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游 by Blu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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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游 by Bluer(2)
·你的病人中只有他一个符合这个模子吗·……我想不是的··你最近有时候有想要施虐的欲望吗·我想自从我成为医生开始,这个问题就被我很好地控制住了。
他有没有长期被施虐的经历呢·……有的··有没有可能,因为他成长时期受伤太深,承受的痛苦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此后不自觉重复制造环境以体验当时的痛苦,潜意识中希望能扭转当年的情况。
您是指斯德哥尔摩情结不,是强迫- xing -重复·你一直在他身边,根据你的观察看呢·他幼时经历过家暴,遭受虐待时已经成年,受虐过程中的每次抗争都被暴力镇压,此后再也不敢抗争,逆来顺受,更像习得- xing -无助行为。
老师,我感觉我们在分析教学病例,今天的病例不是我吗·你啊,一会找你算账·你在和他相处中有意识到这些吗·对不起老师,我应该更多一些耐心。
唉……病人永远是第一位的··是··嗯··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跟他继续·目前我让他继续住在南郊,我自己住医院公寓,我认为我们现在应当保持安全距离。
他的病情现在如何了·我接诊的三个月后,他的症状就稳定了下来,可以独立生活,按照开始的约定他可以搬离我家了·可是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会让他受到伤害,那我宁愿……·可是你心里不舍得是吧你小子,我一直警告你们不要爱上自己的病患,不要爱上自己的病患……既然遇上了,如果是真的爱了,我又怎么好把道德的枷锁挂在你脖子上还有什么问题吗相信你能自己整理好情绪,承担后果。
好了,时间到了,快去交接班吧··*斯德哥尔摩情结:受虐方对犯施虐方产生情感、依赖心,甚至反过来帮助实施施虐行为··*强迫- xing -重复: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在人际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当中,不断重复童年时期印象最深刻的创伤或者创伤发生时的情境。
都市情缘·*习得- xing -无助:一个人经历了失败和挫折后,面对问题时产生无能为力的心理状态和行为·他会将不可控的失败结果归因于自身,持续无助、抑郁的状态,自我评价及动机水平随之降低。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才没有那么简单呐!虐归虐,这样两个人格的融合必然会产生冲突·挖出毒瘤,以后就畅通无阻啦·虽然挖的过程有些疼··我可是只背半天书,应用心理学就考了八十分的·第11章 云开篇·郑御德打了个哈欠,目光飘向窗外。
昨天他在公寓角落翻出来一包游戏币,下了班就去凯德广场电玩城打了一晚上游戏·他突然想起他带余诗安来玩的那天,外头也是这样的- yin -郁·啊,- yin -雨天,心情总是格外压抑。
这就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余诗安容易抑郁吧,他离开曹州复员的那天淋了雨——啊,他什么时候告诉他的郑御德不是很确信·无数种有关余诗安的细节被无限放大,化形为目所能及的每一个物件,每看一眼都是思念。
没事,他自我宽慰,我们还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头顶同一片蓝天——不,是雨天,下雨了··今天他接诊了一个幻听的高中女孩、一个婚姻失败的女人和一个拒绝和外界交流的自闭幼童,他分别变成了一个朋友、一个丈夫和一个老师,经历了三段人生轮回。
记完病历,他很快就抽身回归了他的治疗师角色,但是,他骤然发现,“一个抑郁患者的爱人”这个角色,他入戏四个月,从未脱身··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昨天晚上,他睡在哪个房间、哪张床上,有没有梦魇不,不要再想他了,说好了要给彼此留足空间——但是他今天的药服过没有·郑御德开始拨电话。
听筒传来“嘟嘟”两声,被人接起·对方没说话,但是他发誓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吸声··好吧·郑御德闭眼·还是得我先··“吃了吗”他拿捏着一种温和的语气。
“吃了·”·“吃的什么”·“饺子·”·一段沉默··“郑医生今天吃什么”·“我还没下班,回去大概还是叫外卖吧。”
“哦·”·又沉默了·郑御德等了等,交接班的同事刚好进来敲门,他忙用下巴夹住手机,双手去挪动今天整理的资料文件··“那,郑医生你先忙”·“啊,哦,好,你注意身体。”
“嗯·拜拜·”·“拜拜·”·助理过来搭了把手,他手上的重量减轻,耳边已是忙音一片·他怅然若失地盯着手机,后知后觉地想,他好像忘了嘱咐服药的事。
罢了,其实也是借口··走到家门口,外卖小哥刚好送餐上门·他出了医院门就下了订单,步行回公寓的时间刚刚好,这是他从前一贯的小伎俩·这次他点了上轩斋的东北水饺,拆开塑料袋东找西找没找到一次- xing -筷子。
商家居然忘给了·郑御德转身进厨房拿筷子·厨房的餐具盒里空荡荡,朝上的盒沿落满灰尘·他苦笑,刚恢复独居生活没几天,公寓太久不住,都没点人烟气了。
到底哪个地方更像家呢·气流冲开了阳台门,天空乌云翻滚着,一滴雨落下,接着,是无数滴·冬天的雨是冰凉的,裹着尚未成形的雪籽,极速砸向这夜色阑珊的城市。
郑御德听到大风穿梭在楼宇间的呼啸,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雨声·熟悉的酸痛造访胸腔·他一直看着窗外的落雨,好像这么多年来,雨从未停过··嗯,余诗安那,也下雨了。
周四清晨,郑御德收到南川银行的到账提醒短信·他滑开解锁瞟了一眼,不多不少正是余诗安欠他的数目·他觉得有必要打个电话确认到账··“郑医生收到了吗那我就不欠你的了吧”·郑御德有些恼火,他马上深呼吸平复,“最近感觉还好吗有什么疑虑和我说,我——我给你介绍最好的心理医生。”
对面沉默了几秒·“和你说不行吗”·“是这样,诗安,”郑御德急于解释,不自觉用上了亲切的称呼,“在心理治疗中,一旦病人对医生产生依赖- xing -,误认为爱情或发展成□□移情,以及医生对病人产生反移情,一般都会转介给别的医师。
因为这样的关系影响医生的客观- xing -,对病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我已经一个月没抑郁了·”·“是,但是这种影响不会随着治疗结束就此消失。
比如欧美国家对双重关系的时间限制是两年——治疗结束的两年后双方才能作为伴侣再接触·”·“可是,可是我很少去科室门诊找你,除开医生这重身份,我更多接触到的是你作为郑御德的一面。
我喜欢上的不是我的医生,而是你·”·郑御德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听到告白,却是他决定放手的时候·他迅速转移话题:“今天有没有好好吃药”·“有的……”余诗安的声音轻如一声叹息。
中午科里开会,交流各自近一段时间的行医心得,顺便解决医师积累下来的心理负担··孙教授坐在圆桌一角,眼镜片一闪,“大家都在这里,有什么想说出来的就说,找督导,找同行,都给解决了,别留着积累,堵在心里后患无穷。”
郑御德总觉得教授在开会的过程中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瞟·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我已经决定要冷处理了,没疑虑了·一只豹,一只羊,一个食肉一个食草本来就不能在一起。
他反复心理暗示··文学网站的连载断更了·郑御德忙于工作,从来没时间看余诗安的作品,周五下午倒是超负荷运转,迅速解决了病人就把一百多章连载全看完,直到《无限期断更通知》,时间是两天前。
·都市情缘这就很奇怪了·他决定今天下班回南郊当面问他·这是为了确认他的状况··一旦做好了决定,做的一切事情就只奔着那个时刻去,每一分钟都成了辛苦而漫长的铺垫,时钟越走越慢,就是不到下班的点。
他整个下午都在胡思乱想,连孙教授叫他他都没听见··“小郑,我问你要不要和我再找时间谈一谈”·“啊哦。”
郑御德如梦初醒,“不用了,目前一切顺利·老师,今天……我能早点走吗我想回南郊收拾收拾行李·”·孙教授无奈,头也不回地冲他挥手。
“谢谢老师·”·直到临门的那一秒,郑御德感到达利的时钟开始运转了·余诗安套着他的黑色外套站在餐桌前,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愕,手上端着一碗看不清是什么的米糊,大概又是煮过了火。
他保持着放碗的准备动作,和身后的厨房背景一起静止成视频截图··“郑医生,周五了,你回家了”他讷讷地说,不知道是问郑御德,还是在问自己。
“是啊·”郑御德笑笑·回家了·家里住着思念的人,厨房的餐具盒里放着筷子,锅里煮着热乎乎的米糊,这才是家啊·“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余诗安瘦了,就在这短短的五天里·他情绪尚可,至少郑御德检查他药瓶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异样·他下厨给郑御德重新煮了碗面,还放了几片青菜。
郑御德吸溜着面条,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家的味道··“真好吃·”他抚着肚子··余诗安露出满足的笑容,低头吞咽着米糊。
郑御德把自己的碗筷洗净,溜到卧房视察·他果然一直睡在这里·双人床床头并排摆着两个枕头,一边的床单皱巴巴的,但没有一处褶皱僭越另半边,仔细一翻,另外半边的被褥杂乱,其中裹着郑御德的贴身衬衫。
毫无疑问余诗安处在痛苦的戒断期·郑御德介入他的交际圈有多深,他就有多难摆脱移情·当初应该跟他说清楚的··他慢吞吞地走到卧室门口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不错神儿地望着他。
“最近,很辛苦吧”郑御德立在床边··他吸了下鼻子,不置可否··“看到你过得还好,我也就放心了·”郑御德顿了顿,“这是真心话。”
“嗯,我过得还好·”余诗安重复··“既然这样,那,我走了”饭也吃过了,人也看过了,心也不再焦躁,是时候离开了。
“我送你出去·”·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玄关·郑御德带上门的一瞬间,突然想到问他小说的事情,手下一滞,门的另一边传来哐的一声撞击声。
他立刻拉开门,看到余诗安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立马蹲跪下去,手去触他的手腕··余诗安的左手猛烈地抖了一下··第一秒·郑御德收回手,以为他被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吓到了。
第二秒·漆黑色布料的映衬下,一截带着血红伤痕的手腕夺取了他全部注意力··第三秒·等到二人反映过来,余诗安的左手已经被他死死捏住··在巨大压力下,人能变得出奇得冷静。
“什么时候的事”·“是……昨天早上……打完电话之后……”·周四早上·那个说我喜欢你的余诗安。
那个被拒绝了的余诗安·那个说有在好好吃药的余诗安·那个时隔数月,再一次对自己举起利刃的余诗安··郑御德对着那道覆在旧伤上的新鲜刻痕,眼眶发胀,好像他的爱人被摔碎成了无数碎片。
一声啼哭划破寂静,然后是久久不息的呜咽,余诗安用唯一一只自由的手臂遮住眼睛,压抑而破碎的词句从下面传来:“对不起……对不起……说好了我应该放你走,要让你能放放心心过日子,我要随时离开,可是我、我不知道,我早就离不开你了……我甚至不敢承认这个……我苦苦熬着,我宁愿自己疼也不想你疼啊——”·“余诗安。”
郑御德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仿佛这是深情的叹咏调,然后,捧住他满是泪痕的脸,对着嘴唇吻了下去··咨询者:Z    咨询次数:6    记录时间:2018年1月8日·老师,我弄砸了呢。
是怎么一回事呢·上周四早上,在我对他表达拒绝之意后,他抑郁复发,在手腕、腹部多处地方自残·而我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
我从没想过,会有伤痕是因为我划上去的·我感觉我也成了他的父母,他以前的医生,和那些迫害他的人一个样·我现在才明白您为什么一直警告我们不要爱上病患。
我对他的感情似乎确实影响了客观- xing -,我不应该减少药量的,不,是不应该接纳了他后又自以为是地推开他·这都是我的错··Z,你作为一名心理治疗师,经验丰富;但你作为一名心理治疗师加感情博弈者,阅历不够。
这不是你作为治疗师的错··唔··这样的情况,也是一周前的你无法预见的··嗯·我还跟他说要冷静一段时间,还两年呢,呵呵,这才几天我们就撑不住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他转给我··不,老师,我也许不是个合格的心理医生,但起码我是个合格的男人·他需要我,我也应当担起责任·老师,我请求请长假在家陪他。
这算因双重关系引起的医疗事故了吧,如果您要报上去,要注销我的行医资格证,我都没有任何怨言·就算不能当心理治疗师,我也不会再离开他··考虑清楚了·是。
三周时间够不够·够了·我会找助理清理手上的病例,尽快把短期病患转介给小张他们·如果长期合作的病患需要我,我也会定期到治疗室。
好·Z,还有一件事,你要认清楚··都市情缘·什么·不只是他需要你,你也需要他·你从小父母离异,生父作为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抛弃了这个家庭,母亲没有做出正确心理疏导,也许你在内心深处是缺爱的。
这么多年来,我看你身边除了我们这些同事就没别的朋友,一心扑在工作上,听方屿说你同学聚会从来不去·你在有意无意地封闭自己的人际交流·你真的需要人来在乎你。
所以,当你孤身闯入一个人的心城,他也就闯入了你的,你们的距离就拉近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明白了,谢谢您,老师··作者有话要说:·*近半数抑郁症患者有晨重晚轻的病情特点。
即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就会醒,醒后无法再入睡,情绪无比低落,容易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下午、傍晚转好··*熬夜容易抑郁··第12章 天光篇·“呕……咳咳……”厕所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余诗安恢复了最开始的药量,一时间有些吃不消,又出现了神经- xing -呕吐症状·他扶着马桶沿,头埋在马桶里,感觉下一秒就能把心肺都呕出来·平时身体健康的时候不觉得,一旦出了毛病,他就无比怀念起从前被浪费掉的日子,那些不痛不痒的被平白荒废的时光。
缓了一阵,他漱了口从厕所出来,迎面撞上倚在门边的郑御德·他咳得更厉害了·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咳咳咳咳……我不是故意吐的。”
“我知道·”·“我没有故意抠嗓子·”·“我知道·”·“我……”·“好了,出来吃消炎药。”
似曾相识的场景·郑御德说完就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余诗安跟在后面有些委屈·真的不是他想要这样的啊,他现在可是昏昏沉沉,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喜欢的人回来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也想要高兴,只是他的身体接收不到这种情绪··“诗安,你要知道,基本的药不能停,这是针对你的病情真正有用的药方。
你潜意识里觉得呢”郑御德边说边旋开药瓶,嗑出两粒药片,就着一杯水递给他··“唔,听你的·”·见他皱着眉头咽下了,郑御德凑上前,轻轻吻住他的嘴角。
余诗安瞬间不淡定了,他刚吐过,现在也随时可能吐,食道连着喉咙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自己都嫌弃自己脏啊他条件反- she -地往后一躲,正撞上郑御德固定在他脑后的一只手,无路可退了。
他白眼一翻,随便吧·不知是这个吻的逼迫,还是郑御德之前的好言安慰,他这次没有任何反胃的感觉··“身上的药抹了吗”郑御德抓住他手腕,轻轻掀开衣袖,几道殷红的血痂还扒在青紫的皮肤上。
“去床上,再上一次药·”说着他雷厉风行地进了卧室··行医数年里郑御德见过无数抑郁症和PTSD患者,他们抑郁时大多有极度的负罪心理,自我厌恶,情绪悲观,但反映到余诗安身上,可以精炼成一个字:怂。
余诗安扒拉着卧室门不敢进来··“选一个·否则我都用了·”郑御德从善如流地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双氧水、红花油、云南白药··“……”余诗安一步一停地捱过来,被一把拖过,摔在床头的靠枕上。
屋里开了制热空调,裹在外套里,他很快感到燥热·见郑御德正一个一个药品地查看,似乎真有全用一遍的架势,他提议:“要不我自己来好了,你就别看了”·“这会还不想让我看内疚啊放着现成的医生不用,自己怎么涂得好。”
郑御德把他的衣服一层层扒下来··余诗安□□的胸膛轻微起伏,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往下延伸去,有的只是淡粉色,有的呈棕红,带着新渗出的血珠·自残是一种逃避行为,看这刀伤的走势直逼身下,大概还是对身份认同的问题有疑虑。
想象他瞒着自己哭兮兮地举起刀的画面,郑御德一时间又是心痛,又是悔恨··“选一个·”他敲敲那堆药瓶··“这个”余诗安点了点体积最小的棕色瓶子,是碘伏,涂的痛感最轻。
“你问谁呢·”郑御德笑,抽出一根棉签蘸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味·他小心翼翼地在刀伤边缘施药,棉签按着皮肤用了点力,牵扯了一大块青紫的皮肤,身下人一阵颤抖,再开口已然带了哭腔:“嗷呜……不要这个,疼……”·郑御德觉得不可思议,这么怕痛的一个人,也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你啊,用刀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疼要是你真有这爱好,以后直接跟我说,我满足你·”·“我那时候……觉得这里更疼,每天早上。”
余诗安的右手抚上心口,“疼得难以忍受,必须转移注意力……呜,轻点儿……”·郑御德的心也感同身受地撕扯了一下,下手却丝毫没有减轻。
化淤需要一定的力度·“我以后不会让你心痛了,你也不许做会让我心痛的事,好不好”·余诗安已经瘫在枕头堆里,扑扇着- shi -润的眼睫毛,痛得话都说不出来。
涂过药,郑御德给他披上他一直爱穿的旧衬衫·这一次,他没有要执意系紧扣子··过了几天,伤口结疤,余诗安觉得浑身都痒··郑御德替他把电脑搬到卧室的床前——只有主卧才有制热空调。
余诗安就抬着一只手敲字,他说他有了灵感,码字赚钱要紧·但经常地,敲着敲着,就集中不了注意力了,他隔着一层布轻轻地揉蹭伤处,看向郑御德欲言又止··“家里没有止痒的药。”
郑医生笃定地说··“哦·”余诗安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又撩起衬衫下摆··“……”郑御德倚在床的另一边,想专心沉浸在手上的《世界100例复杂心理病案详情分析》中,奈何距他不远处,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挲声,一段雪白的腰肢时隐时现,扰得他心猿意马。
都市情缘·床·余诗安·自己·难得的休假·万事俱备,他们居然在做这种事情··“啪·”郑御德当机立断合上书,在余诗安再一次撩衣服之前拦住他,“那我们来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好了。”
他把余诗安拽到床中央,面对面贴上他的身体,舌头轻轻撬开嘴唇·衬衫轻而易举就被剥下了,手更是不安分地穿越居家裤的松紧带,揉捏着臀肉··【此处删减1000字】·郑御德在他的耳后落下一个吻,问:“需要我停下吗”·“——不。”
这从来不是个选项·余诗安抓着床单的手紧了又紧,另一双手摸了过来,强行掰开指头,然后,十指相扣·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的往昔画面如浪潮般退散。
他感受到身后郑御德的器物摩擦着- xue -口,缓缓深入,他感受到郑御德的汗水滴落在他臀尖,他感受到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灼人。
温度,- shi -度,声音,疼痛,郑御德··郑御德郑御德郑御德··他在心底疯狂重复他的名字·这是一句治疗魔咒··【此处删减1000字】·这一次,余诗安亲眼看着爱人的表情,那是一种痴狂与沉迷的糅杂。
他何德何能,竟有人能为他情动至此,甚至,生理泪水流出来的时候,一片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心疼……·大概,他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漫长的铺垫·那是为了攒够遇见他要付出的代价罢。
隐隐作痛的伤痕消失了,心里那块沉重的顽石也熔化了·余诗安渐渐感觉不到疲倦,身体越来越轻……·下一秒,持续而猛烈的快感贯穿了他··余诗安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进入回复阶段。
从病史上来看,他经受太多迫害,叙述的时间线也模糊,郑御德很难分清导致他禁欲的,是否是那次被父母安排的异- xing -差点□□的经历·因此他同时对照□□创伤综合症治疗,即让患者尝试在某种程度上重新经历当时的创伤- xing -事件,直面内心的恐惧——具体放在余诗安身上,就是维持稳定的亲密关系,以及尝试进行亲密行为。
于是他早早做好准备,亲自上阵··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郑御德在病历本上画画写写,余诗安趴在床上回复读者留言,时不时扭着身体哼哼几声——一番折腾下来又得上一次药,身体里面外面都疼。
这下伤口是真的不痒了··输入法突然失灵,余诗安愣了一会,来电显示弹出,手机震动起来·南川省黑水县,一串没有冠以命名,却也烂熟于心的数字·他求助的目光投向郑御德。
“怎么了”郑御德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和免提··电话接通后,双方都沉默了长达十秒,谁也不想先开口·郑御德余光看到他脸上猴急的表情,那个眉间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鼓包又聚起来,抬手就去揉,顺便把他的脑袋按远了一点。
“你好,请问你找谁”郑御德先开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跟你玩的远房堂弟吗,叫余荣昊的”余父的声音经过粗糙的音频转换更显冷漠,他似乎没听出来这边的人是谁,只继续说:“他要考燕大的研究生,这几天要来南川,你正好在那就接济一下他。
我一会把航班号和他的手机号发你·”顿了一顿,他换了种警告的语气,说:“好好送他去学校,别让他看出你的变态爱好·”·电话挂断。
郑御德没好气地把电话往床上扔,转头看见余诗安低垂着神色郁郁,好像要哭出来了·他忙上前抱住他,轻拍他的背脊,“有我在,没事的,没事的……”·余诗安撇撇嘴,他吸着鼻涕问:“你愿意让他住家里吗这毕竟是你的家,我……”·“这是我们的家。”
郑御德打断道,“应该是我问你愿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我马上帮你回电话过去·”·“不了不了,我……我不想和他们再有牵扯,我想他们也是。
他们……也就是碍着和叔叔的面子得帮忙接待……我堂弟……就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去了外省,他和我也没什么仇,能帮我还是帮……”余诗安砰砰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刚才看清来电号码时,天知道他心里涌出多少惧怕、紧张,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可惜,一个人的家庭就是一个人的宿命,血脉难断,压力如影随形。
余荣昊的航班是当地下午四点到··郑御德自己拿了对方的手机号开车去接,让余诗安在家先做晚饭·毕竟他还伤着,他怎么也不忍心放他出门·领了人回来的时候,余诗安还在厨房里和陶瓷刀较劲——家里能划破皮肤的尖锐物品全被郑御德丢了,而对上大块头,陶瓷刀着实难用。
“堂哥·”一个年轻俊秀的笑脸从门边探出,“在做饭呐”·余诗安被吓得一个激灵,茫然地望向来人,“啊唔唔。
你好你好·”十几年不见,他们早已是陌生人,不报上名字都认不出彼此了··“我先帮你把行李放到你房间吧·”郑御德指指余诗安住过的次卧,提着行李箱走进去。
他有片刻的失神·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摞从书房搬过来的书,桌子上摆着阳台的盆摘——阳台上混杂晾晒的内衣裤也被收起来了,余诗安一直忙于布置他住在这个房间的痕迹,并消除二人关系的证据,难怪到现在他才开始做饭。
饭桌上,三人尤其沉默·房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偶尔筷子与瓷碗的碰撞声··郑御德习惯- xing -地给余诗安夹菜,收获到一记眼刀和桌下的一脚··余荣昊夹菜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秒。
郑御德从善如流地放下碗筷,打破沉默:“余诗安说你要考燕都大学啊什么专业”·“社会学·”余荣昊有些腼腆,开口惜字如金。
·都市情缘·“噢,”郑御德回忆,“人文部的马教授不错,如果能拜到他门下,三年后在一线城市就业妥妥的·”·余荣昊的眼中陡然绽放出光彩,“啊,郑哥是燕都大学毕业的啊师兄好可是,我就怕今年的院线比往年还高……”·“你初试成绩多少一般超国家线50分没问题。”
“目前还不知道,我就是来跑一趟亲自问问调剂的问题……”·……·余诗安看到,聊天过程中二人脸上露出别样的神采,那是一种对无限可能- xing -的期许,好像每个明天都有为远大前程奋斗的不竭动力。
燕都大学吗……这名字一度刻在他课桌角·他也曾为这个梦想不顾一切地奋斗·可是他没有上战场·那一瞬间他想到另一种人生,在一个接受他的平行世界里,他可以肆意和女孩子们玩闹,男孩们也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的脸,他有和同龄人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以和作为外系学长的郑御德光明正大地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可以不用每晚每晚拖着疲惫的身躯不敢闭眼。
“所以,堂哥是和郑哥合租的吗——堂哥”·“啊,”余诗安回神,愣愣地回答,“是啊。”
郑御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晚上洗澡的时候,余诗安死都不让郑御德进盥洗室·本来郑御德说好这几天要亲自为他擦身,避开不能沾水的伤口,免得感染。
但余荣昊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就像整个黑水县的亲戚家族的眼线都铺在那里,余诗安内心惶恐··“那,今天就别洗了·”郑御德皱着眉头,小声阻拦。
“不行”余诗安断然拒绝·今天出了汗,光想想就觉得黏糊··“那你慢慢洗,注意伤口·”·于是余诗安这个澡就真的洗得格外漫长。
他颤颤悠悠走出来的瞬间,就被一张羊毛毯铺天盖地地裹住了,郑御德搂着他直接进了开好空调的主卧··“那个荣昊啊,你去洗吧,你堂哥怕冷·”他在关门前补了一句。
一个人淋浴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腹部的伤口漫了水,有流出血水的迹象,偏偏还不能用绷带闷··“你看你看,疼了吧·”·“你不碰就不疼。”
郑御德把抽屉一拉:“上药”·“算了吧……”身后身前都受尽折磨,余诗安躺也躺不得,卧也卧不得,侧倚在郑御德身上扭动,腰肢随着郑御德伸过来的手往后靠,分分钟蜷成虾米状。
“乖,明天还要陪你堂弟去学校,不抹药可不行·”郑御德轻声劝说,棉签不由分说狠按了下去··“嘶……嗷呜……”·第二天,二人双双顶着黑眼圈。
余荣昊一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你们怎么开了空调还没睡好”·还不是因为你在·余诗安腹诽·抹药的时候他都不敢大声叫,半夜如厕还要蹑手蹑脚。
过惯了自由的日子,回到过去伪装的生活,太难受··南郊到燕都大学一个钟头·余荣昊去校招处了,郑御德领着余诗安在校园里散步·燕都的冬天寒风簌簌,两排杉树迎风矗立,一片片枯叶飘落,铺就一条没有尽头的小道,踩上去嘎吱响。
这条路也许真的没有尽头·余诗安想··“这里,夏天的时候是绿油油的一片·”郑御德突然开口,“我读书那会,这两边的树还没这么高,一眼看过去像蝴蝶结一样。
现在长起来了,把天空都遮蔽了,一丝空隙都没留·”·他的手去够余诗安的,余诗安躲了躲,没有挣开·两人肩并肩前行,交织的手指窝在郑御德暖和的风衣口袋里。
风更大了,落叶萧萧,余诗安却不觉得冷··“夏天燕都热,学校主干道都是橡胶,上方会浮一层热浪·这里有树,是唯一- yin -凉的路,学生都往这边挤。”
说着说着郑御德笑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玩的往事··一副校园图景在余诗安面前徐徐展现·比现在更年轻的郑御德走在林荫小道上,阳光在白衬衣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吱呀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走近了,近了,和他迎面擦身而过。
他回头想继续看那背影,手边却被什么拽住了·他回神,看到了现在的郑御德··“想什么呐”现在的郑御德摩挲着口袋里他的手,笑容爽朗。
余诗安用力地回握他的手,也笑,“想我终究没有错过你·”·傍晚时分,三人从南郊出发,赶往机场·余诗安第一次走机场高速,他悠闲地透过副驾驶的侧窗,看着一盏盏橙黄路灯飞速倒退。
燕都简直是不夜城,走到哪里都会被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包围,给人无处可退的感觉·这里的夜晚是白天的反色,夜幕下的城市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所有被路灯照耀的车辆都在登上舞台,在高架桥和主干道上走走停停,向世界致意。
久一些,再久一些·让这条路延伸到天边去……余诗安的身体随着行车轻微摇晃,他惬意地眯上眼·再睁开眼,从梦中醒来,似乎已经过了一生。
“你们下车吧,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我去停远点·”·余诗安送余荣昊至安检区·临走前,余荣昊背对着他,突然轻轻地问:“堂哥,其实郑哥是你男朋友吧”·余诗安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沉默。
对方微微侧头,咧嘴笑着,露出一颗虎牙,“嘿嘿,我会帮你瞒着叔叔阿姨的·”·余诗安沉默了一会,眼眶发热,连忙不动声色地仰起头··“嗯,谢谢你。”
浏览器历史记录·今天 - 2018年1月8日星期一·蜜月出境游推荐 - 百度搜索·户口在县里能在市里办护照吗 - 百度知道·对中国免签落地签 - 百度搜索·都市情缘·泰国落地签流程 - 百度搜索·泰铢汇率 –和通财经网·燕都苏梅岛机票预订–飞象旅行·苏梅岛查文沙滩海景别墅出租 - airbnb·曼谷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一周,天气预报15天查询 – China Weather·泰国租车自驾 –淘宝搜索·第13章 平明篇·余诗安绝对想不到他会这么快第二次去机场。
甚至,郑御德拉着他去办加急护照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什么,只当是督促他精打细算过日子,把能办的证件、手续都办了··“泰、泰国”余诗安磕磕巴巴地反问。
“惊喜吧·”·“……”望着他狐狸般狡黠的笑脸,余诗安用力磨了磨牙·这不是惊喜,完全是惊吓吧·过去两周一直闷在家养伤,受此牵连,连载进度也停滞挺久了。
正烦恼着突然就被拉出门,还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一定要陪你出去走走的·你不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郑御德笑意微敛,难得地严肃了起来,“我请假这么久,今年的节假日肯定是别想了的,春节都不能陪你了。
正好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还剩一周假,出来陪你散散心·”·余诗安眨巴着眼睛,心中再多烦躁都化为无形了,“嗯,听你的……”·“机票住宿交通我都打点好了。
抱歉这么匆忙,还得卡着我的假·”郑御德手上收拾着装二人衣物的行李箱,不忘数一周份的药片塞进去··余诗安又眨巴眨巴眼睛,“别这么说……”这么说,我内心都过意不去了。
“话说……为什么要出境游”·“近嘛·”·“……”·背对着帮忙去打包衣物的余诗安,郑御德嘴角微微上扬。
泰国只是余诗安凭既有资料能去的第一个地方,接下来的几年里,他还想和他一起,把各地的邮戳慢慢盖满整个护照,台湾、荷兰、丹麦、新西兰……但在那之前,得有干净的出入境记录才行啊。
飞机的巨大轰鸣声扰得郑御德哈欠连连,就是睡不着·舷窗外,一轮孤月高悬,此外只剩泼墨般的漆黑··余诗安合上手里的书,把毛毯往他身上掖了掖。
“你不睡”郑御德轻声问··“睡不着·”余诗安苦笑··“没事,一会就到了·等下发入境登记卡的时候叫我。”
“好·”·郑御德又陷入朦胧的状态·飞机在气流中轻微颠簸,有人反复翻看插在座位前方的杂志,发出断断续续的翻页声,有人在向空姐要新的毛毯,有人在和同伴小声交流着汇率的事——还有一个人,在黑暗中久久凝视着他,他就是能感觉到,然后他感觉热源慢慢接近,他的脸轻轻贴上他的,空姐的脚步声响起,那点温度立刻稍纵即逝了。
送入豹口的羊又逃了·他有些期待落空的心酸·他想起和孙教授谈话时,他问怎样可以避免二人关系发展病态化·孙教授说,你们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方主动进攻一方被动接受的关系,必须要打破这层强迫- xing -行为模式,否则他还是无法独立自主地生活,你还是会转化为坐拥绝佳猎物的- cao -纵狂。
就像有个病例中,家暴受害者结婚三次,三任结婚对象都对她施行了家暴一样,强迫- xing -重复让她潜意识去创造机会体验家暴,这对双方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你得让那只拿开透明牢笼后不敢跳的跳蛛,再跳起来。
他说·有这么严重吗,老师……虽然才认识四个月,我们已经同居了四个月啊,我对他了如指掌,慢慢来……·“御德御德郑御德……”·他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刚才好像睡着了一会,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空姐在舱位前排细声细语地解释着入境卡的填写,他低头,发现自己面前的已经被填写了大半,包括姓名、生日、护照编号·曾经对现代生活里的新兴事物一知半解的余诗安,一度连外卖都不知道怎么点,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在不叫醒他的前提下,主动帮他填全英文的文件了。
郑御德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捞过他的脑袋在嘴角触了一下,给了一个三千尺高空上的吻··“谢谢宝贝儿叫醒我,不过我们不需要写这个,我们落地签·”·“……”·一下飞机,温热而- shi -润的空气迎面袭来。
五个小时前还在燕都机场,裹着某人的风衣瑟瑟发抖的余诗安舒心地叹了口气·等候在苏梅岛机场的司机一路风驰电掣把二人送到租住的别墅,折腾到深夜才安顿下。
郑御德率先对着那张King Size的大床倒下去,并建议余诗安把多余的衬衣脱掉·后者迟疑地环顾堪称奢侈的室内装潢,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开始怀疑起郑御德的度假初衷来。
第二天,余诗安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他慢慢支起身,凌乱的床单上已没了另一个人的踪迹·壁钟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他吃了一惊,除去时差不算,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沉过了。
他慢吞吞掀开被子,披上搭在衣架上的睡袍,顺着走廊走向露天阳台··阳台通着泳池区和日光浴休闲区,不远处,查文沙滩蔚蓝的波涛冲刷着细软的金沙·余诗安从不知道世上有这样一种蓝存在,极艳丽,又带着清新的感觉,如此真实地从这里一直铺到海平线上。
不论看过多少海景照片,肉眼亲见时都是全新的震撼·而这一切,都是郑御德带给他的··郑御德果然就站在那里·背对着自己,余诗安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但他痴痴地凝望海风追逐那人的衣角,绚烂的阳光披在那人身上。
这是他想给他看的风景··海鸥拍翅掠过··“醒啦·”郑御德微微转向他,手还插在沙滩裤裤兜里,“睡得好吗”·“好极了。”
余诗安上前几步,和他并肩而立·他比郑御德稍微矮上几厘米,不仔细看还分辨不出来·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几件衬衫他们都相互混穿过。
也许夏装也可以……·都市情缘·“这么多年了,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我就想休假去海岛放松一下,但计划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这个旅行计划太孤独了不是么我就边幻想边哭。”
余诗安笑笑··“从今年开始,我有你陪了·我感觉得到了补全,得到了治疗一样——我竟然走出家门实现了这个幻想·”·余诗安沉默着,和他一起望向正前方的蔚蓝大海。
海风拂面,带着一丝腥咸的味道··“人- xing -是不会变的·我暴虐的- xing -格中,哪些是先天形成的,哪些是后天形成的,哪些是可以被认识的,哪些又是可以改变的大脑太玄妙,我钻研了这么多年也没完全搞懂。
我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埋怨我的家庭没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我足够关注,但是有一天,我突然灵机一动,我确实是受害者——但是那又怎样我是受害者,我也有能力改变。
是你教会我这一点的·”郑御德缓缓转向余诗安,“余诗安,你没发现吗医者无法自医·你就是我的医生·”·余诗安久久和他对视,第一次没有躲开他目光的欲望——盯住他时,对方的瞳孔总有一种直刺人心的力度,像是能通过对视查探到他的内心深处,挖掘到他极力掩饰的、最不堪最肮脏的秘密。
他放下心防,两颗□□裸且布满伤痕的心,真正走在了一起··他突然回忆起,初次在心理科见到郑御德的那天晚上,他捏着一张从桌上顺来的医师名片,手指摩挲着一行电话号码,心里诚惶诚恐。
门外父亲在打给松泉精神病医院打咨询电话,母亲的叹息环绕在他耳旁,经久不散·他害怕,他剩余的人生一眼看得到尽头,都是些黑暗看不见光的日子·如果反抗不了,不如选择亲手结束。
才经过一次心理治疗,父母今晚不会严加看守,在放了热水的浴盆里用刀会很快的·可是……不知是要最后一次动手的犹豫和紧张,还是那医生落到他伤处的眼神,使他彻夜心律不齐,他能感受到。
他冥冥之中觉得,命运还欠他一个答复,他的人生也许还有一丝其余结局的可能·再见他一面吧……什么时候能再见他一面呢他把刀刃握得温热,瞪着疲倦的双眼直到天亮。
然后他把手机摸出来,QQ群对话栏里死寂一片,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那张被揉皱了的名片压在枕头下,成了他吊着他苟且度日的最后一口气··后来那张每天凌晨醒来都要摸一把在不在的名片哪去了呢没过多久,就化作一行数字录进余诗安心里,只要他需要,他随时随地可以找到那个人。
“吃完早餐去海边走走”郑御德对他温和地笑,“别穿睡袍了,你的伤口也需要见见光·”·“好啊·”余诗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牵上去的。
别墅提供的早餐是煎蛋培根,余诗安吃得食不知味·食欲降低大概是日常用药的副作用,归根结底他还在调养期·郑御德好说歹说,才让他皱着眉头咽下一定量的食物。
没事,慢慢来,他说,我会陪着你的……·二人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日光倾城·余诗安常年裹着长袖衬衣,皮肤陡然见光,白得能和阳光融为一体。
那些浅红色的疤痕也都提升了一档曝光,隐匿在皮肤的纹路里,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片苍白的雪花,随时要融化··“你应该多晒晒日光浴·”郑御德突然来了一句。
前面穿着比基尼的年轻女孩在打沙滩排球,迎面走来一对金发男人,也是手牵手,有说有笑地走过去了·没人抱以异样的眼光,也有没有人特意发出促狭的笑··“往里走有个Gay Bar举办的日光趴。”
郑御德说,“刚才房东告诉我的·去看看”·“还有这样的吗……”余诗安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他牵着走向另一个方向。
越往前凑人群越密集,肤色各异的男人们□□着上身,或就着沙滩毯席地而坐,或在调酒桌边三三两两地攀谈·一个端着酒杯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往这边看了一眼,桃花眼上挑,款款走来。
余诗安下意识躲在郑御德身后··“帅哥,我请你喝一杯吧”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右手轻轻摸上郑御德腰际··郑御德嘴角挂着淡漠而疏离的笑意,侧身躲远一步,“抱歉,我不喝酒。”
“那就果汁,岛上的浆果可美味了·”男人贴近了一点,余光扫过另一边的余诗安,“这位小兄弟也可以一起啊·”·余诗安霎时间羞红了脸,心如锣鼓,只想钻进后面的沙丘里。
长久以来的本能压制着他进行任何反抗的动作,但天灵盖被谁敲了一下似的,他骤然发作,扯着郑御德的胳膊走了好几步,回头冲男人喊叫:“走开啊——他、他是我的——”后面几个字因耗尽了勇气而模糊不清,更像在给自己壮胆。
余诗安拖着郑御德疾行数米再回头看,那人已经回到调酒桌边··郑御德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看、看什么嘛·”余诗安心虚地揉揉鼻子。
“看你在乎我了·”·“我一直都很在乎的·”·“看你会表达在乎我了·”·“嗯……嗯……”曾经面对郑御德和方屿的误会,他选择逼自己闭嘴,如今他打破心魔,踏出主动的第一步。
二人在人流量较小的一处乘凉亭止步,在一块巨大礁石上坐下,那石块边缘被雕琢成长椅的模样,棱角边缘被磨得光滑无比·沙滩上的游人们迎风奔跑,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讲着不同的语言,余诗安知道,他们中有和他一样的人。
他们数量并不少,就藏在你我之间,疯狂时聚集在这个盛大的派对,等待过了明天,又都披上西装革履,戴上直人的面具,流沙般褪去,消失在世界茫茫人海里··郑御德摩挲着他的手指,悠然开口,“我记得在《秉烛》里,宋佳和他男朋友最终去了新西兰结婚。
要是以后你想结婚,想去新西兰吗”·“啊……”余诗安努力回想了一下,听到结婚这样的字眼,并没有预想中的忸怩。
“小说总是浪漫的,我想这是‘宋佳’的期望·至于我……我还不知道·也许想去国外登记,也许到时候又觉得纯粹只是手续太麻烦——毕竟国内不承认。
也许二三十年后我们能在家门口合法登记呢·现在,我想不明白·”·都市情缘·“嗯·”郑御德似赞同,似附和··“我明年也许想去考大学——我是说,也不一定。
我被迫浪费了整个青春,方方面面落后于同龄人,好在我还活着·‘宋佳’连落后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就是想,给接下来的人生定个目标。
走一步看一步吧·”·“挺好的,我支持你·”·他们是因感情而维系的一叶扁舟,风浪再大也没有改变航向,有船夫笑他们逆流而上违反天道,殊不知航道最开始就是人挖出来的。
“其实,我有个礼物想给你·”余诗安轻轻说··下午回到别墅,余诗安变戏法般从行李箱深处掏出来一个深红色小盒子··“这不会是……”郑御德觉得今天惊喜连连,果然出来度假是个好决定。
余诗安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崩了半天的淡定面具瞬间瓦解,“是……是我在凯德广场一楼的D□□id Shawn买的……就,想给你买个礼物,觉得这个适合你……”·解开缎带,打开盒子,一枚闪着银光的男戒映入眼帘。
银面上刻着繁复的十字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彩虹光黑曜石·黑曜石么……郑御德抿嘴一笑·真是没想到,买戒指这种事都被这家伙抢先了·能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出门,一个人在嘈杂的商场里比对,用光拼死存下稿费……时间大概只能是,去年十二月。
原来,跳蛛早就有勇气弹跳了··“我一直不好意思给你,但、既然你都陪我来旅游了,我、这个就当作回礼……”余诗安边看他戴上戒指,边结结巴巴地解释,脸上热度持续升温。
郑御德揽过他的脑袋按在怀里,皮肤与皮肤激烈地相嵌,对方的气息深入骨髓··“傻瓜,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度假啊,”郑御德的脸埋在他肩侧,声音嗡嗡,“虽然知道你不关心,但明天是你的生日,你反倒给我礼物。”
余诗安轻轻地“啊”了一声,他确实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成年过后这个缓慢增长的数值就失去了意义,没人去留心·郑御德却是第一个提醒他,甚至想给他庆祝的。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搂在他脖颈上的双臂又收紧了些··一片朦胧中,余诗安看到投- she -到脚下的一方阳光。
粉橘色的边缘已经逐渐变得柔和,不一会,太阳就要收敛每一丝光线,藏匿到海平面与云层后面去了·但他前所未有的安心··天黑也不用害怕了·他知道,明天还会有太阳升起。
燕都大学附属医院医学心理科病例编号FH6324·记录日期: 2018 年 02 月 06 日 17 时 30 分   咨询次数:12·余诗安,25岁,男- xing -,汉族,无宗教信仰,自由撰稿人,高中文化水平,南川省黑水县人。
因自残、自杀未遂,于2017年9月至本院心理门诊接受治疗·同月确诊中度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恐怖症、神经- xing -呕吐症,病史4年·同年接受药物治疗两个疗程、在案记录心理治疗32小时,精神状态良好,于2018 年 02月确认痊愈。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后面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了,有点无力,大概冲突都写完了反而没什么动力描述细水长流了……手上的事超多压力超大,去忙了……QAQ··都市情缘文案:·-长夜漫漫,请赐我烛火。
 ·-人生苦短,愿携手相将··中篇现实向/ 较虐he/ 心理医生×抑郁病人同居二三事·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郑御德,余诗安 ┃ 配角:方屿,邹子澈,秧仲卿,宋佳 ┃ 其它:心理医生,养成,治愈,现实,抑郁症,中篇,短篇,拯救·第1章 午夜篇·“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亲爱的今天吃什么啊”女人望着玄关的男人,笑眯眯地系上围裙··“唔,我还不饿。
随便你啦,反正老婆做什么都好吃·”男人也笑,脱下披在身上的保安服外套,随手甩到沙发上··女人莞尔一笑·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伸手抚上男人的膝盖:“真不饿啊”·“真不饿。”
男人在沙发座上扭了扭,把自己窝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不饿就先不吃饭吧·”女人紧挨着他坐下来,歪头枕在他肩膀上,双手一前一后拢住了他,长长的卷发骚动着男人的侧脸。
她声音嘶哑:“不如就先吃我吧……”·男人没有应答,他的身体有些发僵··“放轻松,老公……你这星期已经好久没空陪人家了呀……”女人欺身而上,一个接一个亲吻,落在他的脸颊、脖颈上。
滚烫的温度在皮肤与皮肤间传递,甜腻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女人牵引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傲人挺立的胸脯上,另一只手慢慢摸向他身下……没有摸到想象中应有的灼热。
男人早就触电般弹了起来,双手紧紧拉扯住身上被解开的衬衫:“我我我……去洗个澡先·”·女人站起来,笑吟吟地点头:“好呀,我们一起洗嘛。”
男人前行的背影僵了一秒:“啊,不用了,工作一天身上太脏·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吧·”他急行几步进了卧室,门外妻子轻言细语的安慰也一并消音。
卧室窗帘紧闭,四周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空气中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嗡嗡的耳鸣·男人深呼吸,脸上的酡红逐渐褪去·这不是第一次了·工作强度大,心理压力更大,他在妻子面前难以重振雄风。
他想起同事老李挤眉弄眼地跟他说的悄悄话:“你肯定不爱你老婆,否则怎么连她接近你都觉得有压力呢要不你换个人处处·”男人握紧拳头,眉头紧锁。
他不是不爱她,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空落落的,完全无法理解夫妻相视时眼中闪烁的激情··房门被敲了三下·“老公,水温我帮你调好了啊。”
“啊,好,谢谢·”男人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走到床头柜边拿换洗衣物·第二个抽屉滑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他黑白灰三色的内裤和短袜。
他感叹了一下妻子的细心·突然想穿灰色的……他伸手掏出抽屉深处的一格,一角暗红色的硬纸漏了出来··是没丢的衣服商标吧他一把抽出硬纸。
竟是结婚证,怎么落在这个抽屉里·他习惯- xing -地翻开扫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目光再也没移开··贴在结婚证的照片中,他和一个陌生女人并肩站立。
女人短发披肩,抿嘴微笑,嘴角挂着一个精致的酒窝·他微微驼背,缩在女人背后,半边面容隐匿在- yin -影里,面容消瘦,·眉间印着一个郁结之气形成的鼓包,不比一架骷髅饱满多少。
男人双腿颤抖·他跌到地上,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白纸黑字:·持证人:余诗安·登记日期:2016年5月10日·姓名:余诗安·- xing -别:男·国籍:中国·出生日期:1993年4月2日·姓名:陈苏源·- xing -别:女·国籍:中国·出生日期:1993年12月25日·陈苏源那是谁和自己结婚的明明是外面那个温柔耐心的女人啊和自己共度这么久,她是——不对,她叫什么她是什么人·余诗安揉抓头发,狠狠敲打脑袋,似乎里面有什么怪物要破膛而出。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良久——可那是什么东西·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女人推开房门:“亲爱的你还不去——”女人错愕地看着瘫在地上满头大汗的余诗安,目光转了又转,终于捕捉到地上那枚鲜红的结婚证。
女人关怀地上前蹲下,轻声道:“怎么了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余诗安望向来人,目光涣散:“你……是谁我又是谁”·女人一愣:“你今天早上没吃药吧”·余诗安面容古怪:“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吃药”·“你啊,记忆断断续续的,如果不吃药,就会造成持续的记忆混乱。
这不,叫你好好听话……”·“不、不……”余诗安望着地板,房间昏暗,他似乎什么都看不大清了,“我很肯定,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妻子……”·女人声音冷了下来:“你糊涂了。”
“不不……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余诗安睁大了眼睛,打量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一股惧意油然而生·“请你出去。”
女人刷的一声站起身,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余诗安支撑着床头柜站起来就想走·与女人擦身而过的一刹那,被对方一手刀逼近,忙急剧后仰,脚下一趔趄,被扑倒在床上。
女人骑跨在他身上,双唇逼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什么这么多天了,你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不想要我吗”女人的禁锢并不牢固,但瘦弱如余诗安,竟没有一丝挣扎脱出的余地。
女人口中的咒骂越来越响,她声如洪钟,仿佛宣读审判的教皇:“你为什么不能和女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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