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经年 by 登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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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经年 by 登风(3)
·贺九山的眼神瞟了他一下,仍旧什么都没说··警卫没敢再多嘴,他就是个列兵,他面前的可是司令员的孙子,沈阳各胡同串一霸,就算是挡了军区出口的大门他也不能拿他怎样。
贺九山叼着烟寂静了半天,转身,打道从进来的大铁门再出去··呆警卫木讷地瞧着,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一个丢了魂的贺公子......·于是从军区穿到老城区的那条巷,经过的老少爷们儿妇孺幼小都看见了嘴角叼颗烟左手胳膊缠了一圈厚绷带的贺公子,表情冷漠眉间含刀,一副谁惹爷爷咬死他的凶恶样子。
贺九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想去老城区里头那个平房··他想见刘半城,从离开村庄到坐上火车,想见这个人的极度渴望充盈占据了整个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今天是星期天,他不知道刘半城会留在部队还是外出,可就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他迈开脚步,走向那幢普通平常放在所有居民房中最不打眼的水泥平房··两条街背后,再穿过树荫密布的林荫小道,小而不起眼水泥平房就静静地藏在后面。
他正要跨过脚下的草地走向那间小平房,吱嘎一声,门从里面开了,贺九山蓦然抬起头,眼前一幕让他滞愣·李云珊从里面出来,穿着军装常服的刘半城跟在她后面,拉上门,两个人一起走了,李云珊跟他贴得很近,手上抱着一捧花。
那两抹身影,消失在掩映的居民楼中··贺九山两眼发直地看着,拔出嘴里的眼用手掌直接捻灭,“滋滋”地发出血肉焚烧的声响,掌心和指腹一片烟熏火燎的黑黄灼痕......·强强现代架空·靠在门板上,贺九山整个人就像一座沉郁的山,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他需要这种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来缓解手臂上的痛和压制激流暗涌狂躁的心。
李云珊手捧着花,贴在刘半城身边的画面清晰而深刻,动作投足间无一不显示了两个人的亲密,好比一把锥子刺挠扎进了他的骨头里··贺九山就这么靠着门板,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脚下乌泱抽了一地的烟屁股。
两道人影在前方越来越近,直到那道修长的影子印在贺九山的脚下,他也没有抬头去看,一声不吭地抽着烟··刘半城深深地看着面前那人,眼底是惊愕··李云珊站在他旁边,奇怪地看着这个靠在他们大门上含着烟的人,- yin -测测的眼神被垂下的眼皮半掩着,熏烟一丝丝包裹弥漫在英气俊朗又- she -出杀气的脸。
看这表情,她以为这是来找刘半城麻烦的,可再一看刘半城,那种眼神是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所有的视线没有一点偏角,全部倾落在面前那个人身上,钢铁砸不动,镜子反- she -不了。
李云珊拉拉刘半城的袖口,“半城哥,他是谁啊你认识吗”·刘半城动了动嘴唇,又没有声音··这时,贺九山突然抬起头,锐利冰冻的眼神甩向她。
李云珊浑身一颤,感觉芒刺在背,她什么时候见过那种眼神啊,尤其是从男人的眼神里;她在学校那可都是很讨老师同学喜欢的,又漂亮脾气又好,根本不可能和人处不好,可是贺九山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太恐惧了。
“......半城哥......”·刘半城侧头,对她说,“云珊,你先回同学那儿收拾行李吧,我等下就送你上火车·”·李云珊撇撇嘴,“我,我还是就在这......”·“你先回去。”
刘半城语气加重,没有商量的余地··李云珊不甘不愿地咬着嘴唇,捏着裙角小碎步走了··贺九山冷眼瞧着刘半城,“对不起了,第二次打搅你的好事。”
第40章 40·刘半城平坦舒展的眉间掐起几道沟纹··“你又想歪了是吗”·“想歪”·贺九山冷笑,“能想歪什么就是事实看到的那样呗。
第一次撞见她亲你,你给了我一拳,说她是你妹;第二次我真真切切地瞧见你俩从一个屋里出来,她手上捧着花,你送的吧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有情调呢”·“这回你打算怎么说还想说她是你妹拿我当大傻子吗”·贺九山涨红着脖子,将烟头甩到地上,皮靴毫不留情地踩上去,擦灭那一点火星捻出里面的烟丝。
然后,他擦过刘半城离开这里··刘半城拽住他的手,转过头,“你别发无名火行吗......你......”·刘半城顿住,拽着贺九山的手感觉一丝异样,他看到自己握住了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的手臂。
·他神色一变,压低声音:“你这手臂是怎么回事”·贺九山一瞪眼,“撒开”·刘半城皱眉,“我看看”·“干你什么事儿”·贺九山挣开刘半城的手,一脸愤岔。
爷就不稀得你这样,你不是有可心人儿在身边吗不是你说的咱俩没可能吗现在冲我手关心个什么劲你他妈让我都搞不懂了,到底是我会错意还是你故意闪闪躲躲·“我这手臂是废了断了都跟你没干系,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从来就没想跟我有任何交集,一开始也没拿我当朋友。
是我一厢情愿自作自受,行吧”·“......”·刘半城吁了一口气,脸色发白,垂在腿间的手捏成了拳又松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云珊和我刚刚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飘渺地像空中的飞尘烟雾··他们上了一个山坡,进了一个墓园··在这片墓园周围,松枝环绕,白杨挺拔,安静而庄严肃穆··刘半城把贺九山带到了一个墓碑面前,墓碑上贴着一张四四方方的黑白照片。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军装,端正地戴着军帽,亲切地笑着··贺九山微微一愣,“他,是军人”·“嗯·”刘半城点头,“他是云珊的父亲,也是那个平房的主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伯父。”
刘半城说,“因为一些原因,我交给了云珊的父亲抚养,我从小是跟她一起长大的,所以她就是我的妹妹·”·贺九山已经猜到了,今天应该就是这位军人的忌日。
刘半城示意墓碑前的那捧白菊花,看向贺九山,“你说的云珊捧的那捧花是这个吗”·贺九山不自在地垂下眼,“对不起......”·当时隔得远,他就看见李云珊捧着一束白花,哪儿知道这是白菊啊·“这事儿是我没弄清,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贺九山轻声说··刘半城伸手拂去飘落在墓碑上的一片树叶,不咸不淡地说,“我没怪你·”·“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贺九山抬眼,闷头转身,酸涩的滋味卡到喉咙。
夕阳橙红色的余光透过窗纱洒进昏暗的房间,裂开一角的网纱在热风中抖动··窗口的正对面贺九山和刘半城各搬了一只马扎坐下,刘半城粗粝的手指揭开那一圈缠地紧紧的绷带,露出已经黏腻变黑沾在伤口处的血浆。
刘半城仔细观察着那伤痕,眼底逐渐浮现愠色,“这是把手臂扎了两个对穿”·“看着挺恐怖的,其实没多大事,都没伤到神经·”·强强现代架空·刘半城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这伤,是怎么弄的”·贺九山不想提这个,只说这就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能在手臂上扎两个洞这两道伤口,是军用匕首造成的·”他不信这是部队里的兵做的··“在这沈阳,你是混子,贺九山,你去打架了打到把自己的手戳了两个眼儿回来了”·刘半城立着眼睛,唇齿间擦出怒涨的火。
贺九山自觉自己救卫二这事没错,也不后悔,可在刘半城面前,听着他字眼带着怒带着火一个一个往外蹦的时候,他觉得就像是千斤顶压住了头,没办法理直气壮掷地有声地说出来。
贺九山耸着嘴角,眼神跳跃,“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往我身上扎刀子”·“那这两个洞是怎么来的”·贺九山撇过脸,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
“我自个儿扎的·”·刘半城后脑微微仰起一扯,抬脸满是滞愣的惊诧··“自己扎的”·“这伤即使是你自己弄的,那也跟你所谓混的道脱不了关系对吧”他沉声道,“你跟我信誓旦旦表明你要当兵,可一转身你就混上了把自己扎一胳膊血回来了,你改不了你骨子里混子的本- xing -还想跟人动手动刀不要命地耍狠要怎么当成这个兵难道你也想在部队这样下去,把部队变成你以后混道的地方”·“我没想这样,这是意外”·“你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吗在红蓝军对抗的时候你不拿演习当实战,用生命开玩笑,我那时候训你的一番话,我觉得起码你还是能听进去能领悟得到的;可看来我错了,就你这个样,永远不珍视自己命的人,不配当兵”·刘半城殷红的眼底是恨铁不成钢的愤忿,这种毫不掩饰的激动情绪第三次在他的脸上出现,每一次都是因为记恨着贺九山的拿命不当一回事。
从水下作业的固执,到对抗演习的违抗命令以至现在往自己手臂捅刀子··贺九山蹭地一下站起,急吼吼朝他喊··“我不拿命当回事就不会用这两眼儿换我兄弟了,难道让我看着他不管不顾只自己安全无恙就有资格当这个兵了这事我干不出来”·两人都深深地看对方,迸裂撕扯的视线像把刀剜着眼眶。
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是,这就是你的做事方法......”·刘半城面无表情,喉音沉而低哑,看在贺九山眼里特别不忍和难受··“你为你的兄弟,我管不了。”
贺九山,“......”·刘半城从卧室里的箱子提出一个医药箱,翻出纱布和药管,把马扎推到贺九山的脚边,示意他坐下··“先把手包了,然后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我不放心。”
贺九山的手放到他腿上,那只厚大的手掌带着温暖的热度,纱布在修长的手指间熟练地穿梭缠绕然后包上他的手臂,动作小心轻缓地让他有些迷乱神志··贺九山犹豫着开口,“你不去火车站了”·他记得李云珊走之前他说要送她去火车站。
“送你去医院后来得及得话就会去接她·”·“来不及,我这伤挺严重的,得看个把小时,你还是别去火车站了·”贺九山说得煞有其事,相当正经的模样。
刘半城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你自己也清楚,她心里喜欢你,上次......她亲了你·”·“云珊还小,不懂事,我只拿她妹妹·”·“那你拿我当什么”·贺九山身体往前倾,把他笼在一片- yin -影中,压低声音。
“你没忘那天晚上,肯定忘不了·你喜欢我,是不是我就是这么觉得的,你喜欢我喜欢地不行,就像现在这样,全身上下的皮肤和毛孔都打开,每一处地方都在说着你喜欢我。”
刘半城拉着绷带的手顿在半空之中,向下角度俯视的额头在夕阳的金色照- she -下泛出- xing -感而沉毅的古铜色,剑眉下乌黑浓密的睫毛闪动、发颤......·第41章 41·贺九山眼底泛着红丝,咬牙切齿,“我这人就不信邪,你说咱俩没可能我就偏要试试”·说完,他抱住人,吻了上去,再也忍不了,管他是兵还是男人,他只知道他想要这个人,想要这个人在身边,每时每刻地看着他·刘半城僵硬了片刻,随即肩膀抖动剧颤了一下想要拉开他。
贺九山缠着绷带的手抵住他的后脑,轻咬着刘半城的唇角,声音低哑,“你要是舍得,要是不在乎我的伤你就尽管用力把我推开......”·贺九山紧紧抱住他,拽起他的衣角站起扭成一团踩着脚步来到墙根,将刘半城抵在墙面上,心里的那股野火从腹部一直烧到脑门,他粗喘着,用力碾压着那片刀片般锋利的唇,舌头探进去扫过刘半城的牙床,用力地纠缠起他的舌,恣意疯狂到了现在,他已经忘了对那些女人使的熟练的吻技,只知道奋力和眼前的这个人唇舌追逐勾缠,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咬,亲,吸允,都不够都还不够热烈·刘半城微喘着,深邃漆黑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欲望的颜色。
贺九山被这双眼睛吸引着,深深为之着魔着··他撕扯开刘半城的衣服,手从衣角下摆伸进去,抚摸上他的胸腹,腹沟深刻而坚硬,这具身躯,健壮阳刚;在训练场上是飞跃的猛虎的形状,是无人可及的强悍,让他迷恋让他热血沸腾贺九山的手绕过他的腰腹,手指攀上平滑的后背,经过那道深深的背沟,覆上一排整齐凸出的脊椎骨。
猛地,刘半城抓住他的手腕,牢牢桎梏··贺九山濡- shi -的眼球望着他,低吼··“喜欢我吗”·强强现代架空·“喜欢我吗”·刘半城盯着他,生铁般的晦暗眼眸把两个人都吞没湮没。
他两只手摁住贺九山翻身一转,反把他抵在墙上,压在身体下,堵住他的唇,吻像暴雨的雨点落在贺九山脸上,额头上,眉毛上,喑哑地急喘,近乎粗暴紊乱地吸吮··刘半城从胸腔深处发出嘶吼,那是钢铁般的坚硬沉默压抑已久如火山喷发的强烈·他勒住贺九山的腰,力道大地让人生疼,感觉像在腰上缠了一圈钢筋并且越收越紧,想要把两个身体融到一起。
刘半城吻着他的头发,咬着他的耳朵,转而再向下啃咬那滚动的喉结,留下一片水渍··对彼此强烈的欲望给两人都注入了一剂兴奋剂,他们正值青春,正值一个男人最放肆野- xing -的年纪,骨子里鼓动叫嚣着一种躁动、激扬,野兽一样粗暴野蛮的吻给他们带来了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快感,这种快感,更多的不是被生理激动引导造成的,而是对眼前的这个人的欲望,只是由这个人挑起的,其他任何人都办不到的·贺九山激烈地和刘半城亲吻着,手指扯开他腰间的皮带,探进裤子,握住那个充血涨火的勃物。
刘半城闷哼一声,眉毛皱着,贺九山的手就紧贴着他那个热火燎原的地方,给他的大脑和身体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重重地要上贺九山的唇,下腹过电一般··贺九山的裤裆早就支棱起来了,他给自己也扯开了皮带,放出了那个巨物,把两个火热的东西贴在一起,摩擦挺动,胯骨狠狠冲撞,从下身蔓延到大脑的快感简直要把两个人掀翻。
贺九山抵着墙面,滚烫的后背把冰冷的墙壁都烧得温度蹿升··到达高潮的临界点时,坚实强健的两具身体一颤,一起释放了出来··他们抵在一起,耳畔和颈肩充斥着对方浓热粗重的呼吸,两颗心脏紧贴在一起,一下一下擂鼓般咚咚巨响,节奏统一重合频率一致地跳动着......·等他们回神以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下,远处昏黄洁白的灯火像点缀物异样印上纱窗。
贺九山凝视着刘半城,突然勾着唇邪肆一笑,“哎,到这点儿了,火车都开走了吧”·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得意和兴奋让刘半城经不住轻笑。
“是,早就开走了·可我还得带你去医院·”·“用不着,我这手半点事没有,就是你刚刚治好的,就得那样治;不信我现在就拿枪给你瞄个靶子看看。”
刘半城:“你还想着拿枪在这手彻底好全了之前你连杯水都不能端,否则以后手没长好就当不了兵了·”·贺九山脸色一横,“我不能端水,要不你给我端”·“让你家的勤务兵给你端。”
“他不合我的眼,我就想让你给我端,”贺九山眉眼一挑,霸道地说,“不仅端水,你还得负责给我穿衣服穿裤子,给我洗衣做饭·”·刘半城轻轻踢了他一脚,笑道:“拿我当你老妈子了”·贺九山侧过身躲着,一只手拉住刘半城拽向自己,贴着他的嘴角又密密地亲了上去。
放开后,刘半城看着他,沙哑地说,“我该回部队了·”·他是军人,有需要严格遵守的命令,不能随心所欲·贺九山深知这一点,虽然他不舍得,两人的相处的时间又总是那么短暂,可他也不会去阻止抱怨,他生长在这个军区,心里的这个人又是一个兵,他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你去吧·”贺九山静静地说··“你不回去”·“我现在这个样要是让老太太看见了她一定咋咋呼呼个没完,我可受不了,再过几天手好了看不出来了我再回去。”
刘半城从桌案上拿起一把钥匙,递给他,“那这几天你就在这里休息,钥匙你随身带着,除了去医院拿药就不要乱去些什么地方·”·贺九山拿着钥匙在手指上转圈晃了晃,眯眼笑着,“钥匙都给我了,你这是把家和人都确认奉献给我了”·刘半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目光沉而明亮,拿上帽子带上,扶正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我走了·”·贺九山视线追着刘半城到了窗外,直至消失不见··他张开两手向后倒在床板上,一条腿蹬在行军床踏着,头顶昏黄的钨丝灯到了他眼里就成了彩色的霓虹灯,在眼前旋转着,让他眩晕。
贺九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一颗心里都被装满了,全部是刘半城的脸,即使人刚走,他就落空了,心脏像被挖了一块没着没落;贺九山知道,他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第42章 42·然而贺九山连沾有刘半城气息的枕头芯都没闻够,他从广东回来的事就败露让贺司令知道了,正跟他那几个哥们四处打听寻摸人呢。
没办法,贺九山套着长袖,把胳膊捂得严严实实的就灰溜溜地回家了··从军区后山那堵和消防道建在一起的两米围墙翻身跳下,他想在老太太找到他前先回到小洋楼跟猴子他们串个口供不至于到时候没准备。
冷不丁脑后厉声一喝:“正大光明的大门不走偏要从这旁门左道翻墙进来,你做亏心事了”·贺九山后背一凉,僵硬地转过身,一撇嘴,“首长好。”
贺司令冷着脸看他,语气严肃:“你一早就从广东回来了居然不回家,要是不前两天站岗的警卫告诉我他看见了你我还蒙在鼓里”·贺九山牙根咬得都快崩了,嘴角顺出一个痉挛的笑意。
特么的个傻大头兵,嘴这么碎·“这两天上哪儿去了”·贺九山:“就随便出去玩了玩,歌厅跑马场什么的。”
贺司令的脸立刻就怒了,“就知道玩都快毕业的人了怎么就没点觉悟呢”·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满不在乎地说:“不就考试吗,卷子一发,填完白就完事儿,要有什么觉悟啊”·他这话说得可是风轻云淡,可贺司令偏偏还没法反驳,贺司令纵使对贺九山身上太多毛病都看不惯,但起码学习这点来说从来就没让他- cao -心。
贺司令哼了一声,“你帮你卫叔把卫骓那瓜娃子找着了”·“找着了·”·“没什么事吧”·贺九山赶紧回口说没事,特意晃动了下受伤的那只胳膊,冲他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你奶奶都快急死了·”·贺司令瞪着他那双威严让人一看就胆寒的眼睛,“本事了你下次再翻墙我就往这儿装电网,我看你再翻”·说完,贺司令就坐上车走了,他军队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不会经常住在家里。
贺九山望着车屁股冒出的浓烟,心里盘算着事,嘴唇挂着笑··长夜,小洋楼里的灯都已经熄了,连叫蝉都累得唱不动了,四处一片静悄悄··三楼西面的窗户被打开,从里面探出来一只手,接着是明亮灿然的眼睛,贺九山朝楼下侦察了一番,两个勤务兵都已经睡了,没在院子里巡视。
他整个身子从里面钻出来伏着背站在窗子上,跳了下去·三层楼的高度不算什么,对他这个在狼牙特训过的半吊子兵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唰地嗖罗下去时,贺九山因为一只手受伤没有触地重心不稳一屁股扎进草丛里。
“妈的......”贺九山低骂了一声,拍拍屁股站起走人··他后面是被压塌了一片的贺奶奶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种下的白茶花··绕过了篮球场,穿过大半个军区,贺九山在巡逻兵的严密侦察中好不容易摸到了导`弹营,进了六连,悄声地潜进宿舍楼。
都不用认牌子,他闭着眼都能找到二排一班··宿舍楼道里都是一片漆黑,随时都会过来查哨的·宿舍都是装的铁门,不能敲,一敲全连都能听得见·于是贺九山找好一个定点,抬眼盯着铁门上的那两扇窗,默默地设好手搭的那个点,搓了搓手,双腿使劲一跃弹起向上,手抓在那两扇窗的边缘框。
这一跳身体总会有动荡,贺九山用力绷着腿和全身肌肉不让自己接触到铁门,他那伤胳膊一用力,疼得把他的脸都憋红了··贺九山拿一只撑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钥匙,轻轻地在窗户上敲着,有节奏又有规律,像是在打暗号。
没多久,里面就有了动静,上铺有人动了,当刘半城从窗户里看到外头贺九山的脸时身形一振,简直不可置信··贺九山又敲了几下··刘半城小心翼翼地踩着床杆下来,其他人还呼呼大睡着,他警惕- xing -高,稍微一点声音就能让他察觉到,要不是这样贺九山这招还真就不管用了。
门拉开,刘半城从里面出来,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攀在窗户檐上的贺九山,压低声音,“快下来·”·他在下面敞开手接着,贺九山手一松,放心地自由落体掉进了刘半城怀里,稳稳地搂着他。
“你瞧,你给我的钥匙除了能打开你家的门还能打开你们宿舍的门·”贺九山冲他挤眼,上扬着笑··“你疯了大半夜地跑到连队里来。”
贺九山瞅着刘半城在黑夜里闪烁的眼眸,心里一热,低低地说,“想你了·”·刘半城一愣,看着他,视线相对,眼神交错,心情五味杂陈··贺九山看着他穿着跨栏黑背心,饱满结实的胸腔露出一道迷人的沟,胸前一大片麦色的肌肤布着水渍在漆黑的背景下反- she -出润泽的透明光,散发着男人野蛮的- xing -感。
他勾住刘半城的手带向自己,泛青的下巴摩挲勾勒着刘半城阳刚锋利的棱角,喃喃道,“想死我了......”·刘半城搂住贺九山的腰,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怎么回军区了”·“老爷子亲自去猴子他们那儿逮人了,我还不回来成吗”·刘半城摸在他背上的手滑下去握着贺九山的左手,“手好了吗”·“好了好了。”
贺九山随便敷衍着,急急地吻上刘半城的唇,啃他的下巴··“好个屁·”刘半城把人拉开,低沉的声音不难听出一丝怒意,“刚才还用这只手攀窗户来着,你怎么就不听讲呢这只手能使力吗”·“知道了,我这不是为了看你吗”·刘半城表情严肃:“这种翻墙翻玻璃的事再不能干了。”
“行行行·”·“等会查哨的就来了,快回去·”·贺九山勾住刘半城的脖子,细细地贴上那瓣唇,按压,碾磨,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留恋。
“就一会儿......”·楼梯下沙沙地响起脚步声,手电打着光往上照着,刘半城低声,“查哨的来了,快走·”·贺九山扒着窗台就跳下去了,这不算危险,而他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完成攀登峭壁训练后,许多士兵进出宿舍不走门,上楼时扒着窗台和阳台三下两下就窜上楼,从窗户跃进房间;下楼时同样走窗口,虽然上级军官严厉制止,但当上级不在场的时候还是有照样这么干。
贺九山跳下去穿进树林子里混着黑夜一下子就没影了.......·隔日清晨起床号吹起的时候,贺九山走出楼,就看见贺奶奶端着浇水壶颤颤巍巍地,表情悲痛万分··“这是哪个天杀的糟践我的花儿啊......”·“......”·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中印关系越来越紧张各种争端问题逐渐显露出来。
前几天,中印边境拉达克地区发生中印边防人员相互投掷石块事件,印军的边防人员先对我国解放军挑衅在先,并且带以辱骂和掷石块行为,大家可以去专门看这条新闻;详细我就不讲了。
强强现代架空·但最后印军不敌解放军退居一边了,结果领头的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我国解放军人也不是由人辱骂的软货,一名解放军直接冲过去飞起一脚就将其踹趴其他印军都上来把那名被踹趴的人拖走,再没敢有进一步的挑衅行为。
我从以前到现在总是能听到国名同胞这样的言论,我们国家太怂包太胆小,连个仗都不敢打,想一一场胜利的战事来展现我国强大的军事实力··可是我不知道这些人想过没有,一场战争无论是输还是赢都是以人的- xing -命和财产作为代价,当有一天炮弹真正落在你家门前的时候,携带导弹的歼击机直升飞机盘旋在整片天空之上的时候;我不相信你那时候还能笑着拍手叫好说这场仗打得真好。
和平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当你深深体会到非洲以及伊朗叙利亚这些国家的现状,你会感谢你出生在中国这个国家·我们国家有很多毛病,我也会经常抱怨,但是这就好比两口子吵架,在家怎么闹都行,但绝不允许外人插手说你家那口子怎么怎么不好,更不允许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
印度方面之所以敢如此挑衅,相信中国不会出兵会一直洽谈私下解决最大的原因,就是中国已经有30年没有过战争·中国到现在还在坚持和平,不到必然绝不出兵,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是中国人民,一旦起了战事,首先要为之牺牲的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再然后就是中国人民。
印军有10个山地师,一个独立山地旅和三个后备山地旅,其中八个山地师分布在中印边界,由此可见他们的狼子野心·中国方面会一直追求和平,但到了一定时刻,也必然会用军事手段给于这帮侵略分子沉重的打击。
我对我们国家的解放军一直很有信心,在我眼里,他该是这个世界上纪律最严明的军人,从未有过悖离组织纪律的行为,也没有丑闻;但我却经常能看到他国军人做出一些甚至不能算是军人的行为,比如某国驻扎在非洲的军人会和当地的妇女进行买卖和- xing -行为。
就印军来说,前段时间他们军队的一个人因军官缴了他的手机不让他上网就直接拿AK打爆了他的头·当然,这跟印度军队本身的各种尖锐矛盾有关系,但这样的行为实在不能称之为军人。
我希望我们的国家会永远和平下去,几十年前那场中日战争的- yin -霾还一直在我们心中挥之不去,惨绝人寰的屠戮没有人愿意再看到第二次·其实,我对日本这个国家是有‘种族歧视’的,血海深仇,忘不了。
每个中国人民都知道侵华战争,可日本国内却没有多少人清楚,就凭这点,我没办法原谅这个国家·中国东北辽宁省的旅顺不知道有没有人清楚,但你们肯定记得旅顺大屠杀。
当时,尸堆成山,千万万冤魂在城墙头恸哭;现在旅顺流孤岛这个地方,至今不允许有日本国籍的人入内··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有战争,权利的欲望争夺,使人们过分依赖战争,可战争并没有给人们带来一劳永逸的文明。
这不是什么和平年代,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在战火四起;和平这两个字,不会永恒,值得每个人警惕··第43章 43·坦克野外伪装训练科目结束完一辆辆“铁甲虫”入了库,到了停运库贺九山就看见刘半城从那辆他专属的KB233编号的坦克车打开盖出来,那汗流地就跟自来水管哗啦啦放水一样。
这坦克车里的驾驶室温度高40多度,为了防止动力系统负荷超载,不能升冷气风扇,因此在里面特训一天的士兵至少喝15斤水,流10斤汗··“走吧,我今儿跟你们一快吃九百号人的大食堂。”
刘半城跟贺九山对视笑了一下,抹了把脸,“今儿下午恐怕不行,我要清洗保养战车·”·同班的齐武这时候正拎着水桶刷子抹布过来了,一边给刘半城扔了块抹布一边乐呵呵地跟贺九山打招呼。
“贺公子最近往我们营跑得真勤啊,你跟我们刘班副关系忒好了,让咱们这些人都眼红了·”·贺九山慢悠悠地掖着衣角,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跟我战友感情深关系铁不是很正常吗”·“战友”齐武一拍脑袋,咧着嘴笑,“哦哦,我忘了,你和班副都是一起在狼牙特训选拔的,那地方,啧啧,从那儿出来感情能不深吗”·“说起来咱班副没几天就要去狼牙了,那以后可是想见一面都难了......”·刘半城隔空一指齐武,打断他,“别废话了,快点把活儿干完。”
贺九山的眼神黯了几分,齐武这话即使不说他也清楚,可一想起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心里不舒坦··刘半城从前面过来手掌搭上他的肩膀,浓重的眉眼沉静如水。
“要不你先吃饭去吧·”·“没事,我也不怎么饿,就在这儿等一会儿·”·齐武:“班副,咱先弄哪样啊”·“先把履带拆了洗干净。”
刘半城蹲下来,拿钳子敲出左前方诱导轮轴的一个锁定插销,固定锥卡进去,两手稳握住·齐武抡起锤去砸刘半城手固定的那个锥,要把履带一段一段给砸下来。
可贺九山瞧着脸都快拧成麻绳了,齐武那抡锤的动作也太不地道了,就没往固定椎顶部的重心砸,好几次眼见着就要砸刘半城手上了··贺九山厉声道,“你是抽了麻筋儿手这么抖”·他这一说,齐武手更抖了,果然下一锤正中准心稳稳当当砸在了刘半城受伤。
一声闷响,刘半城丢了固定椎,捂着手眉毛挤成一条线脸剧烈颤动了一下··“丫挺的”贺九山扒开齐武就冲向刘半城,摘了手套一瞧,大拇指和食指间的那块肉都肿起来了,红了一大片。
“班副,班副,你怎么样我......”·贺九山转脸一瞪他,竖着眉毛立着眼,罗刹凶面差点没把齐武给吓抽过去··刘半城:“行了,齐武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吓他。”
贺九山冷着脸面色不善,他知道这个傻大兵不是故意的,要是故意的他早把人踹趴下了··强强现代架空·刘半城重新套上手套,对齐武示意,再来吧··“还来再让他抡几下,你手指头都得肿。”
贺九山气忿··你肯忍痛让这傻小子砸我还不忍心看呢·“我来·”贺九山干脆地说,对着齐武,“愣着干嘛给咱俩打饭去啊,抡锤不行跑腿总可以吧。”
齐武木登登地点头,飞快地就奔食堂那去了··刘半城含着笑,“你对军区里的兵也这么霸道,真是......呵......”·贺九山一撅嘴,痞气十足,“兵怎么了看不顺眼的我还揍过呢就这呆兵,拿个锤子都手抖,放我这儿一天得揍七八回。”
刘半城嘴角浮出一抹不明的笑意,“他以前从来不这样·”·“那是他聪明到了一定期限又傻回来了·”贺九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贺九山咂摸出不对味儿来了,他斜眼看向刘半城,拿手一戳他脖子,“你这意思,我来了他就手抖了,这是让我给吓的;我就是一特凶神恶煞粗暴不雅的人呗”·刘半城装着一股认真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贺九山抬腿就往他身上招呼,“嘿,你丫的......”·“哼哼.....”·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终于认真擦起车了,这坦克车积灰多,体积又庞大,给它保养清洁那可是重活。
贺九山拿着抹布狠狠铁皮上的灰,不爽,“你们这连里怎么三大重活都让你承包了啊”·装甲兵和导`弹营的三大要命重活:擦炮膛,抬电瓶,砸履带。
可谓是在战场上最费力最辛苦的三件事··刘半城手指贴着抹布伸到细小的零部件中格外认真而专注地擦拭,看这辆坦克的眼神就像在看战友··“都是我自己要求的,现在有时间就多和它待会儿,给它擦擦,以后就没机会了。”
贺九山停住手,背靠着坦克车扭头望着天上的白云,声音空落落地,被风一吹就像要飘走,“......十六天,还有十六天,......你就要进狼牙了·”·刘半城无言地看着贺九山被- yin -影罩着的后背,眼角是淡淡的微光。
......·事后,贺九山开了一辆有七八年历史的“老古董”车把齐武给拉出来给他练手,把齐武给高兴坏了··但他一坐上去就懵逼了··这车,怎么说呢·贺九山瘫着腰,洋洋洒洒十分惬意,“这车可是我家的宝贝,贺司令一般都不轻易把它开出来,你算捡着大便宜了。
今天我让你开开它威风威风,我这车那可是哪儿都好·”·最大的有点就是省油,走二十分钟就会停下,得推着走半小时才能又重新发动··于是二十分钟后,贺九山气定神闲地坐在车里,齐武两手扒着车窗和后盖,脚勾着使劲蹬,脸憋得跟个球似的呼呼往里嘴里吸气。
“使点劲儿,这就快发动了·”慵懒低哑的一串音从车窗里飘出来··齐武一吸气,再一个发力往前推着,人动了十来厘米车都没移半寸··油门踩到底,破车猛哄油,满负荷运转,你以为我是奶牛啊想挤就有·第44章 44·“自摸,小三元我胡了”·猴子抓了一张牌在手指头底下摸着纹路贼眼瞧着东西南的三位煞有其事地说。
贺九山斜眼一瞄他,“有本事你翻开·”·“是啊,翻开,咋咋呼呼地吓谁呢”·大龙唏嘘:“瞅你这样儿就知道是在唬弄人”·猴子瞪眼拿手指着他们一片凶狠地说,“收起你无知的嚣张啊,这要一会儿翻出来是张鸟我可就赢了,一人五十下弹脑门。”
“瞧好了......”猴子拖长音,慢慢把麻将牌往上翻··大龙和袁立的眼睛睁大了盯在牌面,呼吸凝滞··‘啪’的一声,一张五彩尾小鸟就赫然印在他们眼珠子里·“我去还真是鸟”·“嘿嘿嘿......这可是你们输了,都把你们头上那道门帘儿掀起来,给猴大爷我露出白乎滚圆的脑门”·猴子兴奋地搓起手,假模假式地吐了口唾沫,一副誓要把脑门弹爆的模样。
结果手刚摸上去就让个声音给叫停了··贺九山耷拉着腿,冷冷地说:“小样的,这点小把戏还想骗谁”·他往猴子口袋兜里一伸手,翻出一张九筒砸在牌桌上。
“嘿你小子敢藏牌”大龙立马就是一顿暴K,追得猴子踩着桌子凳到处飞··贺九山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拿上衣服对他们几个说,“你们玩着,我走了。”
“这就要回去这才几点啊”猴子一边捂着头挡着大龙的大拳头一边喋喋不休,“现在回去多没意思啊,难不成山哥你要去大礼堂看电影就我们军区那大礼堂,每回赶上星期五就放《地道战》,都放了七八年了,我都看吐了。”
贺九山蓦然一动,对啊,今天星期五大礼堂看电影,好像轮到导`弹营了吧··“知道了·”贺九山脸上露出笑,二话不说就跑了··CD店里,贺九山随便从柜子里拿了十几张碟片装袋就结了账急冲冲地飞奔走了。
漆黑偌大的大礼堂里,大屏幕上的黑白电影正在播放,滋滋的各种杂音几乎盖过里面人的说话声·即使声音画面都很不尽如人意,但这部《地道战》还是没被淘汰掉,每个新兵刚来看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它,老兵每过一段时间星期五都会重温再看;这是让现在战士们记住以前困难时期先辈们是怎么一枪一管道打出胜仗的,发扬学习先辈顽强的钢铁意志,用历史的鲜活来要求战士面对绝境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从最后一排问了一个战士,“导`弹营六连的坐哪儿呢”·士兵指给他看:“前面倒数第五排前面都是。”
贺九山朝那边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刘半城··他在刘半城帽檐上点了几下,刘半城向后一看和他视线相对··“嘘,跟我出去·”贺九山食指贴在嘴间,轻悄地冲他眨眼。
两人趁人没注意溜出了大礼堂,贺九山把人拉进了一幢楼墙,外边侧边两根大柱子挡着正好别人看不见··“干什么”·贺九山拉开自己外面的那件夹克外套,露出里面揣着的十几张碟片,哼道,“看电影儿啊。”
“不是正看着吗”·“就那《地道战》看了都有十几遍了,你还不起腻”贺九山说,“去我家,咱俩挑一部好看的放,就我们两个看。”
刘半城瞧着贺九山眼里浓浓的炽热,也不想拒绝,他知道,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单独相处过了,他盯着贺九山,同样胸腔内气血上涌··“那走吧·”·就在这时候,天空上方猛地一道闪电光,猝不及防雨滴就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不一会儿就下猛了,大风把暴雨刮得都在地面上起了一层水汽。
贺九山皱眉,“什么玩意儿这是”·“赶紧跑回去”·贺九山把碟片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不让雨淋到,真够倒霉的,这要是给淋坏了他和刘半城看啥啊·刘半城摘下自己地军帽给他戴上,脱下衣服盖在两个人的头顶上,一起冲进了这片白茫茫看不清的大雨帘中。
贺九山牢牢护住怀里的碟片,被大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刘半城在他上方撑起那件军绿的衣服,一只手还和贺九山紧紧握着,彼此牢牢套着对方的手,跑向那幢灯火通明的洋楼。
到了家,两个人全身都- shi -透了,贺九山唯一干燥的地方就是脑袋,让刘半城用衣服护住了··贺奶奶不在家,贺九山直接去了三楼,给了刘半城浴巾让他把头发擦干净,自己则搬出他那个已经很久没用过的DVD放映机,因为不怎么用让贺九山放在了角落,机壳表面都布了一层灰。
好在通上电源还是完好无损不影响播放的··可当贺九山拿出他护在怀里的那十几张碟片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爆出一个字··“.......- cao -......”·刘半城从浴室里出来正巧看到贺九山背对着他身体僵直,“怎么了”·他凑上去一看,不禁也愣了。
贺九山脸有点烧,瘪嘴,“我买碟片的时候看都没看随便拿的一摞,那老板也不提醒......”·贺九山拿的一摞都是女人跳健美- cao -的碟片,一个柜层专有一个系列,他碰巧拿的就是女人健美- cao -的这层。
贺九山心里那叫一个尴尬,怨气,俩大老爷们看女人跳健美- cao -特么还不如看《地道战》呢·突然,刘半城从他手里抽出一张碟片,“这个不是。”
奇了,十几张健美- cao -碟片里居然混了一张别的·贺九山打眼一看,《断背山》··他听说过这部电影,李安导演导的一部电影,由两个外国人主演,饰演一对同- xing -恋人,这部电影获得了第6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一系列的大奖,李安也因为这部影片得了第78届美国电影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
“你看过”贺九山问他··刘半城:“没有,但我听过这部电影,电影结尾最后是个悲剧·”·“我也听说过,但从来没看,要不就看这个”·“嗯。”
影片播放着,屋里开了灯,一片敞亮,没有大礼堂里那么黑··刘半城坐在床上,贺九山在他背后叉开腿把他包在自己怀里,他把脸搭在刘半城的颈窝,两手环抱搂住他。
两条麦色的手臂圈在一起,刘半城偶尔侧过头下巴脸颊与贺九山埋在他肩胛的脑袋相触,短而干燥的头发贴在他脸上引起细细的痒,他们轻轻蹭着,呼吸着对方的气息,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耳畔是不绝于耳哗啦啦雨水自屋檐倾泻而下的仿若悬崖瀑布的雄壮交响乐··而屋内确是与世隔绝的宁静,两个俊逸英气的青春大男孩胸腔贴着脊背相拥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丝违和,画面美得让人不忍去打扰破坏,好像谁也不出声他们就会一辈子这样温暖地亲密地相拥下去。
电影里杰克和恩尼斯经历了草原放羊的孤独,内心荒原和冰潭开始被相伴在身边的那个人所浇灌融化,他们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在那一晚繁星密布的天空下,在帐篷中用身体的交付完全彻底地诉清爱意,揭开了他们在那个保守时代令人唾弃厌恶的爱情开端。
从电影里传出的喘息声像锣鼓一样敲击着贺九山的耳膜,他忍不住去吻刘半城的脖子,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串亲吻的热度和- shi -滑··刘半城转头捧住贺九山的脸,眼睛眯细,将唇贴了上去,两瓣唇啃着,舔舐着,竭尽全力地勾缠,滚烫的气息蔓延给两个人烧起了一把火。
贺九山急迫的扯开刘半城的衣服,去抚摸那具健美令人为之震颤的强悍身体,那具让他看了就有欲望的身体,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能带给他的从未有过的身心酣畅·刘半城反身把他摁在底下,撩起他的背心,啃咬着他胸前裸`露的皮肤,贺九山粗喘着,扯掉刘半城的裤子,攥住子弹头内裤涨起挺立的雄物,喉咙喑哑,“......走吗还走吗......”·刘半城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抬起头直视他,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饱含痛楚和看不懂的情感,那种眼神,让贺九山一辈子都深深记得,当他站在时光的那头去看这双眼睛时,就像是心脏被人用力捏着,拿刀剜着,痛到极致。
刘半城将脸埋在贺九山的胸前,声音低沉粗哑,带着悲凉的伤痛,“......贺九山......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强强现代架空·欲望和情绪压抑的大爆发让两个人都失控了,他们极力地去亲吻抚慰对方,疯狂的悸动冲撞。
两个人抵着对方的小腹闷哼剧烈颤动着,灼热的液体喷发出来,贺九山抱住刘半城,心脏是那么的坚硬、滚烫,他用炙热的唇舌舔过他胸前每一道筋脉深沟,把刘半城这个人烙印进骨髓,钉进血肉.......·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遥控被扔在床角,开关按钮可能被两人不小心压到了;《断背山》没能看到结局,大礼堂的《地道战》将要放映结束。
·刘半城马上就要归队··贺九山把碟片从DVD机里取出来放进光盘盒里收好保存进抽屉,“结尾留着以后再看·”·第45章 45·在刘半城还没离开军区之前,贺九山却情况突变要先提前去北京了。
他没像其他学生一样在学校等待还有一个月的高考时间·贺司令直接略过他的意见替贺九山做了选择,让他现在考军事科学院,成绩过了就直接保送,提前进军校拉练。
不管贺九山愿不愿意,这件事都没商量,贺司令在某种程度上就像贺永明说的那样,他是个独`裁者;容不得违抗··书房里,贺九山和贺司令面对面坐着,贺九山僵硬着表情,喉结抽动,“我跟其他人一样一起参加高考,军事科学院同样能有把握上;你干嘛还要给我安排保送考试”·“既然怎么样都能考上那就干脆早点进去,你进了那儿以后就有人管你了。
军事科学院今年的新生军事拉练是混合陆海空三个兵种全方面的培训·机会难得,你现在不去等到高考完拉练早结束黄花菜都凉了·”·贺九山愤然把脸扭到一边,窗外一抹斜阳残红如血。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贺九山不发一言从椅子上起来拉开门就要出去,贺司令停下批改文件,在他身后突然说,“对了,老郭的那个丫头跟你一样参加了这次出卷考试,那丫头可厉害着呢,肯定也是会被直接保送的。
到时候你们在一个学校,多跟她走动走动相互照应·”·他这爷爷是什么心思,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妈就前车之鉴,活生生的例子··贺九山眼底黑黑的,说话声带着讽刺、酸涩,“司令员,我不是我爸。”
贺司令眉头紧皱,雄浑威严的嗓音厉喝,“混账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你是我亲孙,我能拿你去搞什么政治交易”·贺九山转过来,眼睛盯着他,面不改色。
“他还是您儿子呢,您不也十八年没让他进过家门么”·......·小树林里还有最后那么几只夏蝉在声嘶力竭地叫着夏尾,贺九山就站在这里面望着前面的训练场,看一个猛虎般的身躯匍匐过低网,闪电一样迅疾地越过组合障,在万丈金光下凌空的迷彩身影是那么耀眼、明亮,让人移不开眼。
训练场上士兵们震耳欲聋的呐喊还在继续,- she -击场瓶瓶罐罐被高空击落碎片像烟花一样绽开,那个猛虎一样的士兵应声收枪挂蹚,结束最后一项科目的第一··贺九山扬起一个为之表彰庆贺的弧度,像是心有灵犀般,那个士兵转头,穿过宽广的训练场,和他藏在树枝绿叶缝隙间的两道视线对望,相顾一笑,融化了这个盛夏,给夏至结束的尾巴印上最后一笔浓烈蒸腾的热情。
伴随着时间的流走,训练场上的气势恢弘逐渐恢复了日落西沉的宁静,士兵们哄哄闹闹搂着肩脖子上挂着枪走了··只有一个士兵和他们背道而驰,翻上小山丘,来到这片小树林。
贺九山拍拍自己旁边的那个位置,“坐·”·刘半城摘下帽子,一屁股爽快地坐在地上,两条腿敞开一条自然弯曲一条;随意伸直搭在草地上··贺九山伸出手一勾,大大方方地把他搂住和自己并肩,就像战友间的亲密动作一样。
“别挨那么紧,刚训练完一身的泥·”刘半城说··“又不脏,”贺九山手一用力搂得更紧,蹭着他身上还特意吸了一口气,眯细着眼睛唇边含笑很是享受,“还香得很,有股清新的青草的味道。”
刘半城移开头笑着,“胡扯·”·“什么叫胡扯啊就是香,比香水都香,哎,这是不是就叫体香来着”贺九山挑着眉梢嘴里耍着流氓。
“还来劲了是吧”刘半城斜眼瞪他,眼底确是满含温柔··两个人在草丛里闹着,挨着对方说话静坐,看着平常每天都能看到的不变风景此刻却觉得无比美好。
当坐在身边的是那个人,是那个满心喜爱的人,似乎在平常普通的风景在眼底都有了变化,都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刘半城伸出手轻轻摸着贺九山的头发,那双手很大,指节分明,从那张双手涌出的暖流顺到他的脑袋,然后温暖柔缓地捋着贺九山的心脏,使他此刻变得格外平静。
第46章 46·夜空,可以看见千万颗星辰闪耀着微光,头顶上方的北斗七星指着路的方向,却指引不了走向那个人的路··所有的士兵洗漱完毕即将熄灯休息,纠察员检查完内务从楼道下来。
贺九山站在楼下,望着高高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刘半城拎着脸盆从水房出来看到了他,然后下了楼梯··“下午在小树林的时候就觉得你有话要说,怎么了,什么事”·贺九山狠命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军校考试过了,确定了保送,从一开始知道到现他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半城说。
贺九山将头扭到一边,皱眉道,“老爷子让我提前考军事科学院,我......我后天就要去北京了·”·四周悄无声息地,刘半城一动不动,粗粝坚硬的身形挺直,除了细微的呼吸和起伏的胸口他几乎像是一个雕像,在月光下边缘擦着光。
“半城......”贺九山忍不住去低语他的名字···强强现代架空刘半城沉沉地‘嗯’了一声,抬眼笑了,手掌贴在贺九山的侧脸拇指捋平那皱成山峰沟谷的眉头。
“这是好事,值得高兴·”·有没有这个保送名额的突然到来,他们能相处的时间都不过几天,将来的日子也还会是聚少离多·天各一方,这是他们身份所决定的必然,刘半城是清楚的。
他希望贺九山能够更快地成长起来,开辟将来属于他的天地··刘半城说:“明天我给炊事班帮厨,你来食堂,我给你做饭·”·九百多座位的大食堂是大多数士兵吃饭的地方,也有一些其他的小食堂,都是一些高级别军官和首长专门去。
大食堂里打菜和吃饭大厅是没有玻璃窗分开的,只在墙边上竖了一根杆,上面挂了一块黑板,写的是每天供应的菜··贺九山小的时候就经常在大食堂吃,白菜豆腐汤和擂辣椒炒蛋这两样东西是以前隔三差五厨子就做一回,味道既没好到哪里去又没个新鲜花样;但也一直没影响他来大食堂吃饭的勤快度,照以前那时候的说法,这叫大锅饭吃着就是香。
现在早不是以前了,如今的大食堂菜色四天都不重样,顿顿有肉;厨子也是捡好的来做饭·贺九山再也没吃到白菜豆腐汤和擂辣椒炒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这两盘菜;想起他那时候端着堆起来比本人还要高的餐盘大喇喇坐在大他十几岁的解放军旁边,屁股占了一个位子,一只脚横了右边另一个位子,在九百多人中间硬是撑起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猖狂痞气到极致。
·劈里啪啦锅铲翻炒和热油滋滋溅出的声音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饭点还没到,贺九山提早了一个小时到··拨开进入后厨小门的那道厚帘子,隔着一道小缝隙他看到了刘半城正围着围裙袖子卷起在灶台前翻炒东西;浓烟充斥在空间狭小的房间里,蒸汽黏附在白色瓷板砖上形成密密的水珠,也朦胧了贺九山眼睛里的这个人。
贺九山靠着墙看了很久,专注到眼皮都不眨一下··刘半城背对着他的后颈淌着汗水,握着锅铲不断动作的手带动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一下下隆起,这样强悍的一个人,即使是连做饭的姿势和身影都散发着男人的- xing -感,好看地令人侧目。
贺九山眼前烟雾迷茫,像眼泪一样洇- shi -了他的眼眶··当大食堂外每班士兵组成方队唱着饭前军歌的时候,灶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火,帮厨的那一个班从厚厚的帘布里出来,刘半城最后一个出来,端着一个餐盘走到贺九山坐的那个位置。
刘半城拉开凳子坐到他对面,餐盘推到他面前,“饿了吗”·贺九山轻佻眼角,递给他一个幽幽的眼神,“不饿,看你就能看饱·”·“别扯犊子行不行快吃饭。”
刘半城半笑不笑··贺九山捏着筷子戳着餐盘里的菜,特别满足,“这都是你给我做的”·“我做的大锅饭,含了每个士兵的份,哪里是给你一个人做的”刘半城那眼神落在贺九山的眼睛里,是带笑悠然的。
“这我不管,”贺九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就当是这给我一人做的,别人吃的啥跟我没半毛钱关系·”·贺九山夹着菜美滋滋地吃着,可夹起一块方正红色的菜时,他疑惑了,瞧了眼小黑板。
牛肉炖土豆,猪肉粉条,清炒西芹,木耳拌蒜粒肉末··“怎么我这儿多出来一样这是什么”·“你尝尝。”
贺九山夹着那红色的食物往嘴里送,舌头细细咂摸了一阵,他抬头,“豆腐”·这种菜他从没吃过,酸酸甜甜,不像是东北菜··“这是糖醋豆腐。”
刘半城说··“我吃着怎么不像是东北菜”·“嗯,不是东北菜,这是粤菜,”刘半城淡淡地说,“家乡菜。”
贺九山一愣,家乡菜·刘半城在沈阳这么久,作风习气都是北方男人这样无二,再说他也没有任何广东口音,贺九山根本就想不到他居然是广东人。
“其实也不算是广东人,我只在那里出生,然后就一直在北方生活,连句广东话都不会说·就连这道糖醋排骨也是我伯父教我的,我也只会做这一道粤菜·这样说来其实我还是北方人的。”
刘半城笑了笑,嗓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空荡,像是被拉进了一种回忆··这道糖醋排骨,是李云珊的父亲教给他的,豆腐切小块裹上蛋液,煎炸加蒜末煸炒,加番茄酱,加白糖、醋、盐翻炒,最后再加淀粉。
他偶尔想起那个出生的地方时,会做这道菜,借着这种味道去想象那个地方,格外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谓之家乡··贺九山望着他,“为什么给我做这道菜”·刘半城眼眸像镀了一层金属的光,深邃又悠长。
“不知道,就是想给你做,想让你知道它的味道·”·这种带着思念的味道,掺杂家乡的思念;从今以后,它代表的也会是对你的想念,因为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家乡。
第47章 47·从小洋楼出来,勤务兵于洋拎着大皮箱跟在贺九山后头,看他拐了弯,钻进了训练场的那片林子里头,上了一个单杠撑直手做着腹部绕杠··“九山,这时候还绕什么杠咱们得去机场啊。”
贺九山呼哧红脸地在杠上打旋,眼睛却盯着训练场上密匝匝的兵,“我每天都得练一百个,今儿还没到数·”·于洋被这么个理由噎到说不出话,都要上机场了还这么严于律己惦记着一百个腹部绕杠,这是什么样的思想啊他自从当了司令员家的勤务兵早上就没坚持过晨跑,这么说他这兵当得还不如人家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呢。
“可这......你要赶飞机,别耽误了吧”·贺九山并着腿,继续在杠上翻圈,故意降慢了速度··强强现代架空·“你把行李放这,我一会儿做完了自己去机场。”
于洋皱眉,“可首长命令我送你到机场,要是没完成任务首长要怪罪的·”·腾空的腿突然180度仰上勾住单杠,贺九山身体倒立着脑袋朝下,眼睛一晃他,“我不说他怎么知道你送没送小于,我这一去北京家里就靠你照顾我奶奶了,到时候我给我爷爷去个电话,肯定你的工作,给你在机关单位上谋个好差事。”
于洋一听果然眼角乐开了,“这说的哪里话,照顾首长夫人是我应该做的,那成,行李给你放这了,千万记得别耽误了啊·”·“放心吧,耽误不了。”
于洋一走,贺九山就从单杠上翻下来跳下土丘冲进了训练场,打靶- she -击和擒拿格斗科目正在交互进行,贺九山往这群兵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刘半城··一个训练场上的教官说六连临时加了一场五公里越野,都跑到深山里头去了。
贺九山脑子哗哗地凉了··他就这么颓丧地离开了,拎着大皮箱,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城区的那个平房;把刘半城给他的那片钥匙藏进窗户缝里,等他回来的时候能看到。
从一片屋檐下往城区出口走,到了大巴站口,一辆大巴停下,车门打开,贺九山一只脚踩上去··“你看你看那是解放军么哇,还背着枪呢,冲我们这边跑过来了......”·大巴上的两个人探出头往后面看,议论起来。
贺九山一顿,猛地转过头,一个穿着作战迷彩的战士全力向他跑来,背上还打着背囊,枪都没卸··刘半城粗喘着在他面前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脸上的油彩也被汗水冲掉了一层,整个人都冒着烟熏火燎似的热浪白气。
贺九山十分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追出来··“刚武装越野五公里完你连气都没喘就一路跑过来了”·“还好......赶上了......”刘半城喘着粗气,浓重的眉眼和油彩刮着贺九山的眼睛。
·“私自外出是会受处分的,再说你还穿着这一身打扮”贺九山皱眉急了··“我跟连长请了假,时间不多,马上就到了。”
刘半城急匆匆地伸出手把一个东西放入贺九山的掌心,捏着他的手指紧紧地把掌心的东西抓牢··“我把它给你了·”·刘半城最后看深深看了他几眼,在阳光曝晒下闪烁的脸有些虚幻,然后他转身离开,迅速被吞没在人群中。
留下贺九山怔怔地站在原地,摊开掌心,那只小小的泥色陶笛就静静地躺着,顶端打了一个小孔,结上了一个黑色的项绳;缠绕在他的指尖··在狼牙的那个晚上,他向他要了这只陶笛,那时候他没有给他;也许贺九山不懂这只陶笛带给刘半城的意义,但他知道它对刘半城的重要- xing -。
而现在刘半城亲手把这只陶笛交到了他的手上,并且告诉他:我把它给你了··贺九山十指掐紧攥住手中之物,仰起头颅,望向那潮涌熙攘的人流,目光失神··第48章 48·军校新生收到的第一份见面礼就是理发。
三毫米的卡尺,理发师利落耍刀,不到一分钟,遮额头的凌乱潇洒刘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爽的“三毫短发”·剃去了地方青年的印记,换上了军人的刚毅,剃去了来时的青涩稚气,换上了挺拔的成熟,剃去了从前的散漫,换上了集体的统一。
宿舍高楼白墙上刻着一副红色大字联,是军事科学院唯一不显得严肃刻板的题字·唱歌拉歌,排练歌,声声用力·快跑慢跑,变速跑,圈圈要命·横批是四个字:不服不行。
下午军校举行完新生入校大会,贺九山去了传达室,给刘半城拨了电话,军校不允许私带电子通讯设备,他的电话只能寄存在传达室·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回应,贺九山估计刘半城现在应该在训练。
贺九山在服务社买了两条中华,塞给传达室门卫··“如果有我电话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肯定会的·”·贺九山没想到,第一个找他的电话会是卫二。
卫二透过电话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像是大病初愈的人醒来后第一声轻飘飘的呼吸··“我听我爸说你被保送进军事科学院了·”·“嗯,已经有两天了。
你在广东怎么样听声儿怎么像抽了一身血似的”·卫二低低笑了两声,“兴致不高就这样呗·”·“别老想着喝酒泡歌厅,你丫的给老子好好待着,别出去身上带彩回来,听见没”贺九山说。
“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突然沉默了下来,听筒里面滴滴地杂音清晰了一会儿,卫二低声问起,“山子,你手好了吗”·贺九山耸着嘴角,“早好了,握枪之类的都不影响,你打电话就为这事”·“不亲口听你说没事我觉都睡不着。”
“真没事,你别老对这有心理压力,我好着呢;用这只胳膊就能把你拎起来·”贺九山扯开笑容··卫二在那边没什么表情,语调降了几分,“我挂了。”
贺九山拿着听筒,眼神不解··这些天里,贺九山如坐针毡,干什么都待不住,被教官点了几次名说他心浮气躁走了魂,瞅他那样像要整出什么动静来似的。
整整两个多礼拜,刘半城没回过电话,他能安生吗·早上出完- cao -,贺九山到传达室打了个电话给猴子··“山哥你去了北京这么久才想起给我打电话呢”猴子揶揄道。
贺九山:“猴子,你帮我打听个消息,刘半城现在是什么状况”·“刘半城谁啊......哦,就之前那个跟你不对付的兵是吧你问他干什么呀”·强强现代架空·“甭废话,问你你就说”·“我也不清楚啊,我在江通那边玩儿呢,没在军区,要不等礼拜天儿我回去了再给你查查”·贺九山态度强硬,“我今天就要”·“行行行,我现在就麻利地回去行了吧”·可关键时候,他下了四节课出来后,传达室的那个门卫居然临时有事告假出去了。
而且一走还是三天,整个军校只有这传达室才能让打电话,又不能出校;贺九山等了那么多天的消息,眼睛都熬红了,现在这临门一脚插得,该死的门卫早不请假晚不请假非得在猴子要来电话的时候请假,真够憋蛋·可贺九山等不了三天,一天,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看不见刘半城这个人,听不见他的声音,那是漫长的煎熬··如果放在以前,贺九山打死也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人焦虑狂躁成这样,可现在就是一句话:听不见摸不着这人,忒么受不了·他已经深深为这个人着了魔,在他即使还没完全成熟透彻的情感时,就已经陷进去走不出来了。
****·晚上熄灯后,贺九山从楼顶的通风口顺着水管滑下宿舍,他们那楼里装了监控,正常楼道不能下··这里不是军区,没有那么森严的守卫和巡逻兵,但监控是有的,尤其贺九山刚来没多久还不了解这学校的监控区,肯定是要避开走的。
军事科学院的正大门有两个军人站岗把守,夜不轮换·就广播站后面那堵墙能出去,贺九山绕过实验大楼,几个新生值勤在公共区站岗··轻易躲开那几个值勤的后贺九山到了广播站,就前面一个栅栏墙,他放松警惕走过去,结果没想到迎头就撞上了人,两人擦着脸正面相对,都吓了一跳·贺九山看清那个人后眼底的惊愕从一开始又加剧了几分,这人是郭铭。
郭铭手臂上戴着红色布,是值勤人员··她没想到她第二次也是第一次在学校跟贺九山碰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片刻的呆滞后,郭铭干笑了一声,“你不会是要偷偷出校吧”·贺九山皱眉声音发沉,“我希望你能当没看见。”
这要面前是个男的,他早一拳砸晕了,可要换作女的,贺九山还真下不了这手·他跟郭铭只见过一次,没什么交情,贺九山心里也没底,他认为郭铭不太可能会帮他,至少一般人不会冒着擅离职守被通报批评的风险。
“你要出去干什么”·“我有很重要的事·”·“等到星期日大摇大摆直接出去不是更好吗”·贺九山眼神像生铁一样,盯着郭铭,“等不了,非走不可。”
郭铭了然一点头··“既然这样你就去吧·”·她这样轻松爽快的语气让贺九山不禁一愣,贺九山看了她一眼,转而向前继续走··郭铭拉住他,“这条路不行,前面有监控器,你从右边那道墙后面过去。”
“......谢谢·”·“谢什么我可没看见过你啊·”·郭铭弯起嘴角,像是眼前没有人都是空气一样站回原位站岗。
出了校,贺九山找到了一个电话亭,联系到了猴子··“山哥我都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明明是你急着要我回去的现在不接电话的也是你·”猴子抱怨说。
“别叭叭了,快说”·猴子告诉贺九山,刘半城一个多礼拜前就归队了狼牙特种突击队,然后就整个队伍就拉进山西深山集训了,其它的他也查不到了。
狼牙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号称甲种部队克星的尖刀部队,训练之类什么的都是保密的,除了狼牙直接上级和训练大队长谁也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几个月不能和外界联系通话都是正常的。
除非刘半城那边集训结束主动给他打来电话,贺九山根本联系不到他··第49章 49·刘半城和贺九山消息相互阻塞的转折点是源于一则新闻报道··那天晚上每班照旧组织一小时看新闻,军校都是统一观看一个节目,要么是最新的政要新闻,要么是军事热点;而今天却临时播了一段报道,因为事情还在继续冲突解决中,只有前方军记拍的一个短画面和简短的记述。
山西深山某地正有一特种突击队进行集训,却在驻训地碰上了一个境外违法`倒`卖军火集团秘密开从深山走僻道运送枪械,两方都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碰见,境外集团军有重武器和四十几名人员。
双方交火几次,然后被特种突击队追至黄河,上级调动武警出动支援,但没等武警赶来,境外集团军就趁空隙抢渡黄河试图摆脱特种突击队紧咬不松的追捕··天空下起鹅毛大雪,冷风呼啸,两队人马穿行在中条山的羊肠小道上,到半山腰时,黄河提前冰封震天动地的咆哮远远地传来,举目望去,波涛汹涌,一个个巨大的冰块从上游直冲下来,互相碰撞,令人胆寒。
上游所有的冰块冲到这里,越卡越多,形成冰桥,冰河挡道,但很快又被来势更凶猛的一波冲下的巨大冰块冲垮··这支特种突击队目前面临两个严峻的考验,一是黄河的继续冰封河水翻涌冰块冲道的猛势,另外还有一伙极其凶恶持有大量重火力枪械的亡命之徒。
在武警支援直升机到达之前,他们还要有两天的战斗任务,而特种突击队只有十几人,加上野外驻训基地电子对抗人员也不到二十人··报道到这里没有后文了,贺九山盯着电视,毫无血色苍白一片的脸微微发抖,脑子被消音枪打穿了一样嗡嗡作响。
他发颤地抬起手放在心口处,手指用力地往心脏那个地方抠着,因为他感觉自己心口的哪个地方,正在往外面淌血......·这则新闻播出后,每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对贺九山来说都是深深的煎熬。
再没有后续报道,也没有具体人员伤亡的统计情况··贺九山给军区里所有的兄弟都去了电话,这些兄弟都是高官子弟,总能对这事有个一星半点的消息,他甚至问了卫叔,可都没有进展。
狼牙突击队是隶属于狼牙大队直接上级调配命令,就连贺司令要查也要向下层层剥开,况且为了不造成民众的恐慌前方消息还被封锁了··强强现代架空·找不到任何消息渠道,贺九山人还能坐得住·他跟学校请假,请五天,执意要去山西。
校方没批准,这是什么地方平常大学吗不是这是封闭的军校,没有正当理由,别说五天,就是一小时都不给你批准。
就算你得病了,学校有专门的医疗机构,除了世界上的癌症和特大病症外都能给你治好了;你就是躺也得躺在这里··校方不同意,贺九山直接把教务处的主任和派来的几个管教给打了,这事轰动了全校,建校以来他是第一个在学校里打人的,打的还是军官;直接可以批大处分。
校长一怒之下把贺九山关了禁闭,大铁门关着,两个兵看守··贺九山被关在禁闭室三天,三天都没有合眼,他攥着用绳子穿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只陶笛,冰凉的陶土表面都生了一层热汗。
出来后,贺九山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则报道的后续情况··回答依旧是反复的这样一句:前方消息封闭,杳无音讯··贺九山的脸色彻底变了,背靠着墙勾了魂一样直直地滑了下来,廊道的长明灯洒下来,在他的头顶投下黯淡的光圈......·半个月后,传达室发送信件,贺九山收到了刘半城的信。
那天白云飘荡,长天湛蓝,许多人都看见一个人从训练场飞奔向传达室,忽如闪电霹雳一瞬即过··他扒下帽子扔在地上,也不管后面大声喊叫和前面阻拦的教官,军靴后跟哐当一脚就把传达室的门踹开。
贺九山拆开那封信的时候手指都不自觉地在发抖,混乱急躁到封口扯了几回都没扯开,好像这不是一封信更像是一枚炸`弹··贺九山从信纸里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安好勿念。
当贺九山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眼角能淌出血,这些日子被豁开七八道口子的心脏已经麻木了,却在此刻又重新脉动充盈起来·崩溃,绝望,希望,重生,它们像注入心脏的药剂,随着奔流的血液顺着全身经脉传导四肢百骸,带来濒临死亡又复生的鲜活。
贺九山就捏着那封信,把头埋进胸口,嘴唇贴着颈上的陶笛,一言不发地在传达室沉寂了很久......·第50章 50·十一月深秋,北方下了第一场雪,绵延的白色山峰层峦叠嶂,触目所及的长街铺满了白茫茫一片;屋檐下是一排排雪水融化顺着屋脊汇集滑落而下形成的冰柱,远远望去宛如一层透明的珠帘。
沈阳军区里的大门里面的两个站岗圆柱上面还是笔直地站着荷枪的军人,大雪还在扑簌簌下着,军区里面每条道路上却还是黑黝黝干燥的,士兵们拿着扫把和工兵铲在沿途车辆通行道和训练场上铲雪。
贺九山裹着长风衣,进入了那个香椿树被清冽白雪掩埋气味,黄色梧桐还不屈不挠散尽最后一点颜色的沈阳军区·这是他离开沈阳到军事科学院后第一次回家,在这个刚好的时刻,在北方飘飘洒洒下的第一场雪晨光透亮的一早,带着满襟寒冰,裹挟侵袭冷风,停在了挂着两盏纸扎的灯笼的小洋楼前。
·那天晚上,小洋楼里很热闹,客厅里拼了一张大圆桌,白酒和饮料围成一圈,热腾腾咕嘟嘟冒着水汽翻滚的火锅在圆桌中央,正对着它上方的一盏灯被升腾的雾气熏着,在灯泡壁上密集了小小的水珠。
贺奶奶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贺九山絮絮叨叨地唠嗑,贺司令在这天也没有往常的严肃,就像普通人家的爷孙俩一样,询问起贺九山在军校的生活,白酒碰杯,几两下肚,脸上印着晕染的酒红,像是真的‘四世同堂’的其乐融融。
席间,贺九山的电话响了··他走出玄关,到了外面屋檐下,接下了那个电话··听不清电话那头是谁,只看见贺九山黑白分明的眼睛浸润了明亮的暖意,唇角勾起,带着谁都无法体味的一抹笑。
快到十点的时候,贺司令职务在身回了部队,大厅里的大灯关了,楼上房间的灯开了起来··贺九山站定在窗前,一声惊雷,银蛇火龙样子的焰火升上天空,这是见证今年第一场雪的五彩焰火,带着硫磺味和四溅的星火一起在黑寂寂的夜空炸开。
勤务兵于洋拿着一条热毛巾进来,“九山,这是阿姨让我拿上来给你擦擦脸的·”·“你放桌上就行·”·“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把窗户开着阿姨让你早点睡呢。”
贺九山身形不移,面色如常,不紧不慢··“我等人·”·大雪不知下了多久,绵密如雨地盖住了花圃里的草丛和断枝,整栋小洋楼的灯火相继熄灭,四野寂静,只剩下贺九山屋那盏明黄的暗灯。
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映上窗棂,那人穿着绿色的军装,一步步走来,他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面对着发出微光的那扇窗,然后在雪地里站定··那一瞬间,所有的焰火都空寂成过耳风声,喧嚣静默,万籁俱静。
贺九山发了怔,这一刻的感觉是鲜活明朗的,原来直到这个人站在他面前,他才相信这是真的··四个月的等候和煎熬,从收到那封信起在军校里漫无止境的想念如溃堤泛滥的洪水把他吞没。
这场大风雪中,那人带着清冽的雪特有的味道,风尘仆仆,帽檐底下深邃俊美到极致的眼睛和贺九山相望··他张开口,声音像寒风中的飞雪飘絮··“对不起,让你等急了。”
第51章 51·焰火白雪下的沈阳满清一条街,东起雄伟壮观的抚近门,西至气势恢宏的怀远门,青瓦白墙,雕梁画柱,霓虹彩灯装饰着色彩依旧那么明艳富丽堂皇。
在深暗的夜幕下,贺九山和刘半城由抚近门步入古老的小街,走在满清一条街的中央,那高耸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两旁的楼房,一座座楼房重檐翘角,每层檐下都是漆栋画染,那一幅幅精美的图案,五彩斑斓,门前那一对金字黑匾,古色古香;楼顶和每层楼檐上的彩灯交相辉映,热闹繁华至极。
只是临近午夜,长街上少了许多人,远处听见时隐时现单调的犬吠,在悠长的巷口街道曲折往返地回荡··强强现代架空·但对贺九山来说这些都那么无关紧要,景物也好,熙熙攘攘的人流也好;他要的,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能感觉到,触摸到,这样的大雪夜里,心脏也是滚烫热乎的。
一家杂铺店还亮着灯,贺九山站在对面,刘半城拿着两只冰灯向他走过来,长裤裹着修长的双腿,腰间扎着腰带,雪花映着脸纯净发亮··刘半城挡在风雪的灌入口,两手拢好贺九山风衣的立领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冷吗”·贺九山反抓住他的两只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中,“刚喝了两斤白的,暖和透了·”·“可这儿还有一块地方是冷的,从四个月前到现在,都冻成铁了......”贺九山攥住刘半城的手指戳向他心窝口的位置,带着酒气的呼吸烧灼了两个人。
“这块地方,你打算怎么捂热它”·贺九山眼底的那片泛红和痛苦刺痛了刘半城的心,这四个月来贺九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他会不了解吗除了一封信,再无半点音讯,那是何等的抓心挠肝和绝望·刘半城说,对不起,那是我当时尽所有能做到的。
贺九山审视刘半城半晌,欲言又止,如鲠在喉··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黑河放冰灯,看着五彩灯顺着河漂走,如海上的一叶扁舟沉入消失在城桥冗长漆黑的水道深处。
冰冷的空气被阻隔在了屋外,小平房里烧着炉子,煤炭烧得劈里啪啦滋滋细响,刘半城坐在炉火旁,手里一把火钳拨开烧尽的炭,再添入新的,室内一片暖意,温暖如春。
“在山西中条山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贺九山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闷声问道··刘半城沉默了片刻,“新闻报道你肯定看到了,境外倒`卖军火集团和狼牙正面相遇,然后就发生了交火和追捕。
但谁也没想到,那天黄河提前冰封,那伙狂徒包括狼牙所有队员全部被困在中条山·之前在和他们交火的时候,我们移动的电子设备被炸毁,接发不到外界的信号,上级派来的武警直升机和我们联系不到,黄河的冰块也在不断往上冲;直升机无法下降。
总之六天后,狼牙完成任务,逮捕了那伙境外集团·”·中间的最危险的种种,他用‘总之六天后’五个字带过,淡淡的口吻把生死攸关的事衔接地像在陈述别人身上的事一样无关平常。
“我之所以没有联系你,是因为当时抓捕那伙境外犯罪集团后还挖出了他们在山西的活动巢- xue -,上级大队命令我们继续二次作战;这件案子后面牵涉的过于复杂,军方暂不允许消息流出和报道。
狼牙必须对这些进行保密,那段期间甚至也不允许和家人接触,避免不必要的事端·”·贺九山嘴角颤动,“再怎么久的保密期,都不可能一个电话也打不过来......四个月,整整四个月,......”·“刘半城......”·贺九山突然站起来,眼神锋利笃定,“你受伤了是不是”·“狼牙队员十三个,那伙人四十几个或许比新闻报道上的还多,他们卖军火的,枪支弹匣不比你们多你受了伤,所以没想给我打电话,你怕我听出来”·刘半城也站了起来,微微摆头,“你- xing -子冲,我不想让你知道。”
正因为他深知贺九山的- xing -格太急躁冲动,一旦知道他受伤肯定会按耐不住不管不顾地闯出学校,他不会允许贺九山做这样的事·所以他寄去了一封信,至少告诉贺九山,他没出事,让他放下心别一时冲动犯傻。
·“在哪儿伤在哪儿”贺九山绕过火炉大步走过来,毫不留情地去拽他的衣服,解下腰带,动作急切又鲁莽。
刘半城向内折手蹬开贺九山抓他的腕,板正他面向自己,低沉有力的嗓音试图阻止他,“......贺九山”·贺九山寸步不让,手指紧紧揪着刘半城的衣领,直- she -在他脸上的目光带着刀锋,重重呼吸起伏的胸口已经是克制不住的疯狂,从胸腔深处迸出一声嘶吼:“让我看......”·“让我看”·贺九山有多固执那是谁都拦不住的硬脾气,他要看就是铁了心地不罢手,能跟你一直耗下去·“......”·刘半城垂下眼帘,松开了贺九山的肩膀,默默地去解上衣的扣子,直到脱去最后一件短袖,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贺九山。
在火炉里摇红的火光的跳动下,刘半城袒露在贺九山面前苍劲有力的上身朦胧着淡黄色的- yin -影,凸起的肩峰深沟强悍又精细,而在它上方的肩胛骨内侧缘却出现了一块蜿蜒褶皱的圆形疤痕,占据在光滑流畅的后背,那个圆疤不大,却很狰狞;那是中了枪后用刀割下皮肉剜进骨头从里面取出子弹才会有的疤痕。
那枚打穿进刘半城肩胛骨的子弹,足足在他身体里待了两天,取出子弹的时候他周边上的肉全部都溃烂坏死··贺九山直直地盯着那个疤痕,仿佛看的不是一道伤疤,而是当时中枪时血淋林的后背。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寂静,只剩下煤炭燃烧的响声··刘半城轻微侧过脖颈,从椅子上拿过衣服打算穿上,“没什么要紧,军人身上哪能没有伤没有子弹擦过去的痕迹,我待的地方也不叫狼牙了。”
背上一凉,贺九山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轻触他后背的伤疤,然后刘半城感觉那处地方被轻轻地噬咬,- shi -热的唇舌在上面打转,皮肤接壤处传来密密的痒;明明是那么轻缓的动作,却刺痛了他心脏最脆弱的那个地方。
“......我特么都快疯了”·贺九山拧着眉,在他身后痛苦地低吼··“我有多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快要死了就是他妈的受不了地想你......”·贺九山吼完这句,眼底红了,拽过刘半城的手臂把他拥入怀中粗暴地堵上他的嘴,蛮横地闯入他的口腔攻城略地竭尽勾缠,用力吸允,想要把这个人完全占据的欲望如烈火燎原,恨不得把自己都燃烧殆尽。
刘半城将贺九山的后脑摁向自己,加深这个吻,舌尖像带着电流,一路由上至下酥麻了所有的感官,他们剧烈的喘息,比火还要热情,那是带着四个月来压抑的煎熬痛楚和浓浓的思念和渴望,一旦交织就无法再控制,非要把这个人彻底地揉进身体里·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急切地去用手抚摸刘半城光洁的肌肤,肩胛,背峰,掌心游走的每一处都掀起一阵撼天动地的激越电流,混乱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各处形成一串不灭的热度。
刘半城抱着他,牙齿撕咬他的耳朵喉结,指腹摩擦他的锁骨和饱满胸肌上的那一点··屋外的大雪还在扑扑地下,冷风盖过所有的房梁,可屋内的温度却持续不减地攀升,火炉里的炭火早已烧完,肢体纠缠的两个人却还是滚烫的,足以融化外面的冰雪。
他们翻倒在行军床上,褪去身上所有的遮挡,再没有半点遗漏;贺九山蓬勃的胯`下之物肿胀着,雄- xing -味道充斥着彼此,刘半城压住他,同样昂扬挺立的粗壮抵在贺九山的小腹,他深深地凝视着贺九山的眼睛,那种眼神让贺九山陷入疯狂。
他们互相冲撞抖动着,在原始的野- xing -驱使下热烈地放纵,撸动,深刻到骨髓··贺九山动作着,那种销魂的蚀骨滋味是从未有过的,蓬勃的欲望,深沉的迷恋,再没有对谁有过的痴颤......·刘半城全身的肌肉绷紧,发红的眼睛是克制的情`欲,低沉磁- xing -的粗喘萦绕在贺九山的耳边是那么- xing -感,他们互相拥抱,液体在腹间喷- she -而出。
直到最后,贺九山抵在刘半城密口处的东西往里挤进的时候,刘半城翻过他的身体双手钳住他的腰,“......贺九山......”·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们都停止了动作没再动,贺九山和刘半城都是强者,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屈服过的铮铮铁汉。
贺九山想要刘半城,想到极点,没有谁比他还想征服这个人·可对这个人,不仅是征服,还有扰乱他心神的爱恋,这种爱恋,足以他放下一切身段和男人的骄傲去契合接受;只因为是这个人所以什么都可以。
刘半城发热的眼睛还在上方看着他,贺九山转了身,面对他,手揉捏着刘半城的臀,放松了身体··刘半城静静地凝视贺九山的脸,然后低下头去吻他,撑开他的双腿,缓慢地温柔地充满了贺九山的身体。
进入的那一刻,贺九山脑门青筋暴出,喉咙干涸难受地闷哼一声··刘半城用力搂住他,转而深吻舔舐他的脸颊,贺九山上下抚摸刘半城的脊背,布满汗水的后背锃光发亮。
等到贺九山情`欲的高潮冲破痛楚的桎梏,刘半城开始动作起来,深入,冲撞,一下一下更加粗暴用力,刘半城的汗滴落在贺九山的肩膀,沿着凸起的锁骨向下紧实的腹部流去,行军床靠着墙壁吱嘎吱嘎直响,从窗户冲出,又在这周围的树林矮房中隐秘了声响。
贺九山皱着眉,眼睛密布汗水,痛苦和欢愉两种极端的情愫一起冲上大脑皮层狂乱了他的思维··“......还会瞒我吗......刘半城......吃枪子儿,挨刀子挨炮,只要是这样的事你还想瞒我吗”·他的心还疼着,为了那道伤疤,还在刺痛着。
刘半城布满水汽漆黑的眼眸看着他,透着和他同样的疼痛和不忍,他鼓动着喉结,说不出话;只能用身体去应承贺九山,猛力地抽动顶送,深入镌刻到身体的最深处......·颤抖着,临近奔溃的边缘,最后一阵大力抽`送,贺九山和刘半城剧烈抖动着,共同- she -了出来,浓浓的液体灌入了贺九山的体内。
头发- shi -透,全身的肌肉绷紧又猛然放松,两人拥抱着,浓重的喘息贴着相对上下起伏的胸脯剧颤着··贺九山失神地望着头顶的昏黄的灯,耳边还在嗡嗡作响,那是灵魂高潮后的余韵。
濒临死亡的快感,直达内心深处··刘半城在他的嘴角落下密密的吻,手臂穿过贺九山的背按捏他酸胀的肌肉··“这个,”贺九山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陶笛,在刘半城晃着,笑着:“什么意思”·刘半城伸出手一下一下用指腹擦过那只陶笛,“你觉得是什么意思”·贺九山扯开一抹笑,勾住刘半城的脖子不让他动弹,然后牙齿咬住他的下唇,摩擦又吮吸,低哑深重的喉音呢喃,直接封入他的嘴里。
“......对我来说......就是你是我的人的意思·”·第52章 52·沈阳的冬天是南方不能比的寒冷,从早到晚都是零下几十摄氏度的状态,这种时候没有谁会出门,都攒成棉被围在炉子和暖气边恨不得屹立不动成化石。
可就有这么两个人,把冬灭过成了夏荣,大风雪里照样敞开劲不受一点影响地去到处奔袭,跑马场,沈阳故宫,昭陵,大帅府,般若寺·但凡是一个景点,他们都去了个遍。
这些地方,贺九山以前就去了千八百回,里面熟得就跟逛自己家一样,可这次他是带着自个儿的人的去的,意义根本不一样·刘半城虽说在北方一直长大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因为长年待在部队的缘故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机会去这些地方旅游观光。
当往常拥挤熙攘的大街变得寂静无声,左右相顾洁白无染的雪地上只留有两串紧密平行的脚印时,贺九山从来没觉得心里这么充实着,全部被塞满不留一丝缝隙··贺九山有兄弟,也有单纯喝酒打架泡吧的朋友,无论在哪,他身边永远围拢了一群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他的生活里充满了人,热闹,嘈杂;余兴节目即使算不上精彩纷呈也是丰富多彩;他习惯了这种生活,没有个三五成群他会无聊,会待不下去··初中的时候,有个后座的男的给他前排的女生递情书纸条,贺九山扫了一眼,上面都是酸倒牙的肉麻情话,文艺的,狂放的,什么类型都有。
那里头写了这么一句话:两个人牵手走,不要旁观的路人,不要绚烂的霓虹,甚至可以不要你的回应;就这样装聋作哑,也能从春生走到秋枯,走到夕阳幻灭处··贺九山当时就觉得那是放狗屁,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算你找了个天仙整天整月整年地看着也会起腻。
他压根就不信这个··可现在他突然又想起这句话来了,而且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愿望,简单直白得令他愕然··从溜冰场出来途经一片围墙围上的果园的时候,几个小孩叽叽嚷嚷在树下拿根棍戳着,都望着树上的冻梨睁大眼睛流哈喇子。
强强现代架空·奈何树太高人太矮,棍再长也连片叶子都够不着,一个稍大点的小孩儿丢了棍子抱着树就上去了,下面的小孩儿就给他呐喊助威;爬树的小孩爬半米掉二十厘米,他下面的同伙就拿棍戳他屁股,又给重新戳上去了。
贺九山瞧着那一幕就噗嗤直乐,太有喜感了··“小孩都这么逗吗为只梨一会儿把自己屁股给戳肿了那就好玩了”·刘半城笑着,全然不觉,“只为吃梨那肯定不是,小孩子爬树爬房梁都是为了好玩儿,你小时候就没干过这些勾当”·“我”·贺九山邪气吊上眉梢,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方向朝树叶缝里掷过去。
“啪嗒”·一只大冻梨就直直地掉在了那群小孩中间,一时间,那群小孩围在冻梨旁边,皆是一副目瞪口呆仿佛牛顿初遇苹果砸到他脑袋上的样子。
贺九山:“都从猿进化成人了,能用工具代替我还费劲巴拉爬那树干嘛我能傻到让人拿棍戳我”·刘半城:“照这么说你连树都没爬过又怎么能从猿进化成人的”·贺九山扯着笑,自诩不是池中物的眼神抛过去。
“谁说我是猿进化的我是人中龙凤,祥瑞神物变来的·”·刘半城好笑又无奈地往他肩上砸了一拳,“狂妄到没边了”·正笑着,那边的小孩叫上了,围着大树嗷嗷叫。
“再踮高点......拿棍捅,挨着了挨着了”·“那边那边”·两人遥遥望过去,爬树的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树顶了,正趴在一根杈上毛虫似的蠕动。
小孩一脚勾着树杈,一脚往粗树干上伸,左手抓着树皮右手拿着棍去戳前边的那只大梨,眼瞅着就要打下来了,结果树杈抖了抖一紧张滑了下来,整个身体翻下掉下来后脑勺要着地。
下面的小孩都惊呼起来·贺九山脸色一边就要冲过去结果旁边一道闪电般迅疾的剪影在他眼前哗地飞出,刘半城就在他面前两手翻上围墙以墙面做基点跳板直接腾空一跃在半空中接住小孩,并且迅速转身平躺九十度做出把小孩护在上面自己背向下的姿势摔向地面。
“...”·贺九山下一秒追过去看到的就是刘半城抱着小孩躺在地上的情景··“没事吧摔到哪儿了吗”·贺九山拉起两个人,那小孩还是惊魂未定,好在刘半城没事,没有地方伤到。
“哇,哥哥你会飞哎......”·那帮小孩围了上来,鼓着腮帮一张张脸都是崇拜和惊异··“嗖地一下就出现了好厉害”·贺九山给刘半城拍着身上的雪和粘上的枯枝,一听这些脸凶煞了,这帮玩意儿,个还没桌子高还学人爬树,爬树就算了还掉下来;不思悔改还越来劲了·“嚷什么小屁孩都回家去”·“......”“......”·贺九山黑眉立目,对着他们吼了一嗓子,把这群小孩儿都吓呆不敢吭声了。
“你凶他们干什么”刘半城在旁边说他··贺九山这个混子对谁都没例外,他露出那张凶煞脸,别说大人了,惹急了小孩都凶,他院里一政委刚出生的孩子没日没夜整天嚎,嚎地三栋房里的人都睡不着觉,后来让贺九山喝了一声;立马就刹住了,半个多月都没敢再哭。
这帮小孩瞪着眼睛惊恐地望着贺九山,憋丧个脸,可就是不动··贺九山皱眉,“还不回去一个个杵在这站立正呢”·小孩儿们的眼睛滴溜圆,望着树上的冻梨咕嘟咕嘟瘪嘴,不到黄河心不死。
“......”·这都什么熊玩意儿·“加油加油”·“右边,上面对对对那个最大”·果园里,小孩子甜糯的声音在徜徉,举着棍指挥着,刘半城手里拎着件风衣,抬头望着梨树上撸袖子架着腿勾着手在树枝间爬上爬下的人微微露出笑。
·贺九山拧着脸一个个在树叶间寻摸着冻梨,摘下一个就往地上扔··“特么的......还是堕落到爬树了......”·呼哧一声,有什么从贺九山裤口袋里飞出来了,刘半城捡起一看,手机屏幕都摔得七零八碎开不了机。
贺九山在上面看着都快气吐血了,这年头手机是个稀罕玩意儿,特贵的东西;就为了上军校能随时和刘半城联系他才买的手机,结果电话也就打了一个还没半年的功夫就给摔烂了。
原来比爬树只为摘梨让人戳肿屁股更划不来的就是为爬树摘梨摔残一手机··军区小洋楼外,卫二在门口望着三楼那扇朝南的窗户一遍一遍地播着手机,里面传来的都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卫二捏着手机在耳边的手没放下,这半年,他套在广东的封闭学校一步也没出去过,完成学校大考后,他第一次跟他爸提出请求,要回一次沈阳··他爸答应了,给他在学校请了五天假的时间。
上了火车,到了目的站,卫二哪里都没有停留,连自己家都没有回直接来了贺九山住的洋楼··贺奶奶在花圃里专心致志地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铲雪搭棚,一起身找水壶瞅见栅栏外头的卫二了。
“这不是老卫家的二儿吗”·卫二收了电话,“奶奶·”·“呦,你不是在南方读书吗咋回来了”·“放假所以回来了。”
贺奶奶急忙把他拉进屋里烤火,“怎么站在外头不进来瞧这给冻得手都红了,你是找九山来的吧”·卫二:“是,我打他电话没接,他不在家”·贺奶奶:“不在,都出去四天了,说跟他一个朋友出去玩,到现在都没回来。”
强强现代架空·卫二:“山子跟谁出去玩儿了”·贺奶奶说,“他哪会跟我这老太太说这些,八成又该是和老丁家丁侯胡闹去了。”
丁侯就是猴子,这是他本名··卫二听着,脸色有点灰白,他之前跟猴子通过电话,院里的兄弟连贺九山回来了都不知道··“你再等等,兴许他今天就回来了。”
卫二说,“奶奶,我去他屋里等·”·“好咧,一会儿就在这儿吃饭啊·”·贺九山的屋卫二打小就熟,两人那时候经常在屋里捣腾枪和军队里的电子仪器,拆了整间屋子。
卫二坐在凳子上,想起了他屋里床底下的暗格,那是贺九山自己弄的,里面都放了他最看重最宝贝的东西,这暗格里的东西不一定很贵,但肯定是对他有意义的东西··十岁的时候,卫二就在旁边看着贺九山把他俩在学校参加田径比赛得奖的合照放进了暗格。
卫二想着,把暗格找了出来··方正的木盒里就放着他们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孩子还很稚嫩,他瘦瘦白白的,笑得有些拘谨;而贺九山搂着他,在太阳照耀下的脸显得那么充满朝气活力,张扬的笑容像七月的荣光,光芒万丈。
卫二看着照片,失了神··他把照片从里面拿出来,突然看到底下压着一张碟片,碟片翻过来,正面的图案和《断背山》三个字的碟片名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卫二攥着碟片的一角,眼神灰暗,脸色复杂......·第53章 53·傍晚时分,刘半城和贺九山从科尔沁左翼后旗回了沈阳城郊。
刚回来,小平房里没有烧炉子,冷气扑刷刷地冲脸割刀子,寒气冲得贺九山不禁打了个大喷嚏··刘半城拿了件大衣赶紧给他披上,这几天都在外面顶着风雪,怕是冻大了劲。
“你往里屋坐一会儿,我烧个炉子·”·“别忙活了,”贺九山嘴冻得有些哆嗦,“咱俩一块躺铺上,我抱着你就能好·”·刘半城抱了两床被子,都给贺九山盖上了,边角用手捻进去叠了一层,压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贺九山见他没上床又要往外走就喊住了,“干嘛去”·“我灌个热水袋塞你被窝里,这样舒服·”·贺九山嗯了一声,眼皮子直打架,没多久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热源贴到他身上,捂着他的脚。
被子里的温度高了,贺九山睡得更熟,想醒过来睁开眼看看那个在床前为他忙活的人都没有力气;很快地,卧室门被拉上,厨房里又起灶火··贺九山睡沉了,做了个梦。
梦里一座山崖,崖下云海涛生涛灭,崖上的萧萧风起,往来无声··他猛地睁眼,从这个寂静地有些颤栗的梦当中惊醒··墙上的挂钟秒针滴滴答答地绕着既定的圆弧形运转着,时针指在十点,已经半夜。
贺九山侧头环视了一遍屋子,火炉烧得正旺,里面的炭火刚添了新··裹上一件军大衣贺九山从床上下来出了屋··厨房里锅铲叮叮哐哐,刘半城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那认真而专注的工作模样像是和在训练场上一样如出一辙,不禁使贺九山心痒·他从后面把刘半城搂进怀里,嘴唇贴在他脖颈用力吸食他的味道,心旷神怡迷醉了神智。
“醒了”·贺九山侧目看到瓷板台上的几碟菜,都变了色,不是刚出锅的亮色··“热几遍了”·刘半城说,“你从五点钟睡到十点,菜都热了三遍了。”
“怎么不叫醒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刘半城伸出手指,揉擦熨平他因睡觉脸上被压出的红印。
贺九山收紧手臂,额头抵在刘半城的耳侧,牙齿轻咬摩挲着他泛青棱角分明刚毅的下巴,低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蒙,“那你怎么没躺进被窝里和我一起睡”·“被子翻来覆去地容易进风,你睡不踏实。”
那张沉毅英气的脸背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柔和处又熠熠发亮,在贺九山眼里迷人- xing -感到极致,看得他心火难消,一把将人揽住,手从衣服下摆划上去摸上他滚烫的胸骨。
刘半城被他扰地也难耐,低声笑,“刚出窝精神头就这么十足”·贺九山身下的阳`物,坚硬火热,直直地杵在刘半城的小腹,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着他有多精神·贺九山粗喘着,一下一下撞击这人,远远还不够的肌肤相亲的欲望把他烧得头昏脑涨一开口就如同老唱片机的嘶哑。
·“......你怎么这么迷人......”都把我迷疯了·刘半城哑着嗓音,任凭贺九山在自己身上大肆动作,抚慰他蓬勃的巨物,在最后的高潮帮他- she -了出来。
“......好了该吃饭了,你都不饿吗”·贺九山喉咙里哼了一声,尽是欲望和心情纾解后的舒爽,“本来挺饿的,抱了你哪哪儿都舒服了,没觉得饿。”
“不饿也得吃·”·刘半城把人带到饭桌上,端上一盅早在灶上熬好的驱寒胡椒猪肚山药汤,再上了两道东北菜,眉眼含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顶大的冻梨来。
贺九山惊奇地张了张嘴,嘿嘿笑道:“怎么还有一这个”·刘半城,“离开果园的时候,我在后面用石子给你打了一个下来·”·一提起这贺九山就有点岔气,动了两下酸胀的脖子,“你还别说,我辛苦大半天给那帮小崽子摘梨自个儿都没想起留一个。”
贺九山抓起那梨就是脆响的一大口,汁水灌满了口腔顺着喉道一直流进心里,甜到了头··强强现代架空·“想吃吗”贺九山痞着笑,斜眼挑眉梢诱惑意味明显。
“可这个我不能给,死都不能给·”·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和屋里暖暖的灯火,贺九山就那么瞧着刘半城,目光没有一丝偏倚全部倾尽在他身上,越看越深,越看越不想移开。
刘半城同样注视着他,嘴角渐渐卷起笑,漆黑的眼中涌出深刻浓重的纹路,就是这样的眼神,像漩涡一样把贺九山着魔了一样奋不顾身地扎进去......·吃完饭,刘半城收拾了碗筷,对贺九山说,我送你回军区。
“回去干嘛”·“你出来这么多天,电话也没给家里打过去,阿姨会担心·”·贺九山坐在床板上就不起身了,他就不想走,不想跟刘半城分开;他们在一起这几天时光是他有史以来过得最快的,一点都没过够,烈火,温情,厮守,这些把贺九山的幸福感蹿升到极点;他不想有任何人来打搅属于他们两个人来之不易的时光。
“之前出来跟奶奶打过招呼了,再说你明天晚上就要回部队,就剩不到一天的时间相处你还想把我往外撵”·“你舍得放我走吗”·贺九山喉结滚动,低声,“你能舍得”·刘半城没说话。
贺九山就像时时掐住了他的脉门,他能舍得吗对他而言,和贺九山分开,同样是不愿意的··他们放肆相拥玩闹的这这几天,事实上是在过他们两个人的春节。
刘半城把他所有的休息日都留在了一起申请到这六天,因为军人不会有春节,大年三十,所有的人团圆相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依然要守着他的岗位,守着这座霓虹绚烂,烟雾弥漫幸福的城市。
雪地里响起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划破这寂静的夜晚··贺九山二话不说,一卷身上那件军大衣抛向衣柜,背心一撩露出大片赤`裸的皮肤和刚劲的腹肌精致的锁骨,直接扒着刘半城的腰滚到了床上,自己躺着把人搂到怀里,一只手扯着被子把两人捂住了。
两人胸口贴着胸口,心脏砰砰跳着,肩摞着肩,身体的每一处都紧密在一起··“睡觉了,我要明天一睁眼就看见你在我旁边·”·贺九山低低地说。
刘半城在黑暗中定定地看他,终于闭上眼,头搭在贺九山的颈肩,手臂勒紧他的腰,沉沉地睡去··彼此的气息扑入鼻翼,在幽深的雪夜像是一剂安神药香,仿佛只要闻着对方的味道,就能撇去所有的杂念和焦虑毫无芥蒂地入睡。
第54章 54·第二天早上六点钟,贺九山醒了,动了动肩膀,没知觉,刘半城昨天是趴在他身上睡着的,脑袋压在他肩膀上,压麻了··正对床的窗口被青天雪光照得大亮,刺激地眼睛睁不开,贺九山下意识地掖上被子用能活动的右手挡在刘半城的头顶,替他遮住直- she -而来的亮光。
贺九山下巴痒痒的,刘半城短而粗糙的发茬抵在他的下巴和脖子,并没有柔顺细腻的触感,但这种略带刺痛的感觉却让他从心里生出一种痒,是温柔的,逐渐密密胀开的满足。
从他的角度向下,能看到刘半城挺拔完美雕刻般的鼻梁,锋利的唇线平行于刚毅的下巴,隐秘在贺九山为他遮挡下的阳光··穿过贺九山腰腹的手突然一动,在他背上轻捏了下。
贺九山唇边绽开一抹笑,“昨天那么晚睡你怎么还醒这么早”·“形成生物钟了,在部队六点准时听号角起床·”·埋在颈窝向下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 xing -。
“这么早外头街上还宽敞着,咱俩去- cao -课呗”贺九山攥住刘半城的手,低低地在他耳边呢喃··“行·”刘半城撑着双臂从贺九山身上起来,被子顺着起伏的线条滑落在他腰间。
贺九山一把又箍住这人,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刘半城和他相视,露出纵容的笑··穿戴整齐出门,两人绕着老城区四条街跑了五公里,一路跑一路嘴里呼出白气,沿途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经过他们都被窜起了一阵‘过堂风’,嗖嗖冷得直捂袖口。
跑溜了一身汗,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个早点摊,吃起了早饭··豆腐脑,面片儿汤,烙饼,羊杂汤,这都是北方早饭的标配,尤其在大冬天的早晨喝上一碗羊杂汤,能热乎一天。
贺九山其实不爱喝汤,他喜欢吃干的,就脸盆那么大张烙饼,他能连着吃三张,而且还不用喝水··刘半城也发现了他这点不好的习惯,怕他呛着或者积在胃里难受,就叫了一大碗羊杂汤,两人一块喝,只有这样贺九山才多少能喝几口。
“再喝点儿·”刘半城劝他··贺九山拧眉,实在喝不下去,“不喝了·”·“你那烙饼都吃了两张,又搭了三个花卷,不喝点热的到时候肚子难受。”
贺九山瞅着面前那碗羊杂汤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顿了顿,他突然眯起眼睛颔首勾起笑··“你给我喂一口我就喝·”·他说这话时眼底的霸道跃上眉梢,口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刘半城斜眼:“别胡来·”·早点摊上的老板就在他们前面忙活着,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撞见··贺九山不作声,筷子惬意地敲着桌子,手撑着脸搭在桌子上,真不再去管那碗羊杂汤。
·没一会儿,一只手握住汤勺真的喂到了他嘴边··贺九山眼眸里弥上一层笑,低头吮净勺中的汤,还特意咂咂嘴,舌尖响着水声··老板转过脸来的时候,刘半城就收回了手,静静地喝起了自己的汤。
贺九山翘起嘴角,舌头卷了卷嘴角边的汤渍,挺美··“真香......”·一家夜总会前,两个互相搀着隔夜醉的人摇摇晃晃扒着门出来··强强现代架空·“我去......这都大白天儿了......”猴子嘟囔,眼里还是一片花红酒绿,昨晚跳大劲了。
大龙比他更迷糊,到现在都没分清白天黑夜,就顾着蹬腿蹦迪和美女调情··“......该回去了......路在哪儿呢”·“你个傻逼,......不就在你脚下边吗......”·大龙一个软绵无力的大耳刮子挥上去,怒道:“我说回咱军区的路”·“哦......往前走走看呗......”·“......”·两人歪歪扭扭走了一段道,突然停下了,大龙歪着脑袋两眼不清地望着不远处的早点摊,疑惑:“我怎么觉得那人特像山哥呢”·“哎我瞧瞧......”·猴子在空中对出一根指头,放到眼中央使劲眯眼瞅,眼框里给对出了双重人影。
“......哪儿有山哥......你是高度近视加散光,还是青光老花白内障”·“不是吗可我看着怎么那么像啊......”·猴子撇撇嘴,“幻觉......好久没见山哥都出现幻觉了,前两天二哥还跟我问山哥呢。
一个两个地都要找山哥......山哥怎么不来瞧瞧咱呢......走吧走吧......”·大龙打了个转,要往那个早点摊走··“你干啥去”·“我吃两口包子......”·猴子拽他的领子往回拉,嘴里喋喋不休:“吃啥吃你兜里有钱......昨晚上不是把钱包里的钱都掏空了挨个发美女了吗......”·第55章 55·南通的项目谈完贺永明乘着早班飞机回了沈阳,在沈阳最繁盛的黄金地界有他九层楼高的写字楼。
贺永明这个人或许在军区不出名,但在那时候的商业圈里确是领头的佼佼者,除开两个国有企业的大柱头外,剩下最大的就是他私有经营的公司··如果他当初真的当了兵而没有选择和贺司令决裂,或许也不会有现在拔地而起的九层大楼,也不会有后来在沈阳军区和商场上掀起的暴风巨浪。
林助理端着茶扣了扣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贺总·”·贺永明处理目不转盯地盯着手里的文件,说,“放那边的茶几上,我这里案头乱别一不小心打翻了。”
“好·”·林助理关上门出去的时候贺永明又叫住了他··“北京那边有什么事吗”·他指的就是贺九山正在北京就读的军事科学院,贺九山的动向他一直是尤为关注的,尤其当他毅然决然跟他表明要当兵那一天之后。
林助理:“您去南通的时候他回了沈阳,学校没放假,应该是请假回来的·”·贺永明:“请假回来他- xing -子那么野从以前就巴不得离开军区天高海阔,怎么还会自己请假回来”·林助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贺永明想了想,觉得他大概是回来看他奶奶的,再怎么家里还有一个惦念孙子的老太太,总有根线拴着让他回沈阳··“我知道了,”贺永明一点头,“你一会儿把这季度末的结算财务报表整理给我。”
“好的·”·一个半小时后,一叠资料递到了贺永明的手上··贺永明翻阅着,突然从里面夹层间掉出一页纸,贺永明低头从地上把那张纸捡起,疑惑,“这是什么”·林助理急忙道歉解释,“对不起贺总,我一不小心把资料混到一块儿了。”
“这是什么资料”·“您忘了五个多月前您让我查一个人,因为他身份比较特殊不好查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后来您也没再提起这资料就一直归置在我这,我也给忘了。”
贺永明捏着那张没几行字的资料,记起了这件事的始末··贺九山进行狼牙选拔到最后的时候,他去了营地,当时他恰巧看到了几个接受训话的兵,其中一个觉得十分眼熟,之后就让林助理去查了。
但后来生意上的事繁杂,他没顾及上··那张纸上的照片也不是单独清晰的个人照,而是和许多士兵在一起训练的照片··贺永明看了眼,他要查的这个兵叫刘半城。
“贺总,特种兵的个人信息资料是保密的,能查到的不多·只能知道他籍贯广东,但好像是在北方生活的·”·“家里呢”·“这个太模糊,听说他是被一个伯父收养的,关于父母实在是查不到。”
“贺总,还要再查下去吗”·贺永明斟酌半分,说,“多留意一点·”·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看这个兵第一眼起就面熟,并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一次的眼熟,而是透过他想起十几年前见过的一个人。
还有莫名的一种惴惴不安··晚间归队前,刘半城提出一大袋东西来交给贺九山··贺九山翻开袋子一瞧,小吃,补品,还有几样特色饰物东西,颜色深花式也比较多。
“你喜欢我戴在这种花花绿绿的”贺九山脸色戏谑揶揄道··刘半城露出一口白牙,瞪了一眼这人:“这都是给阿姨的东西。”
贺九山:“这就开始孝敬你奶奶了”·“这是替你孝敬的,你在外面玩了这么长时间不给阿姨带些东西说不过去·”·想想也是,只顾着自己在外头浪在外头玩,都没想着给贺奶奶带点他逛的那些景点的特产回去,这孙子当得真行·贺九山扒着那袋子里的东西,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啊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见你两手空空啊。”
强强现代架空·刘半城难得冲他眨了一下眼,似笑非笑:“看来你的反侦察技术和武装要领没学精·”·“丫挺的埋汰我呢这是”贺九山笑骂。
·刘半城耸着嘴角,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油,“阿姨这个年纪身上难免有些小病小痛,尤其冬天会腰寒,你给她抹上这个再按摩就能好·”·这盒药油应该是这袋子里最贵的东西了,贺奶奶有点风- shi -的毛病,贺九山以前给她买药的时候就买过这个,因为太贵还让贺奶奶给数落了一顿;老人家都是这样,家里再有钱再不愁吃穿也不愿意浪费。
这零零总总的东西算下来是能花掉刘半城三个月的津贴,贺九山忍不住替他心疼,也自责自己太没心没肺,把本该孙子做的事让刘半城给做了··可这些都不必说,他们之间,谢谢之类的话说出来反而显得那么见外和刻意。
贺九山扬手搂住刘半城的肩膀,抵着他的头,嬉笑,“都说有媳妇儿帮着归置是福,还真没错......我奶奶该有多稀罕你啊”·刘半城抄起手在他背上来了一拳,摸出一片牛肉干来堵住了他的嘴。
“说话挺横”·贺九山嚼着那片牛肉干嘿嘿笑··好容易亲热了会儿,贺九山拎着袋儿就要走了··“我手机修好了,部队训练完了就给我打电话。
“·临前他叮嘱道··刘半城点点头,眉眼一片沉毅,阳光像细碎的星辰一样洒在他镌刻分明的五官,在贺九山眼里明耀生辉··“好·”·第56章 56·贺奶奶关灯锁门儿之前,他家那混世魔王回来了,一张脸乍得贴在门缝上,把老太太吓了个好歹直翻着眼拍胸脯。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贺九山搀着她,“奶奶,您没事儿吧”·贺奶奶上牙咬着下嘴唇,剜了他一眼,“小没良心的,几天都不回来一回来就吓你奶奶”·“您一司令员夫人还能让鬼吓着啊”·“呸呸呸,哪儿有什么鬼都是人吓人。”
“你说,你都去哪儿玩了出去那么多天电话也不打回家一个·”·眼见着老太太要发脾气了,贺九山把她拉进客厅提溜出刘半城买的那一袋子东西,明摆着贿赂人的架势。
“别生气,您老瞧,这都是给您带回来的·”·贺奶奶一瞧,都是满满当当给老人的东西,虽说还憋着气但脸色明显缓和了,小老太太的,哪能真跟自个亲孙生气瞧,多好哄·“啥时候出去玩儿都惦记着给我买东西了”贺奶奶撅着嘴,眼角两道笑纹绽开,挺小孩气。
贺九山说,“这不是我买的·”·刘半城的本意是这些东西以贺九山的名义买给贺奶奶,可贺九山临到头却不想这么告诉贺奶奶·这是他的人买来孝敬给他奶奶的,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就算他被贺奶奶骂一顿也要把刘半城的心意传到了。
军人的津贴买烟都嫌少,这些东西花了刘半城这么多钱,就算他自己不在意,贺九山也不乐意把这好名头盖自己头上;他可心疼他的人呢·贺奶奶奇怪:“不是你买的”·“这都是小刘给您买的。”
贺奶奶想了一会儿,张口:“就是那个让你以前作坏使唤跑腿买面的小刘”·贺奶奶对刘半城印象深刻,她喜欢那小伙子··“对啊奶奶,您看这药油就是他特意给您买的,您不是自个都舍不得买这个抹吗”贺九山摸出那盒药油。
“这孩子......”贺奶奶拿着这药油,喃喃道··贺九山就瞧出他家老太太嘟囔着嘴,打心眼里的对刘半城这份心意感到感动··“我这些天,就跟他在一起聚呢。”
贺奶奶斜了他一眼,“你瞧瞧人家,你再瞧瞧你这孙子当的......”·贺九山鼻音哼哼着,这句话说得他特舒坦,好像刘半城被夸比他自己被夸还要高兴,就恨不得让贺奶奶稀罕死刘半城。
“奶奶,您看人小刘多好,要不您认他做亲孙呗,我就转给您打打杂跑跑腿儿”贺九山打趣··贺奶奶气哄哄地白了他一眼,“人真要是我孙子我就美死了,哪像你,老让我- cao -心。”
贺九山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这事算过去了··“您歇着吧,我上楼去了·”·贺奶奶提着大袋回了房,站在门口又白光一现拍了拍脑袋往回走冲楼道上喊:“大孙子,老卫家的二找过你”·贺九山一愣,什么时候·“人家打你手机你老是不接,我那天还让他在你房里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晚上你都没回来他就走了。”
贺九山手机摔坏了,没来得及修,不知道卫二给他打过电话··“那他还在军区吗”·“应该在吧·”·“我去看看他。”
“明个再去也成,都这么晚了·”·贺奶奶把他给拦回了房里··贺九山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不大放心,还是趁着贺奶奶睡觉出去了。
到了卫二家,他家的勤务兵给开了门··敲了三声门··“卫二”·房间里悄无声息,没人回话··贺九山对着门那头皱眉,“我前两天手机刚好摔坏了,没能接到你电话;卫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连着说了好几声都没有回答,勤务兵走过来对贺九山说,他没出去就在屋里啊,难不成是睡着了·强强现代架空·贺九山沉默着,问他:“卫二他没事儿吧”·“没事,就是他那天回来的时候吧脸色特别不对劲,瞧着让人害怕。”
贺九山转向房门,喉咙里低低咕哝一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看你·”·他走后,勤务兵又敲了敲门,没反应,他撇撇嘴回自己屋里了。
漆黑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被拉开,皎白月光洒了进来,蒙着卫二站在窗口僵硬瘦高的背影··卫二一动不动地立着,眼睛追着贺九山离开的脚步,就那么看着,目光生冷;呼吸渺如烟尘,一吹即散。
第57章 57·第二天早上五点,卫家的勤务兵出来扫院儿,白墙一角戳着个人,把他吓一大跳··贺九山咬着一截烟,后背靠着硬墙,沉郁地像一座山,蓦然转脸看了勤务兵一眼,头发上的雪水顺着眉骨的棱角淌下来,砸进锁骨的深凹里。
·勤务兵:“九山找卫骓吧我给你叫他去·”·贺九山站直了,衣服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含着半截烟抿嘴冷冷地,明白人一样,“不用喊,他人不在。”
“啊”勤务兵不明所以··贺九山没费劲跟他解释,瞧了眼卫二房间的窗户,皱眉··他来的时候天都没亮,大门是打开的,而院里起得最早的是勤务兵,看这勤务兵揉眼伸懒腰的动作就知道他刚起;大门不是卫二打开的又能是谁·昨晚贺九山离开后,卫二出了军区,开车飙上了高速。
贺九山觉得卫二和以前不一样了,心思深了,有话也不再对他说,卫二什么时候会不见他,甚至是避着他·卫二在他心里的份量是任何一个兄弟都比不了的,卫二这人轴,心里没安全感,想要人对他好,想要人惦记着;而这份安全感只有他能给,从卫二努嘴坚定地跟在他后面开始,从他揍跑那群孩子又把他狠揍了一顿开始,他就已经是卫二依靠的大树,是卫二心底所有温暖的来源和情感的依仗。
贺九山以为,他是了解卫二的··如果没有以后的种种,他脑中存在的还会是那个胖乎乎圆滚滚怯懦的小卫二......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卫二··越近冬,练兵场冻得越坚硬,寒风呼啦啦地凌乱士兵出- cao -的脚步。
军区里一排排一列列的香樟最先还能看见冒绿的尖,到现在彻底被风雪湮没··贺九山最终没能见到卫二,卫叔说,他那天出去,自己回了广东·批了五天的假,只留了两天。
北京军事科学院的大考也即将来临,贺九山也结束了假期要回学校··火车上,窗外的树和房子像幻灯片走马灯一样贴着印满冰花的玻璃呼啸而过,缭乱了视线··铁轨轰隆隆嘎吱嘎吱震耳欲聋,一直开往最繁华的国都。
傍晚到锦州站点时,火车停了,前面大雪封路,两米多厚的大雪淤积在轨道,站点的值勤警员和铁轨工人正在加紧扫雪;估计要两个半小时才能清扫完成··站长和车里的乘客着急上火,吵吵嚷嚷和细细的议论抱怨接连不断。
等待的期间,火车外寂寂无声,铁轨上方大桥的橘黄色路灯倾漏一星半点在雪中,像那种像夕阳落下余辉的颜色,似乎是要把雪给融化一般··过了不久,他们旁边的轨道上就驶来另一辆火车,那是一辆绿皮军列。
这样的军列,贺九山经常见,新兵戴着大红花在家人的注视下被新兵连连长排长送上绿皮火车;老兵退伍同样胸前戴着大红花下了绿皮火车,一个是满怀忧心上车,一个是泪眼朦胧下车。
无论是哪一种,这趟绿皮火车都是他们起始和结束的地方··绿皮军列缓缓停下,他们也被大雪影响止步不前,军列里的灯忽闪忽闪,车里的人都起了身;接着他们一个个井然有序地下了火车,扛着工兵锹,戴着军帽,行军有素,迎着大风雪往前面铲雪站点走去。
在这趟火车上的所有人,那天夜晚都看到了一幅画面,一群身着军绿的老兵,弯下腰在前方大雪淤堵处如同捣蒜般不止不休地铲雪·风雪肆意间,只能见他们密集成点,没有一人起身揉腰休息,只能望见低下的脊背和手中灵活的工兵铲动作着。
两小时半才能清除雪的任务在这群老兵的加入下半个小时就全部完工,最后在车厢热烈的欢呼中,这群老兵,拉低帽檐,扛着工兵锹,排成队一个个返回军列上··锦州车站灯光大亮,前方关卡打开,火车继续通行。
那天夜晚,在轰隆隆的鸣笛声中,两辆火车开出,遥遥地驶向这趟旅程既定的目的地......·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多年前看《士兵突击》,许三多和成才入伍戴着大红花上绿皮军列,从那里开始了当兵生涯。
当初那个场面,真是永远也忘不掉··第58章 58·周三那天,军校的学生下了课就都凑到训练场的围墙后去了··军校每天各式各样的沙地陆地训练不甚其烦,无论早晨还是夜间,这没什么寻常。
但这几天的训练场上却独独开辟了一块地方作专训,军校生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围在一起去瞧··贺九山从政治大楼出来就看见了围墙上边密匝匝的人,撅着屁股蹬砖上手还在往里挤。
在军校,每年都会有许多的大四学员合训分流到新的任职学院,进入他们的“大五”学期,自90年代起一种被称为“4+1”的人才培养模式在国防科大、理工大学信息大学等院校启动。
学制五年,学员前四年在综合大学完成本科学历教育各训,第五年再分流到指挥院校进行任职培训··今年的大四学员合训学员要分到流到的地方就是边防,在学员去边防以前,他们要进行一系列的特殊训练,专门针对边疆高海拔高寒的身体极限训练。
每年这个时候军校大四生都卯足了劲训练,白天检验不合格晚上通宵接着练,但高原不比其他地方,那种环境下,头晕、呕吐、昏迷是不以任何科目训练前提下就能随时发生的。
换句话来说,如果不能抵御高原反应,战士连枪械都装不起来,那就等同于一个废物··强强现代架空·而去高原地区尤其是边防驻守任职培训对每个军校生都是不可多得的磨砺机会,训练场上如火如荼的训练和加练就像是烈火燎原,把整个学校都带到了紧张的气氛当中。
贺九山从训练场上的人身上收回两道漠不关心的目光,回头去了宿舍··过了两天,军事科学院因为和武警总部指挥院- cao -演对抗获胜,学校专门给办了一次联欢庆祝会,晚上在外面的大演讲台下的场地搭桌子拼凳子,全部校生以班为单位围在一桌吃饭。
演讲台上还是红色的八一红旗,没什么灯光背景打着,但好容易有一次气氛轻快的大聚餐,所以桌上热闹欢腾情绪高涨··管教连长在旁边招呼:“把剩下的液体炸/弹都搬过来,今晚上庆祝允许喝”·欢呼声骤然响起,桌上的人都集体炸窝,被久久压制的对酒的渴望山呼海啸破出......·贺九山算算时间,他几乎也有大半年没沾过酒这种东西了,一箱箱的液体炸/弹搬上桌,一个比一个喝得凶,贺九山那个班,每个人都跟他来拼搬火山子。
庆祝会没开到一半,贺九山借口上厕所去了宿舍,今天早上的- cao -演要下水,他把脖子上的陶笛取下来收着了·席间他摸着脖子上空荡荡的不舒坦,刘半城给他的陶笛,他自一戴上去就没摘下过,这回是第一次,他不习惯。
演讲台下一片喧闹,贺九山离席回宿舍没人注意到··陶笛拿好了从楼上下来,刚巧就碰上了过来上厕所的传达室警卫··警卫:“巧了,我还想着正要找你去呢。”
贺九山:“怎么了”·警卫:“有你电话,两分钟前打来的,你们正联欢聚餐呢我也找不着人·”·贺九山迅速问他:“他说他是谁了吗”·“叫刘半城。
我说我去找找你,他说好,再等一会儿·”·警卫话还没说到一半,贺九山听到前四个字就急咧咧地冲下楼梯,脚下生风,一下就跑出几十米的距离··“这猴急模样,好像跟小女友来电话了似的”警卫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贺九山按下接听的按钮,刘半城温润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近在耳寸却仿佛相隔着多年。
“贺九山”·贺九山不自觉地笑意弥漫眼底,“怎么知道是我”·“从你的呼吸里听出来的,气息乱了,肯定是跑过来的,警卫不会为了接别人的电话特意跑步。”
贺九山声音慢慢变粗,嗓音涌现哄逗的意味,“你就没想过我呼吸乱了是想你想的”·那头的刘半城没说话,仿佛是低低地笑了,轻渺地像是春风吹过,把贺九山整颗心都浸润了。
“警卫说你们今天晚上办联欢会,玩得开心吗”·“没啥玩的,就互相搬火山子·你在部队怎么样今天休息吗”·刘半城说,“不是,待会儿要上火车,上车前我用大队的公共电话给你带个消息。”
“坐火车去哪儿”·“边疆,狼牙这次要去边防驻训·”·贺九山一滞,噤声片刻,诧异:“边防”·......·回去之后,贺九山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着事儿,连联欢会什么时候结束了都没察觉,直到班上的人叫了他一声才缓过神来。
翻来覆去,贺九山隔天找到了副院长的办公室··打开门,副院长陈国强见是贺九山,忙热情招呼起来,“是九山啊,来来来,快坐快坐”·刘国强跟贺九山他爷爷那是老交情了,贺九山还是他侄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得叫他一声叔呢。
贺九山进军事科学院的事他头一个知道,但贺司令跟他说了,就把这小子当一般人,啥都不用照顾,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刘国强当时在电话里笑了:贺司令啊,九山那小子我可是一万个看好啊,就因为他是我侄子,自然要训得比别人更狠,我在这点上一定‘照顾’他·“小山,你这在学校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来看你叔啊。”
贺九山扬嘴:“这不是怕影响您工作招人闲话吗”·“屁话,侄子来看叔能招什么闲话你又不是找后门儿来了。”
“叔,”贺九山站定,“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找后门来了·”·刘国强喝水的动作停住,瞧着他,“咋了你能有什么事需要往我这走后门我看你各项训练指标都挺拔尖的呀。”
贺九山说,“今年分流西边防学院的考核训练我想争取争取·”·“怎么想去边防了”·“历练历练,老爷子不也常说吗,当兵就是要多吃苦才有韧劲儿。”
刘国强端着茶杯想了想,啧啧道,“如果为这事儿,那也不算走后门·以前也不是没这种例子,毕竟原定大四的校生也不能全部都去得了,训练和体检能刷下来一大片人。”
“那我递交报告能要到这次训练资格吗”·刘国强:“这个实在决定于情况变化,如果这次训练刷下来的人太多,远低于最后要派去西藏的人数上面是会考虑从大三大二年级里挑人再参加训练的。”
说着,办公室里进了人,刘国强冲那人说话,“对了老林,那批校生体检报告出来没”·“在这儿,你看看吧·”·刘国强一翻,抬头对贺九山说:“这十几个心电图都是有问题的,不能去,较之往年人数也太多了。
小山,我看你这事,应该是有戏的·”·贺九山:“那就先谢谢您了·”·刘国强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啥事都没做·不过小山,你大一,是新生,一般来说学院不会往新生里挑人。
这次去边防的校生,训练合格了就过,可你一个新生,要是想跟大二大三的老生争,那就不是仅仅只要合格了,只有成绩优秀在里面拔尖数一数二才能有机会去·”·强强现代架空·“知道,要是做不到,我就不会来这找您了,这不只向您要个机会吗”贺九山挑眉笑笑。
刘国强爽朗的笑容绽开在眉骨,一手指着他,“你这小子啊......”·“小山啊,这事呢叔是绝对支持你的,你能这么不怕吃苦有奋进精神你爷爷肯定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4+1”人才培养模式开启具体时间是2000年9月,但因为剧情需要,文里是说九几年的·“液体/□□”(啤酒)“搬火山子”(喝酒)·第59章 59·所有原定大四学员合训的体检报告和训练成绩结果报上去以后,合格人数太少,校方果然开始着手从其他年级的老生里选人。
本来是不考虑大一新生的,但会上,刘国强说了那么几句,建议打破往年局限,不以老生和新生为界,只考虑成绩和综合评估;于是这么一来,所有校生资料和平时训练成绩测试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贺九山首当其冲。
这次针对高海拔环境的训练,真不愧是让校生撅着屁股爬围墙去看的·不亲身试绝对不晓得那是什么滋味儿,在平常训练中你能拖着50斤重的轮胎来回跑几百个圈,但到这,几十个圈就受不了。
同样的条件,能有这么大的反差,不为什么,就是在高原上氧气稀薄,不足平原地区的30%,你稍微一跑就能大脑缺氧眼睛翻白跟脱水的鱼一样痛苦挣扎··贺九山之前在狼牙选拔的时候被拉到过高原地区特训,有心理准备和抗压能力,尽管训练中的成绩不如平常,但也用尽了全力。
这天下午在训练场要准备固定滚轮训练的时候,指导员拿着一个文件夹过来了,里面都是这次训练各个人的综合成绩··贺九山和另外两个人综合成绩一样··刘国强早说过了,第二次的挑人合训就不是只合格就行了,那是要从里面选优秀的,最好的,就算贺九山和其他两个人并列第一也不一定都能去得了,最终挑选几个人还是未知数。
贺九山盯着指导员手里的文件眯起眼,这哪里是选拔对他来说,哪里有优秀合格可言,这是逼着你必须拿下第一的明纸死状··“下一项科目训练马上开始,固定滚轮训练,30圈合格,35圈优秀。”
两个人同时上滚轮,手和脚都抓住里面的扶手,战友在旁边转动着滚轮,计算圈数;这项训练,就是为了模拟高海拔缺氧的环境,人的生理极限和大脑抗压刺激;所能承受圈数越多,抗压能力就越强。
轮番上了几个人,数目都在几十不等,最多的圈数是73圈··“下一组·”·贺九山和另一人出了队列,脱帽扎紧腰带上了滚轮·两边战士扶着滚轮边缘,上去就计数。
和他一起上滚轮的那个战士不甘落后,两人看起来旗鼓相当,场上的战士开始还能闷声数着圈数,可当这两人在滚轮上转的圈数超过一百的时候大家都站不住了,瞪着眼睛忍不住念出声。
“121,122,......158,159,160......”·声音越喊越大,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鼓劲呐喊的声威湮没了整个训练场··贺九山还在滚轮上转着,鼻翼有些颤抖,脸已经是爆红,整个进入了高度缺氧眩晕状态,可他还用眼睛的余角瞥向滚轮上的另一个人,那人也还在坚持,丝毫不松懈。
妈了个逼......老子非把他干趴下不可·“......再转快点”贺九山咬紧牙关生生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尾音都是颤抖的,却是铿锵有力砸地有坑。
场上彻底沸腾了,高喊声盖过装甲车轰隆轰隆轧过平地枪炮洞穿- she -击靶的响声,“355,356,357!!......”·圈数还在上升叠加,滚轮里的两个人目眦尽裂脑门青筋都浮现凸出,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现在完全是在靠意志死撑,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意志还清醒,谁能撑到最后都说不准。
那人牙齿磕地咔咔直响,像生了铁锈放置许久刚开启的机器,期期艾艾艰难又缓慢··“.......467,468.......577......”·贺九山迷迷蒙蒙的,身体像泡在冰水里,浑身发着寒气,他已经感觉不到大脑的存在了,场上的人喊着什么他也听不见。
死死抠住扶把的手是唯一能用上力气的地方,他脑子里只有一根弦,绷着他,时时提醒着:他一定不能停,绝对不能停下·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贺九山在滚轮上如同溺鱼一样高危的行为,贺九山吭吭哧哧,艰难说了句话,“......再快......”·摇滚轮的战士按耐不住了,“不能再快了,身体受不了。”
“特么......再快点”·战士急着个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快到六百圈的时候,场上的战士们叫起来:“不行了不行了他受不了了”·那名战士腿一软,从滚轮上掉了下来。
“他输了,贺九山,快停下吧”·贺九山闭着眼不吭声··他才六百圈,他起码要拉更大的距离才能拿下最后综合成绩的第一,怎么样都不能停。
战士们嚷嚷着,从一开始的焦急慢慢齐声鼓劲,整齐大声地数着这奇迹般的数字··四分钟过去,每个人心里都慌着,震惊着··人群里高喊了一声,“897”·转滚轮的战士把控器械停住,贺九山爆红着脸从滚轮上下来,脚步踉跄凌乱,走不了直线,站都站不稳,战士们都上去扶他;贺九山拨开人群,晃着头脚步深深浅浅踉跄跑到一个障碍物旁,吐得天昏地暗,像剥了一层皮去了一道魂......·八百九十七圈,这个堪称神话一样的数字,从那之后成为了贺九山身上的一道标签,在军事科学院创造并留下了永恒的记录,一直都没有被打破过。
贺九山在以后的部队里的日子,常常有人说起他八/九/七圈的事迹,一提起贺九山三个字,就直接想到了八/九/七;从军事科学院出来的,都知道赫赫有名的这么一个人,如同代号一般和贺九山冠在了一起。
强强现代架空·许多年后贺九山的老班长问起他,你当时怎么能撑这么久·贺九山望着黑暗中绿色的军营,远山的轮廓模糊不清,嘴里的烟叶带出一团青烟。
他从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声音:“我是为了一个人·”·老班长说,“什么叫为了一个人”·“......只要一想到不能见他,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更何况区区转几个圈;这么想着,一晃眼,八百多个圈就做完了。”
*****·战士小武下来的时候,四点多,天却已经黑压压一片了··雪花糊了他一脸,落在睫毛上白色的影子挡住了视线,前面的雪地里荷枪走着一人,小武抹了把脸,追了上去。
“等等”·“你怎么跟过来了”·贺九山停在雪地中··“连长让我跟你一起去,检查站有个人临时派出去,我得替他。”
贺九山:“那走吧·”·边防支队办理边境通行证诸多事情繁琐,为了安全问题,边防学院支出战士协同检查站工作··除了边防学院和十几公里外的三道检查站,周边基本是苍茫一片看不见人烟,贺九山到边防已经有一个月了,在海拔4900米的高原,这里全年处下雪期,无霜期不足60天;零下温度20度。
真正意义上的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六月下大雪··边防支队的检查站在路中央设了关卡,旁边两间屋只留有一扇用来检查办理证件的窗口,门大多时候是锁着的。
贺九山在窗口往里看一眼,战士正埋头清理登记表··“兄弟,开开门·”小武砰砰扣门··“这么快就到了”战士拉下锁把门打开,对他们说,“还有二十多分钟交接,你们先进来吧,外边冷。”
小武搓搓手,往手心渡出一口热气,“比昨天还要冷呢,起码零下四十度”·“是,这不,温度一下来连车都不来几辆了。”
小武的门没合紧,风从细缝里灌进来,贺九山随手将被吹得呼啦啦响的登记表盖上,问那个战士,“一般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该填完了,怎么才只有五页”·战士挠挠鼻子,挺无奈的:“都填完了,就是太闲了才又重新翻一遍。”
“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五公里开外都难见着一个人,可不得找点事打发自己吗”战士说··小武:“那你在检查站七八年,肯定最热闹见到人最多的就是和岗位交接的时候吧”·“没啊,前不久我还见着更多人了呢,一个特种大队拉练驻训,炮子打得欻欻的......”·贺九山身体一动,抬头盯着他:“在哪儿驻训”·战士冷不丁被他一问,坑坑巴巴地说:“俩月以前,就在这个山头,不过现在不在了,去了另外的驻训地......那家伙,我都多久没听见机枪炮弹的声音了,特种大队在山头搞训练的时候,我都待不住了......”·战士讲得绘声绘色激情澎湃,小武听得也是眼睛直放光,他还没见识过特种大队呢。
贺九山摸着手里的钢枪,脸孔罩在挤进窗口的白光中··敲敲桌面,打断了战士的话,他淡淡地说:“时间到了·”·“哦,那好,这就交给你们了。”
小武给他背上枪,“我送你出去吧·”·“好咧·”·检查站里只剩下贺九山一人,他走到小桌前,透过那小小的窗口,碧波如洗的长天下是绵延起伏洁白无瑕的雪峰,遥远的天际线仿佛就在尽头。
刘半城就曾身在这片雪峰中,离他那么近过,贺九山望着那山头,似乎看到了一名反- she -金子光芒的军人,正对着他面向窗口的方向,和他相遇··在他来到边防以前,想见刘半城的心是那么难熬,分分秒秒都是年年月月,除了繁重疲惫的训练能暂时麻痹他不去想刘半城,其余所有的时间,贺九山闭上眼,就是他的模样。
可当贺九山站在这里望着雪峰的一刻开始,他突然没有那么心浮气躁了··检查站对面的雪峰,还在那里屹立不动,他和刘半城还踩着同一片土地,彼此的气息近在咫尺萦绕耳畔,他们守护的,是同一片天空。
总有一天,在这茫茫的层峦叠嶂的雪山上,他们会相遇··作者有话要说:·固定滚轮转897个不是夸张·以前看《军事纪实》,一个战士转了600多圈,下来以后吐得神志不清,我很佩服。
第60章 60·在边防学院的校区,除了一般值勤,和边境线上所有的哨所和边防团边防连都有相互联系的军事通讯频道,边境这几年不怎么太平,骚乱最多的地方就是国境线国界碑。
来自边防首府的补给车常常因为山路弯道多,线路危险的原因不能准时给边防团送去补给,耽误延迟一天,边防的战士就会挨饿一天··边防不比其他地方,环境恶劣条件艰苦,战士们不仅没有存粮,连每两个月补给车供给的物资都要紧巴巴地省着用。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战士们的温饱成了问题,边防学院历年来都在补给车未能准时到达的情况下给边防团送去补给物资,解决当务之急··昨夜,边防学院接到了电话,经过隧道北口的时候,大雪下了五天五夜,平地积雪两米多厚,给养车根本无法上来,边防团面临断炊。
听边防团里一个连队干事说,他们把仅能维持几天的粮食按一个月安排,把一天三餐改为两餐,干饭改成稀饭;后来稀饭也不够吃了,每顿只能喝些盐面糊糊充饥·煤烧完了,于是连队发动大家到雪峰下刨雪捡柴,只得了骆驼刺之类的干草,还不够化半锅雪用,实在没办法,连里狠了心,把桌椅板凳、木箱集中起来劈开烧饭,最后把睡的床板也抽出了一半烧掉了,两三个人挤到一个铺上睡。
强强现代架空·学院听了之后,觉得战士们的吃饭问题刻不容缓,把校中的粮食物资囤积在一起拨开一半运上了几辆车,送去边防团的各个连队··两辆运兵车,一辆给养车,再从山下借来的两辆面包车,凑了四辆,分别运往边防团的每个连队。
贺九山和小武驾驶一辆运兵车,朝着红七连出发··一天一夜的路程,为了尽快把物资粮食送到战士们手上,贺九山没有合眼,在能见度极低的风雪夜里都冒险驶进,路上穿过的冰桥隧道极多,给车子行驶增加了难度。
好在第二天中午,运兵车终于到达了红七连,把粮食物资送到了··红七连的几个战士过来卸下物资,贺九山从驾驶室里下来帮着他们搬下来,没过一会,又有两个战士抱了两个箱子,把搬下来的东西分成两份,分别装进两个箱子,其中一个密封,贴上胶带。
贺九山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做法,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个密封装起来”·战士一边打包一边回答,“这份是要给另一个连的·”·“另一个连”·贺九山来之前只让送红七连的补给,没听说过还有另一个连,他们这辆运兵车上的物资,只红七连一连用都不够,还要把这么点物资再分出一半来。
“你第一次来不知道·”·小武说,在距离红七连两座山前面还有一个连队,钢一连··那是离全边防团最远条件最艰苦的连队,离首府一千八百多公里,守着国门和界碑,也是全军驻守地方海拔最高的连队,5100米;那是真正的天边上的岗哨,被称为“国门第一哨”。
钢一连驻守的地方,实在太远,路段又极难辨别,开车去那个地方实在太难受了;以往边防学院给红七连送补给的时候,战士们都把物资就地分成两份,自己送到钢一连不让边防学院再去受累跑一趟。
小武说话间,红七连里的战士端着水桶和水盆从寝室里出来聚到水房接热水,边防热水供应极少,跟物资量是一样是稀缺东西;去晚了,一水杯的热水都没有了·在这里的士兵,零下几十度用冷水洗脚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贺九山从正在装箱的战士手里拿回物资··“钢一连的物资我替你们送去·”·“不不不,你们给连队里送来物资已经够麻烦了,这个还是得我们自己去......”战士连连摆手。
“那就这么定了·”·贺九山略过战士,直接跟小武说,“你认识去钢一连的路吗”·“这这......不行啊......”·小武爽快答应,“当然认识,我带路”·贺九山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准备上路。
战士见他执意这么做,也说不了什么,只叮嘱他们路上地势险,要时刻留神··“同志,那就麻烦你了·”·贺九山冲他一点头,“赶紧给连里的战士烧上饭吧。”
全军驻守海拔最高的钢一连,远远看去就像真的戳在云层里,耸立云霄,连队上面的雪云凝聚,终日不开,绵延无尽··上山极其困难,车子开了一半就要下车步行上去,贺九山扛着物资箱,嘴里咬着手电,天这时候已经黑了一片;小武在前面引路。
“九山哥,你注意点脚下头,容易打滑·”·手电咬到嘴角,贺九山问:“这个钢一连是离边防团和首府最远的连队,地势又这么险要,团里断炊条件第一困难的就是他们了吧”·“是啊,我之前上去过一次,他们连队日常用水都要去几里外的深湖,说是说一个连,但实际上只有十来个人,就驻守山尖国界线那里;那苦得真是没法说了。”
小武说着,指着上头那处地方,“你看,就在那儿·”·他们到了山尖的时候,钢一连的老连长在屋顶上扫雪,小武和他说明了来历之后,老连长把他们迎进了屋子里,其实屋里和外面没区别,一样冷风嗖嗖;没有煤炭,火炉熄灭了在屋里冷冷地杵着。
老连长从热水壶里倒了两杯水给他们,“真是麻烦你们了·”·“连长,这点物资你们先勉强用,给养车大概还有十天能到·”·贺九山对他说。
这个矗立在全国最高地方的连队,贺九山第一眼看见就被震惊了,破落的砖瓦防隐在皑皑白雪间,确是那么威严端正不容侵犯;几十里的荒芜和人烟罕至,他们驻守在这里,守在大雪山,与世隔绝。
老连长和贺九山说了一阵话,小武看了看时间该回学院··贺九山起身,跟老连长道别··“我们这就走了·”·“现在下不了山了,”老连长说,“天都黑了,外面过一会儿就要下冰雹,我们这里一到晚上那就是风雪迷眼,能见度不足半米;下山更是凶险。”
老连长诚恳地跟贺九山说,“你们上山送来物资已经是太麻烦了,如果在下山的时候出了什么事钢一连铁定心难安了·这样,你们今晚住下,明天一早再下山。”
为了保障安全,贺九山和小武住下了··六点钢一连组织吃晚饭,贺九山帮着生火烧饭,却没见战士拿他们刚送来的粮食蔬菜,而是揭开了一口小缸,里面储了半缸小米和极少的一些青菜面条。
边防团大多连队都已经断炊,而钢一连是所有连队里条件最艰苦的连队,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有存粮·在饭桌上,贺九山跟老连长问起了这事,他说你们省吃俭用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在全团面临断炊的时候你们还能剩下存粮。
连长笑笑,摇头,“哪有剩下存粮钢一连半月前就已经断炊了·”·小武纳闷:“那缸里那些米是怎么来的”·连长说:“几个多月前,沈阳的一支狼牙特种大队到边防驻训,就在我们这里二十里外扎帐篷野训;我们断炊后狼牙大队就把他们的口粮分给了钢一连,我们有几个士兵生了病,送去山下打针挂吊瓶去了,连队本来就人少,这么一来国界碑上的哨口更是没人守。
狼牙大队和我们说,他们轮流派人去国界碑上守哨,直到生病的几个战士回来·”·强强现代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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