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板 by Fanc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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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板 by Fancica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文案:·陈飞扬是干公关的,俗话说就是夜场里专门负责陪客人喝酒的少爷·虽然不出台,但是他确实不干净,专门给有钱阔太太当小白脸。
这天下班回家,开着小跑一溜飙的陈飞扬一不小心就撞了人··瞧瞧这满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的家伙,陈飞扬本想转身逃逸,却不想后脑勺顶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跑一个试试”·陈飞扬咽了咽口水··枪……·他……他他妈……有枪……·隐姓埋名落难黑道少爷x夜场陪酒男公关·PS:·1.两个人都不是处男,小攻男女不忌,小受有过一个前男友,又是个小白脸,所以前后都不雏儿,洁党小伙伴需要及时避雷。
2.前男友并不是白月光,也不存在替身类设定·3.小攻小受因为设定关系,会出现一些“三观不正”的言论和行为,请小伙伴们不要被个别言行和行为误导·生无可恋脸求一发收藏小黄灯掉落,棱不棱表这么沉默OHZ·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主角:萧敬然;陈飞扬 ┃ 配角:小宇;各种路人 ·楔子·T市,永宿区,帝王大街。
今天倪家办丧事,长长的车队占据了主干道,辅路水泄不通··灵车路过一处弯道,早有警方的人远远等候在此··负责护送灵柩的主事从轿车里下来,面色异常严肃,胳膊上还缠着黑绸。
“怎嘛,这种日子也要来找晦气,警局没事可做啊”·“你们就是我们需要处理的事·”·“你说什么”·百十号打手一拥而上,各个凶神恶煞、面露狰狞,将警务人员围在了中央。
“怎么想动手啊,小心我告你袭警”·争吵顿起,热闹非凡··“吵什么”·远远传来一声厉喝。
一位打扮精致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小套装,眼圈微红,却不失沉稳··警方为首的男人主动打了招呼,“倪小姐·”·倪啸岚目不斜视,不怒自威。
“今天是我弟弟出殡的日子,我不想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出殡要搞到交通堵塞啊,排场也太大了,”警官摸了摸鼻子,指挥早已等候在旁的两班人手,“你们,跟着照看一下,别出什么乱子。”
长长的车队重新开始前行,前面多了两辆警车开道··“我们也需要做事的·”·“谢谢·”·“倪小姐请节哀。”
倪啸天死了,T市好像要变天··萧敬然匆匆从外地赶回来,一路横冲直撞,直看到灵堂中央摆着的那张大大的遗照,都还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是不是你”·黄耀生被萧敬然拖进了卫生间,回手就被揪住衣领按到墙上,面上却还挂着无谓的轻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会害死人的你知不知道”·黄耀生拍掉了萧敬然的手,“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从小到大……你也好、小妹也好,哪个不向着他倪啸天,倒是把我这个一家人忘到了一边……但是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大哥”·黄耀生突然转过身,直指萧敬然眉心,“虽然你姓萧,但是你这条命可是老爷子捡回来的你是我们黄家的人”·萧敬然紧抿双唇,眉头深皱,却无言可发。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华兴的二当家不是倪家的二少爷”·黄耀生收敛了怒意,整了整西装,换了副口气,“……才回来吧,回家看看没有明天码头还有笔帐要结,兴仔跟你去点货。”
“什么货”·“你别管了,让你去就去·”·萧敬然沉思片刻,转身就走,只撇下一句,“……最好别让我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深夜无人的码头,小渔船闪着信号灯缓缓靠岸··夜风拂面,两个手提箱直接交到兴仔的手里··萧敬然带着人手站在远处,径自点了根烟,然后向那边远远望去。
兴仔眼神一闪,匆匆背过身、将箱子扣好··萧敬然琢磨了一会儿,瞳孔忽然一缩··黄家大宅··萧敬然半夜突然来闯,还带着一身寒气··“你他妈搞这个”·两个手提箱砸在了地上,一包包白粉撒了满地。
黄耀生穿着睡袍打了个哈欠,往沙发上一靠,“不是让你别管这些·”·萧敬然气的肝儿都疼,“你是不是疯了不是说好了不碰这个天哥他也说……”·“别他妈再跟我提倪啸天这三个字”·黄耀生大吼了一声,拍案而起,“什么都是天哥说、天哥说,你他妈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大哥的”·萧敬然咬牙,丝毫不见退让,“就是拿你当大哥才更不让你干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还记不记得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说过什么你知不知道做过这种买卖华兴就一辈子都甭想洗白了”·“少拿老爷子压我”黄耀生扶了扶额头,“什么叫洗不白有钱什么洗不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黄耀生绕过萧敬然,捡起一包白粉递到他面前,“怎么了这个怎么了这他妈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他妈是钱就算我们不做也有的是人做,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干嘛啊现在开始跟我装好人了是吗我们哪个手干净吗有钱不赚王八蛋,懂吗”·萧敬然静默片刻,直视着黄耀生,“……只要有我在一天,华兴就别想做这种买卖。”
黄耀生一愣,继而露出一抹轻蔑,“你是不是又需要我提醒提醒你了,你不过就是我们黄家的一条狗·”·萧敬然不怒反笑,“你也别忘了,我是老爷子养的看门狗,谁坏了华兴的规矩,甭管是谁,我他妈照样咬”·国外联系好的生意进行不下去了。
萧敬然在华兴的势力不容小觑··但是这些都不打紧,让黄耀生感到倍感压力的,是手下递过来的消息··“……然哥一直在查倪家那位的事,要是被他发现是我们……”·黄耀生冷颜摆摆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情已经做到这步了,总不能折在半路上·”·祥叔夹着雪茄往前探了探身子,“黄老大,拿个主意吧别犹豫了,心软可成不了大事,再说……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半个月后··萧敬然在返回私邸的路上被人拦截,要不是跟着的小弟反应及时,他早已经被打成了筛子··T市是待不下去了··萧敬然看看身边所剩无几的手下,一路逃上了开往外地的船只。
却不想来人气势汹汹、紧咬不放,颇有种天涯海角、不见尸首不回头的架势··眼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皆一个没了踪影,身负重伤的萧敬然心如死灰,本想着自己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荒郊野外了。
却不想跌跌撞撞逃上公路时……·第1章 ·啪·一声清脆巨响,塑料骰盅扣到了大理石桌面上··相貌俊秀、打扮时髦的男子撩起骰盅,顺着露出的那道缝隙瞟着色子上的点数。
“您叫吧”·“我不太会玩诶,那就……4个3吧.”·打扮艳丽的太太嘟着小嘴儿叫出数字··男子温柔道,“5个6.”·“6个6.”·“7个6.”·“……8个6……”·男子爽朗一笑,“开”·旁边围观的凑过来一看,不禁起哄笑道,“姐您输了,喝酒喝酒~”·漂亮的男孩们举着酒杯围了上来,坐在中间的太太无奈地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享受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这里是“金碧辉煌”,S市不算高级、却也坐拥不少人气的娱乐型会所,今夜依旧是一派纸醉金迷的热辣景象··陈飞扬扔了手里的骰盅,窝进沙发里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
眼看着包厢里的太太们已经被哄得五迷三道,酒瓶也倒了一桌子,男孩们领了小费、又捡了一波瓶盖,走到门口还不忘冲客人鞠个躬··“谢谢老板”·今天他们运气好,第一波客人就是两位女士,还没有轰他们走。
包厢外,耳边是震耳欲聋的high曲,头顶是闪灯摇曳四- she -··陈飞扬摇摇晃晃、连撞了几个客人,径直冲进公用卫生间,躲进隔间里抱着马桶一阵乱吐·等到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吐差不多了,再出来漱漱口、洗把脸,片刻钟的功夫,又恢复一副水灵灵的鲜肉模样。
“阿扬,8076.”·穿着制服的服务生远远一招呼,陈飞扬抖擞精神,跟着另外两名男孩一起走进收拾整洁的包厢里站好,等待迎接下一波客人··时间尚早,气氛正浓,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还得接着造。
陈飞扬是干公关的,俗话说就是夜场里专门负责陪客人喝酒的少爷··当然,只坐台不出台,咱们“金碧辉煌”可是正经地方,现在扫黄打非多严重,谁能明目张胆的挂牌子卖肉呢。
……要出台都得是熟客、VIP,还得话里话外兜无数个来回,等到磨悠的差不多了,经理点了头,这帮小少爷小公主们才可以跟客人出去··所以你要非说陈飞扬是个小鸭子他也不跟你急,毕竟常在河边走,像他们这种公关遭受的职业歧视多了去了,他根本不当回事。
只是陈飞扬不喜欢这种低俗的称呼,小鸭子……他长的明明是小鸡鸡,为什么要叫小鸭子,小鹅不行吗·更何况他真的不出台··打扮不俗的太太靠了过来,豪爽地拍拍陈飞扬的大腿,说的特局气,“姐看你好,跟你也挺投缘的,一会儿等你下班了,姐想请你吃个饭。”
陈飞扬听了,露出个挺为难的神情,说的隐忍又实在,“姐,其实我是个学生,就是出来打工的,明天还得上课呢……真不行·”·出台别逗了,累死累活陪一宿,会所还得抽走一多半,到他这儿能捞几个字儿,他能瞧得上么·女客跟男客不一样,一般都比较面矮,见人不同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行吧,那下次来姐还找你·”·这要换个公主你试试,对着个财大气粗又喝多了的糙老爷们,就算真拒绝那也不是两句话就能甩的开的,什么“不就是要钱么”、“x百、x千一婊子跟老子装什么良家妇女”·话是要多损有多损,过分了还有动手的,得把经理叫来才能给挡过去,所以说,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新入行的小白公关们看陈飞扬不出台都觉得新鲜,“扬哥真有原则啊,甭管多少钱,就是不出台,大学生真不一样·”·陈飞扬窝在沙发上,搭着二郎腿数着手里的瓶盖儿,“那是,老子卖艺不卖身,就是来勤工俭学的。”
小话儿忽悠的这帮小白们一愣一愣的,只有一旁的老人儿都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儿、笑而不语··什么大学生,听他胡说八道吧··谁不知道陈飞扬是什么人啊,一天到晚没个正经,张嘴就会跑火车,撒谎聊皮、一屁仨谎那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他的,都别说听一半、信一半,这人说话您干脆就直接这耳听那耳冒,千万甭往心里去。
陈飞扬早八辈子前就让学校开了,还有脸说呢·还什么不卖身,哼,是了,他是不在这儿卖,但是不代表他出了这门也不“卖”啊,要不那一身价格不菲的行头和车都是哪来的钱置办的呢·陈飞扬虽然不出台,但是他确实不干净,他只是不挂牌子卖。
一是因为他不太直,比起- nai -子更喜欢JB,对着女的只能说可以提枪上阵、却没- xing -趣;再者就是,陈飞扬挺惜命的,一怕没钱二怕死,他怕得艾滋··所谓有贼心没贼胆,陈飞扬打19岁“出道卖艺”以后,赶上如今市场形势大好,就在本职工作之余,专门私下撩一些有钱阔的太太,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家室,看心情让人包。
俗称就是,小白脸··不过男的就算了,虽然他喜欢,但是他不搞,毕竟他能接触到的圈子里什么人都有,傻逼的他看不上,牛逼的他又怕惹上茬子让人搞死,所以还是找女的好,女人感- xing -啊,就比较好骗。
·所谓你给钱我出“力”,大家你来我往、礼尚往来,一年到头零零总总赚的钱,也能赶上个外租底商的价儿··不过就一点,你别跟他谈感情,一旦他发现哪位太太对他有点上心了,那也不能怪他,就只能分道扬镳、大家赶紧利索两清。
说好听点是,他有职业道德;说难听点就是,你都归你老公养呢,离婚能捞着多少钱,没钱了还咋养我,再说就算有钱咋了,我又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JB、JB·……·反正陈飞扬就是这么个货色,活到现在还没让人打死,只能是因为……长得帅吧。
关系最好的同事小宇没事就嘲讽他,“是,你是喜欢JB,就你这混蛋玩意,早晚碰上比你更混蛋还长JB的,然后就……”·“然后就咋着”·陈飞扬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小宇。
“……然后人家还就偏不喜欢你、就不- cao -你,诶~气死你·”·“你爹蛋的……”·陈飞扬气笑了。
浑浑噩噩又是一宿,到了下班点,出了金碧辉煌,对面就是一片露天停车场··陈飞扬举着手里的车钥匙离老远就开始浪骚的按,一辆小跑远远闪了下车灯,不是什么好车,普普通通的SLK,顶配,自己凭本事买的。
当然,就是刷卡的不是他··今天活儿不多,到了后半夜酒也醒的差不多,陈飞扬站车跟前琢磨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开回去应该没问题··于是上了车,又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便直接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S市不大也不小,好歹能分出四个环线·金碧辉煌在北内环,算是新城区,而陈飞扬住的地方在东三环,现在叫东城区·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规划的,据说二十年前东城区也算是市中心,结果随着时代的发展,市中心愣是慢慢转移了,好好的黄金地段房也愣是变成了拆迁办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说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这些都跟陈飞扬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是本地人,就是上班的时候堵车麻烦点··可是下班的时候就好了啊,凌晨的道路开起来就是爽,都没人··陈飞扬开车挺猛的,此时夜深人静,车里还放着歌,加上毕竟喝过酒,这脚下就没轻没重地踩着油门,一路神飚,白天能跑一个小时的路,程愣让他二十多分钟就快跑到了头。
眼看着路过这片堪比寂静岭的公路就能到家了,陈飞扬松开了油门、放慢了速度··前面有个测速监控,整个S市的路段哪里有这种东西他都记得门儿清,想扣他钱扣他分可没那么容易。
这么想着,注意力就有点不集中,陈飞扬松开了方向盘,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结果一不小心,就被对面急速行驶、缺德开着远光灯的车辆晃了眼睛··- cao -,傻逼·陈飞扬暗骂了一声,赶紧握回方向盘,然而再睁开眼睛时,隔着挡风玻璃就看到人影一闪,于是他浑身激灵一下,猛地踹上了刹车。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伴着一道尖厉的刹车声,一个物体duang一下撞到了车身上,顺着马路滚出去好几米,倒地上不动了··……卧槽··陈飞扬懵了,坐车上半天愣没敢动弹。
寂静无人的公路,两旁是漆黑的旷野,几米开外的马路中间,无声无息地躺着一个人··卧了个大槽啊……·陈飞扬要疯,感觉头皮都直发麻··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一溜小跑冲到人跟前蹲下,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这他妈哪来的一身血啊不至于撞成这样吧·他刚才开的也不快啊,四十迈不到·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人的脸,又伸手学着电视里演的探了探鼻息,果然毫无温热的感觉。
卧槽,完了·陈飞扬揪住自己的头发,魂儿都吓飞到九霄云外··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他杀人了·这可怎么办·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第2章 ·陈飞扬完全吓傻了,蹲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他经常在心里吐槽那种死人的场景,一个个的不打急救还等什么呢等菜呢就知道哭哭哭懵懵懵呆滞呆滞呆滞,活人都能被这群sb给拖死了。
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当自己摊上这种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做到的好像也只有懵··吓得,是真懵··陈飞扬都冒虚汗了,回过神来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块石头把自己磕死。
……然后还有报警··对,报警,赶紧报警··可是人才跑到车跟前又犹豫了,陈飞扬从车里拿出手机,按出了110就是死活按不下那个拨通键。
他可是酒驾,撞死人是不是要负全责杀人偿命,他会不会被判死刑要不然就是坐牢,说不定一进去就是二三十年,那他这辈子还有的混吗·- cao -了·陈飞扬暗骂了一声,攥着手机天旋地转两圈,然后蹲到地上开始揪头发。
此时四下漆黑一片,除了车子打出的双闪,就是一人一“尸”无声的对峙··考验人- xing -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做人还是做畜生,自己选吧。
陈飞扬咬着手指纠结了半晌,慌乱无措之间,只能想到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小宇打电话求救··彩铃唱了几秒,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咋了我扬仔,寂寞了”·陈飞扬一听见挚友的声音眼泪差点没下来,赶紧捂住嘴巴冷静一下,然后努力装作像往常一样和他闲聊。
“小宇,我有个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恩什么问题啊有效的补肾方式还是伟哥的副作用”·“论骑乘位容不容易把JB折断……我他妈跟你说点正经事啊”·“艾玛,嚷什么嚷……我耳朵”·“啊”·“啊”·“行了行了行了,我问你个事啊,”陈飞扬重新把举到一边的手机贴到耳朵上,舔了舔嘴唇,冷汗直流,“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你不小心把人撞了怎么办”·“把人撞了在哪儿撞的,撞成啥样了”·陈飞扬心惊胆战地往“尸体”那边儿挪两步,瞥了瞥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眼睛又是一酸,“恩……比如说,就在617这边儿,撞死了。”
“……那还咋办啊,跑呗~”·“跑”·“那必须啊,”电话那边传来几声窃笑,“老子还是个孩子呢,这大好青春的,总不能干等着坐牢吧。”
“……那你咋跑不怕警察抓啊”·“那咋抓啊,附近有摄像头没有人看到没什么都没有警察怎么抓再说了,你也会说人都死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让丫上哪儿抓去……”·小宇在那边儿信口开河,这边的陈飞扬竟当真开始默默地观察起四周的情形。
前方确实有个测速监控,不过还在几百米开外,应该找不到这么远·出事之前确实有辆车和他迎面交错,但是行驶的速度很快,应该也没看到这边出了什么事··所以趁着此时月黑风高的,他是不是应该……·“我说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不会是你把人撞了吧,哈哈哈,那你可玩完咯,赶紧跑路吧~”·“你以为我跟你似得那么畜生呢。”
陈飞扬干笑两声,挂了手机··然后静默片刻……·转身就准备当畜生跑路··是的,他还是选择了当畜生,对不起,他不是人··可是这也是逼不得已不是还能让他怎么办人已经死了,再把他这辈子也搞黄了多不值当啊大不了死了以后让他下地狱行不行他他妈就是不想葬送自己一辈子啊·陈飞扬咬牙想着,可是没走出去几步,又还是不安地调头走了回去,费力地拖起浑身是血的家伙往路边挪。
然后一边挪还一边跟他念叨着,“大哥啊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只能帮您到这步了,别再碰见我这样的傻逼把你压过去·不过您放心,一会儿我去找个公用电话报个警,绝对不会没人替您收尸,也是那么回事对不您呢要是在天有灵就给我拖个梦啥的,我给你家匿名打点钱,可千万别做鬼抓我我替你照顾一家老小行不行总之大哥您要怪就怪命吧,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忙活完手上的活儿,陈飞扬喘息着顺手擦了一下额头,再低头一看,才发现哪儿哪儿蹭的都是血。
心理防线猛然又被这满手的红击溃了··陈飞扬身上一虚,脱力地蹲到地上,就觉得自己简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到底算他妈什么,一会儿又满脑子都是真不想就这么折在这里。
天人交战的时刻又出现了,陈飞扬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就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却不想这时,忽然有一个冰凉的东西顶上了他的后脑勺··“……别动。”
一个沙哑又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惊得陈飞扬登时浑身一僵,就感觉后脊梁骨直发凉··怎么着·报应来的这么快·这是……诈尸了·陈飞扬有点想哭。
可是还不等他哭出来,身后紧接着又是一声,“……转过来·”·陈飞扬按照指示慢慢转过身,只见那原本没了气息的“尸体”不知何时竟自己坐了起来,正满脸痛苦地捂着肩膀,一手还颤颤巍巍地举着一把枪,正好对准了他的眉心。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脸上沾着血迹的男人眯了眯眼睛,甚至还对他轻笑了一下,“……你跑个试试”·然后像是还觉得这样的威慑力不够,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嚓声,子弹已经上膛了。
陈飞扬懵了··枪……·他……他他妈……有枪……·还不是玩具枪……·陈飞扬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双手,直接就着蹲着的姿势跪到了地上。
“大、大哥,别激动,都是误会……”·男人见状又弯了下唇角,却还不等笑出来,眼前一晃,直接一头栽进了陈飞扬的怀里··轻微的力度压得陈飞扬心头一紧,赶紧顺势抱住了男人,还拍了拍他的脸颊,“大哥、大哥你醒醒,你可千万别睡啊我靠我送你去医院你撑着点、我送你去医院”·妈的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可别耽误点啥再死半道上,又让他白兴奋一场。
却不想半死不活的男人一听医院俩字就直摇头,嘴里都快吐血了还在那儿犯倔强,“不、不能去医院……”·“啥不去医院”陈飞扬疯了,“你他妈不会是碰瓷儿的吧我靠你不会是想自杀故意往我车上撞的吧”·男人闭了闭眼睛,根本多说不出来一句话。
陈飞扬不明白,便就着闪烁的车灯仔细往他身上看去,这才恍然发现男人身上那一身血似乎并不是他撞的··只见男人一直捂着的肩膀上正顺着指缝蹭蹭冒着血,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背上的衣服也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同样不断往外渗着红,像是被刀砍的。
……他受伤了·怀里的男人努力保持着正在消退的意识,又举起手中的枪胡乱顶了顶陈飞扬的脸,“敢报警……弄死你……”·陈飞扬又懵了。
不能去医院、不能报警、手里有枪、身上还受了好多伤,这他妈是什么人啊·陈飞扬抱着男人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望着孤寂的四周,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该怎么办呢·他不敢报警,不是因为男人的威胁,而是他他妈能报警吗别的不说,好歹他也是酒驾撞了人的,报警是能给怀里这个“恐怖分子”带走,但是他也要进去的好吗这不开玩笑呢。
可是不能去医院那怎么办啊再给他扔这儿就以这蹿血的速度还不分分钟玩完啊陈飞扬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虽说人之初、- xing -本善,但是出来混了这么多年,无论是身心还是手,他早就已经脏了。
就连刚刚不也是以为自己撞死人了,就打算转身直接逃逸,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眼见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的眼前就这样悄悄流逝时,陈飞扬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架起男人上了车。
·无人的高速上,陈飞扬紧握方向盘,脚上不住的踹着油门··副驾上的男人已经几近昏迷,身上虽然绑着安全带,但是那脑袋瓜子一直随着车子行驶的方向来回摆动,看的人心惊胆战。
车子大概行驶了四十来分钟,早已关了门的诊所大门被陈飞扬连踹带砸这顿敲,终于亮起了一丝灯光··这是一家私人小诊所,在道上也小有名气,背地里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金碧辉煌那些小姑娘小爷们也经常往这儿跑,陈飞扬听他们说过很多次,自己偶尔也会来这儿买点助兴用的药。
就是价钱比较贵,比医院得翻好几倍··治病的医生姓吴,年近五十,见过的都叫声吴叔··吴叔打着哈欠开了门儿,认出满头是血的陈飞扬吓了一跳,看着他架着的人更是吓了一跳,赶紧让两个人进了屋。
“怎么样能治吗”·陈飞扬也不在意身上脸上到处都被蹭着血迹,就隔着玻璃门不住地询问··“别叫唤”·吴叔没好气儿的嚷了一声,然后一直忙到天空都泛起了鱼肚白,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陈飞扬当时靠椅子上都快睡着了,赶紧揉揉眼睛,“怎么样怎么样”·“命是捡回来了,就是流了不少血,按理说应该给输点血,不过我这儿也没血浆……”吴叔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算了,就这么着吧,没事”·“不不不你等等,”陈飞扬赶紧拽住吴叔,“什么就叫这么着吧到底有没有事”·“都说了没事呀死不了,你急什么急”·吴叔瞪了陈飞扬一眼,洗完手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趁这功夫,陈飞扬赶紧钻进“手术室”,一眼就瞧见了已经包扎好伤口的男子,正躺在病床上睡的“安详”··还好、还好,这家伙没死··陈飞扬松了口气,一夜又惊又吓的,直接扶着病床、脱力般地坐到了地上。
他的小命保住了,他自己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吧……·这么想着,陈飞扬又觉得有什么不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倒男人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圈,眼神儿都直犯愣。
想说之前一直黑灯瞎火还满脸血的,他也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此时被吴叔这么一“收拾”,那藏在血污后的面容终于露了出来··长得倒是人摸人样、挺是那么回事的……·但是这闭着眼睛的样子,怎么看起来这么他妈的膈应人呢·就特别像那个……·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陈飞扬眯起了眼睛,就感觉胃里瞬间跟灌了泔水似得,特别想吐。
第3章 ·陈飞扬看清了男人长什么样,沉默片刻,转身就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吴叔我先回家了哈,回见·”·却不想才没走两步就被门口站着的吴叔一巴掌拍了回去。
“走什么走要走你给我把人一起带走·”·“什么把人带走啊”陈飞扬眼珠子滴流的转,“他都这样了,不得住住院、观察一下什么的吗”·“你真当我这儿是医院了是吗给你处理个烂摊子就不错了,还想赖我这儿”·“那……那怎么着也得先等他醒了再说吧要不这样吴叔,你先让他在你这儿休息休息,我回去补个觉,等他醒了你再给我打电话……”·“甭”·陈飞扬还没说完话,吴叔直接大手一挥,“就你们这帮当少爷的我还不知道手机卡都街边儿买的,一天换8个号,出了这门我特么上哪找人去”·吴叔都不用多想就知道陈飞扬什么意思,夹着烟指了指床上的男人,说的特利索,“你知不知道就这人要往正规医院一送,都甭说肩膀那枪伤,光身上那刀伤就够人报十次警的,我给你帮人把命捡回来就不错了,你赶紧把医药费给我结了,人爱带哪带哪去,就是不能扔我这儿”·陈飞扬听这话心里一惊,这才明白之前男人为什么死活不肯去医院。
可是他都已经给人救了,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吴叔不愿意留,他那庙也容不下啊而且还有这男人的长相,似像非像的也太扎心了,他要给他领家待几天还不得得上抑郁症。
陈飞扬死活不想带男人走,就瞅着吴叔旁边留那门缝犯嘀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了算了·却不想还没迈出步子,手腕又被人攥住了。
陈飞扬回头一看,刚还昏迷不醒的男人正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瞧呢,拽着他的手还攥的死死的,一下就让他想起了之前被男人威胁不许动时的情形··这下就他妈尴尬了。
陈飞扬讪讪一笑,“呀,大哥你醒了啊我还以为……”·说着,又眯起眼睛回过头瞪了吴叔一眼··吴叔噗嗤一乐,“我可没说他睡着了。”
于是乎,陈飞扬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将男人带回家··一路上男人都努力保持着清醒,披着西装外套坐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安静地好像下一秒就能闭眼死过去。
陈飞扬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往过瞟,说真的,他是真挺怕这人的,毕竟之前他给他撞了,万一等这人好了要报复他怎么办·可是再害怕也走到这步了,瞧瞧那人苍白的脸色、再瞧瞧那嘴唇都没了血色半死不活的样子,陈飞扬心里挺不落忍,就好心开口劝他,“大哥……不行你先眯会儿现在上班儿点儿,堵车,还得会儿才到家呢。”
男人闻言,眼珠子都没斜一下,“……怎么着,睡着了,等你再给我扔哪小旮旯自生自灭是吧”·陈飞扬差点没被这话噎过去,就闭上嘴巴直点头。
是啊,他咋就没想到呢,之前找老吴要点药好了,什么镇静剂、催眠面药啥的,然后随便找个小旅馆把人往里一扔,醒了也不找不着他是谁,多好啊··还是傻了吧·陈飞扬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了根烟叼嘴里,就觉得自己今天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了。
到家以后,陈飞扬又架着男人往楼上去··男人现在几近残了,左腿根本使不上劲儿,右胳膊还上了木板固定挎在脖子上,只能靠陈飞扬半搂半抱才勉强进了电梯。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身子一软,又差点没给陈飞扬一起带地上··还是赶紧歇了吧,这么下去可不行··陈飞扬架着男人瞟了一眼自己的家,犹豫着该将男人安置在哪里。
他的家不大,别看平时不少挣,住的却只是普通的1LDK·以前也有过太太想要送他房子,坐落于S市远郊的富人区,漂亮的大洋房,光花园就有三个·可是他拒绝了,那房子说是送的,其实就是给他住,房本上根本不会写他名。
等到人家腻了,分分钟就能让他还钥匙还房,到时不但依然要滚回自己的狗窝,还带了一身的落差感,不值当··所以还是自己的家好啊,陈飞扬审视了一圈自家小窝,虽然是租的,但是好歹没人轰他。
……就是现在有点不够用了··陈飞扬叹了口气,瞧瞧客厅那张还算舒适的沙发,又看看那条通往唯一一间卧室的路线,还是将男人带进了卧室里··已经都这样了,也不差这点事了。
男人倒床上就真晕了,一头栽进枕头里,片刻的清醒都没有,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把枪··陈飞扬一看这情形就闹心,平时他进家都要换衣服,穿外衣绝对不可能碰床,现在倒好,男人穿着那身又是血又是泥的衣服就往上滚,他真想连床单带人一起包巴包巴顺窗户给扔出去。
可是没招儿啊,谁让他毕竟撞了人呢就当将功补过吧··陈飞扬这么琢磨着,转身去卫生间投了块毛巾,然后蹑手蹑脚来到床边,开始为男人简单做下清洁。
肮脏的衣服从头到脚都被扒了下去,脱裤子时还特意瞄了几眼内裤底下那团凸起,妈的还挺鼓,感觉比他的还大,气的陈飞扬顺手照人屁股就糊了一巴掌··结果男人被打的当时就吭叽了一声,又吓得他这顿手忙脚乱、差点直接拽过枕头捂人脑袋上。
真他妈要死……·男人手上还攥着枪呢,这要是醒了或者没醒,迷迷糊糊回手给他一枪算谁的·陈飞扬米了迷眼睛,就想趁机从这人手上给枪掰下来。
不过试了几次以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人也是特么牛逼大发了,都厥过去了手劲儿还这么大,攥钱也不至于这样吧·真他妈不知道是何方的亡命徒。
他厌恶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一边帮人擦身,一边打心眼里犯膈应··就那一手血是真他妈难搞,擦了好几遍都擦不干净不说,正擦着呢手里那枪还掉到了地上,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陈飞扬啧了一声,就想给自己的手撤出来,可是昏睡中的男人表情很痛苦,不但死死的握着他的手不放,额头还渗出了虚汗,像是沉浸在噩梦中解脱不出来。
这就有点膈应人了啊·陈飞扬使劲甩着自己的手,俩手一起使劲儿都掰不开男人的手,无可奈何就想给人拍醒让他放开他··可是另一只手都举起来了,一瞧男人那一身上的伤,陈飞扬又有点犹豫。
男人伤的确实挺没眼看,背上和肩上都缠着绷带,边边角角还透着黄色的药水痕迹,左边大腿上也缠着绷带,浑身都散发着那股刺鼻的药水味··之前听老吴说,就腿上这刀要是扎动脉上,人都不用往这儿送了。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死里逃生啊·陈飞扬皱眉叹了口气,心里又有点泛软,就干脆死心般的坐到了床上,托着下巴等男人自觉松手··这一等就等了老半天,陈飞扬也一宿没睡了,坐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也懵懵的,没过多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陈飞扬睁开眼睛迷糊了几秒,看清眼前睡着个人影还吓了一跳··男人还在睡着,不过之前攥着他的手已经松开了·可是手是松开了吧,胳膊却还缠着陈飞扬的脖子,跟搂着他脑袋似得,脸颊也贴的他很近。
陈飞扬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瞧见了男人的脸,可能是因为光线实在太暗,本就神似的眉眼和现在这种近似相拥的情形恍然间就将他带进了错乱的时空,仿佛让他回到了许久以前的那些深夜,心脏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后来陈飞扬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扑倒卫生间对着水池干呕了好几下,差点没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这个家伙真是太让人闹心了··梦里是一片灰白色的画面,到处都是一片心惊胆寒。
原本走在身边笑着的保镖忽然脸色一遍,接着挡到他身前、直接伴着枪响倒进了他的怀里,连个声儿都没冒出来··“然哥快走”·仓皇的出逃,不断变化的场景,从轮船到码头,从郊外到密林。
身边的跟从一个个不见了身影,追上来的杀手被打掉了手里的枪,直接掏出一把刀扎到了腿上··顺势掀开了杀手脸上的面罩,“是你”·面熟的男子咬牙一笑,“然哥,抱歉啊,要怪就怪你不姓黄吧”·是他·“然哥”·凄厉的吼叫声,声声炸响在耳边。
多年跟随的小弟扑住杀手的腿,含着血对他大喊,“快走啊”·“阿义”·“走啊快走别回头”·然哥……·然哥……·然哥……·……·萧敬然猛地睁开双眼,刺入眼帘的是透过窗帘缝隙直- she -进来的阳光,浑身上下随着知觉的恢复,感受到了那种无以言表的痛楚。
噩梦中那凄厉的喊声还回荡在耳边,萧敬然咬牙费了老半天劲,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打量着自己身处的陌生环境··不算宽敞的卧室,右边是连墙的衣柜和房门,左边是只拉起半边的层层窗帘,角落里摆着蛋型的加- shi -器,地板上零零乱乱扔着几件衣服,墙上的空调还在慢慢晃动的叶片,整体看来还算温馨舒适……也有点乱。
他想起来了,这里是那个肇事者的家··身体疼痛的不行,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萧敬然啧了一声,捂住了肩膀,尝试着从床上下去··他想上厕所。
于是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次正式打照面,就是只穿着一条内裤、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瘸着往外艰难挪步的萧敬然,才一走出卧室,正好就迎上了拎着外卖打开家门的陈飞扬。
这样子真是狼狈到极点,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两秒,萧敬然脸色一下就不好了··不过陈飞扬是谁啊,他可是搞服务行业的,佯装完全没看出来萧敬然这形象哪里不妥,只善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醒了”·语气自然,还充满了欣喜和关怀··他当然欣喜了,太好了,妈的这位大爷都睡了三天了,今天要是再醒不过来,他都打算单方面判定他成植物人了。
陈飞扬放下手中的外卖,心里琢磨着这人也醒了,是不是就代表……他可以滚蛋了·不过想是这么想,嘴上也只字不敢提滚蛋的事,没办法,谁让他怂呢。
而且不但不敢轰,他还得献殷勤,再咋说他也把人撞了,现在表现的好点,说不定这个持枪男子好了以后就不会多难为他了,对不·所谓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不能随便乱动·”·陈飞扬快步来到萧敬然身边,伸手就要扶他回去,“你还是回去躺着吧·”·可是萧敬然丝毫不领情,一巴掌打开陈飞扬的手,咬着牙继续往那边挪。
“大哥,你真不能动,伤口会裂开的,我还是扶你回去吧”·萧敬然还是不理他,可能还有点介意自己这形象,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就只能冷这张脸继续往前挪。
陈飞扬也不是贱骨头,便冷笑着往墙上一靠,坐等他“卧倒”··果然,墙到头了,萧敬然刚想往旁边去,一下没掌握好平衡,直接往旁边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
好在陈飞扬眼疾手快一把就给他接住了,还对他笑的特别贱,“我还是扶你回去吧”·说着又把他往回架··萧敬然憋不住了,终于气急败坏地嚷了一句,“我要上厕所”·陈飞扬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哎呀,早说啊,我扶你去我扶你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就这样,陈飞扬扶着萧敬然来到卫生间,还好心把人送到马桶面前站好··可是刚站好又来事了··萧敬然现在瘸着,左腿根本不敢用力,刚才这一路他已经是咬着牙挺过来的,就差单腿蹦了。
而且他右边肩膀到胳膊基本等于全“废”,整个身体就是这么一副尴尬的情况,他总不能单脚站着尿尿吧,他人现在又挺虚弱的,万一晃一晃、直接呲一地也太……·陈飞扬也看出事了,就面无表情地盯着墙。
俩人尴尬了几秒钟··萧敬然忍不了了,“我憋不住了”·陈飞扬赶紧架着他的胳膊扶好他,眼看着人家唯一能用的左手还得搂着他,于是又咬咬牙,伸手帮他把内裤往下一褪,扭着头瞧着天花板。
“然后呢”·“还怎么样啊”·萧敬然满脸“悲愤”,却也无可奈何,“……扶它一下啊”·陈飞扬绝望了,生无可恋地伸出手去,摸到了那个东西把它把好,然后就觉得特别想去死一死。
说真的,这事真的特各应人··虽然他可以说是gay,但是他也不是发情期的公狗·俩大老爷们,虽然谈不上初次见面,但好歹也是陌生人,清醒状态下第一次接触,就是互助小解,还他妈要摸陌生人的这种地方,这也太他妈脏了·可是就这样萧敬然还不满意呢,搂着陈飞扬的肩膀还嚷他,“不许听”·陈飞扬本来就够糟心了,一听男人还嚷他终于也忍不住了了,“那你别出声啊”·“你尿尿能不出声啊”·“那你能让自己听不见声儿啊”·“……你把耳朵堵上、唱歌”·“啥”·“快点”·萧敬然说话就要急眼,陈飞扬好歹也是个爷们·但是他能咋着人家有枪,他还是只能当怂b啊·于是陈飞扬只能忍气吞声,然后用剩下那只手捂住一边耳朵开始赌气大声唱道,“你是一只癞蛤蟆,呱呱呱呱呱喜欢犯贱的生活最爱大JB”·“……你他妈是活腻歪了不”·萧敬然一激动,抬手就扇了陈飞扬脑袋一巴掌。
结果就这么一动,牵动腿上和肩膀上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身体一下就站不稳,陈飞扬手里一抖,俩人再这么一闹……·还是呲外面了··===·歌词抄袭改编自歌曲:《我们都是小青蛙》·第4章 ·两个人的“第一次”就这么尴尬,仿佛注定了他们往后的同居生活也将会面临各种数不清的“尴尬”。
陈飞扬揉着脑袋蹲在地上,无奈地抹了把脸,伸手扯下半卷卫生纸,把地上那几些……擦干净··然后回头洗把手,又得赶紧去卧室看看重病号··萧敬然脸色不太好,正为刚才的事坐床上憋气呢,赶上陈飞扬进来,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抬眼审视了几遍眼前这个陌生男孩。
想想刚才在卫生间里唱歌的一幕,再看看现下男孩站在几步远的位置、瞅着天花板眼珠子乱窜的模样,萧敬然在心里给陈飞扬下的第一个定论是,这人是个神经病··真他妈可惜这长相了。
萧敬然费力地挪了下受伤的左腿,然后又多瞟了男孩几眼··好吧,客观来讲,长得还真不错··相貌就不用说了,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材气质也挺出挑,大个儿干净白的,光看外形可以说是十分撩人。
只可惜脑子好像有毛病,还是个肇事以后就想逃逸的货色··萧敬然有点烦··“……我东西呢”·男孩一愣,“啊什么东西”·“……我随身的东西。”
“哦,在呢·”·陈飞扬转身跑了出去,慌忙翻找之前收起来的东西··说真的,他现在心里挺怕的,之前在卫生间那一巴掌扇醒了他的理智,男人眼里抹不去的寒意时刻都在提醒着他这家伙不是好惹的,与一个清醒的恐怖分子身处一室,他不先担心自己小命,竟然还有心思厌东厌西·陈飞扬努力平稳了下呼吸,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紧张、不紧张,一边拎着塑料袋走回卧室,将袋子递给男人以后,又继续站到一边瞅着天花板,宁愿装作看风景,也绝对不去多看那人一眼。
这男的要是戴头套就好了,他看见他的长相了,会不会被灭口·陈飞扬眼眶直泛酸,就在这纠结着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多久··然而萧敬然本根没心思理会陈飞扬有什么不对,只接过来袋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除了钱包和一梭子弹以外,还有什么项链戒指手机手表一类的东西,所谓的随身物品一样没少。
于是心下还算满意,他便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随手又拿起了那把枪搁手里把玩着··“怕吗”·“啊,啊”·陈飞扬正在那儿心惊胆战,冷不丁被男人这么一问还有点懵,“怕、怕什么”·“这个,”萧敬然晃了晃手里的枪,又弯了下唇角,“还有我。”
“……”·陈飞扬尴尬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像置身道了惊悚片儿里,眼前的男人对他来说就是持枪的变态,嘴里问出的问题也绝对都是生死攸关,一个答不好说不定就会万劫不复。
陈飞扬冷汗直流,这顿脑袋里思考,该回答怕还是不怕呢,回答怕的话会不会正中人下怀回答不怕的话又会不会分分钟教他做人哎呀这问题真是好难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可是对面的男人不耐烦了。
“问你话呢”·萧敬然低吼了一声,陈飞扬吓得一哆嗦,脱口就是,“怕、怕”,眼圈说着都要红。
这样子逗得萧敬然忍不住想笑,但是我们然哥是谁,面上还得保持着冷冷的样子··“你叫什么”·见男人头不抬眼不睁的,陈飞扬站衣柜前回答的特诚恳,“啊哦,我姓杨,Luka·杨,你叫我阿杨就好了,呵呵……”·话还没说完,那边便是熟悉的咔擦声。
得嘞,枪又上膛了··陈飞扬两眼一闭,立刻举起双手、扑腾往地上一跪,满脸的生无可恋,“陈飞扬,男,22岁,x族,x省N市xx县人,血型是……”·萧敬然不等他说完,又抬抬手里的枪,“身份证。”
陈飞扬赶紧从屁兜掏出钱包,扯出一张身份证递过去,上面的信息和交代的一样,这次他真的没撒谎··萧敬然盯着身份证沉默片刻,又把身份证扔回到陈飞扬面前,再抬头时,甚至还冲他挺和气地笑了一下,“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
陈飞扬听这台词都瘆得慌,赶紧用胳膊蹭了蹭满脑门的虚汗··“不过你的信息我都记下了……”·男人顿了两秒,原本轻笑着的脸色瞬间一变,“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在我完蛋之前,绝对先拉你垫背。”
目光瞪得陈飞扬一阵恶寒,刚擦完的虚汗又冒出来了··“不是,大哥,咱们、咱们能不能谈谈”·陈飞扬话都说不利索了,举着的双手直哆嗦,张嘴就开始胡言乱语,从什么“大哥,我真没看见你长啥样”到“我也不问你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留小弟一命”,凡是危机时刻用来保命的话全部拿出来溜了一遍。
然而男人丝毫不见犹豫,反而还眯起眼睛跟听相声似得看着他,这叫一饶有意味··陈飞扬受不了了,“大哥,之前我撞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你看我也给你找地儿治病了,咱能不能……能不能……”·这么一说,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不说这个还好,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萧敬然冷笑道,“怎么着之前撞完人想跑不说,还要给我顺公路扔下去是吧是打算弃尸荒野”·陈飞扬一听这话可真冤枉,额间青筋都绷出来了,“我什么时候想给你顺公路扔下去啊,你说我挪你啊,我那不是担心万一有车过来再压着你吗”·真是开玩笑了,当时什么情形他就算跑了都没警察抓的到他,他何苦再费事碰尸体呢,还不是他好心啊·“那你就没想想你这么一挪,也就根本没人看得见我了,说不定我就真死了呢”·“那万一人家跟我一样不注意就压过去了呢”·“那合着我还得谢谢你了呗”·“谢谢就不用了,”陈飞扬这叫一委屈,浑身瘫软往地上一坐,“……你把医药费给报了呗”·萧敬然冷笑一声,回手就把枪举了起来,“我他妈直接把你脑袋爆了吧”·“别不报、不爆都不bao”·我去,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急呢·陈飞扬赶紧重新跪好,双手举得倍儿直,小脸刷白。
俩人就这样一气一怂地对视了一会儿,重病号先坚持不住了··“行了,虽然你之前撞了我,但也算救了我,”想他萧敬然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有些事那头重哪头轻他也不是拎不清,“过去的事就算了。”
陈飞扬可是在心里阿弥陀佛了,举着双手猛点头,并冲他投以了一个十分感激的小眼神儿··“但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陈飞扬又是一愣。
“说到底,我也毕竟让你撞了,说什么你也脱不了责任,在我伤好之前,你必须让我留在你这里,等我好了我自然会走,只要这段日子你好好听话、好好照顾我,事后少不了你好处。”
萧敬然这话说的无奈,要不是此时落难,他真不至于在这破地儿赖着不走··陈飞扬也挺无奈,毕竟他根本不想这人留在这里,但碍在人家手里有枪,也只能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不过你记住了,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我保证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陈飞扬还是低眉顺眼的,默默点点头··见该说的都说好了,萧敬然这才摆了摆手,又跟使唤三孙子似得吩咐道,“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陈飞扬还搁地上跪着呢,倍儿都没打,爬起来就“哎、哎”地点头出去,恭顺的跟一丫鬟小弟似得··好吧,人家说的没错,说到底他还是撞了人,就算他给人看了病、花了医药费,这人还是个身份不明的持枪男子,他也不好意思给人家扫地出门、见死不救,对不·他这么想着,走到客厅站在中央沉吟了半晌,然后捡起沙发上的两个靠枕放到地板上,还特意厚厚地罗了两层。
·接着抬脚就是一顿猛踩,连拖鞋都顾不上脱··我对了你麻辣个鸡·要不是因为枪他早跳脚了好吗·卧槽这是使唤谁呢给钱了吗知道他陈飞扬是谁吗金碧辉煌的高级男公关陪人喝酒都得按小时收小费的伺候人那都是得给钱的他是谁啊他是谁啊就这么使唤他还他妈事后少不了你好处,好处呢妈的这话我也会说啊,你赶紧滚蛋我也给你好处,反正人都走了谁还找的着谁啊·陈飞扬要疯,心下犹如万狗奔腾。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心里不能说不来气,但是来气也没用,谁让人家有枪··于是犹豫片刻,他还是拎着之前给自己买回来的外卖走进卧室,把床头柜上的袋子收进抽屉里,又把食物一一摆好。
“什么”·男人问道··“米饭,还有菜……”·陈飞扬小声答着,脸色早已恢复如常··然后他把饭盒和菜盒全部打开,又掰开一次- xing -筷子,颤颤巍巍递到男人面前。
菜色简单,一荤一素,外带一碗鱼肚汤··萧敬然右手残着,只有左手能用·他先拿起水杯喝了点水才接过筷子,然后同样颤颤巍巍搁饭里捅咕两下,只是每筷子都夹不起足够的分量又还得在送入嘴中的途中掉下一多半,显然是用着不是很顺手,不但尴尬还特丢脸。
萧敬然无奈,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便“生气”地瞪着陈飞扬··陈飞扬心下一凛,抢在这人拿枪之前赶紧主动献殷勤,“大哥,我喂你吃吧,你靠这儿、靠床上。”
陈飞扬扶着萧敬然靠回到床上,还特意跑客厅拿来俩靠枕给他垫在床头,好让他靠着舒服点,弄完还冲他特善意的笑笑··萧敬然拿眼角瞟了瞟陈飞扬,哪知道那俩靠垫曾经被陈飞扬如何踩在脚下,不但心里还觉这人还算懂事,脸色还缓和了不少。
“谢谢·”·然后他还谢谢他呢,这可把陈飞扬逗得,在心里直乐呵,这哪来的2b恐怖分子啊··第5章 ·恐怖分子就这么住下了··陈飞扬除了白天要伺候男人的日常生活,还要兼顾夜晚的正常工作,几天下来真的有些心力交瘁。
喧嚣的夜场后台,半死不活的员工休息室··小宇一脚踹开双开门,扯着衬衣领子狂给自己灌瓶矿泉水,好不容易来到陈飞扬身边坐下歇会,没待两分钟又捂着嘴跑了出去。
看这喝的,也是没谁了··陈飞扬百无聊赖地踩着桌子晃着腿,冲天花板吐着烟圈··也不知道该说点兴还是点背,今晚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活儿干·像他们这种陪酒的少爷不比公主,一般来这里开房潇洒的小年轻都是为了唱K,即使他们跟着服务生在房间里等着,客人进屋也大多都是直接挥手让他们走人。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一波客人,一帮四五十岁的老爷们,各个都是膀大腰圆、五大三粗,头上剃个马蛋子,脖子上带个大金链子,亮出来的胳膊上还纹着大花臂,浑身酒气熏人,一看就是社会我大哥,晚饭没少喝。
大哥们进屋看见陈飞扬几个也没叫走,就往沙发那一坐开始点酒水··陈飞扬他们一看还以为是有戏,就跟着服务生张罗,从叠毛巾到摆杯子,包括给客人点烟的手法都很专业。
等到酒水和各色干果果盘都摆满了一桌子,这帮小少爷就得主动去跟客人套近乎,争取能让客人给他们留下··今天跟陈飞扬一起开工的是俩新手,年纪不大,看见这帮纹身的大哥难免比较犯怵,就在那儿捅咕陈飞扬,陈飞扬长得干净啊,肯定就比较好说话。
于是陈飞扬就硬着头皮上了,凑过去端起一杯酒,“那啥,大哥,我敬您杯酒……”·结果话没说完,几位大哥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没穿制服的小哥儿是干嘛的,立刻从眼里流露出一种堪比看见落在屎上的苍蝇那种恶心加鄙视,摆手就嚷,“滚滚滚,赶紧滚蛋。”
?·感情之前都把他们当服务生了才没轰··得嘞,那就滚吧··陈飞扬讪讪地推着两个同事往外走,就这帮喝多的大佬最吓人,刚没抽他都是好的,让滚可得跑快点,省的挨酒杯砸。
结果没走门口又被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陈飞扬刚把俩孩子推出去,自己还没来得急跑呢就不得不颤颤巍巍回过头,脸上还得装的特谦恭··“您好”·“给我们叫俩小姐。”
瞧,这就是做少爷的悲哀··陈飞扬很闹心,没有客人也就等于没提成,没提成的基本工资和服务生一样,一个月也就是几千块,连普通的上班族说不定都要比不上。
要是放往常,他肯定早就在心里祈祷祈祷赶紧被点,然而今天他真的感觉有点庆幸没活儿干··“我靠,你这是,纵欲过度了啊还是怎么着,黑眼圈这么重。”
小宇吐完又攥着矿泉水瓶子回来了,照陈飞扬腿上就是一巴掌··旁边是围一起玩牌打发时间的同事,其中一个叫阿耀的还叼着烟吐槽他,“让太太榨干了吧。”
众人哄堂一笑,陈飞扬啧了一声,抄起一空水瓶冲阿耀砸了过去,然后无奈地揉揉眼睛··小宇还算关心他,“咋了啊这两天,莫非真的是太太玩太狠,我们扬扬招架不住了”·陈飞扬冷笑一下,哼,是,他倒是想被太太榨干呢,可是他有时间吗妈的他已经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一天到晚活的跟个三孙子似得,而且这星期他都已经推了两次李太太的邀约了,要是再这么下去人家能干么,不要他了他真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而且还真他妈玩的挺狠,他真快招架不住了··裤兜里的手机噌噌震,陈飞扬拿出来看看,两眼一翻,往沙发上一瘫··小宇拿过手机瞧瞧,短信只有5个字,简洁又明了,“饿了,夜宵,快”,发信人是一串没名的手机号。
瞧,陈飞扬真他妈快招架不住了,这哪是什么恐怖分子啊,这简直就是猴子请来一事儿b··小宇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凭经验猜测,“新认识的太太”·陈飞扬抹了把脸,没多说什么,揣起手机就往外跑,边跑还边撩句话,“我先撤了啊,帮看着点。”
小宇还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放心吧,别忘了戴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可给陈飞扬听的,这叫一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造了几辈子的冤孽,家里瘫着位重病号大爷,只凭一把Glock-18,给陈飞扬这位金碧辉煌高级男公关“祸害”的算是下贱到了家,还没有钱拿··陈飞扬拎着手里的买卖这顿跑,出了电梯都没敢喘口气,赶紧打开家门飞奔进去,沙发上坐着的大爷正摸着枪把玩呢,见他进来也没看一眼,只瞧了瞧墙上的钟表。
“恩……45分钟,还行吧·”·陈飞扬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换了鞋,又把买回来的宵夜搁茶几上摆好,还端了杯水推倒萧敬然面前,“大哥。”
一套动作下来干净利落,简直训练有素,这都是这些天相处下来的结果··陈飞扬轻轻喘息着,不但不敢觉得累,还在心里庆幸还好今天速度快··要不说这人啊天生都是贱坯子,一个多星期前,陈飞扬一定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曾经即使面对着持枪的恐怖分子,他也觉得以自己“久经沙场”的经历一定可以摆得平。
恐怖咋了,再恐怖不也是人嘛,处时间长了都得熟,他还在心里骂他2b呢··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就是条狼崽子,根本养不熟··一开始也挺简单的,就是累点。
陈飞扬每天晚上上班,一般上到半夜两点多,回家收拾收拾磨悠到凌晨四五点,再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如果有太太约的话就早起会儿,然后到了晚上9点继续去上班,小日子就这么重复循环,过得也还算滋润。
可是现在家里有了小半残不一样了啊,陈飞扬可以拿来睡觉的时间就大打折扣··小半残是陈飞扬在心里给男人起的外号,没办法,谁让这么久他也不知道那人叫啥,连干什么的都没敢问,毕竟知道的越多就对他越没好处,他懂。
然后话说这个小半残啊前几天的作息那是相当的养生,一般就是天天在床上躺着,没事玩玩电脑、看看电影,到了八九点钟就睡,然后一夜睡到天大亮,陈飞扬只需要在上班之前扶他去厕所解决下问题就好。
但是晚上可以这样,大哥是睡得早,可是白天人起的也早啊··一般就是陈飞扬刚合上眼睛还没睡几个小时,就会被一枕头砸醒,然后眼睛都睁不开呢就听小半残靠着卧室门口骂他,“都叫你几遍了饭呢”·陈飞扬一直没什么怨言,忍着困意也会爬起来给小半残弄吃的。
他也不来气,因为小半残不吃饭就不能吃消炎药,不吃消炎药这伤就不爱好,他觉得他一定得好好伺候着,让他早好早滚蛋··就是扶人家去趟厕所这事还是挺烦的,俩大老爷们整天连搂带抱的就不说了,他还得给人把着小JJ,古代在宫里当太监也不至于干这活儿吧·这种日子没忍多久陈飞扬就烦了,加上这人也是欠儿,看出小半残不太滑,就总爱拿话“欺负欺负”他,报报平时低声下气的仇。
比如喂人家吃饭的时候吧,陈飞扬前脚还一口一个大哥呢,下一秒刚喂人一口饭就来了句,“可说叔儿您贵庚了”·这一口饭吃的,差点没给小半残噎死。
然后陈飞扬还在那儿装傻充愣呢,“啊25啊,你不说我可真没看出来……不是,我那意思是您根本不像25的,像5岁的,不是不是,嗨哟您看我这嘴,一紧张就不会说话,嘿嘿,别生气哈。”
小半残被气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陈飞扬就端着饭碗偷摸在心里乐,下口饭再喂过去的时候还故意喂歪了,蹭人满嘴的汤汁饭粒··可能是这种不疼不痒的调侃一直没惹火儿小半残,这日子过着过着,陈飞扬就开始犯懒,伺候人时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再知道这小半残身上根本没钱花,他脸色就更差了。
也不是说小半残是个穷b,陈飞扬见着过他翻钱包,趁着打开的时候偷瞟两眼,那卡也一堆一堆的·而且不说这个,就说之前小半残换下来那身衣服,那绝对都不是普通的便宜货。
陈飞扬没别的好,就是喜欢花钱,消费水平一点不差于女孩子,像他这种多金的小凯子啥牌子认不出来,喜欢常用的牌子他摸一下、看几眼都能知道是真货还是高仿··所以小半残也不穷啊,陈飞扬有了这个意识,就开始走苦情路线在那儿哭穷,想跟小半残要点生活费。
毕竟老子一天到晚这么伺候你、还让你白吃白喝的,咋着也得分担点房费不··可是小半残就是不肯给他卡,就靠在床上望着窗外,脸色还不太好,说的特深沉,“我现在没钱,卡也不能用……不是说了么,以后少不了你的。”
陈飞扬眯起了眼睛,呵,呵呵,以后少不了他的,妈的现在有钱都不出,还以后·什么垃圾恐怖分子,陈飞扬一边刷碗一边琢磨着,说不定跟他一样也是个小白脸呢,然后让人家老公发现了,老公还是个黑社会,非要搞死他才追杀到如此地步,还把卡都冻结了,一定是这样没跑了,哼,还什么以后,根本就是个穷b·于是陈飞扬就开始对小半残甩脸色,有一次正睡觉呢,小半残又拿枕头砸他,一下就给他砸急了,翻身就冲那边嚷了一句,“大哥,你他妈一天到晚在家躺着白吃白喝,我特么还得上班赚钱呢你能不能别祸害我了”·小半残一听这话就愣了,然后眯起眼睛盯着陈飞扬,脸色一瞬间降至到了冰点。
可是陈飞扬这次也硬气了,一点都没怂,就抿着嘴巴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颇有一种从此翻身当主人的气势··小半残乐了一下,回手又把枪拎出来了··陈飞扬怕归怕,可是通过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小半残根本离不开他,他还指着他伺候呢,才不可能杀他。
而且再说了,“你……你敢开枪试试”·陈飞扬脸色刷白,却还壮着胆子在那硬撑,“这、这是住宅区你开枪试试,马上就有警察来你信不信,就、就你现在这样,你跑得了吗”·没想到小半残听这话毫不生气,只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往陈飞扬旁边的沙发山一坐,还单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掏出根烟叼嘴里,点着抽了两口,然后冲陈飞扬招招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来、过来·”·陈飞扬咽了下口水,不但没过来还往后退两步,生怕这人突然站起来给他扑倒似得··可是小半残却笑笑,“行,你站那儿也行。”
说着,又把沙发上那俩枕头往旁边一按,拿枪上了保险顶住枕头,回眸对他一笑,“看好了啊·”·说完,砰砰就是两声闷响,一股可闻的焦糊味瞬间扑鼻而来,嵌着烧焦窟窿的枕头扔到陈飞扬面前,白色的沙发上也同样印个烧焦的大窟窿。
萧敬然拿着枪冲他笑笑,“你说,这种声音,邻居就算听见,会报警嘛”·陈飞扬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萧敬然,摇摇头··“那你说,这要是打在你身上,得过多久才能被发现啊”·陈飞扬默默看了萧敬然两秒,抿着嘴巴举起双手,扑腾,又跪地上了。
第6章 ·从那天开始,家里到底谁在上、谁在下的地位就算彻底明确了··大哥坐在沙发上,对,是大哥,陈飞扬已经不敢称呼男人为小半残了,即使在心底也不敢。
大哥坐在沙发上,语调不浮不沉,语气不骄不躁,开始交代需要陈飞扬办的事··从需要准备的换洗衣物、到喜欢用的洗发膏沐浴露,也不管现在用得上用不上,反正你就先给我制备齐了。
还有吃的,什么菜不喜欢吃甜口,但是最近养伤期间,也别一天到晚总搞什么水煮鱼毛血旺,太上火·还有水果也得每天来点,最好别重样·哦,还得切记,水果该酸的要酸,该甜的要甜,该酸甜的绝对不能没味道,否则他会亲自盯着他一口气全吃完,连皮带核。
然后就是衣服,什么牌子就不要求了,可是别想给他捡地摊货,其实他看陈飞扬衣橱里的东西挺多,都不错,随便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但是贴身穿的内裤一类就还是算了吧,他怕陈飞扬有传染病……·大哥慢悠悠地说着,陈飞扬就一直站一边听着,大气儿都不敢喘,脑袋里还嗡嗡的。
他是真吓怕了,作为一个从来没接触过枪支的普通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完真实- she -击的全过程,再被那玩应指着时,对于特别怕死的陈飞扬来说,心情真的没法言表。
然后就这样,大哥还吓唬他呢,“下次你最好别逼我走到开保险这步啊,真挺不安全的,说不定就走火了对不对打到头上那都算你万幸,这要是一不小心打你JB上了,你说那得多疼啊,临了都落不得个全尸……”·陈飞扬呆滞地望着地面,脸色说不上有多苍白,就是感觉心里啥念想都没了。
然后就是今天,现在··陈飞扬乖乖地蹲在茶几那边捣气,额头上还挂着点点汗珠··萧敬然挺满意,瞧了他一会儿,就开始享用佳肴··前天晚上他也折腾过他这么一回,当时陈飞扬正在陪客人喝酒,就晚回来那么一会儿,萧敬然也多说什么,就直接让他站客厅中央做了200个蹲起,必须双手抱头、不能歇不能停,稍微缓一下就得重做,可给陈飞扬累的,第二天开车上班连油门都踩不动。
一顿饭吃的不紧不慢,全程陈飞扬都一动不动蹲在茶几对面,脚麻了也不敢起来,因为大哥没让他起来··这也是大哥“教”的,而且现在都算好的,记得俩人刚闹完不愉快那天,大哥坐桌上吃饭的时候,陈飞扬都得抱着脑袋在小旮旯里蹲着,跟坐牢似得,动都不能动一下。
萧敬然一直拿余光瞟着陈飞扬,眼神不能说凶狠,却也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屑··通过这几天相处的日子,他对陈飞扬也有了个大概了解,除了长得不错以外基本就是一无是处,看着虽然挺机灵,实则就是一胆子小到家的怂货,而且最让人不用瞧得起的,这人还是个“出来卖的”。
是的,陈飞扬是干什么工作的,不用他交代,萧敬然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也早已摸出了大概·尤其是记得之前在小诊所听那个老头说过一嘴,什么“就你们这帮少爷”,再结合陈飞扬这规律且颠倒的上班时间,萧敬然不用多想,就猜到这人大概是个夜场陪酒少爷。
而且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萧敬然也不瞎,碍着陈飞扬这人挺“男子汉”,用完什么就随处乱扔,萧敬然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没几天差不多就把家里那些柜子里啊、抽屉里啊的东西看了个遍。
瞧瞧这敞开的衣柜里那堆成山的衣物,大多都是些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萧敬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躺床上盯着这些东西琢磨,一个夜场公关如果不出台的话,作死了挣也禁不起这么大手大脚的造,所以陈飞扬多半是不干净。
想说萧敬然是什么背景出身,别看他也是个从里黑到外的家伙,手上还沾过血,但是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人,好好一个老爷们,干什么不行,哪么拿刀出去抢,也比见人赔笑卖屁股强。
于是这下干啦,一个人要是看不上谁,那就是连那人喘气都是个错··萧敬然不喜欢陈飞扬,本来当初也寻思过,好歹寄人篱下就别太过,但是谁知道陈飞扬就是个贱坯子,简直给脸不要脸,那他就更不用客气了。
再于是,陈飞扬的悲惨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萧敬然吃完饭又抽了根烟,等到电视上的节目没什么好看的了,就交代陈飞扬,让他明天赶紧抽时间把沙发换了,能不能用不说,那俩大窟窿看着也太不雅了。
陈飞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出去逛沙发,虽然才睡了4个小时不到,但是一点都不敢犯懒··临出家门的时候萧敬然还嘱咐他,别忘了把之前说好的东西买回来,别的不说,“内裤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再穿你的了洗过多少遍也不穿”·陈飞扬站门口瞟着天花板“哎、哎”答应的特好,拿着钱包就出去了。
萧敬然瞅着他那样子就烦,真是个怂b,到现在都不敢轻易正眼瞧自己,简直不像个男人··结果就这么一走,小哥儿一直晃悠到晚饭点儿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大包小包的,给萧敬然看的都直犯疑,怎么现在商场都这么大方了,几条内裤用这么打包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陈飞扬进家一看见萧敬然就笑,满脸透着股说不出的喜悦,“大哥,我给你买内裤了,给”·伸手从大包小包之中捡出一最小的袋子递给萧敬然,然后就一个人顿客厅地上开始拆那堆包装袋,从半袖到裤子、从Gxxxi到GxxxxxxY,反正就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买了个遍。
换衣服的时候还不知道躲,可能是兴奋的,都忘了身后还戳着个萧敬然,噌噌就给身上扒了个溜干净,只剩一条内裤,可给萧敬然瞅的,盯着那屁股直咳嗽··然后陈飞扬就回头看他愣一下,但转瞬也只是莞尔一笑,“嘿。”
咋了,反正都男的嘛,我有的你都有,我没有的你也没有,有啥不好意思的··等到换完衣服又站落地镜前就对着照,回头还随口问萧敬然,“好看不”·萧敬然可能也是懵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屁股,下意识就点了下头,“恩,好看。”
转念又忽然反应过来,不不不等等等,不对啊,什么好不好看,他他妈让他干嘛去了,他是去给他办事去了怎么自己买这么一堆东西有这么当小弟的吗·然后就要急眼。
可是还不等萧敬然骂他,陈飞扬又一拍脑门,穿着新衣服问他,“哎大哥,你也试试啊,我不给你买内裤了吗4条呢·”·这赤裸裸的对比,萧敬然攥着手里那两盒CK内裤,直接就给盒子捏憋了,透明的地方还露着里面的颜色,两条粉红色,两条嫩绿色。
后来晚点的时候,还是同样的客厅里,陈飞扬趴在地板中央做着俯卧撑,浑身上下只剩条内裤,一下接一下的,汗水噼里啪啦往下掉,胳膊都直打颤··萧敬然歪在沙发上还夹着烟说他,“慢了啊,再加20个。”
虽然威胁这人脱光光时看到那种瞬间苍白的脸色有点犹豫吧,毕竟像这种明显带有侮辱意味的行为哪个男人轻易扛得住,这跟刚才换衣服的情况可不一样,所以还是给他留了条内裤。
但是谁让陈飞扬记吃不记打呢,才好了几天就又敢跟他犯浑,所以他这个大哥就得教育教育小弟嘛,没让他受什么真正的苦就不错了··萧敬然还觉得他自己挺善良,而陈飞扬咬着牙在那儿继续。
眼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眼前的地板上落,也分不清是脑门上落下来的、还是眼睛里落下来的,陈飞扬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反正当时心里就一感觉,恍然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走进那家豪华酒店的高级套房时的心情,什么尊严什么人格,刹那间灰飞烟灭。
可是哈哈想这些干嘛呢,陈飞扬又在心里哈哈一笑,反正他是个少爷嘛,没脸的,这没什么的、都没什么的··而坐在沙发上的萧敬然什么也不知道,只瞟着地上的陈飞扬揉了揉鼻子。
别说,这屁股,还真不错··只是再不错也可惜了啊……·萧敬然悠然地吐了口烟,谁让他是个脏的··陈飞扬算是被萧敬然祸害瞎了,心都有点凉,但是也还得咬着牙忍着。
新沙发送来那天,打工人进门开始,萧敬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他··果然,等工人走了以后,大哥就开始训他,“这是什么玩应宜家的货也能用啊”·陈飞扬真没好意思告诉他,大哥您还真别嫌弃,您都跟宜家的床架子上睡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半夜不打呼噜啊·可是想归想,这话也不敢说出来。
“我这就是出来打工租房子住,哪有条件置办什么好家具,再说,你看·”·陈飞扬拽住沙发下的扶手往外一拉,冲大哥回眸一笑,“以后我睡外面,好歹也算有个床,对吧”·萧敬然靠着墙看了陈飞扬几眼,想说一起相处这么久,小鸭子可能是怕的,一般很少正眼看他,现在乍一这么对上眼吧,心里竟然咯噔一下。
白净的脸蛋,干净的笑容,眼珠子黑溜溜的,虽然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小鸭子比昨天看起来好像蔫了不少,但是蹲在地上看着他的样子,即使再没精神,也还是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瞧得人这叫一心痒痒。
萧敬然胸口有点闷,眼神儿忽明忽暗的,就觉得整个人忽然燥得很··等到再看陈飞扬时,感觉好像更讨厌这个出来卖的小鸭子了··于是第二天晚上,大哥半夜又睡不着了。
还好当时陈飞扬没活儿干,又是一顿屁滚尿流的滚回了家··临走时经理还直骂他,“这个月提成不算了啊都他妈跟你一样还他妈干不干活你们不好好卖老子还吃什么喝什么”·陈飞扬心里挺不爽,但是也没敢说什么。
回到家里以后,把买回来的夜宵摆好,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在一边儿看着大哥吃··之前也说了,大哥没叫起来的时候不许起来··萧敬然坐沙发上,也没用陈飞扬喂,就拿着勺子自己在那儿边吃边祸害,这个尝一口、扔一边儿了,那个咬一半、撇桌子上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饿了想吃饭,还是闲的不知道该玩点什么好。
陈飞扬感觉自己活的有点不像人,可是面对一个亡命徒,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你最好别考虑偷着报警的事,像我这种就算被抓了,连缓刑带减刑的,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到时候你全家都甭想好。”
早先的恐吓适时响起在脑中,一涉及到“全家”这种字眼,陈飞扬真的一点多余的想法都不敢有··没过一会儿,大哥那边儿忽然出声了,指了指自己身边,“来,过来,蹲这儿来。”
陈飞扬眨眨眼睛,丝毫不敢犹豫,就走过去蹲下··“手放地上,不是两边,是中间·”·放好了··然后就看大哥直接下手抓起一片牛肉放手心里,递到陈飞扬嘴边,眼里还笑盈盈地望着他,“吃呀,吃吧。”
陈飞扬愣住了··当时电视开着,声音虽然小,但是还是能听见那首经常被电影用来当背景音乐的曲调从里面飘出来,应着现下这种情形,真的特别适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后来很久很久以后,当陈飞扬又想起这段日子时,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那首歌,是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陈飞扬看了看大哥、看了看掌心里的肉、又想了想自己现下这种姿势,沉默两秒,低头吃了。
大哥开心了,顺势揉了揉他的头,手心上的油连擦都没擦一下··然后又从饭盒里捡起一条肉丝,吊在陈飞扬嘴边,“来,乖啊,张嘴~”·陈飞扬抬起眼睛看了看大哥,木讷地张开嘴,目光都快没了神韵。
萧敬然乐了,使劲捏了捏他的脸蛋··当天晚上,陈飞扬的梦里一直不断循环着那首歌的曲调,还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狗,搞的他后来好几天都跟幻听了似得,一看见萧敬然就想起那个梦,还条件反- she -般的眼睛疼。
是刺痛的那种酸的疼··第7章 ·日子就在这种抑郁忧伤的曲调中一分一秒的渡过··陈飞扬一天比一天憔悴,可是萧敬然的恶趣味却并没有就此罢手。
大哥很讲究,别看现在身体不行,有伤不能碰水,但是个人卫生还是要尽量保持,澡不能洗就算了,头可得天天洗,胡子也得天天刮,没受伤的地方每天都得擦一遍··这些活儿当然也都是陈飞扬伺候。
大哥单手撑着水池猫着腰,陈飞扬就站一边帮他揉头,凉了热了这边那边轻点重点一顿嚷嚷不说,陈飞扬一下没弄好,不小心蹭萧敬然眼睛上一点洗头膏,萧敬然回手就抽了陈飞扬屁股一巴掌,那叫一使劲儿,疼的他眼泪差点下来。
“扶我上厕所·”·重量压到肩头,裤子要轻轻褪下,再把内裤稍微往下拉拉,从里面掏出那个不忍直视的东西,努力把头扭地高高的,等待着气都不想喘的时刻赶紧过去。
心里很膈应,却也早就没了当初那份尴尬··只是陈飞扬挺纳闷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哥扶着墙也不是不能走,而且他不在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前几天出去逛了一天街,回来也没见这人尿裤子。
可是他也不敢问,只能扭着头在心里琢磨着,然后用闲着的手揉揉自己那边的耳朵··怪痒痒,好像总有若有似无的气息吹着,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还知道脏啊”·方便后,陈飞扬对着水龙头洗手时,大哥倚在旁边轻飘飘这么说了句。
陈飞扬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敬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屑地瞟了他几眼,半笑不笑地看向了别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那天又是扶着大哥上厕所,陈飞扬总觉得那东西今天特不好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往前点还是该往后点,后来就有点硬,总得往下按着点,换了几个位置吧还更完蛋,不但越来越粗还硬的总要往起翘。
其实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可是陈飞扬却懵了··他惊愕地望向萧敬然,萧敬然的脸色也已经- yin -到不能再- yin -··“摸没完了是吧好玩吗怎么不继续玩了”·陈飞扬吓得赶紧松开手,都忘了这人还需要扶,直接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萧敬然完全没有要摔倒的趋势,不但整个人好好的站在马桶前,还冲他嚷了一声,“滚”·陈飞扬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直到萧敬然从卫生间出来时都不敢看他一眼。
“干嘛装纯情啊”·萧敬然走到陈飞扬的面前这么问他··陈飞扬想说不是,只是有点惊讶大哥怎么会……外加害怕他恼羞成怒。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萧敬然便拍拍他的脸,“得了啊,你见过的世面应该挺多的吧”·“”·“不是当鸭子的吗”萧敬然轻蔑一笑,“这世道出来卖,老板也没少陪吧”·陈飞扬猛地抬起头望向萧敬然,脸色一瞬间白到了底。
然后萧敬然就笑了··瞧,又是这种反应,不过好吧好吧,他承认这话是说的有点过了··其实萧敬然一开始也没想这么糟净陈飞扬,毕竟大家都是人嘛,杀人不过头点地,心眼再坏毕竟没仇没怨,他不至于这样糟净人。
但是谁让他玩起来太有意思了呢,尤其是那种弱弱的小眼神儿,要哭还不敢哭的,真是看一万遍也看不够,像极了他童年养过的那条吉娃娃··而且一想起这人是出来卖的,他就没缘由的生气,是从胸中憋出的一种闷气。
陈飞扬还呆呆地垂着目光,萧敬然不喜欢看他这副样子,咬咬牙根儿,转身走开了··只是他没看到,陈飞扬垂着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受伤那条腿··哦,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原来大哥的腿,早就不影响走路了··……所以这么多天的……感情也是,变着法的糟净着他玩呢呗··那天晚上,萧敬然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也不知道咋想的,又冲着陈飞扬招手。
“来,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明明看起来很“和蔼”,但在陈飞扬的眼中却显得是那么- yin -险··陈飞扬过去了,连句话都不敢说,就怂怂地望着他。
萧敬然也没说啥,直接从身后扯出个抱枕扔到跟前的地板上,“过来,坐这儿·”·陈飞扬愣了一下,背对着大哥坐到了地上··然后萧敬然就懒懒地半卧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陈飞扬的脑袋,摸一会儿无聊了,还顺着耳朵根儿摸摸他的脖子和脸蛋,末了还得轻轻拍拍。
而陈飞扬则一直堪比呆滞地望着地面,脑袋随着抚摸一晃一晃的,整个人都跟傻了一样,就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眨呀眨呀的,然后眨着眨着、就越眨越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陈飞扬真没受过这种屈,即使受过不少气,也从没经过如此作践。
这比出去卖还难··陈飞扬难得的抑郁了··金碧辉煌那个特帅特有趣的小公关,最近特别的不着调··经理让陈飞扬回家待几天,整天拉这个脸就别来上班。
可是陈飞扬死活不肯走,他宁愿现在整天在金碧辉煌泡着,第一次感觉这里比家里还像个家··其实也说不上到底怎么了,陈飞扬是谁啊,心大,萧敬然不也说过他这人,是记吃不记打,好不了两天就爱犯浑。
只是这次的事真的让他有点承受不住了,尤其是再看着那张与一个人颇为神似的脸,一下子就总能让他想起很多往事··以至于这人啊,一抑郁的时候就难免悲观,原本就感觉自己活得不像个人的陈飞扬,此时更感觉得自己这种人吧,其实就是特他妈下贱,也甭怪谁都不拿他当个东西。
“我要死·”·这时,刚吐完的小宇回来了··陈飞扬夹着烟往边上挪挪,小宇脸红脖子粗地往他身上一靠,眼神儿都直发直··“什么人啊,喝成这样”·“50一杯,你喝不喝啊”·“啤的”·“洋的,还没兑,连块冰都不给加。”
“喝了多少”·“……忘了·”·陈飞扬点点头,也是,谁还能记得住那个··大家出来混嘛,少爷被老板点了能干嘛,多半不就是在女人面前炫炫面子,连家里那位亡命徒都知道的道理,他们这群小少爷,就是专门拿来祸害的。
摆在台子上的就是这么一排排的水晶杯,每一杯就等于一张钞票,那可是客人直接给的小费,前台都不会抽成,全都能装进自己的口袋··所以能怎么办喝呗那可是钱。
·品种不一的酒水,有度数高的甚至堪比工业酒精,每一口都跟吞刀片似得,从嗓子一路刮到胃、再涌起灼人的辣气直冲头顶,酒量稍微浅点都能立刻熏出眼泪珠子。
不过不也就那么一下么,没事,反正喝着喝着就没感觉了,再到后面甚至连脑子都转不动,满心满眼就是眼前这堆酒··喝吧,只要能再多喝一杯,就能又多一张票子。
小宇半死不活的在那儿盯着地板发直,陈飞扬也没说什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好心疼的··他只是揽过小宇的肩膀,把指尖夹着的烟递他嘴里抽一口,然后安慰安慰他、给他打打气。
“撑着点,这宿没白干·”·小宇靠着陈飞扬歇了一会儿,缓过点劲儿了,就开始各种掏兜,左翻翻右找找,掏出一大把瓶盖倒进陈飞扬手里··这是业界常见的,从服务生到少爷公主,没活儿干的时候就全靠捡瓶盖换钱,一个五毛,一百个就是50,眼勤手快的话,一个月也能捞着千八百。
看着挺可怜吧,但是出来混嘛,屎难吃钱难赚,哪行哪业不这样钱都是这么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小宇和陈飞扬商量的好,以后谁要是一晚上没活儿干,有活儿干的那个捡着的瓶盖就都给对方。
陈飞扬这几天都没什么活儿,小宇今天赚着钱了,就帮他敛了一堆小瓶盖··“数数,多少我还跟莉莉那儿抢了几个,她都生我气了。”
“……谢了啊·”·陈飞扬看看手里这捧瓶盖儿,再看看小宇喝的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但还是笑着拍拍他肩膀。
“说什么呢·”·小宇也大气地拍拍陈飞扬,“还有我当你是哥们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忽然刺得陈飞扬耳朵生疼··还有我当你是哥们嘛·陈飞扬看了看手里那堆瓶盖,又抬起头看了看小宇,小宇冲他脸上吐了口烟,俩人互相瞪了几眼,就在这烟雾缭绕中对着哈哈笑了起来。
那情形在外人看来,就好像两个喝多了的神经病··后来晚一点,陈飞扬又被一个电话叫回去了,还是那简短的五个字,“饿了,夜宵,快”·陈飞扬风风火火就赶回来了,蹲在茶几前直喘粗气,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没想到大哥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挺满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准备回去睡觉··陈飞扬愣了,看着这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外卖直犯懵,“这……不吃吗”·大哥回头笑笑,说的特无所谓,“不饿了。”
……感情就是半夜睡不着,起来“遛遛狗”··陈飞扬沉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上的菜肴··萧敬然临进屋时默默瞅了他几眼,只轻哼了一声,啪一下关掉了客厅顶灯。
等到第二天再起来时,萧敬然正揉着眼睛要去上厕所呢,往客厅那边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陈飞扬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蹲在茶几前,动都没动一下,跟雕像似得。
萧敬然有点懵,就冲他叫了一声,“……喂·”·单音节的字眼回荡在空气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飞扬慢慢回过头,默默地看了萧敬然几秒,忽然冲他“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跟撒癔症了似得。
萧敬然被这笑容搞的浑身一激灵··可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陈飞扬站起来了,只是起到半道儿又晃晃悠悠跪倒了地上,好像两条腿都废了似得··萧敬然皱起了眉头,卧槽,什么情况,他他妈不会是就这么蹲了一宿吧·下意识就想要过去扶他一把,可是还不等他迈开腿,陈飞扬又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门口,打开门时还又回头冲萧敬然笑了一下,明明是那种挺明媚的笑,却莫名让萧敬然感受到了一种特慎人的感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大哥,我去给你买早饭呀·”·说完,就嘭一声把门关上了,都没等萧敬然出声··第8章 ·可能是知道陈飞扬在外面蹲了一宿,萧敬然在铁石心肠也有点不落忍,陈飞扬买早饭的时候他就在家里琢磨,差不多就算了,毕竟现在也是跟人家家里住着,陈飞扬也就是一平头老百姓,教育教育也就拉倒了。
于是等到陈飞扬拎着早饭回来时,萧敬然也打算不再难为他,以后日子照常过,只要他以后乖乖听话,他不会再收拾他··吃饭的时候,陈飞扬特自动自觉就蹲到了茶几对面,萧敬然刚咬了两口包子,抬眼瞧瞧他,就拍拍自己身边,意思是让他坐过来和他一起吃。
陈飞扬很听话就过来了,可是没成想人家没坐他旁边,竟然就是往他跟前一蹲,还仰着头看着他,双手顺两腿中间放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萧敬然一愣,就也垂着目光盯住陈飞扬,要是放在平时,他这么看陈飞扬一眼,陈飞扬早就瞟着天花板眼珠子乱窜、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了。
可是今天陈飞扬没有,萧敬然都转过脸来看着他了,他竟然还迎上了他的目光,也说不上带有什么反抗情绪,就是直勾勾的,没情绪··萧敬然瞧了他一会儿,忽然一乐。
行啊,怎么着,想接着当狗是吧·那你就当吧··然后萧敬然就捡起一个包子,掰开一小牙,还吹吹,然后喂到陈飞扬嘴边儿·陈飞扬倍儿都没打,张嘴就吃了,然后还直勾勾地继续盯着他瞧。
萧敬然眯了眯眼睛,又掰开一小牙包子,继续喂陈飞扬,陈飞扬就继续吃,吃完继续等着,俩人就这么一喂一吃,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过程中包子里的馅儿蹭到陈飞扬嘴角了,萧敬然还用大拇指帮他蹭蹭,然后正蹭着呢,陈飞扬目光一垂,舔了一下萧敬然的手指。
萧敬然愣了一下,目光忽然暗了下去,顺势把手指伸进了陈飞扬的嘴里搅啊搅啊,然后突然揪着陈飞扬的衣服给他拎到自己跟前儿··陈飞扬一下就怯懦了,眼角都耷拉了下去,可怜兮兮地望着萧敬然,还直往后缩着脖子,像是怕他打他似得。
……臭小子··萧敬然咬了咬牙,一把陈飞扬扔到地上,起身走开了··而陈飞扬就自己一个人儿坐地上,还抬起胳膊拄在腿上撑着下巴,静静地打量着萧敬然离去的背影,然后从腰后拿出一把水果刀,往茶几下层那个杂物筐里一扔。
·陈飞扬这两天有点明显的不对劲儿··要说哪里不对劲吧,也说不上来,整天就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听话的很··就是比之前要蔫了许多,比之前那几天要更蔫一点,不是那种无精打采的蔫,是神情特别恍惚那种,呆着没事眼神儿就总发直,叫他好几声也没有反应,等到好不容易回过头了吧,那小目光还特空洞,就跟癔症了似得。
萧敬然没当回事,虽然他很不喜欢现在的陈飞扬,好像都失去了那种机灵劲儿,唯唯诺诺跟个三孙子似得,让他心情没由来的烦躁··可是萧敬然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烦躁的,反正他要的不也就是这样么,听话点、乖一点,好坏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等他伤好离开这里、再回去东山再起以后,多给他点补偿不就好了,他又不会欠他的。
这么想完萧敬然就不在意了,反而还瞧着陈飞扬乐呵,这人看来是真废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萧敬然坐床上研究着腿上的伤,半个月过去了,针眼的位置越来越肿,最近不碰都针扎似得疼,好像要发炎。
第二天睡醒以后,他就让陈飞扬去买点碘酒和纱布,回来又让陈飞扬帮他把身上的绷带都拆了,只说老这么捂着不爱好··“怎么样”·宽敞的客厅里,还是那张沙发上。
大哥看不见后面,就只能问陈飞扬··陈飞扬坐在他的身后,看着那纵横交错、缝的跟蜈蚣似得三道长长的大刀疤,感觉自己肉皮子都疼,尤其是再看见右肩膀那狰狞可怖的枪伤时,就感觉自己肩膀碎了。
萧敬然见他没声儿,回过头瞟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吓着了”·“……疼吗”·“你试试嘶……你别摸它啊,”萧敬然倒抽口冷气,“让你买的东西呢,赶紧的。”
“哦·”·陈飞扬收回戳着伤口的手指,开始为大哥擦碘酒··伤口红肿,针眼裂开了小小的洞,明显是起了线头反应,沾着碘酒的棉布每擦过一下伤口,都像有一万根针刺着那么痛。
萧敬然皱着眉头瞧着大腿上的伤,琢磨了一会儿,自己拿起小剪子把缝合用的线头剪断,然后又用镊子扯着另一边一拽,就这么一下接一下的给自己拆了个线··差不多就得了,再这么托着等到拆线时间还不得感染。
萧敬然舒了口气,又开始犯愁背上的伤,转过头审视了陈飞扬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人不靠谱,得去小诊所··“下手也太狠了·”·这么想着,正在擦拭背部伤口的陈飞扬突然嘟囔了一句。
萧敬然没当回事,“要命嘛,还能讨价还价啊”·“……多大仇,至于要命”·萧敬然想了想,没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碎发遮住了额头,萧敬然低着头,看不清那明灭的目光里掩藏了多少深邃··“要跑吗”·忽然,身后的陈飞扬又这么问他。
萧敬然侧过头,“跑”·“伤好了以后,就跑啊,”陈飞扬玩着手里的纱布,“要是我的话,肯定会跑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保命啊。”
“所以你只能当个出来卖的小鸭子,”萧敬然不屑一笑,转念也挺无奈,“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再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再说已经为他死了几个弟兄了·如果他不回去讨个结果,别说跟自己死去的弟兄交代不过去,他跟他自己都交代不过去。
萧敬然咬了咬嘴唇,眉头一皱,又不耐烦地交代陈飞扬这几天抽空带他去趟诊所··陈飞扬乖乖答应了,然后托着下巴瞧着大哥这满背的伤,眼睛眯地细细的,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么。
结果萧敬然没能如愿去拆线··陈飞扬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每次他催他赶紧带他去诊所时,陈飞扬都嘴上答应好好的,然后就突然消失不见,等到萧敬然气的又想整他时,陈飞扬便自动自觉地跑到一边做蹲起、俯卧撑。
而且没过两天,陈飞扬还不去上班了,问他怎么了,他就光在那儿“嘿嘿嘿嘿”冲他傻笑··萧敬然看的特来气,可是刚一瞪眼睛,陈飞扬就赶紧憋住笑容,然后嘴唇颤动几下,哭了。
这就让萧敬然有点懵了··一开始他还有点火,以为陈飞扬就是又在这儿跟他找事呢,不就是这几天教育教育他、板板他那些个不着调的臭毛病么,至于么,多大点事,一没动手二没踹的,比他训手下的时候强多了。
那行吧,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他就陪他玩,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可是万万没想到陈飞扬情况更糟了,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时好时坏,一会儿跟从没发生过“恐吓事件”之前那样活蹦乱跳,跟失忆了似得;一会儿又特正常,让他当狗就当狗,让他干嘛就干嘛;然后一会儿又好像突然想起萧敬然有枪了,唯唯诺诺地往旮旯里一呆,萧敬然咋叫他都不过来,给萧敬然气的“拍案而起”时,又委委屈屈地转过身缩到墙角里开始抹眼泪。
那样子就跟被亡命徒劫持的人质似得,真是受尽了屈辱和虐待的感觉··这让萧敬然不知道说啥好了,本来一开始他就觉得陈飞扬好像神经病,现在搞到这个份上,陈飞扬好像真他妈的精神不太正常。
本来白天就够烦了吧,晚上睡觉就更闹心了··有一次萧敬然在睡梦中转醒过来,就感觉脸上老有什么东西划他,结果一睁开眼睛就看一黑布隆冬的人影站床边看他呢,给萧敬然吓得一激灵,直接甩枕头就照那人影一顿抽。
等到发现是陈飞扬以后,萧敬然简直要破口大骂了,“你他妈疯了吧老子崩了你信不信放好日子不过是吧”·陈飞扬被枕头砸的坐地上不敢起来,就抱着膝盖坐那儿哭。
萧敬然气没治了,拿着枪直扶额,“你他妈要是有病就吃药去”·“不吃药、不吃药……”·没想到一听这话陈飞扬更慌了,扑住萧敬然大腿就开始求他,像个小孩子似得,“不吃药不吃药,小时候就总吃药,现在不吃药……妈妈妈妈妈妈你绑着我吧妈妈绑着我,绑着我也不吃药,不吃药,就不吃药,吃药想睡觉,不吃药,苦……”·萧敬然一下抿住了嘴巴。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小时候就总吃药不吃药就绑着·萧敬然犹疑地望了陈飞扬一会儿,忽然蹲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脸,“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爸爸,叫爸爸。”
陈飞扬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瞧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叫道,“爸爸”·萧敬然眯了眯眼睛,不说话了··第二天,恢复正常的陈飞扬蹲茶几对面给萧敬然摆吃的,萧敬然就一直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打量他,等到饭都摆好了以后,他就问陈飞扬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陈飞扬眯着眼睛看了看萧敬然,表示他没听懂大哥是什么意思··萧敬然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陈飞扬认真点头,“大哥你问。”
“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什么病啊”·陈飞扬一听这话,脸色刷就白了,就好像暴露了什么隐藏多年的秘密一样··“没、没啊……”·“我让你说实话。”
“真没有,”陈飞扬冷汗都要留下来了,眼珠子乱窜,脸上还带着讪笑,“大哥,你怎么这么问,有什么病,出水痘啊”·萧敬然盯着陈飞扬不说话,陈飞扬受不了了,赶紧假装要去洗水果。
“你……”·“我没病”·结果还没等萧敬然说完,陈飞扬就回头冲他嚷了这么一句,眼珠子瞪滴溜圆,额间青筋都冒了出来,特别的歇斯底里。
一瞬间,房间安静的出奇··陈飞扬瞪了一会儿萧敬然,转瞬又赶紧收起怒意,还像是很害怕似得垂下头,“对、对不起,我、我去洗水果·”·说完就转身跑了。
萧敬然瞧了瞧陈飞扬站厨房里的背影,从烟盒里掏出根烟点上,半笑不笑地吐了口烟··当天晚上,陈飞扬又犯病了··这次萧敬然没睡,陈飞扬也不是偷袭。
小神经病就抱着枕头站门口,唯唯诺诺地望着床上的萧敬然,“爸爸,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萧敬然笑了,躺在床上揉了会儿眼睛,然后拍拍自己身边,“来吧。”
陈飞扬抱着枕头跳到床上,老老实实躺到萧敬然身边,还跟他讲话··“爸爸,妈妈呢”·“妈妈啊……我也没找着呢。”
“哦,我没有妈妈吗”·萧敬然突然翻身压了过来,盯着陈飞扬的眼睛仔细对他说道,“你给自己当妈妈怎么样爸爸教你怎么当妈妈啊。”
陈飞扬登时就有点懵,可是还不等他说话,萧敬然已经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一夜安眠,再没有任何聒噪。
那晚萧敬然睡的很好,不但没做任何噩梦,还在梦到了当初重伤时,在梦里拽住过的那只手,温温的,握起来很舒服··只是早上莫名醒的有点早,闭着眼睛把手伸进枕头下,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陈飞扬坐在床边儿上,手里正拿着那把枪对着自己的太阳- xue -在那儿比划。
“疯了啊你”·萧敬然起身就想把枪夺下来,却不想陈飞扬忽然端着枪顶住了他的眉心··“呵,怎么着,不装疯卖傻了”·萧敬然笑了,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现在这一幕。
“演技不错啊,我差点都当真了·”·“大哥也不赖啊,陪我玩了这么久·”·陈飞扬目光清明,面无表情地盯着萧敬然··“开枪啊,等什么呢”·萧敬然盯着陈飞扬挑挑眉毛,“杀了我你也好不了。”
陈飞扬咬着嘴唇,跳起来把萧敬然压到床上,用枪紧紧地顶着他的头,眼珠子都急红了··“好不了就好不了,老子早他妈不想活了,今天咱俩就一起死”·第9章 ·陈飞扬拿枪指着萧敬然的头颅,一副今天就要来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萧敬然说他疯了,是的,这话说的没错,他是疯了,不是神经错乱那种疯,是被活生生的逼到发疯··一开始想过还是报警吧,算了,就算把当初撞人的事抖搂出来,但是萧敬然是个亡命徒,身上还有枪,还把他给“劫持”了,警察就算抓了他们,当初撞人的事除了萧敬然谁也不知道,他可以说是萧敬然自己扑上来的,谁会相信一个罪犯说的话呢。
而且他还帮警察抓到了一个如此危险的恐怖分子,他是不是还能将功抵过·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萧敬然威胁他的话真的很有分量,得罪这么一个亡命徒,想想即使坐牢也有放出来那天,陈飞扬恐怕这辈子都睡不安稳,所以他还是犹豫了。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萧敬然不应该带上陈飞扬的全家··陈飞扬连滚带爬把萧敬然按到床上,差点重新“压断”他夹板固定着的胳膊··萧敬然疼的不行,恨不得抬拳就砸,“你他妈能不能轻点”·却不想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哟,这次是小兔崽子给它上膛了。
“都快死了还怕什么疼·”·陈飞扬目光凶狠,全然不见往日里那种疯疯癫癫的痴傻模样··萧敬然见他这样,不但没有被激怒,反而还挂上了淡定的笑意。
“行啊,小动作挺利索,没白给我当这么多天孙子·”·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拳,打的挺狠,直接把他的头都打歪了过去··萧敬然被这么一打,带着笑意的目光里也不禁多了一份怒意。
“我看你是真他妈不想活了·”·“是啊,我是真他妈不想活了,都被你祸害成这样了我他妈还活什么啊”·陈飞扬又用枪顶了顶萧敬然的脑袋,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本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扯上我全家就陪你这么个亡命徒玩啊那好啊,老子今天就他妈跟你玩到底,咱俩谁都别想好”·想说他陈飞扬虽然是个少爷,但是该有的在乎他也不是没有,萧敬然祸害他可以,但是敢牵连上他全家,就不行·“老子打出来卖那天连人都不做了,还他妈怕死吗”·带着觉悟的话语震得人耳朵生疼,萧敬然无奈地揉揉耳朵,抬眼打量着陈飞扬。
别说,陈飞扬这一番举动和言语,倒还真让他在惊讶之余升起那么点的改观,他觉得眼前这个出来卖的小鸭子还真他妈有几分硬气,让他不得不稍微高看他一眼··而且,他很高兴又能从陈飞扬眼里再次看到这种清澈的神韵,这要比前些日子那种怯懦和呆滞让他兴奋的多。
“可是就算要杀了我,光会开保险也不行啊,”萧敬然摸了摸刚被打过的唇角,吊儿郎当地瞧着他,“第一次摸枪吧会开吗拿得稳吗”·“这他妈有什么不会的,按一下扳机就拉倒的事,大不了喷一脑袋血,用你教啊”·陈飞扬目光闪烁了一下,还瞟了两眼手里的枪。
这有什么不会的,这有什么拿不稳的,他现在不是拿的好好的吗·“那可不是,虽然这枪轻,但是也不是一点后坐力没有,到时候一开枪你没拿稳打歪了怎么办,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到时候没一枪打死我,看我在那儿抽来抽去的,还吐着血,你不害怕啊你还有自信再补一枪吗杀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生命流逝……你会吓疯的。”
萧敬然瞪着眼睛吓唬完陈飞扬,然后又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提议,“要不你先试试吧,朝旁边开一枪试试,熟悉熟悉再杀我也不迟啊,好歹也算给我个痛快。”
陈飞扬心想也是,万一他这枪打偏了不要见,绷着自己可就赚不来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狡猾的很,他万一把枪挪开……·萧敬然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又噗嗤一笑,“你看看我这行动不便的样子,就一只手能动,还怕压不住我”·虽然萧敬然比陈飞扬高那么一丁点,身材比他稍微结实那么一丁点,但是现在这人已然就是个半残啊,陈飞扬还怕他干什么。
于是这么算计着,他干脆往萧敬然身上一跨,一屁股坐到这人身上·只是坐下的位置有点巧,好死不死正好坐在萧敬然的小腹下方,弄得萧敬然不由轻叹一声,动了动腰身,颇为暧昧的上下瞧着陈飞扬,“这位置不错啊……”·陈飞扬没心情听懂萧敬然话里是什么意思,只一手按着他的左手压倒床头上,换左手拿着枪对准一边。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开枪吧·”·萧敬然鼓励地望着陈飞扬··陈飞扬抿了抿嘴巴,眯着眼睛用力一扣扳机··只听咔嚓一声,保险跳回原位,预料到的枪击声根本没有出现。
陈飞扬瞪大了眼睛,把枪拿回面前,还挺纳闷儿,“诶坏啦”·“没坏,是没子弹·”·“我靠,我说呢,”陈飞扬恍然大悟,然后还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望向萧敬然,“子弹呢”·话音一落,陈飞扬毛就炸了。
只见萧敬然右胳膊一抬,迅速把挎在脖子上的布条绕了下来,然后起身拽住陈飞扬的肩膀翻身用力,眨眼间功夫就把他按到了床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疼疼疼疼……”·这一顿哀嚎里的撕心裂肺,可比之前那其实汹涌的亡命宣言歇斯底里多了,哪还有什么鱼死网破的觉悟。
萧敬然都无语了,就陈飞扬那几斤几两,他真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出来,连吓唬都懒得吓唬了··“你他妈挺牛逼啊,还跟老子装上圣斗士了是吧”·陈飞扬被萧敬然按着趴在床上,两条胳膊都被人扣在身后,死死的压着他动弹不得。
然后那萧敬然还得意呢,学着陈飞扬之前的动作一屁股坐到他身上,照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巴掌··“还他妈敢打老子,真是惯得你没边儿了·”·这么说着,萧敬然又探到陈飞扬脸边儿,按着他的脑袋看向自己,“怎么着接着嘚瑟啊不牛逼了”·陈飞扬愤恨地闭了闭眼睛,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然后在悲愤之余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感情这人胳膊能动了,合着这么久也都他妈是装的呗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卑鄙的人呢·萧敬然笑了,其实打陈飞扬第一次半夜吓唬他开始,他大概就猜到陈飞扬是奔着什么来的了,真当他傻啊,一被自己挟持且祸害成这副德行的小兔崽子,他敢轻易让他上他的床还什么准备都不做别开玩笑了。
“装疯、卖傻、演戏、偷枪,你他妈真不愧是当鸭子的啊,全能啊你·”·萧敬然一下一下地拍着陈飞扬的脑袋,右手臂隐约泛着疼痛,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只继续训斥着陈飞扬,就等他乖乖认错。
“怎么着不是想死吗想死早说啊,用不用老子现在送你归西”·带着得意的威胁响彻耳边,要是放在平时,恐怕陈飞扬早就吓尿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此时被萧敬然压制住的他不但没有丝毫求饶的迹象,反而只脸色苍白地盯紧了萧敬然,讷讷地开了口,“阿忠、阿义……阿文,天哥……”·一个个的人名从陈飞扬的嘴巴里吐了出来,萧敬然猛地瞳孔一缩。
可是陈飞扬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还带着数不尽的不解,“大哥,你要替谁报仇啊生哥,又是谁啊”·空荡荡的卧室里恢复了安静,两个人就这么注视着彼此的眼睛,一种无形的窒息感围绕在周围,观赏着此刻无声地对峙着。
萧敬然忍不住了,迅速从腰后掏出弹夹塞进枪里,恶狠狠地用枪顶住了陈飞扬的头,咬着牙低声说道,“你他妈是什么人”·陈飞扬笑了,“别误会,我不是什么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大哥老做噩梦这个习惯不太好,一不小心就让我知道了点不该知道的东西。”
陈飞扬真的笑了,“大哥,没报仇之前,你不能死吧”·这么说着,他又抵着枪口往前凑了凑,“可是好像有人追着想要你的命啊啧啧啧,这可就难办了呢……”·萧敬然咬紧了牙根儿,目光一暗,直接按了保险,“那看来今天真留不了你了。”
说着就要把枕头往陈飞扬脑袋上扣··“等等等等”·陈飞扬这下急了,脑门上都渗出了虚汗,抻着脖子就大声叫道,“你要是敢杀了我马上就会有人知道这里你信不信你跑不了”·萧敬然一愣。
“你你你你、你先把保险关了人命关天懂不懂你的命”·话已至此,萧敬然到还真想看看这小兔崽子又要玩什么花样,于是关了枪上的保险。
然后就看陈飞扬赶紧挣开一条胳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扔到他的面前··萧敬然生疑,拿起来看看,不禁……也不知道是该脸色苍白还是气出二两闷血。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wb的截图,停留在输入文章的页面,写的是“我叫陈飞扬,家住S市东城区xx路xxx号x座608·今天我在S市东城区617公路捡到了一个人,手里有枪,身负刀伤四处,枪伤一处,本着见义勇为救死扶伤的觉悟,我把他带回了家,大家快快给我一朵小红花呀【呲牙】PS:男人一直叫着生哥生哥,生哥是什么人求大V关注”,下面还配着几张图片,看不清,不过也不用着急。
萧敬然随手往后滑动图片,顿时两眼一闭,恨不得直接拿手机把陈飞扬砸死··只见相册内全是各种自己睡觉时的照片,有特写、有半身照、还有全身照,简直全方位360°无死角,还什么姿势都有,还有一张甚至还是陈飞扬举了个小树杈手势跟他的睡颜合影,还笑的特别贱。
萧敬然要疯··“你他妈是傻逼吗神经病吧你是绝对是神经病吧”·说着就要把这堆东西全部删掉。
“删吧删吧,你删吧呵呵,”陈飞扬半死不活地往床上一趴,还威胁他,“我敢给你看还怕你删这些东西我早就备份过了wb也是定时发送,你现在把我杀了,到了时间分分钟你就火信不信到时候想找你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知道你现在在哪,全世界人都知道你是谁,你跑得了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萧敬然气的直咬牙,举起枪又顶了顶陈飞扬的头,但是犹豫再三又他妈下不去手,这叫急的一没治··好吧,他输了,陈飞扬说的没错,他不能死,而且他现在非常怕死,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怕死,而是现在他说什么都不能死。
曾经被人追的无路可走时也不是没有过心如死灰的时刻,甚至感觉自己死了可能就什么都好了,但是弟兄临死前的话语声声回到耳边,然哥,你要是死了咱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就算不为我们,天哥也白死了吗·所以说什么他也得抱住这条贱命,好不容易能捡条命回来,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日后能……·总之他今天不能折,总之他不能是死在这里。
“你他妈赶紧把wb删了,我就饶你一命·”·“别,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陈飞扬一见这招儿果然好使,终于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还挣开了萧敬然的挟持,揉着肩膀从床上爬起来往床头上一靠,瞧了萧敬然两眼,微微窃笑一下,又突然扑过来抱着他的枪指着自己,嘴里还嚷嚷着,“哎呀你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萧敬然都他妈快被陈飞扬气吐血了,赶紧把枪举过头顶、卸出了弹夹。
“疯了你有这么胡闹的吗”·“怎嘛怕我死啊刚不还要杀我呢吗”·陈飞扬扑着萧敬然不撒手,就在这儿坐地撒泼,“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咱俩地狱再相见,到时候我他妈还拍你”·萧敬然险些气绝,隔了半晌又强忍着点点头,“行行行,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wb删了,我……我就不杀你。”
“哎哟我真谢谢你了,你杀了我吧没事·”·“……我不杀你,以后也不欺负你,行、行了吧”·萧敬然还有点磕巴,显然对这种低头做小的行为不太习惯。
但是陈飞扬一听这话都特么想笑,“以后还特么以后”·说完,大手往门那边一指,“你现在就给老子滚”·第10章 ·陈飞扬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老子滚”·随后就看到眼前的男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种颇为复杂的神色。
萧敬然是真让这一嗓子嚷懵了,想说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以外,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大声讲过话·此时被陈飞扬这么一嚷,一下子就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个本应早就了解却没多想过的现实,那就是他已经不是华兴二少了,现在的他不但是条被人追杀的丧家犬,还是寄人篱下。
燥意和尴尬浮上心头,脸皮子生疼,像是生生让人抽了一嘴巴··如果放到平时,先不说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人该有什么后果,萧敬然绝对立马摔门就走,不可能再在这儿多呆一秒。
可是刚欲转身的他却还是犹豫了,身上的没有彻底痊愈的伤口本就一直泛着疼,右臂上的疼痛更是丝丝入骨,像是故意提醒他自己的现状到底有多狼狈··还是先搞清楚现实吧,要脸就应该走,可是他能走哪去·身上的现金本就不多,卡虽然有一堆,但是没一张可以拿来用。
怎么用随便在哪里刷一下,信不信分分钟就能过来人堵他,那都是他以前“做事”时惯用的手段,现在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而且S市目前到底还残留着多少那边撒下来的人手也是未知数,凭良心讲,如果当初不是撞上了陈飞扬又被捡上车,相信过不了多久,再“捡”到他的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这么简单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手段到底至于多凌厉,萧敬然心知肚明·如果他现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在这座本就不熟悉的城市里随便游走,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思及至此,萧敬然不由在心底苦笑一下,什么叫做英雄气短,他现在可终于了解到了··于是咬着牙根儿憋屈半晌,他还是不得不憋出一句,“不走·”·陈飞扬一听这话眼珠子就瞪圆了,本来他还以为男人应该要么转头就走,要么就是继续跟他耍厉害,可是没想到这人半天就憋出这么俩字,还一副特淡定特坚决的样子,直接就让他端不住气势了。
“不走什么意思,你你你你还想赖我这儿了是怎么着你你你你别真以为我不敢报警啊”·陈飞扬真要“气急败坏”了,可是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一副“不疼不痒”的样子。
“我现在走不了·”·陈飞扬默默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又嚷了萧敬然一句,“那你就等着wb发出去吧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萧敬然一听这话也憋不住了,一把揪住陈飞扬的脖领子咬着后槽牙对他回敬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逼急了老子今天就他妈不活了,你不是不怕死吗那咱就一起死也他妈有个垫背的”·两个人就这么以逼死按头小分队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气氛顿时又跌落到冰点,又像是洒了一地的汽油,随时就等着落下燃着的火花。
要是就以这个架势闹下去,谁都没个好··可是男人就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赖在这里不动弹,他也抬不动他啊·陈飞扬无奈地笑了,挣开了萧敬然拽着他的手,揉着眼睛坐到了一边。
行吧行吧,跟个亡命徒拼谁不怕死,他认怂,他认怂好不好·但是能不能行行好,咱们谁都各退一步好不好·“大哥,咱们谈谈”·说真的,陈飞扬是真委屈。
咱们从头捋捋这件事啊,虽然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做人讲良心,他毕竟给人撞了,供他吃住养伤就当他“赎罪”他都认了·可是当牛做马就过分了点吧而且这都不是当牛做马的过儿,这简直就是不拿他当人看。
要是能给他个机会他真想满世界问问,谁能一天到晚让人白吃白喝伺候赶上给一重病号无偿当陪护不说,还得给这人当狗取乐谁要是有这觉悟请务必联系他,这朋友他交定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再者说了,这人还是以拿着枪的亡命徒··虽然陈飞扬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以眼见来看,男人显然是跟“好”字沾不上什么边儿。
说真的,就家里住着这么位来历不明还天天拿枪顶着你头的人,他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没报警、没给他捅出去已经真算仁至义尽了,他要是再多留这种人一天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天生犯贱,为平淡的生活找刺激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陈飞扬咬着嘴唇思量了一会儿,终于收起了平日里的那份“疯疯癫癫”,难得露出了一抹不太轻易会表露出来的正色··“大哥,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明白吧,你住这儿也小一个月了,咱们相处的并不愉快,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是,我是在夜场里陪酒卖笑的少爷,还会给富婆当小白脸,用你的话就是出来卖的,但是再下贱,我一没偷二没抢,也算靠自己混口饭吃,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拿我当狗就有点没资格了……我卖你了吗”·萧敬然被这话问的胸口一窒,完全无言以对。
陈飞扬也没理他,继续垂着目光说道,“但是毕竟事出有因吧,如果当初不是我开车不小心,也不会撞到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这么久我也算还清了吧而且大哥,我到现在虽然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好歹我也知道你大概也是被仇家追杀才会落魄到这个份上,按理说这算个把柄吧可是我有害过你吗”·陈飞扬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直视着萧敬然,说的那般坦然,“我今天是威胁你了,可是我只想让你离开这里、能容我继续过我的安生日子,而且不说别的,就说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就算分分钟把你卖给你仇家我都不觉得亏心好吗你凭什么啊报警我是有后顾之忧,但是把你卖给仇家我可没后顾之忧啊,你可能就死了,我还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呢,对吧”·萧敬然抿了抿嘴巴,不自然地把头扭向了窗外。
陈飞扬苦笑了一下,然后特别特别发自肺腑地恳求道,“所以大哥,今天就算我求求你,咱们不算好聚但是好散行吗我发誓我不会出卖你任何行踪,只要你离开,我就当从来没遇见过你,行不”·可是萧敬然还是头不抬眼不睁地望着窗外,“我不走。”
陈飞扬默默看他半晌,登时额间就冒出了青筋··不过这次还不等他跳脚,萧敬然便先开了口··“之前……是我过分了点,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这话说的轻松,但是确实发自肺腑··陈飞扬挑了下眉毛,萧敬然也没看他,就继续说道,“但是我现在……真不能出去·”·“我……不是坏人,大概吧……总之,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整天杀人放火的人。”
萧敬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尽力挑一些无关痛痒的解释,“我……确实是被人追杀,但是……不是仇家,是……也算是对我知根知底的人。
其实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后面的人追上来弄死了,所以现在为止,S市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到处找我,我也不知道……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联系能帮助他的人。
“但是……”·但是现在有多少人还能站在他这边都是未知数··“……所以……”·所以他也不敢轻易联系旧部。
“其实我现在就等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一点,就是……”·就是如果现在他随便出去,一旦被人发现了,他就得死··萧敬然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陈飞扬,“现在你明白了吧”·陈飞扬都他妈被萧敬然这种说话方式整懵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完全没明白”·艾玛谁给他解释解释这人到底说什么呢是他智商不够还是咋着,什么但是所以其实就是,然后就明白了吧,他明白啥啊啥都不明白好吗·然后萧敬然还嫌他笨,“啧,怎么听不明白事呢。”
陈飞扬要咽气了··“……行行行,大哥,语障咱就别难为自己了,反正你到底走不走,给我个痛快话吧”·萧敬然正了正身子,特别郑重其事地对陈飞扬说道,“我真的不能走,而且在我能离开这里之前,只能留在你这里,但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委屈你。”
“……”·陈飞扬闭了闭眼睛,就感觉要疯··“但是,我保证这不是无偿的,之前我也说过,等以后我会补偿给你,包括你现在为我所做的一切和开销,我都会如数奉还。”
“……你也会说以后啊”·陈飞扬要气蒙了,“谁知道你什么人啊你也会说有人要杀你对不对哪天你死了我找谁说理去再说了你到底有没有钱赔老子啊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啊别以为穿的人模狗样的就行了,这年头谁还没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啊……”·这么说着,萧敬然默默起身来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那个装着他随身物品的袋子,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扔到陈飞扬面前。
“这个够不够押啊”·陈飞扬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是一块沾满血迹的手表,还挺不屑的,“什嘛老子又不是没有Rolex,一块破表……”·萧敬然轻笑了一下,“你擦干净看看啊”·陈飞扬不禁犹疑,想说之前他确实见过这块表,但是当时碍在那上面的血迹压根儿没往眼里去,此时看男人这么说了,便忍不住跑出去找了块布开始擦拭手表上的血迹。
黑色皮质的表带,表盘很轻薄,确实像块好表··可是当陈飞扬看清那表盘和后面的镂空制作时,眼睛立刻就瞪圆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他猛地抬起头看了看萧敬然,萧敬然不出所料地轻笑一下,眯着眼瞧着他。
“这是……真的假的……”·“你觉得仿的出来么再说了,你可以拿去验啊·”·陈飞扬咬了咬嘴唇,转身跑了出去。
萧敬然也没搭理他出去干什么,就自顾自地摸着右胳膊,在那儿龇牙咧嘴··片刻后,查完电脑的陈飞扬回来了,手里还攥着那块表··萧敬然也赶紧收敛了吃痛的神色,还是那副屌里屌气的样子瞅着他。·再然后,陈飞扬抬起头,一下就笑了,笑的可甜可甜的,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晴空万里··“大哥,下午我带你去拆线呀”·萧敬然无奈地翻了白眼,也笑了··后来两个人去诊所的路上,萧敬然看陈飞扬那兴奋样儿还跟他说呢,“你先甭美啊,我这就是抵押在你这儿,以后我给你钱你还得还我呢”·“哎呀知道知道啦。”
陈飞扬美滋滋地开着车,心里还跟那儿算计着妈的就算抵押也行啊,带的起这种表得是啥身价,以后这人要是东山再起了,还能少得了他的么,给谁干活不是干啊·是的,陈飞扬一点都不为自己这种屈服感到悲哀,一怕没钱二怕死的他甚至还觉得特坦荡。
为钱低头,不丢人就是活的这么现实·然后他还忍不住想高歌一曲··“杀手在哪里,呀杀手在哪里杀手在那S市的清风里……”·就是还没唱完脑瓜子又被扇了一巴掌。
“闭嘴”·但是陈飞扬一点也不在意,先不说那巴掌轻地就跟挠痒痒似得,要是真能把杀手念叨来,那块价值七位数的表是不是就是他的了·哇咔咔咔发达了·==========·啰嗦了两章,以后就可以正式开始“谈恋爱”了·目前为止,两个人都还不讨喜,也是建立在人设基础上,大概会走出这么个形势·萧敬然黑道出身,陈飞扬少爷做事,都不是什么好人,也都带着不同程度上的伪装·其实萧敬然不是看起来那么坏,其实陈飞扬也不是真的只有骚浪贱,“势均力敌”以后才能建立真正的相知相交,也会慢慢拉开一些隐藏在表象以后的,关于一些两个人真实一面的东西吧。
总之谢谢也希望小伙伴给他们点时间·第11章 ·陈飞扬终于带着萧敬然去了诊所··老吴看到萧敬然背后的伤口直抱怨怎么没早来,不过好在伤口还没有感染,便赶紧帮他拆了线又消个毒。
至于右手臂当然是又被架起了小夹板,虽然骨折程度并不严重也没有移位,但是还是多固定一阵子好··“再有两周吧,也就差不多了·”·萧敬然本来还觉得没啥事就算了,老带着这玩应太傻比。
老吴也不强迫他,就怼他两句你随便啊,爱折折爱落旧伤落旧伤,反正我是无所谓啊··然后萧敬然就乖乖闭了嘴··打那天以后,陈飞扬跟萧敬然算是建立了一份还算正当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
陈飞扬打算的挺好啊,男人到时候如果不给他钱,他就直接留下手表,虽然倒手卖不一定能卖到原价那么高,但是也绝对低不了·想他就算被太太包养,一年到头赚的钱零零总总干好了也就百来万,那还是他付出多大的“工作量”才换回来的,现在只需要为男人提供一个栖身之地就能赚这么多外快,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不亏。
于是新的契约关系建成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变得自然的多··陈飞扬虽然一直“老板”、“老板”的叫着萧敬然,但是萧敬然并没有再像过去那样高高在上。
毕竟他们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与其说是“老板”与“打工仔”的关系,还不如说是搭档来的更合适点,如果再给陈飞扬惹急了,人家还就不稀罕这点钱了就是要轰他走,那不就完了。
所以就是在这种越发平静的生活中,两个人或多或少也都对彼此有了点更深的了解··比如通过之前的对话,萧敬然发现陈飞扬这个人其实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下贱”,骨子里也不是没有拼劲儿,虽然是个少爷,但是人家也不是没有属于人家心里那份独特的“小骄傲”。
陈飞扬还是以前那样,虽然少了几分对萧敬然的怯意,但是大多数时间还是不太会拿正眼瞧人,萧敬然再跟他说话,陈飞扬一般都不会和他对视,甚至能不看他就不看他。
以前陈飞扬就老这样,萧敬然以为陈飞扬是怕他,不敢看他·可是现在俩人也算建立友好关系了,他真有点纳闷为什么陈飞扬还是老“躲着”他,难道真是他之前给这人留下- yin -影了·于是后来早上醒来以后,他本来又想拿着枕头出来给人砸醒,但是刚抡起来胳膊,想了想又还是放下了。
昨天半夜陈飞扬回来时他醒了一下,听见外面叮咣一阵声响,然后就是有人冲到卫生间一阵乱吐,连着在那儿冲马桶··然后再看看现在趴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睡的昏天暗地的陈飞扬,小脸惨白惨白的,萧敬然就犹豫了,还抱着枕头蹲在沙发前瞧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在那儿琢磨些什么。
再比如陈飞扬发现其实这个叫阿然的男人其实并不话多,虽然不至于到冰山那份上,但是碍着现在也不会故意想去整他了,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呆自己的··是的,后来男人告诉陈飞扬他叫阿然,陈飞扬对阿然到底叫什么名字根本没兴趣知道,也没追问。
不过他也不是不懂事,男人虽然这么说了,陈飞扬还是叫他然哥,一是因为人家岁数比他大,二是因为他也看得出,这个阿然过去应该不是什么习惯低三下四的身份,现在已经落难至此,他没那个兴趣落井下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阿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呆着,整天不是玩玩电脑、看看电影,就是一遍一遍刷新闻·陈飞扬每天半夜下班回来都会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饭,就放在冰箱里,等到阿然醒了以后自己热一下就能吃,他就可以安心睡个安稳觉。
就是有时候醒来时经常看不到人,陈飞扬也好奇,上厕所路过卧室时往里看看,经常就看到阿然正靠着窗台抽烟,脸色还不太好,该说是落寞呢还是难过,反正就是特别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非常压抑。
陈飞扬本来不太在意这些,但是好歹他也是搞“服务行业”的,心思自然比常人细心很多,也善于猜测对方感受·他知道阿然如今落难心里一定不好受,以前也不是没看过什么恩怨情仇啊、家道中落啊、仇深似海啊那种类型的电影,但是能做到感同身受还是差点劲。
所以这天陈飞扬呆着没事,可能也是受到“环境”影响,就特别想体会体会那种感觉··于是他看了一遍《狮子王》·是的,就是那部堪比王子复仇记的迪士尼动画片。
然后他还把阿然代入到了辛巴的角色里,感觉那叫一理解,还把自己代入到了大狒狒拉菲奇身上,看完以后拍着阿然的肩膀在那按台词劝他,“过去是会痛苦,但是我认为你可以选择逃避它,或者是向它学习……”·给萧敬然都整蒙了,“哈”·结果没过两天,陈飞扬也不用刻意找感觉了。
这天萧敬然穿了一身黑,当然,也是之前交代陈飞扬给他买的一堆衣服·然后又让陈飞扬买了一瓶白酒,开车带他来到了当初撞到他的地方··两个人把车子停在公路旁边,又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顺着草地一路走下去,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片旷地上。
萧敬然让陈飞扬帮他点了三根烟,然后将它们举过头顶,冲着北边的方向拜了拜,又将烟放到了地上··陈飞扬一直抱着酒瓶子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后来萧敬然告诉他,这是为了祭奠为他死去的弟兄,现在虽然还不能为他们做什么,但是好歹能上几颗烟、祭一杯酒吧。
可能是太过触景伤情,陈飞扬发现阿然的眼圈有点红的迹象,还想劝他两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萧敬然就交代他,“把酒洒了吧·”·陈飞扬反应过来,赶紧“哦、哦”地开了酒,然后站在一边往地上洒。
结果洒到一半的时候,萧敬然又说话了,“行了别洒了·”·陈飞扬赶紧收了手,心想哦也对吧,毕竟现在讲究节约嘛,是那么回事就得了,好好一瓶酒不能都浪费了对不对。
正这么想着呢,然后又看萧敬然吸了吸鼻子,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一脸苦大仇深地交代道,“你替我敬弟兄,把剩下的喝了·”·陈飞扬“哎、哎”地点点头,然后抱着酒瓶子刚递到嘴边,才猛地反应过来,“卧槽不对啊大哥,你说啥你让我干嘛”·萧敬然还是那个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挺着急催他,“替我敬酒啊快点”·陈飞扬都懵了,“不不不不你等等,我,替你,把这半瓶,干了”·“恩,”萧敬然点点头,说的还特严肃,“我受伤了现在不能喝酒。”
陈飞扬下巴都掉地上了,看了看手里这瓶五十六度红星二锅头,又看了看萧敬然,简直目瞪口呆··“不不不,大哥您快消消气儿,干了”·“费什么话,快点”·萧敬然要瞪眼睛了,“我给你记账行不行”·“记账也不行啊,一口气干半瓶,我喝的了吗”·“你不是少爷吗这点酒还喝不了你什么价我给你三倍行不行”·陈飞扬都特么要跪了,想说这真是个误会。
首先就说他们这帮干公关的啊,从经理到少爷酒量那当然都是要比常人大很多,一般人绝对都喝不过他们·但是酒量再大,他们也是人,出来陪酒其实一多半都是靠吐的。
这边杠杠干完酒,回头就去厕所扣嗓子眼,然后回来接着造·所以平时你就看他们这帮人的裤兜里,绝对都是装着各种解酒、催吐、护胃药,喝前一顿吃,吃完就去喝,然后喝完立马就吐,而且还要保证相当迅速。
毕竟能减少多少酒精在胃里挥发的速度就减少多少,因为他们必须保持整夜的清醒,绝对不能多··所以现在你让陈飞扬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直接干半瓶二锅头这是想怎样他不是喝不了,但是也有点难为人了啊,他晚上还得上班呢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为了钱,他还是得喝啊·陈飞扬无奈了,有时候都特别痛恨自己对钱的这份爱,真特么深沉又伟大。
于是做好一切为了钱的心理建设,陈飞扬深呼吸两下,抱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就开始喝,而且也是瞧着萧敬然赌气,还真就一口气把剩那半瓶酒都干了,中间都没带缓缓··那架势果然不是吹的,高级公关就是不一样,一滴都没剩。
萧敬然看着还挺得意,感觉陈飞扬可真不错,拿得出手、上的了台面··“这下行了吧我喝了啊”·陈飞扬把酒瓶子递给萧敬然,撇了他几眼,然后转身找地方就要吐。
萧敬然一看就知道陈飞扬这是想干啥,指着他就嚷道,“你给我吐一个试试你这是给我死去弟兄敬酒、你给我吐一个试试”·陈飞扬一听咋着连吐都不行简直都特么要气哭了,抿着嘴巴特别愤慨地瞧着萧敬然。
然后萧敬然也不搭理他,还故意仰着下巴瞟他两眼,转头就走··陈飞扬深看了他两眼,咬着牙无声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以后往回走,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才找回停着车的公路。
陈飞扬一直默默地跟在萧敬然身后,萧敬然也没管他,不是他“狼心狗肺”,是他真觉得这点酒对陈飞扬来说肯定不至于,毕竟是公关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结果没成想刚爬上公路,俩人奔着车子没走几步,就听身后duang一声。
陈飞扬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趟,正晕头转向地往起爬呢··萧敬然差点笑出来,悠哉哉返回去问他,“没事吧还行吗”·陈飞扬眼睛都直了,脸上红扑扑的,还在那儿装没事儿人,“恩没事、没事啊,没事。”
·然后一个劲儿想从地上坐起来··萧敬然看不下去了,特别“不耐烦”地拉了陈飞扬一把,然后好不容易把人拽起来了吧,站还没站稳呢,又要往地上坐。
这下没治了,看来是刚才喝太猛、上来劲儿了··萧敬然挺无奈,但是眼看着陈飞扬靠他怀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也不能给他撩这儿不管啊·于是他便咬咬牙,直接拦腰把人往肩膀上一抗,毕竟单手,有点费劲,扛起来的时候还连拉带拽的还不小心把手伸衣服里去了,一把直接摸到皮肉上,妈的手感竟然还不错,真是“气”死他了。
萧敬然抿抿嘴巴,照陈飞扬屁股上就拍了一巴掌,还假装挺“生气”地骂他,“真没用,就会给我添乱”·骂完不解气,又故意“拧”了那小屁股一把,还他妈挺有弹- xing -。
萧敬然深呼吸一下,就这么扶着陈飞扬的屁股扛着他往回走··结果刚走到车跟前,可能是姿势不太舒服,也可能是终于酝酿好了··只听身后“呕……”一声,背上立刻感受到一片让人绝望的附着感,顺着脊背“飞流直下”,还落到了屁股上。
什么早上吃的那点豆浆油条之类的早饭啊,一股脑全吐出来了··“卧- cao -”·萧敬然头皮都炸了,迅速把陈飞扬放到了地上,都别说陈飞扬啥样了,他那背后简直没眼看。
“你还能不能再有点出息你他妈故意搞我呢是吧”·然后陈飞扬也顾不上搭理他,就捂着肚子蹲路边一顿吐,等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可怜兮兮地转过头,冲萧敬然可委屈地求道,“水……”·萧敬然被这神情刺得胸口直突突,咬牙切齿地顺车里拿出纸巾盒子擦着衣服上那堆秽物,又从后备箱拿出瓶矿泉水,递给陈飞扬。
陈飞扬漱完口又拿水拍了拍脸,瞧着远处的风景,心想哎呀今天的空气可真好啊,小风吹得人这叫一心旷神怡··可是回过头,全然不见清明,又是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然哥,对不起啊,我开不了车了……”·萧敬然已经脱光膀子了,正拎着那衣服不知如何是好呢,“我开我开行了吧”·“行倒是行……但是然哥,光膀子不能开车……”·萧敬然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慢慢转过头,看向陈飞扬。
然后下一幕,回到家的陈飞扬换了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养乐多,然后插根吸管、活蹦乱跳蹿到沙发上,在那儿咬着吸管对着电视按遥控器··而随后进来的萧敬然,则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从外脏到里的衣服。
“然哥,你把我车座蹭脏了,回头洗车钱你也给我报了哈,谢谢老板”·“……我他妈现在就把你爆了信不信”·萧敬然说着就要扑过来,陈飞扬见状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举到一边,眼神儿又怂又着急,“你敢过来你过来一步我就要发送了”·萧敬然眉头紧皱,憋气地攥紧了拳头,然后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然哥”·“洗澡”·陈飞扬笑了一下,继续叼着吸管看电视,还冲那边喊了一嗓子,“然哥,小心胳膊哦,用我帮你搓背不”·“滚”·第12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陈飞扬是越来越有主动权,萧敬然也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是的,就是不顺眼··这道理很简单,一个曾经被自己当做是小奴隶的人竟然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甚至还凭着一条保存于草稿箱中的定时wb给你要挟的一愣一愣的,谁心里能平衡啊·可是再不平衡萧敬然也没治,陈飞扬真是猴JB精,不但把手机里的app删的一干二净,每次用完电脑也会记得把记录删的溜干净,让他根本无从下手销毁证据。
萧敬然绝望了··不过好在陈飞扬也不是个小人,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对萧敬然蹬鼻子上脸,其实总体来说,只要萧敬然不没事找事欺负他,他还是很乐意和他和平共处。
两个人相处的越来越上路了,渐渐还培养出了些许默契,比如陈飞扬睡觉的时候萧敬然不会出来闲晃打扰他、睡醒以后陈飞扬要负责两个人的伙食、厕所谁先用、萧敬然也得象征- xing -的在看电视时迁就一下陈飞扬看动画片的喜好,诸如此类,相处还算融洽。
就是陈飞扬始终特别看不惯萧敬然身上那股劲儿,经常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总爱摆架子,往哪儿一呆好像都需要有小弟在旁边跪式服务似得,没的让人想踢他··而且有些时候还是会有点小尴尬。
这里毕竟是陈飞扬的家,在萧敬然到来之前,陈飞扬早已过惯了单身生活,习惯也非常随意·此时又正值盛夏,有时候陈飞扬忘了家里还有个活物呢,就只穿着条内裤在家里走来走去,还经常站客厅里照镜子,摸着自己那几块小腹肌研究着是不是需要锻炼锻炼。
陈飞扬很在意自己身材,外形是他拿来吃饭的手段之一,该粗的地方要粗,该瘦的地方要瘦,线条必须- xing -感,就算不用脱衣服见人,也得当一个完美的衣服架子··所以萧敬然其实也能经常看到陈飞扬在家里跟打鸡血了似得做仰卧起坐、俯卧撑,虽然量不大,但是这孩子还挺坚持。
萧敬然一开始还问过他,你这什么情况·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陈飞扬也不在意,直说,“工作需要·”·然后萧敬然就懂了,哦,也对,这人是小白脸啊,没点腰力他怎么干活呢。
可是他还是会有点“不习惯”,每次看见陈飞扬穿着内裤来回跑就忍不住翻白眼,翻完白眼又忍不住瞄着人家屁股瞧,眼睛迷得跟条缝儿似得,动不动还会不自觉地咬咬手。
不过后来慢慢日子长了,萧敬然也就适应了,有时候从屋里出来又赶上陈飞扬在那儿照镜子,还会停留片刻,调侃调侃他,“喲,又晾排骨呢?”·陈飞扬从来不往心里去,就白楞他一眼接着晾膘。
萧敬然肌肉比他发达,陈飞扬知道,别看那人现在胳膊还架着,但是每天都会在卧室里做锻炼,早上睡醒了一睁眼睛先来100个仰卧起坐什么的,陈飞扬不是没见过··于是俩人就会一起照镜子晒腹肌,什么你看你没我块儿多吧、什么你看你最上面这两块没我发达吧,那顿研究。
·男孩子凑在一起就那么点事··陈飞扬指着自己最上面那两块给萧敬然讲,“看了吧,这个位置,告诉你,咋练不好使,多做点爱,什么都有了。”
萧敬然听完就笑了,回手pia了他一下,“胡说八道·”·然后陈飞扬就瞧了瞧萧敬然看着自己笑着的样子,顿了两秒,默默地走到一边开始穿衣服。
穿完衣服也不和萧敬然说话了,就假装坐到一边儿看电视,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屏幕,动都不动一下··萧敬然一看这是怎么了,刚才他做了什么吗不会就pia了他一下就不高兴了吧没使劲儿啊他也。
而且这样的情况还不止一次,自从之前陈飞扬吐过他一身以后,就经常在相处之时突然变了神色,刻意和他保持点距离··萧敬然有点纳闷,可是再琢磨琢磨,他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有些事很简单,陈飞扬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用言传光靠意会也能猜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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