头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
“我就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我去北京消息,他和家里断了关系,我奶奶是不可能告诉他的·”·卫二压低了声音,冲他一使眼色··“没准你爸在你家电话上装了监听。”
贺九山挑起眼皮,冷笑,“这是哪儿军区司令部·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来这里,通讯兵加起来好几个排,他搞这个能瞒得了院里的兵再说,要是被老爷子发现了还不得卸他一条腿”·猴子一拍腿,“那咱这大院是闹鬼了吗”·贺九山斜了他一眼,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这是从军区里出来的。
“闹什么鬼这是院里出了监视我的人·”·大龙说,“山哥,要不你把你家的几个勤务兵给换了吧”·贺九山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猛灌了一口酒。
“要是让我逮到那个狗腿子,老子剥了他的皮”·2·军区组织的篮球联赛提早了两个月开始··这次和往常有些不一样,除了沈阳本军区各机关单位全体参加,还联合了兰州军区和北京军区的隶属机关单位,是一场超大的盛事。
猴子从他爸那边打探来了消息,说是这次篮球联赛还会选拔一些好苗子,北京那边的篮球队这次也代表军区参加了,只要能在比赛里夺冠大放异彩的人肯定能让北京篮球队看上。
贺九山原本被就是要去北京篮球队的,却让贺永明给掐断了这条路,他能甘心吗这次机缘巧合北京篮球队自己找上门来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贺九山从炮兵营筛了一个矮个圆肚的兵,自己顶上了··篮球联赛比到第三天,贺九山带领的炮兵队已经连胜了通信营,电子对抗营,和空降兵营;跟兰州军区打了两场也是完胜,只剩下一场和导`弹营的对决胜利后,贺九山就能和北京篮球队打最后的冠军场。
和导`弹营厮杀对决的那天,篮球场被战士围个水泄不通,宿舍楼都站满了人观战,横幅缠绕着周边的树挂了起来,随军家属举着喇叭在场下加油助威,呐喊声震天响直接蹿到了军区围墙后传到了街边,引得外边的人都想攀上铁丝网见识见识这个大场面。
“山哥,这个导`弹营可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们队也跟你们队一样一路胜到现在,你可得注意点啊·”·休息场上猴子和大龙几个开始给贺九山打招呼。
大龙一指篮球场上正在做准备活动的□□营的一个人,“山哥,就那个,就那个你看见没他们队的王牌主力,好像也是这一期最会打球的,球场上就他一个出尽风头了。”
贺九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穿着黑色的跨背篮球服,身材匀长,肌肉线条相当矫健流畅,是个顶好的穿军装的身架子··“管他是谁,都挡不了我。”
贺九山喝了一口水,毫不在意··“那是,咱山哥从小就打球,就没碰到过对手”·猴子又看了一眼贺九山的腿,有点担心,“山哥,你这腿不要紧吧”·“没事。”
他之前那场比赛和一个人撞在一起了,脚腕子有点拉伤,偶尔会疼个一两下,但不是什么大事··球场上裁判上来吹哨了··贺九山拿毛巾抹了一把脸,上场了。
炮`兵营率先抢球得到攻击优势,贺九山接过队友的传球直接过了两个人,切到篮下,一个三步上篮,计分器一响,球进了·台下顿时沸腾起来,猴子把上衣脱了拿在手上像挥舞旗帜一样甩着。
“山哥太帅了”·贺九山别看比这些个兵小个一两岁,可他打球是真的牛,这还只是热场·下一记球由前锋传到他手中,两个人包围着他不让他突破,贺九山轻轻一笑,直接在原地退后了几步跳起来了记三分远投,球在众人眼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落入球网。
连进两球,炮`兵营这边的呼声气势大涨,军卡车上的战士都在叫嚷着,导`弹营这队的人也有些急了·下一次组织进攻,贺九山面前防守的只有一个人,是那个穿黑跨背球衣的人,贺九山压低前胸在胯`下运球,那人严密地防守在他前面,找不出空档。
两人面对面,互相对视,贺九山面前的是一张刚毅冷峻的脸,他的眼神里有着和他一样的不屑和轻视,就像是两块尖锐棱角的石头对垒争锋··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运球突破的瞬间一只长手从底下迅速伸出勾住他手中的球完成抢断,然后带球返场,贺九山愣神的片刻他已经飞起一个扣篮。
场上场外的人都傻了,随即导`弹营的人立马鼓声叫好,这可是扣篮,最能振奋士气的扣篮贺九山和那个兵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血液奔腾在身体各处,他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在给了他一记打脸,就是冲他来的。
行,他就要看看,这个兵有多能耐·球到了贺九山手里,他一个假动作晃过三个人直接从三分线区单刀杀到篮下,后仰抛投得分,回了他一个球··“好咧山哥就这样灭了他们”大龙和猴子他们在底下嘶喊。
导`弹营球权,后卫传给了那个黑跨背球衣的人手上,贺九山扫开防守在他的一个队友,横插`进去,自己来守他··那人后撤步向疾风一样迅猛刮过贺九山周边从右边破防运进三分线内,贺九山紧随其上,篮下,那人跳起准备抛投;贺九山掐准时机跳起在半空中盖帽,那人却在此刻双手换防越过他直直地将球砸进了球框·这是明摆着的回敬,球落地后,他和贺九山视线相对,碰撞出激烈对峙的火光。
那种眼神,刺激地贺九山直冒火,他也没想到,这个人能有这种实力,以前倒是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但他不会输,不可能输,他要拿下这场比赛然后再次获得去北京篮球队的名额,绝不能输。
最后两节比赛,贺九山跟上了发条一样快速进球,炮兵营的进球几乎都由他一个人包揽,更是和那个兵单挑杠上了,你进一个我这里迅速又回敬一个,分数越来越高可分差却紧咬不放,光是第三节 就打了三次平分。
·导`弹营一个撞人犯规,贺九山追加罚球,两球只进了一个,他的脚腕略微刺痛,体力隐隐有些不济··贺九山在这场激烈的比赛中被那个兵封了两次盖,眼睛都快杀红了。
那个人在后场组织了两次进攻,迅速反扑到篮下跳投,没进,贺九山接着抢篮板,却被那人更快地抢先拿到直接盖进了球框··比分再次拉平,球剩下最后五十多秒,贺九山放缓了呼吸频率一鼓作气地过人闯到篮下一记两分,反超两分·只剩下最后九秒了,所有人都开始欢呼庆祝,贺九山深呼了一口气,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然而在他抬起被汗水洗刷的眼皮时,他在上方看到了一个超长的篮球弧线,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在他眼前不偏不倚地落进球框··裁判吹哨,比赛结束,导`弹营以最后一个压哨中场三分获得了最终比赛的胜利。
贺九山耳边爆炸出各种嘈杂的声音,对这个结果似乎还不能接受·他转过头去,那个兵还维持着抛投的姿势,两人目光相遇,那个目光让从小到大霸道蛮横唯我独尊的贺九山受到了一击重拳。
然后,那个兵面无表情地和队友一起走下场··猴子几个看到最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走到台上给贺九山递上毛巾,“山哥,别......别生气,那小子就是捡了个便宜,你腿上不是有伤吗”·“就是山哥,他那是歪打正着,最后一球估计也就是投着玩的,自己也没想到能进。”
几滴豆大的汗顺着他的脸部线条滚落到他的下巴,贺九山沉了脸··“那个兵叫什么名字”·“哦,那个兵啊”·猴子过去跟场上的一个人打听后,然后告诉贺九山。
“山哥,他叫刘半城·”·晚上贺九山带着一帮兄弟去了白幻歌厅喝酒··白幻歌厅是个新开的娱乐场所,每天晚上舞池里都挤满了唱歌的跳舞的,贺九山搞聚会带女孩跳舞都是来这儿,他们是军二代,背景大手头硬,到这儿就是独霸一方。
一般人看了是有点怕的,可老板就乐意来这样的,他们一往那坐不用说服务员就知道成箱成箱地上酒,从不稀得花钱··贺九山倚在沙发的中心,怀里搂着他新搞的那个小女朋友穆佳。
这是他们学校的校花,漂亮是其次的,关键就她那个校花的名头,所有人眼馋的大美女被他收了,男人都这样,找个漂亮的有名气的,倍儿有面··“九山,来,吃个荔枝。”
穆佳把一颗剥地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他嘴边··贺九山微微侧过头,眉毛拧起··“不吃·”·“为什么不吃你烦我了”·那委屈的小娇羞样连猴子看了心脏都突突突地直跳,“哪儿校花山哥他不是在烦你,是在烦个不识趣的兵呢”·“兵”穆佳把头靠在贺九山的怀里拿手指轻轻摸着他下巴,“你们军区还有兵敢惹你”·贺九山修长的两只手指夹着烟,放在嘴间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圈白烟。
穆佳特别迷他这副样,她是仰头的角度看着贺九山的脸,从下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丰翼的两侧,薄唇张和吐出烟雾时的抖动显得特别- xing -感英气·穆佳从前觉得人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好看,就比如现在仰头的角度,再好看的人也会因为这个角度而反变成丑八怪,可到了贺九山这里完全不一样,从这个角度看他反而更加地迷人,收敛了一丝猖狂多了一份阳刚。
贺九山往穆佳胸脯上摸了一把,叼着烟说道,“你先去一边跳舞玩儿着,我跟猴子他们聊点事·”·穆佳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下去,临走时给了一个飞吻。
惹得席间的几个人一身鸡皮肉··“山哥,你这妞真不错,眼神都带电”·贺九山倒没在意,女人嘛,都一样,不骚就没那劲了。
“卫二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过来”·大龙说,“大概在路上了吧,一会儿就该来了·”·刚说完,卫二就从歌厅门外进来了,两边各搂一个男的,看那样就知道是鸭。
贺九山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种癖好挺恶心的·卫二喜欢男的,他们都知道,虽说这在当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有钱的当官的哪个没个癖好,所谓人无癖不可与交·可贺九山还是不能理解男的和男的搞那事儿,从心理上排挤这事,和男的搞还能有搞女的舒服·强强现代架空·可卫二是他兄弟,他虽然膈应这事,但也不会因此疏远了他。
赵斌直接大喇喇地说,“二哥,咱这聊事呢,你带两个这样的坐边上不大好吧·”·卫二在一个小男孩脸上捏了一下,看了贺九山一眼,眯起眼睛笑着。
“我们聊我们的,这两个乖得很,就坐在边上,不碍事·”·卫二带着两个男孩坐在了沙发上··“山子,篮球赛的事我都听说了,怎么着,该整整那小子了吧”卫二是了解贺九山的,他不可能就这么被人踩了。
贺九山心里确实也憋着一股气,他去北京的机会又这么被搅黄了,再者他也觉得这比赛结果不该是这样,他脚腕子临时作痛,也导致他最后没能用全力··“把他赶去其他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就调他去炊事班烧火”·猴子说,他爸是后勤部部长,这事他能管。
“这样的招你还有脸说出来,幼稚园还没毕业吧”·贺九山白了他一眼··卫二那张书生老实脸上露出笑,“把他狠揍一顿,揍到他喊爷爷告奶奶不解气多了”·贺九山吸了口烟。
“过几天不是要派车出去拉军需吗让他去,回来的路上把轮胎给我扎了,等他去找人的时候把车上的东西给搬走,少了军需上面自然有处罚·”·“好咧山哥,这招狠”·酒喝了没一会儿,舞池那边骚动起来,几个男的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像是穆佳。
贺九山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舞池那边就看到周火几个把穆佳围成一圈动手动脚,穆佳看到贺九山来了就忙叫了一声躲进他怀里··那帮人中为首的周火转过来一瞧,晃悠着脑袋笑,“呦,原来是山哥的妞啊”·这周火也是军区里的高干子弟,手下也聚了一群人,跟贺九山分成两派,这个人做事是完全不讲原则的,地痞流氓一样的作风。
他跟贺九山不对头,打过几次,但都被贺九山给整惨了,早就憋着一团火呢··“九山,这几个人一直缠着我·”穆佳声音带着哭腔。
贺九山眼睛落在周火脸上,像看粪堆一样膈应地又收回来··“周火,你什么意思”·周火笑得脸都在抖,“山哥的妞这么漂亮,兄弟我看看都不成吗别那么小气。”
说着就要伸出手往穆佳身上摸··还没碰上周火就被扼住了脖子,掐得他气管都差点爆了,贺九山猛地收回手又一个窝心脚将他踹出几米远··周火的脸被掐缺氧憋得通红,又被当众踹翻在地,心里窝的火一下就暴涨。
“贺九山你他妈把老子惹急了”·“哼,你来·”贺九山拉扯着领子,即将大干一场的准备。
两拨的人都围了上来,周火- cao -起一个啤酒瓶就砸在地上,“都给我上往死里揍”·双方的人立刻扭打在一团,啤酒瓶碎裂的声音,东西被砸烂的声音霎时间盖过了歌厅的音乐,舞池里的人纷纷尖叫着逃窜,混在打架的队列里,场面一片混乱。
贺九山从人堆里揪出周火对着他的脸就是密集的如雨点的拳头落下,鼻子嘴都冒着血,周火像杀猪一样嚎着··卫二一直在他后面激战着,扫除贺九山周遭的虾兵蟹将,周火那边的人一见他出了血,都抓着酒瓶冲上来,贺九山反手就把周火对着涌上来的人狠推出去,然后一个上劈把周火连着他后头五六个人一起踢翻。
“山子”·贺九山一转身,一个啤酒瓶就朝自己的门面砸过来,然而那个酒瓶却没有落到他脸上,卫二从旁边急冲而出,斜插在贺九山面前用自己的头替他挡住了那个酒瓶,砰得一声,玻璃渣和一道道的血流一起从卫二的脑门上散开。
“卫二”·“二哥”·“二哥”·贺九山抡起一根铁管就把砸瓶子的那人砍晕,然后- cao -起一个啤酒瓶就噼里啪啦地往他头上砸,还不罢休地施以拳脚;猴子赶过来拽贺九山的手,“山哥,先把二哥送医院吧”·“- cao -”·贺九山扛起昏迷的卫二就往歌厅外走。
“赶紧叫车”·......·这场混战,周火那帮人吃了大亏,各个都挂了彩·又砸了歌厅,回去不免被他老子收拾·卫二被砸了那一下也不轻,轻微脑震荡,头山包了一圈纱布,并且要在医院躺上几个礼拜。
几天后猴子带人在刘半城傍晚开车拉军需回军区的中途扎了破了汽车轮胎,按原定计划在他去找人的时候偷偷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但他们没想到刘半城相当镇定值守,一步也没离开过军备车,猴子他们也没办法靠近。
“我靠,他一会儿打电话叫岗哨来人怎么办”·“没事儿,幸亏山哥让我们来之前把警备处的电话线切断了,他打不了电话·咱就先走吧,反正他没按时回军区也会受处罚。”
第二天,导`弹营二排一班的刘半城因未及时输送军需并且对军车保护不周致使汽车轮胎和备用轮胎受损被通报批评·这事他辩解不清,也证明不了是被谁在后面- yin -了一道,纪律就是块铁,谁碰谁流血。
于是刘半城当着全营的面接受检查,并且被处分拖拽军需车四十米长道··贺九山带领着浩浩荡荡的自行车队一路飙到练兵场的泥坑地,两腿蹬起自行车前轮,掉头,一脚站定,在刘半城面前稳稳停下。
“嚯,这么大热天的,怎么在这儿拖军车啊”·贺九山侧头向后看了一眼,泥坑道上已经被轧出了一条长长的汽车轮胎印子,足有三厘米深,可见其拖拽的时候有多费劲。
贺九山嘴角噙着笑,“不错啊,这就拖了十几米了,加把劲儿啊,得拖四十米呢·”·强强现代架空·刘半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额间和眼皮上都覆盖着汗水,一滴一滴砸进泥坑里,他肩上拉着粗绳连到车头,肩上用力那处地方军绿短袖都磨出了洞,露出摩擦烧灼火辣辣的皮肤。
“你们营长训兵可真有一套,怎么着,服不服气”·贺九山看见他这样心里就特别痛快··刘半城像一杆枪一样笔挺地站着,剑眉下一双深邃方向坚定的眼睛交织着冷峻的面孔,即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贺九山扬起唇角,拿手指戳着他的前胸,一字一句地说,“不服气你就来找我,记住了,我叫贺九山·”·在六月夏日的热风中,贺九山蹬上车骑乘在车队的首位,迎面刮过的风吹鼓起他的衣服,在金色的阳光下明晃晃地闪着他炽热烈阳般的笑。
第2章 2·贺九山觉得这气出得既不得劲又不痛快,他是希望刘半城不服气真来找他算账的,这军区的日子他过得太顺太没滋没味了,一个两个地都拿他当大佛供着躲着,即便有周火那帮人跟他作对打架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或许也有人不服他想收拾他一顿,可贺九山他上面有他爷爷贺司令,没有谁敢担着失去当兵资格的风险去招惹贺九山,所以这个身份,也就注定了贺九山有索然无味的这一天。
陪着穆佳逛街买完衣服后贺九山就回了军区,途经练兵场的时候看见两个排正分组练习- she -击动作,- she -击是指一次出枪、上膛、瞄准、击发的总时间,标准是0.82秒。
别看时间短促,但如果由两个排大约六十人一起来做的话也会时常出现参差不齐的情况,所以像这种- she -击动作要经常练习··- cao -练的军官一看见贺九山就上来打招呼。
“呦,九山,今儿个可不是礼拜天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学校考试,没意思就回来了·”·这军官以前是警备处的,没少讨好他,和贺九山也是相识久了。
“也是,你这成绩这么好,小考什么的不做也不碍事·”·贺九山往场上扫了一眼,都是身高腿长的战士,整齐列队排得比一条线还直,拉出去做军事活动接待都还绰绰有余。
“导`弹营的这两个排倒是挺出色的·”军官说··贺九山不爱打听这些,眼珠子往这些人里转两圈就打算离开,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锁在一个人的身上。
“以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啊”·军官顺着他下巴扬起的方向看过去,“你说上次那个篮球联赛夺冠的那个啊他是最近从其他军分区调来的,以机关直属队单兵测试总分第一出线,以前在特战旅。”
·“行了,你练你的兵去吧·”·“好,那我去了·”·贺九山远远地看着,这群兵里,刘半城是最扎眼的那个,技术动作最过硬完成速度最快的一个。
贺九山看着他一系列流畅迅疾的动作:姿势转变、- she -向转移、弹匣更换、枪种转变、快速- she -击以及单手据枪变双手据枪··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一板一眼,按规矩完成任务。
贺九山有时碰上他,也从他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和别人不一样情绪,那种眼神,不带愤怒之类的色彩,而是无视,不放在心上一般·就是这种无视,让贺九山格外不甘心,非要好好整治他,整怕他,对自己俯首称臣。
贺九山对警卫连推荐了刘半城··“瞧他顺高亮堂的,在岗哨上当个门面,多气派·”·李连长面露难色,“这不符合规定,定期巡逻是可以的,可派来警备队就不合适了。
他是□□营的,不是勤务·”·贺九山慢悠悠地笑··“都是当兵,有什么不合适做个岗哨还委屈了”·“这......”·贺九山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就站一个月的岗,没让你硬把他编到警卫连来。”
李连长怕这里头也有贺司令的意思,也不好违背,只能陪笑答应··“对了,这个人特别能干,一个顶两个·你这一个月就让他一个人站岗,不轮换。”
4·自打刘半城当了岗哨,贺九山就成天带着一帮人出出进进,而且还都是一波开车进一波走路;这招对别人那是肯定没用的,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和贺九山要通行证。
但放到刘半城身上那就是好一通整,是累死的活儿·刘半城这个兵,野战军一样的作风,讲纪律,再加上警备工作本来就是对军队人员和车辆在营区以外的活动实施纪律监督。
贺九山进出一次他都严肃地查通行证,有时候这边检查着,猴子那边开着车就进去了,他都得去拦··“我说,你累不累啊”·贺九山手插兜笑着。
刘半城穿着高筒靴,背着枪,凛然昂首地站着··“这就是跟我们山哥作对的下场知道吗”猴子在旁边骄横地说··刘半城毫不动容,语调铿锵有力。
“同志,通行证检查完毕,请不要挡住关卡入口·”·猴子一下就火了,冲上来就要动手,“你他妈什么东西管得着吗”·贺九山一只手把他拦在后头,然后瞅着这个兵,贴得很近。
“你这么恪尽职守乐意给人看门要不别回你们排了,以后都在这站岗得了·”·刘半城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和他对视,双方交火中显得不卑不亢,从贺九山整他到现在为止终于说了一句无关督查本职工作的话。
“你是为了篮球联赛的原因”·“不只因为这个,我还看你不顺眼·”·一辆总参谋长的高级军车驶进大门,刘半城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放行。
之后,他抬起眼皮看着贺九山,语气毫无起伏,“就算你脚腕没有受伤,最后一场也赢不了·”·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天打球的时候他也没露出脚上的破绽,更没中场休息的时候上药按摩之类的,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脚腕有伤的比这更不能让贺九山接受的是他后半句话,他之所以这么跟他过不去就是因为他对那场比赛不服气,潜意识里觉得就是因为脚上才让他占了这个便宜,所以他不甘,可现在这个兵却告诉他即使他脚没受伤也不可能会赢下比赛,这不是在打他贺九山的脸吗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些日子整的动静泼的坏水都是因为他的小肚鸡肠吗·这种蔑视和不屑一顾,贺九山绝对忍不了。
过了半晌,贺九山笑了,那笑意味深长··“行,之前我整你就是不待见你,可现在我是真不能放了你,我得让你知道我是谁,要让你彻彻底底地服我·小子,别得意,我有法治你”·刘半城看着他,冷峻的神色不变。
第3章 3·“山哥,要我说就不该这么轻易使招,直接狠打一顿好解气”·大龙知道贺九山为了这个兵烦透了,翻违禁什么手段都使上了,这么轮番打击换了其他兵早就受不了乖乖跟贺九山求饶示好了,可这个兵硬是特扛造,你搞什么他都能接住,没见一点示弱,就跟铁打的一样。
“都别动他·”贺九山打量着台上跳舞的穆佳,一边重重地说出这四个字··穆佳吵着拉他来学校礼堂看她排演舞蹈,几个漂亮姑娘穿得短裙往台上那么一扭腰一转圈得是多养眼多精彩啊,可贺九山心里烦,提不起兴。
他沉着个脸,“这个兵,不能用揍的·”·对以前的那些个人贺九山或许早就开打了,可这个兵就是不行,你用揍的那只是出气,他要的是这个人彻底地服软,对他服气,里里到外,都对他称臣。
贺九山从小专横霸道,容不得被别人无视,你这人越是坚韧他就越来劲··猴子在边上又开始琢磨花样,“把他推咱军区后边小土坡上的临时厕所里去,打几个滚,熏死丫的,再让他们全营的人看看”·贺九山一脚踹上去,简直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你他妈恶不恶心啊”·军区后边的那个临时厕所是以前打仗的时候美国大头兵挖的,一个长方形的小坑,坑深两三米,坑口用木板四方面牢固密封,上方用平板紧覆,形成一个平台,平台面开两个坐便用的,带椭圆形的口子,平时拿木盖子密盖着。
美国大兵讲卫生,为了不让苍蝇虫子进去,还在每次事后拿一大瓢石灰倒里头,以免生蛆··猴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从老早以前就惦记着这个临时厕所,总琢磨着拿这个来整人,每次提出来都让贺九山给踹一大跟头,可就是不长记- xing -到了下回又秃噜嘴说出来了。
“对了山哥,过两天二哥出院你记着去接他·”·“行了,我记着呢·”·贺九山一起身,搂着穆佳走了··贺奶奶每天吃完晚饭都有散步的习惯,首长家吃饭吃得早,都是五六点就吃完,适逢夏天,贺奶奶出来散步天还是白灿灿的。
破天荒地,贺九山第一次陪他奶奶出来散步,可把贺奶奶高兴坏了,“大孙子,怎么今天这么好肯陪我这个老太太溜达”·“嗐,您这说哪儿的话?我陪您出来散散步消消食还不成吗?”·于是贺九山就带着他奶奶晃悠到刘半城站岗的警卫室。
刘半城站在哨岗上面向贺奶奶敬了一个军礼,“阿姨好·”·像这些高级军官的家属,都是叫阿姨,叫什么奶奶地也不合适,毕竟是首长的家属,另外也没那么亲近。
贺九山一手搀着贺奶奶,一只手指着刘半城,皮笑肉不笑地说,“奶奶,这是小刘,是个特正的兵,跟我交情可好了·”·刘半城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收回笔挺地望着前方。
“是吗”·贺奶奶一听这话也忍不住多看了刘半城两眼,他这个大孙子什么时候夸过人能让他这么说那肯定是个不错的兵。
“呦,这孩子,长得真精神·”贺奶奶眉开眼笑,一看他就喜欢上了,模样好又周正稳重··“谢谢阿姨·”刘半城端正地回答。
突然,贺九山咂摸了一下嘴,对贺奶奶说,“奶奶,你记不记得井子口那家拉面馆啊”·“记得啊,你不是喜欢吃那里的拉面吗每回赶上你爷爷的勤务兵放假你都让他去井子口大老远给你带回来。”
贺九山说,他现在就想吃··“你不是刚吃完饭吗”·“我就惦记这一口·”·说完,贺九山越过贺奶奶,走到刘半城面前像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章,扯出一抹笑。
“小刘啊,那就麻烦你走一趟去井子口给我带份拉面回来了·”·刘半城的脸在斜照过来的橘色光亮下在坚毅的下颚镀上一层亮亮的边缘线,他张口说,“我正在值勤,不能离开岗位。”
贺奶奶是个知晓事理的,也觉得贺九山这事不该这么任- xing -··“别闹,人家小刘值勤呢,你怎么让人给你跑腿去”贺奶奶再转而问刘半城,“小刘,这个时间点你还没吃晚饭吧”·“是。”
贺九山抱着胳膊从中插口,“没事儿,我一会儿啊就帮他去食堂打饭·高连长那边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先调一个值勤的过来,这样小刘不就能去了吗”·“可你这......”·“奶奶,”贺九山搂着贺奶奶的手,特别讨好亲近,“我就是想吃这一口了,今天吃不到我睡都没法睡;我跟小刘关系好,他也乐意给我跑这个腿,要换了别人我还不稀得使唤呢。”
贺九山又冲刘半城挤了一个笑眼,“是吧小刘·”·强强现代架空·刘半城和他对视,什么也没说··贺奶奶疼贺九山那是疼到肝肺里去了,一听他说吃不到没法睡觉就有些松动了,表情为难地看着刘半城,“这......要不小刘你就替他跑一趟吧”·“好的。”
贺奶奶又叮嘱贺九山,“那你记得把车钥匙给人家,井子口远着呢·”·“知道了知道了·”·贺九山不耐烦地支走贺奶奶,然后把家里的军车开出来停在军区门口,钥匙拿在手上,就那么倚在车头惬意地看着刘半城。
刘半城伸出手,淡淡地开口··“钥匙·”·“钥匙”·贺九山挺直腰,走到旁边的一个下水沟道,手指晃着钥匙圈,然后松开手咯噔顺着洞掉了进去。
贺九山拍拍手,冲他无赖一笑··“怎么办不见了·”·刘半城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走掉了··贺九山特别想看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可那军帽帽檐遮挡住了那双看着他从来没有情绪渲染的眼睛,贺九山只看到刘半城刀锋般的唇角,觉得有点可惜。
“快点回来啊,我不吃凉的·”·贺九山在他后面拉着长长的尾音··可他什么时候回来贺九山心里是有数的,井子口离军区八公里,坐车的话也就三十分钟左右。
可井子口那地方偏僻,开头刘半城能打车坐两公里,可后面六公里是打不到车的,只能腿着走,往返得走三个多小时;等他回军区都到了十点多,所以以前给贺九山买拉面的勤务兵都当这是苦差事。
至于在他奶奶面前说的给刘半城从食堂带饭的事那更是不可能的,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心情大好,贺九山就找猴子他们去白幻歌厅喝酒去了··大龙几个都带了几个漂亮女孩跳舞,玩得挺尽兴,直到九点多贺九山才回了军区。
贺九山住的首长楼灯还亮着,一般这个时候贺奶奶都睡了,贺九山还以为贺司令办公回来了·推开门,进来玄关,周围静悄悄的;贺九山松了口气,要是贺司令回来了,那一定就是坐在沙发上等着训他,逼着做一系列的报告,拿他当手下的兵一样。
走上台阶的时候贺九山闻到了股香味,从厨房飘来的,他闻着那味脚步一顿,然后走向了厨房·揭开桌上的盖一看,一碗热腾腾冒着白气的拉面就映入了贺九山的眼帘。
他要没看见这碗面几乎都忘了这事,因为他本来就是想整刘半城来着,刘半城也不可能看不出;这样的话贺九山也不认为他会真的给自己老老实实买回来··贺九山看着那碗面有些愣神。
贺奶奶听到动静便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贺九山才回来便有些生气··“又出去玩了人家小刘给你打包拉面来的时候你都没在,不是你吵嚷着要吃的吗”·贺九山有些不可思议,这来回路程怎么说也得十点多以后才能回来啊,怎么这么九点多就到了·他看着那碗面上不断热腾冒着的水汽,问道,“奶奶,这面他送来的时候还是这么热的”·“不是,小刘送来的时候都冷了,然后他给你在厨房重新热了一遍。”
贺九山突然就想起刘半城临走时他对他说的那句话:快点回来,我不吃凉的··“不过小刘送来的也太晚了,不是开车去的吗怎么面会凉了呢”贺奶奶不解地嘀咕。
“哦,那个......我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发现没油了,估计他是跑着去的吧·”·贺奶奶不可思议地瞪着眼,“跑着去的那可是六公里的路呢怪不得我瞧着小刘全身都打- shi -了,走一步靴子就进了水似的哒哒响,整张脸都水渍亮堂的。
我还以为他掉水沟里去了,原来是跑出来的汗啊·”·贺九山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刘半城那张在奔跑中从额间从发间流出经由深刻凌厉的脸部轮廓线条甩出汗水的脸,还有伴随着呼吸频率急速加快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瞧你给人害得”贺奶奶轻轻拍了一下贺九山的手臂,“愣着干嘛,不是你吵着要吃的吗一会儿凉了可没人给你再热一道。”
贺九山有些烦躁地把贺奶奶推回屋,“奶奶,您去睡吧,我这就吃·”·“这孩子......”·贺九山拉着一条凳子在桌前坐下,手指绕着两根筷子来回穿梭转动,像是无从下嘴。
等他终于开吃的时候,面已经凉了,贺九山夹了一筷子吸溜进嘴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cao -鸡蛋芯里都凉了,瞧着西兰花弄的,热了第二遍就是他妈的味儿不对”·贺九山一边皱着眉吃着,一边爆粗口嘴上飞刀子,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无名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碗面已经见了底··第4章 4·周六那天,贺司令发了大火··原因是贺九山从军械库搞了两把KBU77式狙击式枪和一把微声枪,另外还有军部最新引进的视频音频耳脉装置。
贺九山从小就喜欢搞这些东西,拆了装装了拆,贺司令都由着他去只要不损坏就好,可这次他弄走的都是军部引进的新型机械武器,每一个都是有数的要审批的;清点军械那天,军械员发现少了数。
当着手下的兵的面,贺司令没法不惩治贺九山··于是贺司令专门这天中午回了首长楼,就等着贺九山从学校回来揍他,皮鞭捏在手里都浸了汗·这可把贺奶奶吓坏了,贺司令疼贺九山的时候那是能疼到天上去,可一旦教训起他来的时候那也是毫不手软,不把你抡圆了抽到肝胆俱裂罢不了手。
家里的两个勤务兵都在贺司令眼皮子底下呆着,贺奶奶没法让他们去学校给报信,贺九山的那些朋友这时候也都在学校,思来想去遍寻无果间贺奶奶想到了刘半城,她心里看重喜欢刘半城,而且她那大孙子还说过他俩交情好,于是贺奶奶去了警卫室哨岗,跟刘半城说了这事。
“小刘啊,这就麻烦你了,你记着,千万让他别回家啊你就让他在朋友那呆几天,等他爷爷气消了再回来·”·强强现代架空·“好的,阿姨。”
午课间,贺九山在座位上摆弄着从军械库搞来的那几件东西,班里的一个女孩走到他边上··“贺九山,外面有人找·”·贺九山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问,“谁啊”·那女孩突然一下就羞红了了脸,“是个解放军。”
解放军·贺九山朝后门望过去,与刘半城四目相接··此时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刘半城的身上,面对他那张俊美刚毅的脸女同学们竟然都脸红地有些挂不住了。
贺九山从他那一身绿色的军装中收回目光,继续摆弄自己的··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慢悠悠地出了教室,和刘半城擦身而过·后面矫健稳重的步伐紧随其后,下了楼梯,穿过图书馆,一脚迈出校门,贺九山终于停住脚步转身。
“你找我干嘛”·刘半城静静地说,“你奶奶让我来找你·”·贺九山一摆手,“我知道她让你来干嘛,不用说了。”
然后他依旧朝回军区的路线走··刘半城跟他平行着行进,两个人的个子都一样高,一样像白杨那样挺拔;只不过一个穿着夹背心衬衫,一个穿着军装··“既然知道还要回去”·贺九山冷笑。
“事就是我干的,有什么好躲的不就是回去被搓一顿皮吗我一带把的还能为了这点疼跟逃兵孬种一样躲人家里去”·他知道这个兵就是这么看他的,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只会仗着他爷爷横行霸道,遇到事就躲就装孙子的人。
刘半城看了他一眼,剑眉眉梢一动,“倒还挺有骨气·”·“你可别这么说,没准我明天就让人把你调炊事班去了·”贺九山嚣张地冲他比了个拳头。
刘半城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一个小零件,淡淡地说,“KBU77式狙击□□·”·“呵,行啊,就但看这其中拆出来的小部件你就能看得出来,”贺九山打量着他,“看来你是行家,怎么着,对这个有多少了解”·“机头回转式闭锁机,单发,半自动- she -发方式,10发直弹匣。
该枪配有专用瞄准镜和觇孔式机械瞄具·专用瞄准镜能对800米有效- she -程内的各种目标进行精确- she -击;速度每秒895米,极限- she -程1200米·”·贺九山撇嘴笑笑,“我看你对这东西也感兴趣,要不借你玩玩”·“不用了。”
刘半城说··之后两人就噤声了,沉默不语地走在回军区的林荫道上,贺九山不习惯这种氛围,他和这个兵是不和的,什么时候能做到对着他不发火气了如果不是这个兵他不会丢掉去篮球队的机会,他没忘。
在各自的沉默中,听觉就显得十分灵敏,两人的脚步声哒哒地互相交错在水泥地上节奏听起来不但不凌乱反而像两个工作齿轮运转一样紧凑合适··军人的步伐经过训练是很有规律的,一分钟116步到127步之间。
刘半城军靴摩擦水泥板的响声像是一个摆动的座钟,滴滴地的敲击着,贺九山数过了,他每分钟都走了121步,不多不少,每一分钟都是这个步数··大院里的首长楼里,贺奶奶抹着眼泪给趴在沙发上的贺九山上药,你说这老的老的拦不住,小的小的管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贺九山这个倔犊子一声不吭地被他爷爷拿鞭子抽,抽得越凶他越是不服输,较上劲了似的。
“你说你,我都让小刘带话给你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您别哭了成不成我以前也没少挨打,就这几道印子就跟挠痒痒似的。”
贺九山就特烦别人哭,他一被抽的还血活气韵好,看着他被抽的倒像是奔丧一样··“就这肿胀糊血的还是挠痒”·贺奶奶给他扎好绷带,套上衣服,然后把药箱塞他怀里。
“你爷爷让我明天随军参加文体活动,这药箱我放这了,你记着让勤务兵给你抹·”·贺九山不找这跌份的事干,被老爷子抽了还让外人给上药,要脸不要·“我自个能涂。”
“你这手背上是长了眼睛怎么的还能看见有勤务兵帮着上药不挺好的吗”·贺九山坚决不答应,贺奶奶态度也相当强硬,直接撂下话:“那我明天就不去了,专程在家守着你”·“别您去您的,我答应就是了。”
贺奶奶这才放心地笑了,不过在临去前还特意留了个心眼儿,她孙子是啥样的她还不清楚没准就是口头上答应了等转过身全都抛诸脑后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胡混去了。
所以监督贺九山上药的事,莫名又落到了刘半城的身上,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就对他特别放心··所以等第二天晚上贺九山看到刘半城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有种特后悔那天在岗哨关卡在他奶奶面前演那处兄弟情深的戏码。
刘半城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放到桌面上,模模糊糊看得清是一瓶瓶的药剂··贺九山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十分不爽,“- cao -,你这么闲都不用站岗的吗”·刘半城正了正军帽,“星期日集体组织科学文化学习,我请了半小时的假。”
“要你有屁用啊,我自己没手涂啊”·“首长夫人的命令是让我监督你擦药·”刘半城直接扔下一句话··贺九山不是能因为命令这两个字就屈服的人,于是干脆不说话,就这么臊着他,看他什么时候不好意思挂不住自己走了。
可他完全低估了刘半城这个人对任务和命令的坚决严守和势必完成的忠诚度,他就那么站着,同样一言不发,房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和不自然··贺九山表情不太自在,突然就想马上涂好药让他离开。
强强现代架空·还在犹豫当中刘半城就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喷剂··“我估计你也不想慢腾腾地上那种涂抹的药膏,用喷剂可以吧”·贺九山没说话,就那么瞅着他。
刘半城将喷剂递过去,静静地说,“你要自己喷还是要我帮你”·贺九山从他手中拿过喷剂,也没遮遮掩掩就大方地将衣服卷起到胸前,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紧绷有力充满爆发力的腹肌,他从小就被贺司令训练着各种科目,像负重跑和长途奔袭这种是最频繁做的。
“- cao -”·贺九山反过手在背上喷了一下,那刺激烧灼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不是不怕疼吗”刘半城不咸不淡地说。
“- cao -老子叫疼了吗你丫别找揍啊·”·贺九山表情有点不自在,·空气再度凝滞··突然,刘半城瞟了一眼贺九山后背的伤,开口说道,“贺司令对你下手跟下头的兵一样狠。”
贺九山动了动手腕哼道,“比起以前那些这已经不算狠了·”·刘半城眼睛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七岁的时候,他在训练场指导新兵第一次投弹;看见我来了,就把手`榴`弹塞到我手里,当时我握手`榴`弹的手发颤,他却死死掐住我的手不让松开。
然后他问我怕不怕,我立马就回了句怕个吊,炸了也就是屁大点坑·老爷子抓着我的手把手`榴`弹扔了出去,没落到投掷场,半空中就炸了·”·刘半城轻轻扯动嘴角,却没说话。
低头把喷剂收好,拿过旁边的药箱往里分类排着,垂着的眼帘在昏黄的灯光下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的睫毛,不长不密,却很黑,根根分明·英挺的剑眉砥砺着刀削斧凿般深刻不羁的面容,带着男人的野- xing -美,坚毅阳刚。
贺九山盯着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整你吗”·“你知道你毁了我最后的机会吗妈的”·刘半城抬起头,军帽下的眼睛与他平视,“是我的原因还是你的原因”·贺九山一腔怒气直上心头,眼中除了愤怒还有被蔑视的羞恼不甘。
“你什么意思”·刘半城站起身,扶了扶军帽,丢下一句话就拉开门走了··“好好休息·”·贺九山看着刘半城的背影消失在漆黑中,一脚把前面的凳子踹出去老远......·第二天一早呼机响个不停把贺九山从被窝里给折腾出来了,贺九山洗漱完下了楼梯就拿电话给猴子拨了过去。
“喂山哥,昨天晚上二哥出院你怎么没来接啊二哥在医院都等了你两个多小时呢”·贺九山一愣,“- cao -,我给忘了。”
挂了电话,贺九山就往卫二家里去了··卫二正靠着窗抽烟,一见贺九山来了,张口就笑,“我说,你昨晚上是不是为了搞女的就把我给抛下了”·“滚蛋”·卫二嘴上经常挂着荤话,贺九山也习惯了。
“昨晚上你在医院等我俩小时干嘛,吃饱了撑的是吧我没来你就走呗·”·卫二挑起眼皮,语气- yin -阳怪气地,“我喜欢上医院消毒水的味了,想多呆会儿。”
贺九山笑骂着,“你要喜欢那味直接住里头得了”·“呵呵......”·卫二吐出一圈白烟,对着贺九山笑,眼里的迷离烟雾却比他脸上缠绕的浓烟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字也是被禁的词,所以无法在文里完整写出,全称是KBU77式狙击□□;像这种武器和军用名词我都做了更改··第5章 5·繁星攀爬上漆黑的夜空,军区里除了偶尔走过几个巡逻兵带着沙沙的脚步声穿梭其间,就彻底宁静了。
贺九山从后院围墙翻过来穿过大礼堂往左经过篮球场,熟门熟路地回首长楼·一路上种植的香樟树散发着它独有的樟脑香气,军区周围和院里都种了很多香樟,这种树能驱蚊蝇,对二氧化硫,臭氧和氟气这样的有害气体还具有抗- xing -,赶上洪水暴雨的时候能耐水淹;一般军区都爱种这个。
快穿过篮球场的时候,贺九山听到从后面传来的一阵低回柔和的乐器吹奏的音色,很悠扬,像是细水长流般·贺九山听不出这是什么乐器,但他觉得音色有些接近排箫但比排箫柔。
正在吹奏的曲子他认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贺九山一直特喜欢这首歌,这是1956年前苏联弗拉米基尔.特罗申唱的一首歌,那时候这首歌红遍了全世界,得了很多金奖;但他还是喜欢廖昌永唱的那个版本,意境特别美。
贺九山耳边缭绕这那个悠扬婉转的乐声,旋律和歌词在脑海中波动起来··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小河静静流微微翻波浪·水面迎着银色月光·一阵清风一阵歌声·多么幽静的晚上·一阵清风一阵歌声·多么幽静的晚上·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强强现代架空·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贺九山在军区里听歌听太多了,从小的时候士兵晨跑时声嘶力竭喊出的军歌就作为他的起床号角,伴随了他十八年。
但他从未在此听过除军歌以外的歌曲,这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他这十八年来在军区听过的唯一一首抒情慢歌曲··洗漱熄灯的号角吹响,乐声戛然而止··健硕的脚步声朝宿舍渐去,贺九山折返回到篮球场想追上去看一看,然而在树冠广展枝叶繁茂的香樟树和夜色的隐秘围拢下,只能看见繁星白色的光晕下,地上的一道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贺九山去了附近一个卖CD的音响店,买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版专辑,有前苏联原唱的,也有廖昌永唱的那版。
他凭着对那天晚上的印象记忆对老板描述起那个音色,想要知道那是个什么乐器··老板说那是排箫··确实很像,但贺九山知道不是·那也许是他从没见过的乐器,但不会是西洋乐器;西洋的那些个乐器,吹奏不出这样冗长带着传统古老韵味的声调。
在骄阳炙烤的盛夏中,歌厅和冷饮室就成了大院这帮子弟常常流连驻守的地方,学校上完晚自习贺九山不会马上回军区而是去这两个地方放松喝喝冰啤··这天晚上九点多贺九山回军区的路上,被七八个人从后边摸上来了,围着贺九山二话不说就是齐上手动拳脚。
这里面有几个他是眼熟的,大院里的子弟·贺九山想起来了,周火被关禁闭就是这几天才出来的,这个孙子是为了上次在白幻歌厅吃了亏这次来偷袭报复来了··要比打架,贺九山他是这个大院里最不好惹的善茬,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那手肘撞上一个人的脖子大动脉处,直直地把那人弹出地老远抽搐着。
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他扑过来企图包抄钳制住他,贺九山迅速向后仰反剪住后边那人的手腕和腰间的致命点,然后窜上他的门面借力向前腿一蹬,顺势把前面的人踢到,前后不足两秒便同时解决了两个人,顿时两声哀嚎划破巷口。
可再怎么腿脚狠戾那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七八个一起围上来贺九山怎么也会吃亏·贺九山被四五个人一起扑上来冲力震得向后撤步的那一瞬间,有个人从后面拽住了他,用力一扯,把他脱离了那个包围圈;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耳边带着拳风的手臂挥了出去扫向一个人的鼻梁,叭地一声将那人击倒在地。
刘半城袖子挽起的手臂似乎在刚才出手的一击重拳后肌肉鼓起,充斥着铁一般的力量··贺九山看着他,十分意外··“怎么回事这还来一个兵”·“怕什么军区里的兵敢对我们动手一块儿收拾了”·双方又缠斗在一起,这次贺九山有了足够的空间施展拳脚,他前面正收拾着人,后背不能顾及的地方就由刘半城迅速补位斜插进来,默契地像是从前就在一起结伙打架过一样。
一个一拳挥倒一个,一个腿一顶一伸就踹向膝盖关节处横扫一个,瞬间就倒下一大片··贺九山揪着一个人的衣领拳头就对着他的鼻梁正中一击,立刻就喷出汩汩的血来,刘半城过来拉住他停在半空中即将再次发力的拳头,阻止了下一场流血事件的爆发。
“够了”·那几个人趁着贺九山被控制住的空隙立刻踉跄狼狈地逃窜进胡同口,原本激战喧声震天的巷口一下子就收了台··“- cao -/你妈的”·贺九山手指狠狠地擦过嘴角,往地上啐了一口。
“走吧·”刘半城说··“你怎么突然出来了”·“站岗的时候听到外边有打斗的动静,一猜应该是你。”
贺九山狐疑着,怎么有打架的声音就知道是我·刘半城对他这种写在脸上名明明白白的问题做出了回答,“我站岗的一个多月里,你都是最晚回军区的人,到了熄灯的点也不会有兵在外面。”
他这一说,贺九山才发觉刘半城已经站了一个多月的岗哨,一个特战旅出来的尖子兵让他给弄去当了一个多月的岗哨,白天接着下午,下午接着晚上,然后又接着第二天,那是何种的憋屈。
但他从来没显示出愤怒,同样也没就顺着贺九山想的那样屈服于他,而且还在今天晚上出手帮了他··贺九山虽然不可一世,但也记得别人对他的好,他对这个兵也越来越不那么排斥。
今天晚上这事,没有他,贺九山铁定得挂点彩不然不算完事··“谢了·”贺九山一摆手,语气挺真诚··“不至于·”·刘半城放下袖子,进了军区入口处,贺九山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进警卫室,擦好枪挂在墙壁上,把出入登记表收回抽屉锁好。
摘下站岗时所带的长檐帽和白手套整齐地搭在钢丝床上折叠的豆腐块上,井井有条地完成每一条工作,退出门,拉上灯··“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贺九山踌躇着,接着问他,“你这岗哨还要站多久”·“到明天就轮换了。”
刘半城说··离熄灯的号角还有几分钟,刘半城加紧速度往营区那儿走,踩上楼梯的时候,贺九山在背后叫住了他··“刘半城,今儿晚上的事还得谢谢你,我之前让你吃了不少苦头。
我这人霸道惯了,但也不是混不吝,你多担待·”·刘半城停顿了片刻··“我没计较·”·贺九山爽快一笑,“那就好,不过这一码归一码,这个人情我肯定得还你;可指不定我哪天又要整你。”
背对着皎洁月光下刘半城锐利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面前那张冷傲盛气逼人的脸,抿成一条线的唇轻轻开合··“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有仇必报,第二天就单枪匹马闯了周火的家,把他逼到角落敲掉了两颗牙·周火糊了一嘴的血在贺九山手里直哆嗦,腿都站不稳··“听好了,”贺九山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薅起他的头发,眼神冷得能- she -出箭,“够胆的,咱就摆场子,明着打打死了就算你的本事,要没这胆你他妈趁早给我夹起尾巴做人,甭给咱大院丢人还有,昨晚上的那个兵,你要敢偷摸着动他老子就揍死你,听到没”·第6章 6·周火偷袭贺九山被敲掉两颗牙的事大院都传开了,虽说贺九山胆大包天下狠手,但那也是周火耍暗箭在先。
于是他爸也不会丢这个人讨说法,司令员的孙子,谁敢去讨说法·贺司令明面上训了贺九山一顿,但也没有实质- xing -的惩罚·在这个军区,作为一个高干子弟司令员的亲孙如果连架都打输了那才叫丢人丢大发了。
猴子他们几个听说了那晚是有刘半城的帮忙出手,都说你这人是怎么整的怎么整着整着成了一起扛把子的哥们了呢·“山子,你什么时候收拾人收拾到这份上了你以前那些大损招怎么都不使了啊”卫二眯着眼睛。
“不会是看人家长得俊不舍得下手吧”·“滚”贺九山瞪了卫二一眼,他就受不了他这些怪腔调的话,卫二在那方面不正常,嘴里随时随地就蹦出那么一两句荤话。
贺九山说,“我就是觉得这个兵挺上道,再看看吧,他让我去不成北京那事儿还不算完·”·卫二睨着他,眼底的深意直沉深渊一般··傍晚贺九山回军区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篮球场上几个兵玩闹地在拼抢着球,刘半城在他们之间笑着,几个兵打打闹闹活泼张扬地大笑。
夕阳暖色调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照着,印地刘半城军装上的肩章闪闪发亮,他的脸上是光彩夺目极为耀眼的笑容,洋溢着躁动的青春,那么明亮··贺九山觉得这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兵,他没看过刘半城这样的笑。
他只记得刘半城看他的时候时常面无表情的脸孔,还有眼睛里的无视··一颗球滚落到他脚边,篮球场跑来一个战士,把球捡起;看见贺九山就热情地邀请组成方队一起打场比赛。
刘半城也过来了,对贺九说··“一块儿来吧·”·贺九山拿过球往食指上飞速地转着,“行,那就打一场·”·他原本想再跟刘半城较量一场,但这次抽签他和刘半城抽到了同一队,几个兵都一副臊眉耷眼的倒霉模样,两个打球实力最强的分到了一起那这比赛结果还用得着猜吗·不过一上场还是格外拼命的。
刘半城手中执球对着贺九山对了一个眼色,贺九山了然地绕到他后方,抵住篮下;刘半城运球跳起做了一招虚晃动作,骗过面前的人当他要盖帽的时候刘半城迅速运球切进三分线内将球传给贺九山;贺九山接球扣进篮筐,完成了场上第一个进球,空中接球扣篮·篮球弹落在地时,贺九山的视线绕过球场中间五六个人和刘半城相交对视,两人都露出自信的笑容。
后面的比赛两人更是打得越来越默契,这个人左边运球另一个人就马上包抄到后方完成交接,整个篮球场上都能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两个男人交错奔跑着奉献出一个又一个地抛投,在金黄的天边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太......太不正常了......”·“不打了不打了玩不下去了......”·几个兵大排着队喘着气走了,刘半城和贺九山浑身汗- shi -地跌坐在篮球场中心,头发打- shi -了,脸上覆着一层汗。
刘半城穿着夏季军短袖,贺九山打球时脱了外套,只穿着黑色背心,天边的橘色掠过他们头顶,在光滑橄榄色的胳膊和肩胛上镀上金光,- xing -感又具有力量,像是打上了一层蜡。
贺九山张狂地叉开腿,紧实的小腹随着浓重的呼吸起伏着·他对着刘半城扬了扬下巴,“行啊,球打得这么好”·他不单单指的是刘半城的球技,更是指他在这方面的领悟和临场战术能力,贺九山打了这么多年球,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有默契的队友,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完成一切交流,尤其这个人还是第一次和他一队。
“你也不赖·”刘半城说··“就没球队看上你来找”贺九山故意逗他··刘半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当兵,去什么球队”·刘半城说话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掉出一个圆圆的东西,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贺九山手疾眼快地拿起,眼神充满疑惑。
“这什么东西”·“拿来”·刘半城突然的一声震怒让贺九山都惊住了,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一下就把他激怒了。
“你有毛病吧吼什么”·他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但此刻却像一盆冰水一样泼醒了情绪失常的刘半城,他暗带红光的眼睛逐渐消褪恢复神智。
语气转而轻缓··“抱歉,是我突然激动了·”·贺九山瞪着他,“激动就为这东西激动你敢对我大呼小叫这什么呀”·刘半城目转专盯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
“陶笛·这叫陶笛·”·陶笛贺九山一愣,这是乐器·他仔细一看手中的东西,差不多跟鸡蛋一样的形状,但要略大,十分厚重的黄土颜色的包浆,上面有十个按孔;确实是一个吹奏的乐器,但贺九山从没见过。
“没什么稀奇的,就是陶泥烧制的闭管乐器,不值得细看·”刘半城从他手里拿过陶笛,嘴上说得很淡然,但贺九山注意到他手碰触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特别小心轻缓,根本就不像是他说的不珍视的样子。
刘半城将陶笛收入裤袋中,起身站起··强强现代架空·“我先走了·”·贺九山思考的同时一道白光- she -进他的大脑,明晃晃地带着探求爆炸开。
“你给我吹一首曲子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贺九山一副散漫的口吻,眼睛却聚焦在一点,认真地打量着他。
刘半城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走了··贺九山去了音响店,各个夹层摆柜上上翻找摸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张陶笛演奏的CD,包装上落了一层灰,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像是老古董。
·“老板,就要这张碟·”·“没问题·哎你这样的小伙还听这样传统过时的乐器啊”·“哪儿那么多废话”·那天晚上,贺九山关上门,待在房间,用他的音响放着买来的那张CD。
吹的曲子是《故乡》,很清脆嘹亮,和那晚他在篮球场边听到的是一个音色··但这个进不了他的心,他无法不想那首低沉婉转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是他听过最独特的吹奏这首歌的声音,和所有的大提琴小提琴钢琴吹奏的都不一样。
可他描述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听过了就再也忘不掉的深刻记忆,环绕在耳边,在整个房间中··第7章 7·兵工厂废弃楼里,贺九山吹着凉习习的风仰躺在水泥板上,一只脚伸出去,在半空中惬意地抖动着。
过了一会儿,卫二来了··“来了”·贺九山双手垫在脑后倒着头看他,差点没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得趔趄摔下三楼去··卫二环抱着一个男的当着贺九山的面跟他亲了个嘴,还就怕他看不见似的掰开那男孩的嘴就把舌头伸了进去,特意发出勾缠的水声;那个男孩也做这行也是什么都见过,当着有人在的场面也不觉得尴尬。
一吻毕,卫二跟那男孩耳边说了几句,把他遣走了··“你他妈有病吧”·贺九山是真的火了,卫二在外面怎么来他不管,那是他的癖好,可当着他的面搞这些恶心的东西他受不了;这个兵工厂是他们这帮兄弟从小的“战备”基地,他带一鸭子过来算什么简直脏了地方,把我们的兄弟情谊放哪儿了·“山子,别发火嘛,就是顺道带他玩一玩。”
卫二还是风轻云淡的笑··“卫二我告诉你,你爱怎么玩那是你的事,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在我面前做这些”·“我干这些不当着你的面就没意义了。”
贺九山一皱眉,“你什么意思”·卫二看着他,突然一笑,压低了声音··“没什么·”·贺九山扫了他一眼转过头不说话,脸上一层冰霜。
卫二大喇喇地用力搂住贺九山,笑得没心没肺,“真生气了山子,咱是兄弟,就为这事生气不值当·”·“我觉得特膈应。”
卫二扬起的嘴角一僵,马上又恢复··贺九山带着警示意味地眼眸瞟了他一眼,“以后这样的事,你别让我看见·”·“成,不让你看见。”
“你把我叫来到底什么事儿”·卫二眯着眼睛,隔着窗越过兵工厂前面的食堂和军政大楼眺望到远处的山峰,蒙上了迷茫的雾霭。
“是不是你爸又给你做什么打算了”·“他让我去外语学校,广东·离咱这儿2862公里·”·是个好去处,贺九山虽然舍不得这个最铁的兄弟,但也为他有个好前程高兴。
“那就去,广东那地方,听说有娱乐场所特别多,开了满大街;够你丫玩的了”·贺九山说··卫二摸出一盒烟,点上了一根放在嘴里。
“不去,他就是打断我两条腿也没法把我送上车带走·”·“山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贺九山哼笑着往他肩膀上砸了一拳,“够义气咱们这大院,一个兄弟都不能少”·卫二叼着烟望着他笑了笑。
他清秀的面容印入贺九山的眼睛里,带着拉力把贺九山脑子里回忆的浪潮勾现出来·小时候的卫二和现在的卫二面容相互交错缠枝,像席卷的漩涡··贺九山记得,小时候的卫二是个圆滚的胖子,招人欺负打骂,即使他爸是军区里职位显赫的总政治部主任,可他就是那么懦弱胆小,正因为这样,院里的其他高干子弟才越发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那天五六个院里的男孩围着卫二打,贺九山看见了,就把那群人都揍了一顿·然后接着又把卫二给揍了一顿,指着他的鼻子骂,是男的就别装着个怂样你这脸上写着的可是咱沈阳军区的大字·打那天起,卫二就成了他的跟班,他做什么卫二就做什么;打架有贺九山就有他一份,从小到大参与贺九山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落单。
长大后,卫二也褪去了那个满脑肥肠的胖子形象,反而变得高瘦,胆子也大,手段也够狠;所有人都已经不记得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了·但在贺九山眼里,那个怯弱胆小的小胖,一直在他心里兜兜转转从未模糊过面貌。
作为一个军太子的女朋友,最神气的是莫过于让他带着随意穿梭在平常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森严军区里观赏风景··穆佳挽着贺九山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四处瞧,每看一个地方就觉得稀奇;尤其挽着贺九山地手那更是极大限度地满足了她的一种虚荣心。
逛到政治部办公区前的时候,穆佳指着几个打扫营区的战士其中一个人说,“那个兵长得真帅·”·贺九山看过去,刘半城就那张脸就出现在他面前··“那你觉得是他帅还是我帅”··强强现代架空穆佳嘿嘿笑着,“我说了你可不许吃醋。”
贺九山冷哼了一声,这些女孩老是喜欢说这些矫情的话,吃醋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好笑,他可没这精神头去计较这些东西··“你说·”·“我觉得你们俩呀......”穆佳朝他调皮地挤了挤眼睛,“你是我男朋友,当然你最帅了”·“你这意思,还是他要好看”·贺九山轻佻着眼角,对着刘半城那边扬长了音调。
“喜欢就亲人家去呗”·这一句混溜溜的话传到了所有打扫营区的战士耳朵里,他们看了贺九山旁边漂亮的女孩一眼,耳朵和脸都红了。
贺九山眼睛只盯在刘半城一个人身上,他的神情没变,一丝看到漂亮妞的不好意思和羞赧都没有;贺九山忍不住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入得了他的眼,他就特想看一看刘半城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配上柔情似水的女人是怎样一幅画面。
穆佳红着脸往贺九山胸膛上绵绵柔柔地砸了几拳··“你太坏了......”·第二天- cao -课完毕后,刘半城又绕着跑道进行每天自定的负重五公里跑,贺九山从后面追上来跟他一块儿并肩跑着。
·“哎问你个事儿·”·刘半城保持着三步呼吸,胸腔平稳起伏着,稳重地从喉咙里吐出字··“你说。”
“昨个看见我女朋友了没长得怎么样”·刘半城步伐不变,“挺好的·”·“我怎么瞅着你的表情没变化啊你看你周边的几个兵,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就你跟座雕像似的。”
贺九山一副无赖表情··刘半城加快了步伐,贺九山紧赶了上去··“说说真话都不行”·“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喜欢。”
贺九山就不相信有人看见漂亮妞一点想法都没有,甭管刘半城是憋着还是真正直,他都撕碎他脸上的面具看看隐藏在他背后的东西··“我给你说个故事。”
贺九山忽然说··刘半城奔跑中直视前方的目光侧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在中越战争的惨烈环境中,战士们,尤其年轻战士对- xing -的渴求是很迫切的,有的发泄手段匪夷所思。
有一次,在一场大规模战斗爆发前的动员会上,首长讲完话后问同志们有没有什么要求一个战士大声说,我就想看看那个随军女记者的乳/房·队伍一片喧闹,很多人开始起哄,首长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很快,战士们安静下来,静默地像是死了一样,因为,那个站在队伍对面的女记者已经默默地脱去了她的上衣面对着他们·战士们的喧闹突然那么遥远,首长,然后是战士们,默默地举起右手,向她的完美和勇气行了标准的军礼。
那场战斗我军伤亡惨重,但是保卫了胜利的成果,可是,很多人永远都没有回来·包括那位提出非分要求的战士·”·只是,很遗憾,战士们大多只见过一次女人的乳/房,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还是处男的时候。
牺牲在了陌生的地方··刘半城停住了脚步··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滞,贺九山突然重重地把手拍在他肩上,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想告诉你,做人得及时行乐,尤其是当兵的”·刘半城一直绷着的脸突然一抖,笑了,但那笑中隐晦的哀伤是贺九山真真切切能看到的。
“哎,我发现你这人对我有偏见·”·贺九山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刘半城停顿了片刻··“没有·”·“真的”·“嗯。”
贺九山一笑,“既然是我想多了那就好,我也不绕圈子,我看得上你这个人,咱以后就做个朋友吧·”·刘半城没说话··“怎么你还不乐意还是我不够格跟你当朋友”·“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你要有什么事我罩着·”·贺九山在一片晨光中离开军区大门,沿着学校那条道的方向走着,猴子大龙几个拥上来在他周围闹腾,焕发着青春的活力。
刘半城看着贺九山逐渐远去的身影,眼眸陷入深邃的浓黑··第8章 8·沈阳军区的附近靠着一个中心广场,经历日伪时期,国家初建时期,文/革时期,改革开放时期;在这块领土周围所发生的变化很大程度上也是与这座城市经历的政治风云的变化紧密相连。
这个中心广场在文/革时期一度被改为红旗广场,并建立起一座以□□站立挥手塑像为主体的大型群雕··军人俱乐部就在中心广场的边角,这是部队人员文体活动的场所,在团以上单位由大礼堂为主部分加上附属配套建筑和设施构成,团以下一般就是单位电视房。
军区这个军人俱乐部很大,囊括了大型健身房、高尔夫球场、驾驶中心、图书馆以及休闲酒吧之类的娱乐活动··贺九山星期日去军人俱乐部的途中碰上了放假穿便装的刘半城。
“你怎么打这一片出来啊”贺九山问他··“回家拿些东西·”·这一片都是老城区,大多是以前的老兵老干部住的地方,贺九山几乎都认识,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刘半城居然住这里。
“我去俱乐部,要不你也一块玩玩放松放松去”·刘半城推掉了他的好意··“不了,班上集体组织文体活动和政治学习,我得回营区。”
“拿我当傻子逗呢星期日可以放假自行活动,你们班上组织的破活动有什么好参加的”·强强现代架空·他就不信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谁不爱玩的,贺九山直接放话,“你面子那么大我还请不动你了”·刘半城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了。
当车子在赛道上飞驰卷起风的漩涡和热浪的时候,贺九山和刘半城都发出了痛快的呼喊,汽车后尾急速行驶扬起了沙尘,带动着刘半城难得一见的潇洒生动的生硬脸颊,下颚的锋利线条也在迷笼粗犷的尘土间柔和了几分。
刘半城一个打弯加速,超了贺九山那辆车,豪迈地甩出一道漂亮的轨道线扬长而去,贺九山扯出嘴角勾笑,换挡踩油门,毫不示弱地追了上去......·从驾驶中心出来,两人都痛快刺激地甩出了一把汗。
“新建的高空拓展训练项目这么快就开放了”刘半城眼神落到墙上的活动介绍铁牌上··贺九山眼框深处的一丝异样的光闪了闪,但随即撇开大笑爽快地说,“想试试那咱俩比比呗”·刘半城有力地吐出一个字,“来”·高空拓展训练的经典项目有天梯、岩降、速降、空中抓杆、绝壁逢生、高空断桥这几项,主要是利用高空拓展设施来训练队员的勇气,克服心里障碍。
贺九山和刘半城第一个尝试的是岩降,装备好安全带,主锁,8字环和静力绳之类的东西,由崖壁主体缘绳下跃,从崖顶下降到崖底,手位于右腰后侧,握紧绳索就能让身体停止下降,右手放松会在重力作用下匀速下降。
上身保持正直,双腿伸直或微曲蹬在岩壁上,一步步往下移动,除了脚,身体任何部位都不要与岩壁亲密接触··两人的动作相当迅速,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和技术动作问题,完全是在和对方拼速度,终点哨一吹,两人双脚同时落地。
贺九山冲他邪气一笑,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刘半城看着他,也回之一个灿烂的大男孩的笑容··接下来的几个项目中,两个人几乎都是同时完成,结果相差分毫。
·直到跨上空中抓杆的高台,贺九山的神情变了变·刘半城在起始的哨声吹响的一刻就立马一跃荡上空中的抓杆,运用手臂的肌肉力量牢牢抓住前行,轻轻松松的完成到达终点后他才发现,贺九山还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怎么了”·贺九山回过神,“没事儿,我就是先看看你的动作标不标准,还不错·”·“那也让我看看你动作标不标准。”
刘半城哼笑一句··六米高的圆柱形起跳台上,贺九山脚步异常沉重地往前走了一步,单杠位于起跳台前方1米,他需要从起跳台向前跳起,抓住前方的单杠。
这和地面上的抓杆过单杠差不多,但它有一个几乎一米远的奋力起跳·按理来说,这个项目较之前面几个都是要容易的,但刘半城从贺九山犹豫的动作中看到了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慌乱。
但他没往恐高的那方面想,因为在刚才的那些项目,每个都要比现在这个空中抓杆的高度要大得多··贺九山站在跳台上,低下头往地上望了一眼,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大脑黑黢黢一片,从内心深处撕扯拉出记忆里的那种胆寒,手臂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脚心冒出的细汗黏糊住了袜子似乎也黏住了脚下的跳台;竟然一步也迈不出去。
刘半城直觉不对劲,走到跳台下,仰头叫他的名字··贺九山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嘈杂的声音,听不见有谁在叫他,脚下的高台仿佛是悬崖,再停留一刻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在他模糊的视线里,那根单杠成了救命绳,只要抓住就能获得解放。
贺九山迈开腿,向一米外的单杠纵身一跃,指尖都已经碰到了,明明是可以越过的超短距离,但他却直直地脱离单杠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刘半城身形一个摇晃,冲到贺九山下方接住了他,下降的巨大的冲击力使抱住贺九山的刘半城也后背着地摔倒。
贺九山的后背贴着刘半城的胸膛,腰上被他的两只胳膊搂着,刘半城仰起身把贺九山扶住;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贺九山脸色苍白,脸颊和脖颈处蔓延覆着一层冷汗,眼睛里还是失神的空洞。
直到他趴着腰大口地喘息,上下起伏的背部和小腹的翕合颤抖传递到了刘半城的手指,他才发觉自己的手臂还搂着贺九山的腰;刘半城眼睛躲开他不动声色地放开手··半晌,贺九山才回归现实,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腿。
“走吧·”·离开俱乐部,贺九山来到了军区后山的一个小土坡上,蹲在一个大石块上靠着一棵老树抽烟··刘半城在他旁边分开腿坐下,迷彩裤包裹着有力结实的肌腱。
“你不是恐高·”·他说··贺九山吸了一口烟,心口憋得难受,岩降的时候他看着面前的悬壁泥墙,而不用面向脚踏无一物的半空·他不恐高,但他心里有那个障碍,就连卫二也没告诉过的障碍。
晚霞的光辉像发光的透明布一样把整个军区从上空遮挡起来,贺九山脚下的军区,是那么美丽庄严而神秘,在外人的眼中是无法触及的神像一般的存在·他在这个迷人的地方一直生活了十八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就连战士们宿舍独有的方正的玻璃窗都能一一辨识出不同。
贺九山吸了一口烟,眼神落寞··“我爸和我妈是政治联姻,我爷爷为了稳固他的地位也为了让我爸能当兵,就让他娶了兰州军区的总参谋长的女儿,也就是我妈。”
刘半城静静地听他说着··“他俩之间没感情,而且我妈当时是有心上人的,可是没有用,到最后还是被迫分了·在她嫁到军区后,我爸发现她是有精神病的病例的,他勃然大怒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跟老爷子摊牌要出去经商,据说老爷子那天枪都掏出来了,对着我爸的脑袋就要毙了贺家这个孽障。
那时候,我妈已经怀了我·”·一支烟燃尽,贺九山又在嘴里点上了一根,零碎的火星在他漆黑的眼中跳动··“我爸走了,一直没回来过·我妈生下我之后精神就彻底失常了,她从来没抱过我一回,就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还记得,贺奶奶抱着他像看怪物一样躲着他妈··“有一天,我和军区的小孩从泥塘里捉了虾回来·看到我妈站在楼顶的台上,我叫了她一声,她看着我第一回 对我笑了。
然后她从那上面跳了下来,死了·”·贺九山没有掉一滴眼泪,但从那之后,他常常梦到他妈从楼顶跳下来的那个场景;每次从梦中惊醒,都一身冷汗,像是在代替他流不出来的苦涩痛楚的泪。
刘半城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那只陶笛,端坐着,背部伸直,将吹口轻轻放在下唇上··贺九山灿然的目光注视着他,极其认真专注·看着他双手大拇指按住陶笛后面两个音孔,食指按住前面上两孔,中指按住陶笛前面下两孔,以最自然的姿势把持着陶笛。
这么自然简单的姿势由他做着,却透着迷人的- xing -感,又无法忽视那身为军人铁壁铜墙裹挟雷电刚毅严正的面容和傲骨,令人移不开视线··低沉轻缓的音符从他口中泻出,一个一个抚平熨帖着贺九山沟壑纵横的心脏。
刘半城望着远处的天空,山峦叠加,山峰起伏;墨色的眼睛隐在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在军区后山的土坡上,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绕指柔般爬上了昏黄的天际,在两个男人身上流水般涤荡着疲惫的四肢和创伤的心......·第9章 9·猴子他们最近发现,贺九山和他们一块玩儿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要么传呼机发去了消息没回应,要么去首长楼找被家里的贺奶奶和勤务兵告知人不在;后来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贺九山和导弹营的二排一班的一个兵走得近。
“嘿,二哥,你说咱山哥怎么莫名其妙和这个兵走到一块儿了你瞧这都多久没跟我们聚了·”·卫二一支烟按灭在啤酒杯里,似笑非笑。
“看看去·”·沈阳这几天狂下暴雨,从哈尔滨到牡丹江上游的森林地带更是大水磅礴,历年来的山洪也更多·军区几个营区紧靠元江,周边很多水道与元江贯通,近期单位房管所在一次巡视过程中发现营区围墙出现塌陷,房管所官兵人手不够,就在其他营区调来了一些兵。
贺九山也是最早知道的,他小时候老在这几个营区附近作孽,到了这个季节就特别兴奋,因为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收获··作为加派的抢修官兵,刘半城也在这个地方待了一个上午,他全身浸入水中排水修道的时候贺九山就站在边上悠然自得地笑。
·“你笑什么”·“笑你那严肃的表情,真够傻的·”·刘半城看着他,“怎么个傻法你倒说说。”
“你来沈阳军区没多久,当然不知道了,”贺九山环抱着胳膊,“这些塌陷的地方都是螃蟹的一些水生动物产卵打洞,在堤坝下面挖了一条水道。
一到这个时候我就带着人来捕螃蟹鱼,对我来说可是好事儿·”·刘半城嘲讽地回他;“这些水道直接影响营区安全也叫好事”·“不是有你们在这儿抢修吗,有什么好怕的呀是吧解放军。”
贺九山撅起下巴吊儿郎当地说··刘半城看着他,笑而不语··“哎,一会儿我捉了螃蟹让家里的勤务兵蒸了给你带几只,尝尝野味儿·”·正说着,口袋里的呼机响了,是卫二。
贺九山朝刘半城一摆手,示意他有事先走了··卫二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把两人嬉笑谈闹的这一幕尽收眼底··“山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收拾”·贺九山没听出他话里深意,直接大方地说,“刘半城这个兵以后就是我兄弟了,你们几个以后也别跟他过不去。”
“听见没”·贺九山踢了他一脚··“知道了·”·“那行了,我有事,就不跟你聊了·”·卫二拉住他,“你天天有事,我们都多久没一块玩了今儿就得跟咱聚,你别想又落单。”
“我真没空,”贺九山霸道地一搂卫二的脖子,邪气地一挑眼睛,“明天,明天星期天,我一整天都有空·今天就算了成不大哥行不”·“就今儿”·卫二死攥着贺九山的手不放,“你知道咱院里的兄弟和那帮不对头的人都怎么说你的吗都说你军区一霸转- xing -了,女的也不玩了,歌厅也不去了,要当个乖孙子了;你再不出来露露脸就让人家骑你头上去了。”
“- cao -谁他妈说的”贺九山拧眉眼珠暴红··贺九山是个男人,况且他打小以来的骄傲和不可一世的自尊心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和踩踏。
尤其当他还是这个大院所有兄弟的老大,头领,就凭着这个面他都不能再安逸下去··卫二直接撂下一句话,“白幻歌厅,去不去”·“走”·贺九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院。
灯红酒绿的歌厅里,DJ奏着疯狂的金属摇滚乐,舞池里都是穿成三点一线的女人,伴着狂躁奔放的音乐和气氛扭动摇摆··猴子和大龙这些人旁边都楼了几个女的,已经玩开了,卫二就在旁边喝酒,他答应了贺九山不在他面前搞男的。
“二哥,你就干喝酒受得了吗你”·卫二抿着玻璃杯里的啤酒,说,“我在里头开了间房,有人等着呢·”·“呦吼......”·“悠着点儿,别太玩过。”
贺九山嘱咐一句··贺九山怀里也躺着一个女人,时不时地拿手伸进他的衬衫里手指轻轻挑弄......·气氛差不多的时候,卫二就扔给贺九山一张房卡,这是他们的惯例,有阵子要泄火的时候就搞搞女的,贺九山坦然地接了过去,带着这个女的进了房间。
这个女人也是热辣奔放,是贺九山喜欢的一款,一把她推到床上她就主动地撩开贺九山的衣服环住他的脖子亲吻,从胸膛移到脸颊·贺九山的手也抚摸她胸脯上的两团,- yín -/靡的气息充满了昏暗的光线。
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疯狂地亲吻着,慢慢地感觉那团柔软的胸脯变得宽阔紧实,没有女人的触感反而变得如男人般的坚实,但却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 xing -感;让他更加欲罢不能,呼吸也像带了火。
身体下的浓妆艳抹女人的脸渐渐变成了一张冷峻英挺、刚毅的男人的脸,浓黑深邃的眼睛,铁一样结实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贺九山脑子一冷,整个人都僵了··“怎么了帅哥”·还处在意乱情迷中的女人不解地睁开眼。
贺九山像被熔浆烧铸的铁一样,全身热烫且动弹不得,关键是刘半城那张脸此时此刻还在他的大脑中清晰呈现定格··“- cao -”贺九山的嗓音粗哑冒着火。
“帅哥......”·贺九山抓起丢在一旁的衣服就大步迈出了房间门,临走时脚跟带上门和墙壁哐地发出巨响,把卫二都从隔壁的房间里震了出来··“怎么了”·卫二看着急哄哄走出去的贺九山问那个女人。
“不......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真,真不是我的错......”·“......”·卫二站在回廊,眼睛还望着贺九山离去的方向··心烦意乱的贺九山拨开人群就走,回到军区,连警卫员和巡逻兵大老远都能看到他那锅底黑的脸。
他就这么闷头闷脑像只搞不清方向的凶猛野兽一样横冲直撞进首长楼,迎面就撞上了才从屋内出来的刘半城··“我- cao -你......”·贺九山吐出口的骂声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又收了回去,顿时脑子空白一片,唰唰地眼神迷乱到打结。
“你怎么来了”·刘半城没回答他,戏虐的目光落到他的下半身··贺九山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脸都成猪肝色了。
他刚刚从白幻出来裤链都还没拉上去··“看什么看你没有啊”贺九山怒不可遏··刘半城淡淡地说,“有也不用不着放出来昭告全世界吧”·贺九山那张脸跟上了涂料一样五彩缤纷的,奇了怪了,以前他什么荤话没听过,什么流氓没耍过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这么一句够不上级别的调侃的话会让他别扭难堪呢·“营区围墙水道那边修好了,你说要捉水冲上来的鱼蟹。
可天黑下来这些东西就要处理掉了,我看你是不会来了,所以提了几只螃蟹送过来给首长夫人·”·“哦,我那个,”贺九山有些结巴,“我下午去学校了,捉螃蟹这事给忘了。”
“嗯·”·刘半城点头,走了··“刚刚阿姨问起我你不在学校,是不是又逃课了,我跟她说你跟你朋友一起出去的,应该是有事;让她不要担心。”
·他突然转过身说,好意提醒贺九山待会儿不要露陷··贺九山抬头,有些错愕··“你看到我和卫二一块出去的那我刚才说我去了学校你怎么不揭穿我”·刘半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帽檐下一双灿然极富有神/韵的眼睛和他对视,像是一个黑洞吸附着贺九山的心智思维。
“你都好意思骗我了,我哪好意思不信”·他那双带着男- xing -美的眼睛和阳刚的面孔对着贺九山轻笑,让贺九山又回想起了在白幻歌厅里压着那个女人想着他的脸疯狂亲吻并且欲望蓬勃的画面......·贺九山难堪地转过头,躲避着他的目光。
第10章 10·浴室昏黄的光线和水汽的蒸腾下,从朦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那挺拔强健的身体轮廓,贺九山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从头顶淌过脸浇灌到全身上下,冲掉他脑子里那个来之不明禁忌又带着疯狂的念头。
可他越想去忘记刘半城的脸就越是在他眼前摇晃,坚韧地扎根生长,他去抚慰自己的欲望的时候,脑子里呈现的画面不是毛片里穿得三点一线的女人,也不是穆佳··就是刘半城那张男人的脸,和他一样属- xing -的男人,是个兵·卫二在废兵工厂里和那个男的接吻的画面也在这一刻冲破防线径直涌向他的思潮,两个男- xing -之间的亲吻,拥抱,他以前只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理解,甚至恶心。
可现在他对刘半城算怎么回事贺九山不明白,也不想往深处想,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对这事是不能接受的,他不可能会对一个男的有什么想法,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错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越想越烦躁的贺九山大吼出声,一拳砸在浴室的大镜子上·他两手俯撑着镜子,头低下埋在臂弯间,水珠从他的发间顺着眉眼滚落;拧着眉表情浓重又敏感··“我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外头勤务兵于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九山,里头怎么了我听见好像什么东西好像碎了的声音·”·“滚没你事儿”·贺九山凶暴地吼了一嗓子,于洋悻悻地走了。
扯过一条毛巾围在下半身贺九山就出了浴室,关了灯,倒在床上,他仍旧是辗转反侧··想了大半夜,贺九山终于想通了,他跟刘半城可能是关系好的原因,所以才老是想着他。
况且刘半城这个人高傲不羁,尤其他看他的眼神,以前是充满了不屑和蔑视,所以贺九山从骨子里想征服这个兵,想让他对自己臣服,这是他自小的尊严不容人挑衅所致··至于为什么会想着他打飞机,贺九山也给自己找了个十分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像他们这些年轻血气十足的大男孩谁还没点生理上的需求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兄弟间可以好到相互间帮忙宣泄欲望,就像他和猴子大龙那帮人经常一块看毛片再又一块打飞机释放出来,都是个玩儿,也没什么的。
他想着刘半城干这事不过是图个新鲜,等哪回和他大大方方一起玩一回释放心里那团火也就好了不稀奇了,那个时候他可能也会觉得这跟猴子他们玩的是一样的··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给自己疏通理清了,也就不纠结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张狂天不怕地不怕的本- xing -。
思想解脱以后,贺九山和刘半城时对他的态度自在坦然起来,或许有那么一些潜在的东西在变质发酵,但在贺九山无数次对自己的兄弟暗示和精神洗脑后也彻底销匿了踪迹。
军区开放家属探亲那天,经过登记和排查后很多服役的士官和战士的父母或配偶都来到了军区,角落和探亲室里都是战士和家属拥抱痛苦流泪的场面··贺九山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看见刘半城在军区大门岗哨上站岗,给这些出入的家属登记,对来往的车辆排查放行。
这么热的天,出入的人又多,刘半城军装的后背都汗- shi -了,额头和鬓角间不停地往下流汗,时不时地迷了眼睛··贺九山从小卖部买了瓶冰水和毛巾,隔着敞开的窗户放到警卫室的桌子上。
刘半城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给家属登记指路··贺九山就倚着卡哨旁边的柱子,悠闲地看着眼前忙碌的场面,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全部被吸引到刘半城的身上。
束腰的紧身长风衣,白手套,长筒军靴,闪亮的肩章和帽徽;身板像礁堡般高大厚实,偶尔因为动作起落而露出古铜色的肌肉饱满隆起,有棱有角·一下下滚动的喉结充满了男人的张力和迷人的- xing -感,绷起的嘴角如刀锋般锐利深刻。
忙了许久,卡哨的人都走了以后刘半城对着前面的贺九山相视一眼,贺九山走过来··“怎么是由你站岗”·“班上的一个战士有家属探亲,我帮他来站岗。”
贺九山问他,“你帮他站岗那你家里人探亲你不管”·刘半城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我家里不会来人探望。”
“为什么”·刘半城面无表情,“没什么,就是路太远来不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隐瞒,贺九山想问,但觉得他并不想告诉他。
贺九山也不死刨着这个问题,三言两语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很快对话又恢复了轻松,他嘴里跑出的两句荤话黄段子偶尔也遭到刘半城的白眼和无奈··“半城哥”·聊到兴起时一个甜美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贺九山和刘半城往外同时望去,一个特漂亮的女孩挥手朝里走过来,脸上的笑红灿灿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聚集在刘半城的身上。
刘半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了一声,“云珊”·“半城哥我好想你啊”·李云珊激动地一头扎进刘半城的怀抱,脸上是大姑娘的陷入爱情的红晕,贺九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眉头紧皱。
“云珊别闹,这是部队,注意影响不能拉拉扯扯的·”刘半城推开她··李云珊有些不甘愿地松开他,眼神却依旧火热,就连贺九山的存在都没注意到。
“我问你,你不是在上海读书吗怎么来这儿了”·“学校放暑假,我就来找你啦·半城哥,你在部队过得好不好辛不辛苦饭有好好吃么晚上睡得怎么样”·她每问一句贺九山的脸就冷一度,你是他老妈子还是他老婆啊管那么多女孩罗里吧嗦地招人烦你知不知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李云珊又摇着他的手臂,脸上充满了期待,“我特地来看你,你能不能陪我几天”·陪几天·贺九山心像在海上被暴风和巨浪冲击摇摆的岌岌可危的船,一度让他特别不舒服。
刘半城说,“部队有纪律,我每天有很多训练,不能随便请假·”·“那我在这儿陪你·”·“胡闹别耍小孩子脾气,这里能让你随便进去吗”刘半城喝令一声,把李云珊沮丧地眼神暗淡下去。
“那好,我就白天的时候就在外面看你一眼就行,绝对不打扰你训练·”·李云珊恋恋不舍地看了刘半城一眼,往外走··“云珊,那你住在哪儿”·“我跟我一个同学一块来的,她家就在沈阳,我住她家。”
刘半城点头,“路上注意点·”·“嗯”李云珊对着他绽出一个比花还灿烂的笑,任何男人都招架不住的笑。
可那个笑容明晃晃简直刺伤了贺九山的眼··贺九山打量着刘半城,他的目光还跟着李云珊离开的方向,贺九山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问,“她喜欢你·怎么这是你女朋友”·刘半城回过头皱着眉毛,低喝道;“胡说什么云珊是我妹妹。”
贺九山回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是真切的清明的,证明他没有说谎·可贺九山也依然不会信错自己的直觉,李云珊看刘半城的那种眼神,他见得太多了,那些从前爱慕他的女孩儿都是清一色这样的眼神;那明显是赤/裸/裸的爱意;骗不了他的眼睛。
贺九山望着李云珊对刘半城的眼神,不明由来地感到不舒服,不痛快,这种情绪左右着他的大脑,都腾不出一点让他思考回旋的地方来正视这种奇怪的情愫··第11章 11·贺九山跟卫二在一块喝酒的时候,隐晦地问了他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发现那方面跟别人不一样的”·卫二一愣,很快就明白他指的是哪方面;他浅笑一声,眼神晦涩难懂··“不知道,突然就喜欢上了。”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喜欢,没准是......”·卫二了当地打断贺九山的话··“我想和男的上床·这不是喜欢难道还能是别的”·贺九山哑声无言,半天才拧着脸憋出一个字。
强强现代架空·“......- cao -”·卫二看着他,口吻略带试探- xing -的散漫不经心··“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是不是看上谁了”卫二翘起二郎腿,停顿了一下,眼睛扫向他,“那个兵”·贺九山没想到卫二会突然这么问,目光闪烁了几秒,声音像掉冰碴一般,“放屁”·“不是就不是发这么大火干嘛”·“甭管是不是,”·卫二直面盯着贺九山的眼睛,加重了语气,是劝告也是警告。
“山子,你别扎进去,这个,你玩儿不起·”·......·军区的文艺大汇演开始了··各个机关单位下的营区连队文工团的都准备了一系列的活动表演,军区难得有这样的放松娱乐活动,每次一到这个时候,活动办得比春晚还热闹精彩纷呈;军区里的家属队偶尔也会有几个会才艺的上来热场。
文艺大汇演在大礼堂开展,并且在外面露天也搭了个场子,专供冷饮票和平时不能吃的零食·贺九山向来不看这种正儿八经的军队文艺表演,大多是唱歌,没意思。
他拿着一张节目单扫了了几眼,翻到第二页看到了导`弹营二排一班的正步军舞··“大孙子,不出去玩儿了真陪奶奶看表演”·“不去,就在这陪您看表演。”
贺九山和贺奶奶坐在台下的前排中央,好位置··舞台上的音乐和闪光灯交织着,开头雷打不动地上了几个兵唱开场军歌,然后又是几个会才艺的文艺兵弹钢琴弹吉他,像贺九山这种经常混迹歌厅的人看这些节目就跟看普通话报幕似的;倒是台下的士兵都一个个很捧场鼓掌。
当那一排列着方阵走出的戴着长檐帽,白色肩章和手套,荷立着钢枪笔直迈出步伐英姿飒爽正步凛凛的士兵时,全场所有的人都呐喊起来,灯光打在台上,十名战士穿着擦得锃亮的高筒靴铿锵有力地在台上一下下发出有节奏气势浑然的声音,像击鼓一样震耳欲聋。
贺九山注视着台上的那人,神采奕奕,精神矍铄,严整肃穆,军装穿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有气魄有力度,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军容··无论是训练或是现在跳的军步舞,刘半城永远都是最扎眼的那一个,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刻在贺九山的脑子里一样,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曲肘,横臂,抬腿,脚下风砸坑,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动作极其漂亮规整·走过队列的都知道踢正步最难,讲求“踢死苍蝇,砸死牛·”而踢过正步的都知道端腿最难,绝对是意志品质的艰难考验。
正步,它不仅是士兵一种情感的表达,它更以超乎想象的辛苦付出,肩负荣誉使命迈出了中国士兵的骄傲··它在刘半城坚定的步伐汗- shi -的脸庞中展现地淋漓尽致,雄壮的音乐停止,台上的士兵齐齐地敬了个军礼,做了完美的收场。
场下掌声雷动,排成队列下去的时候,刘半城往贺九山坐的地方看了一眼,贺九山对着他扯开嘴角邪笑··“奶奶,我去上个厕所·”·贺奶奶看到兴头上,叮嘱他一句,“快点回来啊。”
“好咧·”·贺九山去了最后排,刘半城摘掉了帽子在座椅上看表演,看见他来了,只是意料中的一笑··“台上跳得不错啊,净看你一人了。”
贺九山打趣道··“这也算不上跳舞,就是走一遍列队,能跟跳舞沾边吗”·舞台上两个士兵正在跳长`枪舞,枯燥地很,就没个跳舞的样子。
贺九山皱着眉啧啧了两声,“这也叫跳舞哎,你看过爵士舞混搭杰克逊的舞步吗”·刘半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想看吗”·“......你跳在这乌漆麻黑的走道里跳”·贺九山轻笑着盯着前面彩灯绚烂的舞台,“干嘛在走道里跳啊前面不是有那么大一个闪光灯照着的地儿吗”·刘半城看着他,没说话。
“等着·”贺九山冲他打了个响指,随即离开座位往幕布遮住的后台去了··几分钟后,主持人从后边出来拿着话筒说,“节目稍微有点调整,现在临时插入一个舞蹈表演。”
话音一落,从音响中播放出躁动激情的英文歌,灯光唰地大亮·贺九山就那么出现在舞台中央,连贺奶奶都吓了一跳··他穿着黑色的油光夹克,反- she -在衣服上的光十分自然地给他打上了背光,里面一件迷彩短袖配着下身的牛仔裤,躁动激扬着,无不显示出他的张狂和不羁。
贺九山首先一个肆意的侧甩头动作就引来了场下的呐喊,接着大开着腿手臂平行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那是杰克逊最出名的舞蹈;腰身腾转,脚尖向前一掂马上又潇洒地下仰摆头,一举一动就像是野- xing -十足的豹子,不用灯光的照耀,他自己就是一个发光体。
发见溅出汗水,沿着脖颈细密地覆了一层,挥洒着男人的狂放气息··台下的士兵一拨又一拨地席卷声浪,仿佛能把舞台掀翻,这要是台下坐的是一群女兵早就冲上来了,这种魅力四- she -动感十足的舞蹈绝杀,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势不可挡的,致命的。
贺九山没在别人面前跳过几次,即便是追女孩那也是轻轻松松一步就搞定,从没用跳舞这招撩过妹,可今天他看到刘半城在台上跳的那个军步舞后,他心痒了,突然就想来一场。
台上的劲舞还在呐喊声中蒸腾高涨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后排漆黑的角落上,刘半城目不转盯地看着台上令人为之疯狂的贺九山,摒弃一切混杂的人群和道具,只有舞台中央的那个人......·“妈的,热死老子了。”
贺九山将夹克外套甩在肩膀上,接过刘半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跳得怎么样跟你那个能比不”·刘半城说,没得比,我是列队走正步,你才是在跳舞。
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露齿一笑,“- cao -”·“你怎么穿便装”·贺九山忽然发觉刘半城把军装换下了,穿了一个衬衫。
“我今天晚上休假,一会儿要回家·”·“带我上你那儿瞧瞧去呗”·刘半城略微点头,“走吧·”·刘半城住老城区那一块,这里面巷子多,但住户少,拐过两条街穿进四道胡同口,刘半城在一个平房前停下,用钥匙打开了门。
贺九山在这转了一大圈,矮层楼两层楼的倒是经常见,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房;外边就单糊了一层水泥,有些简陋··但一到屋里就好多了,厨房,卧室,还有小客厅,浴室,这些基本还是有的。
卧室里就摆了一张行军床和一张书桌,整个房间看起来特别整洁,虽然刘半城都是住在部队没在这里住过几次,但角落也没落灰什么的,床上的被子也整齐地叠成了豆腐块,一看就是军人的纪律作风。
“这房子是你租的还是你家里人的”·贺九山摆弄着窗台的一盆盆栽问道··“一个伯父的房子·”·贺九山疑惑,“伯父的房子”·刘半城没继续这个话题,走进卧室从衣箱里拿出一条新毛巾给他。
“天热,你拿着擦擦汗吧,我这里的电风扇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擦了也不济事,我直接在你这儿洗个澡,有水吧”·“有。”
贺九山进到浴室发现这个小单间是分了两间的,中间用一道帘子挡住,两边各有一个莲蓬头··贺九山一边把- shi -漉漉的衣服脱下一边朝外边喊,“刘半城,你这浴室有两个喷头,一块儿进来洗呗”·“你先用吧。”
“都是爷们一块儿洗个澡有什么的你还怕走光啊”贺九山嗤笑一声··刘半城在外面回他,“你洗你的,我不热。”
“得了吧,刚刚穿着密不透风的军装跳了场舞,汗比我都多,你能不热”·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刘半城进来了,贺九山隔着白色的帘子透着打在上面的光影能大概看出他在脱衣服。
接着,莲蓬头打开,哗哗的水流声,充斥在狭小的浴室里··两人隔着一道帘子在相隔不足三十厘米的距离空间中沉默地冲着澡,贺九山也不知道怎么得,刚才叫他进来一起洗的时候觉得没什么,挺正常的。
可是当刘半城进来之后,他感觉气氛就不对味了,尤其当面前的帘子折- she -勾勒着那个身体的轮廓,他就下意识地想掀开那道帘子去看··贺九山之前对刘半城有这种奇怪的念头时,他把这叫做对兄弟间的亲密和新鲜感,叫做玩儿;他想过,没准和刘半城打过一次飞机之后他就对这个不再惦记了,想到这,贺九山释然了。
他掀开那道帘子,挤进了他洗澡的空间··“干什么”刘半城奇怪地看着他··贺九山慵懒地笑笑,“咱俩互相帮着搓搓澡怎么样”·“我不用,回你那边去洗。”
“搓个澡有什么稀奇的部队澡堂里士兵都是一起给搓澡的,你还能没干过”·贺九山目光往他身上打量着,平时军装包裹的身材现在就全部展现在他面前,强悍紧绷的身体匀称有力地包裹了八块腹肌,古铜色的肌肤带着- shi -润的水光,修长的双腿上肌肉线条精悍又流畅。
刘半城在莲蓬头下接了一把水对着贺九山的脸洒过去,“回你地洗去·”·“你丫敢拿水泼我”·贺九山抹了一把脸就扑了过去,两个人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玩闹地动起手脚来,笔直程一道线的水流因为他们的动作交缠,手腕相交格挡而四溅起爆炸的水珠;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带出喧闹的笑声。
闹了一阵,贺九山没了力气,让刘半城抓住他的脊背就板在了墙上··“回不回你那边洗去”·“回个屁·”贺九山喘着气笑着。
刘半城也笑着··两人水渍渍的俊朗英气的脸相对着,手抵着手,赤/裸的上身也相对着,水还开着,可却没有把他们之间粗乱的呼吸淹没··贺九山和他沉默对视着,刘半城那双眼睛,浓黑深邃的眼睛,此刻被水汽笼着,迷离又不真切,水珠滚过他刀削斧凿般的下巴滴到脉动的脖颈再到下面结实的肌肉......·刘半城撑开墙壁要放开,却让贺九山抓住他的前臂往前用力一拉,两人的神情和呼吸都突然一滞。
被毛巾遮挡下身的两个部位摩擦压在了一起,传导着彼此的热度··贺九山不自觉地呼吸沉了,顶着胯部蹭了一下,刘半城那张冷峻的面孔染上了一层一样的神情,剑眉拧起,那是贺九山看到的除了刚毅和冷酷之外在他脸上看到的从没有过的表情,那是来自生理的刺激,来自男人心底的欲望。
刘半城突然攥紧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能抠进他的血肉,喑哑又带着愠怒的嗓音迫近他的耳朵··“......放手·”·贺九山被上升的血气冲热了头脑,“硬了就一起打出来呗。”
说着,又挺腰重重地撞上了紧贴的那两处地方··“......”·刘半城的呼吸募地浓重,情/欲在赤红的眼珠里交织,隔着毛巾里的东西正在变硬,变大,带着烫人的热度烧灼了脊背。
贺九山更是受不了这种刺激,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硬不冲动那是有问题,而眼前的刘半城给予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禁忌凌乱的快感,让他喘息紊乱地忍不住拿手要扯开遮挡在两人之间的东西。
刘半城猛地扳正他的肩膀把他推开··重重地关上了浴室门,贺九山凝望着他的背影,下面还鼓胀一团有些难受,他愣了愣,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一步··强强现代架空·过了一会儿,浴室门从外面敲响,刘半城沉稳地声音隔着门板传入他的耳朵。
“干净的衣服放在外面了,我回部队了,你早点回家,不然首长夫人该担心了·”·接着,脚步声远去,外边的门被带上··贺九山脑子空白一片,他手扶在额间,望着头顶发出昏黄亮光的白织灯......·第12章 12·从那个平房出来以后,贺九山和刘半城连着几天都没见面,每早的- cao -课贺九山也不去看了;好像两个人原本就不相识一样。
但贺九山心里知道,那晚的事,一直清晰地存刻在他的心上,当不了什么都没发生··营长办公室里,刘半城递交了一份报告,他要参加狼牙特训选拔··狼牙特训从现役士兵中选拔,在所有军区各部队发选拔通知要经过两次单兵测试筛选才能进入到最后的选拔环节,这种特种部队训练淘汰率高达50%~90%,跟这些机关兵训练的强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而经过层层蜕皮砥砺最终选拔出的战士,就是作为野战军尖刀部队种子,就像雪豹特突击大队一样,直接担负直接行动和特种侦察··营长激奋赞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说,“好小子,就是要有这种吃苦刚强的精神,那地方有多苦有多难熬不用我跟你再说了吧想好了”·“想好了”·营长拍拍他的肩膀。
“到那儿就一定要坚持下来,你可是我最看好的兵·一个礼拜后收拾行装就去训练基地·”·“是”·刘半城向他敬了个军礼。
卫二的哥卫涪出国深造的前一天晚上,贺九山和院里的兄弟给他办了个送别派对·卫涪比贺九山和卫二他们大五六岁,虽说他是卫二的亲哥,但同样也是贺九山的哥,卫涪从小就对贺九山特别好,拿他当自己亲弟弟一样;贺九山小时候惹事造麻烦的时候都是他兜着。
饭店里,七八个人围在了一桌,除了几个小菜,桌上都堆满了啤酒,卫二和贺九山各坐在卫涪的两边;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闹··贺九山端了杯酒,对卫涪说,“哥,希望你在国外顺顺利利的。”
卫涪也满上了一杯,露出长兄亲切的笑··“九山,我爸只生了我和卫骓两兄弟,可我有两个弟弟,你也是我亲弟·”·贺九山冲他真诚一笑,不需要多说,两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哥,我也敬你一杯,希望你在外头干得风生水起·”卫二站起来,对着他哥示意··卫涪点头一笑,饮尽了一杯啤酒,然后感慨地看着他对贺九山说,“我这个弟弟啊,打小就跟在你屁股后头,比对他亲哥都亲。
不过他有你照顾着,我是放心的·”·“哥你别这么说,卫二对我来说也是我弟,我照顾他也就是你在照顾他,一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卫二隔着圆桌看他。
卫涪笑起来,一手一个搂着他俩的肩膀,“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大概大学都毕业了,九山上军校,我们家这小子还不知道干什么呢”·卫二眯着眼睛笑,“我也跟山子一块上军校呗。”
贺九山只当他是说着玩,嗤笑一句,“你什么时候对当兵感兴趣了”·“是啊,卫骓,爸和我都是打算好要把你送出国读书的。
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该离开军区了,到时候我给你找个离我较近的学校,我好照顾你·”·卫二脸色一沉,冷冰冰地回他··“我不去·”·“......”·卫涪表情不悦,想刨根问底地问他原因,贺九山在边上拦住了他,说卫二只是没想好,今天专门给你办的送别酒席,别因为这点事影响心情。
卫涪听了也没再追究,气氛又被猴子他们几个搞了起来··只是卫二在席间再也没说过话,一直闷头喝酒,喝得又快又急,地上很快堆了七八个啤酒瓶··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卫涪为了赶明早的飞机先回去休息了,留下贺九山几个接着在包厢里喝酒。
贺九山心里有事,一闲下来就开始想那天晚上的事,也烦躁地喝起酒来·卫二一边看着他,一边一言不发地喝酒,他们之间从来就没这么沉默过··酒席结束后,贺九山搀着喝得醉醺醺的卫二把他一只手搭在颈肩一路送回军区,贺九山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但他没卫二喝得多,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卫二走着走着一会儿脚使不上劲瘫软在地,一会儿把头埋在贺九山的肩膀上,途经一个路灯的时候卫二停下不走了,看着柔光打在贺九山的脸上,卫二醉醺醺的眸子里氤氲着朦胧的水汽,里面是贺九山的光影。
卫二看着贺九山,魔怔怔地笑了··“你特么真好看......”·“滚蛋,有火找马子泄去,少特么拿我调侃啊·”贺九山笑骂了句。
快到军区入口的时候,路灯打着两道长长的影子落到贺九山脚边,前面站着两个人,即使看不清脸,贺九山也能认出这个人的身形··刘半城和一个女的站在巷口,两人面对着,像是在说话。
那个女的似乎就是上次来找刘半城的李云珊·贺九山笼在黑暗中,看着刘半城模糊的脸··卫二稍微清醒了点,见贺九山停住不走了,就也抬起头来看··他把贺九山专注地看着那个兵的眼神尽收眼底,忽然,卫二古怪又讥讽地笑了,“咱这军区纪律都开放到允许士兵公然在大门口谈恋爱了你说这对野鸳鸯够大胆的呀”·贺九山反常地沉默着。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的搂住刘半城的脖子,亲吻他的嘴唇,刘半城显然没意料到,但随即推开她,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在淡淡的月光下踩着冗长的影子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巷口中。
贺九山在看到他们亲吻的一幕时,只觉心头一震,有些懵··强强现代架空·卫二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贺九山所有的面部表情都瞒不了他,卫二自嘲了一句,“我还没那两个人重要,都消失没影了还让你这么记挂着。”
贺九山回过神,搀着卫二回了军区··把他送到家搀到房间后,贺九山转身有些急不可耐地要走··卫二从床上跳起来拽住他,“你去哪儿”·“回家。”
贺九山现在很狂躁,满心就想去找刘半城,所以他随口对卫二撒了谎··“不费那个走路的劲,今天就在这睡·”卫二说··贺九山脑子乱哄哄的,“我现在没心情,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卫二的脸在灯光下很是苍白··“心情不好怎么就心情不好了是不是看见那个兵跟女的亲嘴你心情就不好了就不舒服了”·贺九山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隐怒。
“卫二,你别找抽·”·“山子,咱俩兄弟了十多年,从小一个被窝睡一个槽撒尿,今儿哥们就想跟你睡一屋聊天你为了个兵你跟我犯怒”卫二的声音陡然高了。
贺九山也觉得自己过了,他跟卫二什么时候红过脸可他就是静不下来,没法儿待在这儿··“我情绪不好,但我没想跟你动怒,这事明天再说吧。”
贺九山看了卫二一眼,要往外面走,卫二从后面拉住他,吼出声:“走什么走”·“你丫欠抽是不是”·贺九山猛地一推,把卫二推到地上,卫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贺九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他动手,都愣了一下。
“贺九山,他是你谁啊”·“卫二......”·“你他妈不是不喜欢男人的吗那他算怎么一回事”·“......”·贺九山死死盯着他,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卫二看着大门口,脸上是凄凄的笑,扭曲地不成样子......·第13章 13·去老城区的路上,贺九山心里跟嗓子眼儿就像卡了鱼刺一样,和卫二有史以来第一次的翻脸以及对看到刘半城李云珊接吻的难受不畅快就像给他的注- she -了神经炎症的药物,奔溃瓦解着他残存的所有理智细胞。
“你他妈不是不喜欢男人吗”·“这对野鸳鸯......”·卫二这两句话好像榔头狠狠敲了他一记闷棍,把他逼在悬崖的临界点,脚下踩着的积水混着泥溅在他的裤腿上,黏腻潮- shi -的感觉与冰冷的空气一同侵袭着贺九山的皮肤。
他停了下来,面前的平房亮着昏黄的灯,吊扇呼呼地干哑沉闷地转着,叶片扫过在墙面上一下一下掠过黑色的长影··贺九山上前走了几步,门是虚掩着的,从缝隙里泻出黯淡的光线,他不禁去想一打开就能看到一对男女热情相拥激吻的画面。
贺九山唇角绷紧,倏地大力将门拉开··床板边上刘半城正坐在一个马扎上抽着烟,看到贺九山来了,他站起来,目光有些许的错愕··“你怎么来了有事吗”·贺九山四下扫了一眼,桌上有两杯水,他不顾刘半城疑惑的眼神直接走到屋子里,砰得打开浴室,再是厨房,直到确认再没有从这间小平房里找到第三个人的踪迹;刘半城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眼神凌厉。
“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贺九山吼出声,语气尽带嫌恶··“你够行的,在军区大门口就胆大地跟女的亲上嘴了,寂寞空虚了是吧当这个兵女人碰不着摸不着埋汰你了是吧”·刘半城眼珠爆红,像是要吃人一样,“发疯了是不是你”·“是我发疯还是你心虚没脸见人了啊”贺九山胸口剧烈起伏着,从里到外燃着股火,直烧到他怒挑的眉梢,“你不是说那是你妹吗有跟自己的妹亲嘴的吗你他妈喜欢搞乱- lun -在家里躲着搞嫌不够刺激还想转战军区大门口是吧人呢怎么没在你被窝里躺着......”·话音未落,贺九山就被刘半城一拳揍倒撞在墙根上·贺九山摸了摸火辣辣的眼角,不可置信地笑了。
“戳到你心坎儿上了无法反驳所以动手是吧”·刘半城梗着充血的脖子,眼睛里是爆发的愤怒,他瞪着贺九山,粗吼,“贺九山,你再说这些混账话我就是不当这个兵也要揍你”·贺九山撑着地板站起来,声音像在南极冰川中冻过一样。
“你这是承认了”·刘半城抬起头,一字一句铿锵地说:“我不想跟你扯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是或者不是,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吗”·“跟我没关系,是,跟我有什么关系”贺九山自嘲地笑笑,他就想知道,就想验证卫二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他究竟是不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可现在看来,都用不着问,他贺九山在刘半城心里都够不上朋友的份量··“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特看不上我从一开始就他妈没把我当过兄弟是吧就他妈我一人热脸贴了冷屁股自作多情是吧”·他粗暴地喊出声,四壁都被声音震得嗡嗡响。
刘半城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终于,他冷冷地开口,“我一开始就没想跟你有什么交集,也不想和你交什么朋友·你做你的军太子,我当我的兵,本来就不该有牵扯。”
贺九山顿时觉得自己被扇了一巴掌,所谓的自尊心都被他自己碾压地粉碎,他打小用干架,铁手腕堆砌起来的高傲的堡垒和无上的尊严都被他这像傻逼一样对人掏心肺的行为给全部击得溃不成军,一点一点诉说着他的愚蠢和失败。
·强强现代架空·“军太子是吧”·贺九山冷笑··“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原来我是大院里专横霸道的贺九山。
所以啊,我凭啥对别人好呢凭啥把我心里最大的隐秘连卫二都没告诉偏偏就告诉你了呢合着我就是一跳梁小丑,让你看笑话的是吧”·“老子在这院儿里就是王,跟你他妈费什么话,看你不爽直接开打”·说着,贺九山攥紧拳头就往刘半城脸上挥了过去,刘半城没躲,生生接住了这拳,嘴角淌出一丝血。
贺九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骨头都咔咔作响··哐当一声贺九山拍翻了桌上的两只水杯,水倾倒在桌面,玻璃渣子噼里啪啦四溅各处,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刺耳。
刘半城没有阻拦,只是在片刻后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声线沉闷··“闹够了吧”·贺九山和他对视,清楚地看到他眉宇间烙着刀枪般深刻的肃立。
“你在这儿摔什么瓶子斗什么狠就算你今天把这房子拆了我也照样看不起你,贺九山,你多大了还能戴着你父辈祖辈的光环舒服几年有本事开坦克去,有本事端枪杆去,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永远长不大永远放着你这个- xing -子即使到了部队两年后照样打背包滚蛋”·刘半城这番话从喉咙深处爆发出,带着声撼心扉的雄壮力度,裹狭着雷电般的粗暴,在贺九山一直以来被这个身份和地位辖制的裸/露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一直没计较过贺九山做的种种,因为他觉得贺九山不成熟,而现在他对他说的话,在他伤口上撒的盐,要么愈合重生要么迸发炎症继而溃烂;一切都由他自己决定。
贺九山磨砺着牙齿,赤红着眼,“你给我闭嘴”·“做个男人该做的事儿做给你自己看你现在算什么幼稚我从这儿走出去到哪儿我都是兵,可你呢贺九山,你是野蛮霸道的,但时间比你更野蛮,最终你什么东西都会消亡掉,你又能给你自己留下些什么”·吊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吹着,却灭不了空气里的火光,贺九山沉默着,低低地笑了。
有什么意思呢他落到今天这一场有什么意思呢贺九山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傻了,这整得,真是没意思··刘半城说的,他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他真觉得自己太没趣了,弄来弄去,还是在一根筋地整治着他自己。
贺九山推开门,走了出去··“......”·刘半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人隐在漆黑中看不见了他就看着月光下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就那么看着......·第14章 14·司令部办公室里,贺司令惊异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要参加狼牙特训选拔”·“是,我要参加选拔。”
贺九山说,“如果你让我去,我会答应上军校·”·贺司令思忖片刻,他一直就想让贺九山走当兵这条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已经是事实他也放弃了,所以贺九山是他所有的希望,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培养出来;这次的狼牙选拔是个好机会,不但能够磨砺锻炼他,更会激发他的潜力,为他以后铺路。
“好,我让你去·但事先说明,我只提供你一个报名的资格,后面能不能晋级通关全靠你自己·”·“是”·贺九山走出军政大楼,抬眼望着蔚蓝的天空,大院上层的天空永远是这么亮洁而平静,而他将要去的地方又会是怎样的风起云涌;他的眼睛越过一幢幢的大楼注视着那藏在中央的营区,那是军区的导`弹营。
贺九山想好了,他去狼牙就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到底他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刘半城那晚的话抨击震颤着他的心,他有气愤,不甘,所以他要去狼牙,去逼出自己的极限。
等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兵面前,在心里真正征服他··体检完后,贺九山给卫二打了电话,那天晚上后他和卫二没再见面,卫二也没来找过他;但卫二是他的兄弟,在这院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电话响了很久,在贺九山即将挂断的时候有人接了··“卫二,我就想跟你说一下,我有事儿,这段时间不会在军区·”·“......”·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嘟的忙音,挂断了。
两天后,几辆罩着绿布的运兵车停在了军区大门口,贺九山一身野战迷彩打好背包跨上了后厢,里面都是这次参加选拔的军区里的机关兵,扛着枪,一个个整装待发,每一个都浑身都冒着热血劲。
大卡车隆隆地响,开进崎岖的山路,送这些士兵去基地进行第一轮单兵测试初选·贺九山坐在车上,无言地听着这些士兵们的谈笑和豪迈的壮词·面前的一个士兵递过来一瓶水,贺九山接过去。
“谢了·”·贺九山抬起眼皮一看,霎时瞪大了眼··“......卫二”·卫二摘下帽子,露出了那熟悉的懒散的笑。
“我都在这车上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我,想什么呢”·“你在这儿干什么”·卫二耸耸肩,说得风轻云淡,“我去我爸那儿讨了个名额,跟你一起去狼牙。”
贺九山怒张着脸低喝,“你昏了头了吧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泥里打滚炮里打仗奔袭,就你那个身体素质不要命了是吧你当这儿玩儿呢一个弄不好你命都得折里头,卫二,你他妈脑子让502给糊了赶紧给我下车,回去”·卫二说,“你想把我撇下自己去狼牙,门儿都没有。”
贺九山是真的头疼了,他没想到卫二居然能来这地方,再兄弟情也不能上这儿啊·卫二那身体素质压根就不是当兵的料,搞不好一天时间就能给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了;最后要出了点什么事他都能抽死自己。
“山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强强现代架空·卫二看着他,眼神坚定不可撼动··单兵测试的筛选中实打实地进行了一系列的考试科目,精准- she -击,特技驾驶以及长距离全负重奔袭等等,贺九山自小就接触这些东西,测试过线不是问题。
可对于卫二来说这些确实吃力了,尤其是长途奔袭两栖侦察那一块,贺九山在这些科目中都尽最大的能力帮着他·但其实贺九山内心是很吃惊震撼的,他没想到卫二那么有韧劲,死死咬牙生生把这些都扛下来了;最后卫二以惊险的成绩过了线。
·当天在训练基地,教官宣布了测试进入复选分组的最后一项考察科目··“复选最后一个科目,包括你们和各个训练基地的初选士兵都将一同投放到第13集 团军野战区,由上级指挥训练营在此次复选测试中作为敌方,和你们进行历时两天一夜等同实战对抗赛。
你们需要在48小时内不间断地完成10个控制站上22项定点竞赛,隐藏穿行100公里的密林、沼泽、河流,同时必须躲避假设敌·最后被抓获,或是罚分太高的都将退出比赛,最终留下来的就是进入复选的人员,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单兵测试通过的士兵都被蒙上眼罩送进了深山老林中,贺九山和卫二被投放到了不同的地方,卫二什么情况贺九山也无法知道。
这次训练考察中,每个人发放手`枪、冲锋`枪各一支,另带生活装具等负重40公斤左右·而他们携带的吃食只有一壶水,100克大米,20克盐和一包压缩饼干·也就是说,这不仅是一次战斗任务,也是一项生存极限挑战。
贺九山观察了一下这片茂密森林的地形环境,四周白山黑水,峰峦迭起,搞不好就在哪儿藏着军事堡垒和敌方的隐藏阵地,所有士兵被打乱分据在各个地方,他除了一路上谨慎前行外,更重要的是找到战友,这种敌方火力强大的情况下没有战友团体协作是不可能扛到最后的。
但贺九山没有指北针,所以他首先做了战略计划:一定先搞掉一个敌方士兵,从他身上抢夺指北针和必需物资··临近黄昏,贺九山已经负重行进了六个小时将近20公里,他警惕的双眼向前搜索着,突然一点白光在他几步外的灌木丛扫过,贺九山立马卧倒躲进脚下高高的灌木,那个白点又在他周身范围内巡视了一遍然后不见。
贺九山稍稍欠身观察,那道白点大约在他两百米外的地方,看样子是巡视的专用瞄准的枪械上所发出来的,无疑是敌方哨兵·贺九山勾唇一笑,亲自送上门来的‘物资储备’。
利用周边草木的遮挡,贺九山十分警慎小心地潜伏挪动着,他的目标在右边斜上角的一个深水沟,一步一步在平面地区爬行太过缓慢并且被发现的可能- xing -也会增大;只要潜进深水沟就能在躲避瞄准镜的情况下快速越近。
贺九山保持警戒,跪爬过了敌哨控制道路下边的深水沟,成功越到了他的后方,那哨兵正卧倒在草丛中巡视着四周,贺九山脚步轻缓,抓住时机直接扑向·一米多远外的哨兵,两腿蹬开卡住他的身体迅猛地一记锁喉就‘结果’了他的- xing -命。
还未搞清楚状况的哨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贺九山宰了,刚想骂娘就让贺九山一记冷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你一个死人还说什么话”·贺九山不废话,扒开他的行装和衣服就找东西,除了指北针和一个对讲机外其余的都是他不需要的重型器械。
“你身上的干粮和水都去哪儿了”贺九山皱眉··哨兵悠然地说,“死人还怎么说话”·“......”·贺九山缴了他的巡视镜和枪械,在离这个哨点一百米处的隐秘山洞口潜伏了下来,利用树枝、草皮将瞄准巡视用的重型枪伪装架设。
他已经连续行进了14小时,夜晚隐藏在暗处的敌军更多更难以察觉,所以他需要一个休息和隐蔽的据点··星光依稀,起伏的森林在夜幕的笼罩下诡谲异常,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风拂动枯绿色的软草,夜鸟不时发出几声惊鸣。
空旷静寂的黑夜里不时闪动着一团团磷火,肃静得出奇··在贺九山据点不远处一个矫健的身影正隐秘而静悄地飞驰着,方向就是贺九山所在的山洞;并且一个急滚渗透进山洞口边上的密林。
贺九山听到那细碎地声响后立马做好备战姿势,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的变化,半晌后,一切都安好无恙,贺九山俯下身拿巡视镜扫着远处的动静,就在他一遍一遍掠过后掐中一个盲点那抹闪电般迅疾的黑影扑了上来,贺九山猝不及防地被他压在地,挣扎间两人又滚作一团。
贺九山翻身而起,一脚扫向他的前胸,却不料那人出手快如闪电,反手就抓住他的脚踝提起再扭过他的肩膀踹向贺九山的内膝一把将他凌空摁在地上··贺九山双腿猛地勾住他的腰发力翻滚转身想站起,却被那人手臂一格挡反身箍住他的脖颈,那力气实在太大,逼得贺九山额间青筋暴出。
“......- cao -......”·蓦然地,箍住他脖子的手臂一顿,力道放轻整个手臂又收回了··贺九山趁这个空隙转身就侧肘撞那人的胸膛,结果那个兵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低沉磁- xing -的声音擦过他的耳畔。
“贺九山”·贺九山的手停在半空中,凝固了··“”·刘半城在点点星光照着的微张的唇闪着润泽的白光,锋利的下颚线条紧紧绷着。
“怎么......是你......”·此时被惊讶的洪流掀翻的贺九山完全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刘半城为什么会在这里,头脑风暴后他又了然了,狼牙选拔是为特种大队在吸纳磨砺出一批种子,他那么志高热血的一个兵,怎么可能会不来,怎么会放弃·贺九山从地上捡起刚刚打斗时掉下的帽盔,派了拍上面的灰,戴上,系好扣,然后和刘半城平视。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山洞里,两个健硕的男人相对,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冰冷的钢枪反- she -着星空下的微光。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刘半城有些火,这是地狱式的训练,不适合从小就身为公子的贺九山··强强现代架空·“我待不待得了不是你说了算。”
贺九山望着他笼在漆黑中的脸,忽然笑了,“挺好·”·“什么意思”·“我来狼牙是想证明给自己看,但我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我的极限,刚好你也在这,挺好;你肯定在边上看得比我自己清楚,就帮着一块见证吧。”
刘半城停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平缓柔和的歉疚,“如果你是为了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大可不必这样,你完全可以做些其他的慢慢读完军校再从新兵做起·这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现在受不了的。”
贺九山哼笑,“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难道我想象的是踩着水结着一群穿迷彩官兵的伴儿来深山丛林里旅游观光来了”·“你别耍脾气,我没那个看不起你的意思。”
刘半城眼神里深陷焦灼··“行了,别说了·”·贺九山侧过脸,端着钢枪走到洞口守哨,“现在还是关心两天一夜的对抗赛吧。”
刘半城走到他旁边,把背囊里的压缩饼干拿出来递给他··“你为了保存干粮肯定今天是没吃东西的,这个给你,明天的任务很艰巨,没有力气是挺不过的。”
贺九山看着他··“你放心,这是我从敌军身上拿的,我自己还有·”·半晌,贺九山说,“我不用你照顾·”·“这不是照顾,这是战友间相互依存扶持的责任,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给你自己看吗那就不要意气用事,心平气和理所应当地接受它。”
刘半城在黑暗中直接与他对望,目光坦然没有闪躲··贺九山接过他掌心中的压缩饼干,沉默无言··“今天晚上我们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一个人休息一个人警戒,最大限度地保障睡眠时间。”
“嗯·”·贺九山点头··第15章 15·黎明的曙光照在茫茫的原始森林上,早晨气温降到五度左右,敌军的一只侦察分队和一辆轻型越野车在前沿阵地急速开进,阻隔了贺九山和刘半城原定行进的路线。
刘半城打开地图,在图上标出路线,“我们走这条道,途中要经过海拔800米的山峰两座,急行军30公里;在峡谷地方突破第二道防线,最后才能踏进安全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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