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爱你 by 沈白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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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不爱你 by 沈白眼(2)
·我疯狂的亲他,从嘴巴到下巴到喉结,再到丝质衬衣下的胸前两点,我不停地摩、挲挑、逗,乐此不疲,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一个只属于我的快乐天堂··我一边亲着唐闻秋,一边含混不清地嘲笑他。
“唐大少还记得吗,我问过你喜欢苏锦溪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好奇了,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而你还会长命百岁地活下去,还得长长久久地面对我·”·“疯子”他说。
大概是这两个字,我没听清,也懒得听,继续舔舐着他,说他不爱听的话:“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肾去救他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救·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要我成全你们两个的幸福,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明知道我喜欢什么,我爱你啊大哥,你要是求我,搞不好我就答应了。
可你偏偏要端着,丝毫不肯放下你高贵的身段,不肯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唐闻秋,苏锦溪要是死了,你才是杀人凶手·”·说着我就来气,在他肚脐上重重咬了一口,然后抬头对他冷笑。
“唐闻秋,你这辈子也别想干净了·”·我终于还是进、入他的身体,连润滑都没有做··我是故意的,不让他痛,不让他流血,他永远记不住在他身上的这个人是我。
与其奢望他爱我,倒不如让他恨我·就连恨也不能痛痛快快,那样他才会将我宁远的名字刻入骨血··我要的是一辈子,才不在乎那是什么样的一辈子··我一边蛮横埋进他的身体里,肆意地开疆扩土,一边不受控制地满嘴污言秽语,什么恶心下流,我偏说什么。
我疯狂的冲撞他,疯狂地骂他,像疯狗一样··可我很清楚,唐闻秋又能比我好多少,他来找我,早就应该想到了这一点·而我不过是好心给他机会··“求我唐闻秋,你求我,我大概还可以考虑。
实话告诉你,我又重新做过配型,医生都说再不可能有这样完美的契合·你求我,我会救他·”·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说着狠狠顶了他一下,停下来,俯身含住他的耳垂,一点点啃咬。
我知道他这里敏感,却不知道这样敏感,我不过是才开始,他就已经绷紧了身体,就连我俩身体相连的地方,也被他咬得死紧··我一时没有防备,被他这么一夹,闷哼一声差点就要泄个精光。
太他妈爽了可是爽归爽,我更火大,伸手就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果然,为了苏锦溪,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做·唐闻秋,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我他妈真想给你搬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的骚、样。”
不知道是被我抽得太疼,抑或是撞得太狠,或者说他高洁的耳朵容不得我说的话,唐闻秋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宁远,我当初怎么就……”·“当初”我盯着他,“哪个当初当初我把你压在地板上,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爽啊哥哥”·不说当初还好,一说我又来气。
我喜欢了这座冰山这么些年,还以为他天- xing -如此,却不知道他的冷只给我一个·要说当初,我宁愿当初没有爱上他,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彻底堕落成了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混蛋。
我憋着一肚子气,又开始抽动,一次比一次撞得凶狠··我想大概只有把他穿透了,揉碎了,长进我的骨肉里,才能稍稍补偿我这么多年拼命压在心底,连泄露一点都不敢的渴望。
而且过了今天,一切就成了往事··“说,说你求我”·我用舌尖敲开唐闻秋紧闭的嘴唇,口腔里满是血液的味道,他够狠,咬破了我的舌头,让我痛得身下立马就要萎了,我气得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说不说说求我救你的小情儿”·唐闻秋被我打得还没有回过神,就连挣扎的动作也放弃了,就那么面如死灰地躺着,我的汗滴到他的脸上,迅速的划过,消失在地毯里。
他像死了一样··“- cao -”我大骂,身下泄得一塌糊涂··唐闻秋没有动,我也再起不了施虐的兴趣,我们像两具尸体贴在一起,彼此嫌恶。
过了好久,在我努力转动脑子,想着如何收场时,唐闻秋终于动了,他慢腾腾地往前挪开一点,连接处发出□□的细微的声音,他听而不闻,而我却再次精虫上脑,轻而易举又将唐闻秋抱了回来。
“放开”他说,声音哑得不像人声,“别再碰我”·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害怕,只乖乖地抱着,再没有动他。
我的脸贴着他消瘦的背,低弱地笑:“唐闻秋,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没回答我,我一点都不意外,可过了一会儿,他却冷不丁地开口,声音还是哑,但已经恢复他一贯的冷漠。
“宁远,如果这是你要的条件,我已经支付了,相信你不会言而无信·”·是这是我的条件,用他的身体换我一个乐意·但这不是我要的,是他用我对他的感情逼我就范。
他知道我不过是肉胎凡骨,逃不脱红鸾叠嶂间的诱惑,我拒绝不了他··明明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协议,可一旦从他的口里说出来,我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唐闻秋不爱我,又何来背叛··我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将他的衬衣丢回他的脚边,那已经不是什么衣服,沾满汗水污渍的真丝衬衣,还不及一块纯棉抹布。
我赤身裸体地站在唐闻秋身后,看他把自己一点点塞进同样污秽不堪的裤子里,我抱着手冷笑··“对不起,我并不打算做什么侠义之士,诚信对我来说,哪里值得我一块指甲盖儿。”
唐闻秋穿衣的手停下来,慢慢转过身面对我,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过后的潮红,薄情的嘴唇也染上血色··“你说什么”·我耸耸肩,弯腰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信封,又从里边掏出一张机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拧着眉:“这是什么”·“机票啊·”我说··“我当然知道是机票”·他伸手就要夺,却被我躲开了,我将机票收起来,又从信封里拿出我的护照,这个他不会有疑问。
“瑞士·你还记得我妈到死都一个人待着地方吗·我已经申请了那边的学校,今天晚上就走·”说着我又笑,“所以我说,你昨天就该求我。”
唐闻秋直直地看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不过是短短几秒钟而已,他的脸上早已血色全退,只剩下空茫茫地一片··苏锦溪会死·他爱的人终究会死。
我望着他笑:“唐闻秋,你该不是以为我真有那么伟大吧还是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我说的话也可以相信”·第16章 第十六章·从我踏上飞机那一刻起,我便已经打定主意,忘记这里的一切。
我要开始全新的生活··房子是唐老先生生前送我妈的最后礼物,他走后,我妈一个人来到这里,住了还两年不到,因为最后几个月,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的。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上一次是快三年前 ,某个早上,唐闻秋突然出现在我学校门口,他把我叫出去,丢给我一张□□和飞来这里的机票··那时他什么都没说,我只隐约知道不好,等我到时,我妈已经走了,就连最后一面,我也只是从别人交给我的照片上看一眼。
我妈大概是这世上最狠心的妈妈,她很少跟我联系,隐瞒自己的病情,身后事也是她早做好了打算,一张遗体捐赠证明了却了她的一生··我是在我妈病逝的那间医院,收到院长递过来的那张证明,她说我妈遵从上帝之意,身体奉献做医疗研究,而她的精神永生不死。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妈信上帝,我不信··我拿着那张纸,在医院外的花园里坐了一天一夜··我一直在想,很努力地想,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妈究竟是太过伟大,才会不拘泥于平凡人的母子亲情,还是说她所做的一切,原本就是为了不拖累我这个儿子。
就好像她常挂在口边的真言,她说寄人篱下,又哪来那么多要求·所以她从生到死都无名无分·她不麻烦任何人,无论是唐老先生,还是我··这个问题放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没有答案,而且我知道,永远都不会有所谓的答案。
无论我妈爱不爱我,我依然爱她,依然想她··思念跟无力交织一起,像长在我心里的一株小草,虽不蓬勃,生命力却足够旺盛,它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日复一日地存在,生长。
我在小镇上住下来,报名上了一个语言学校,与此同时,由于我妈的精神永存,我凭借从前受她熏陶而来的关于护理的有限知识,竟也在她住过的那所医院,得到一个义工职位。
日子随着山上的青草褪色白雪覆盖而流逝,我慢慢适应了过于清净的生活·只是偶尔,非常偶尔,我仍会梦到过去的事··梦里唐闻秋脸色惨白- yin -沉,扬手就抽了我一耳光,接着又是一个。
他说:“宁远,你说的没错,我从来就不打算相信你·”·他走了,穿着他那一身沾着精、斑的衣服,走了··梦跟现实如此接近,我恍惚地以为,也许我的人生,原本也就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可我不知道何时会醒··申请的新学校不错,我同时修了两个专业,将自己丢在浩瀚的知识里,总好过在梦境中沉浮··我收敛天- xing -,清心寡欲,同学里悄悄给我起了外号叫和尚,可也渐渐的,那些背后议论的人变成了我为数不多的固定朋友。
他们佩服我充沛的精力,满满的课程外还有医院的义工,其实他们就是被身穿制服的我欺骗了·我没有他们自行想象的那么善良··同学里有个女孩子,也是从国内来的,比我早一年,却跟我同级不同院。
她是聚会小团体里的交际花,长得也是真漂亮,跟年轻时候的王祖贤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她更热情一点,所以人称火玫瑰··她姓白,很少见的姓氏,名字也有诗意,可惜相比父母给的中文名,她更喜欢朋友叫她安吉拉,据说这样叫着,她便有种满足感,好像自己真成了所有人都爱护喜欢的天使。
有一次小团体聚会,我不想去,最后被拖着参加,聊天时我说喜欢白色,因为白色代表纯洁·同伴们哈哈大笑,我也笑··这是多么幼稚的聊天方式,然而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白,只是因为这个颜色,跟我爱过的人那样贴近。
白,其实也代表着冷··安吉拉是唯一没有因为这个取笑我的人,但她也笑,只不过笑得别有深意·她趁着喝了几杯鸡尾酒,凑到我身边,在我耳朵边吹了吹气,笑着说:“宁远,我给你特权叫我的中文名吧。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做你的小天使 ”·她是个调情高手,可惜我叫和尚,和尚无情··见我不答,她又笑:“再不然,我叫你哥哥”·她还真能玩笑,明明比我大两岁,叫起哥哥来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她挽住我的胳膊,左一个哥哥,右一句远哥,惹得所有人笑我渔翁得利。
我不知道这个利对我有什么好处,他们羡慕,似乎也羡慕错了对象··我不喜欢女生··这一点安吉拉很快就意识到了,终于在某个晚上,她单独约我出去喝酒。
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自己连喝几杯,这才顾得上跟我说话··“喝啊,你怎么不喝”她用杯子碰我动也未动的那杯酒,媚眼笑道,“怎么,怕酒后乱- xing -”·安吉拉是很多酒会上的常客,酒量非常好,起码在我认识的女生里,尚无人能及。
而我,以前的确喜欢喝,但人总是会变,我现在对酒敬而远之··所以这- xing -,无论如何都乱不起来··我问安吉拉,以她受欢迎的程度,怎么有时间单独约我。
她纤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栗色的卷发衬得她那张略施粉黛的脸格外精致,她的眼睛因为灯光而越发晶亮··她用手托着脸,说:“宁远,你对我什么感觉”·她倒是直接,我却不好剥开那层窗户纸。
我问她:“你指哪方面的感觉”·“自然是,”她故意拖长声音,因为微微上扬,眉眼间说不出的风情,“作为男人,你对我的感觉。”
我看着她,终是忍不住奉承:“你看看周围那几桌,那些男人从你进来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你·你说这说明什么”·“你跟他们不一样。”
安吉拉跟很多漂亮女生一样,被夸赞好像是理所当然,她会表现不屑,然而也还是会悄悄挺直腰背,顺便再拨弄一下头发··“你呢,喜欢我吗”·我挑挑眉:“人都有通病,就是喜欢一切美好的事务。”
“我不是事务,你喜欢我吗”·我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但既然问了,我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含蓄·我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安吉拉,我喜欢你,但只是作为朋友的喜欢。”
安吉拉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意外,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平静·她的个- xing -热情张扬,就算坐着,也像带着一团光茫··她过于平静,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思考,过了一会儿,她问:“宁远你不喜欢女生,是吗”·我笑而不语,她已然明白,望着我的眼睛里,渐渐有些水光在闪动。
但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她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主动离开··我们相对无言都坐了一晚,我在自己世界里神游,安吉拉则不时地被人邀请去喝酒跳舞,等到夜半,我去结账,她已经歪在别人的桌子上睡过去。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这是我来瑞士两年,第一次带人回我妈的房子··安吉拉个子不算高,体重维持的刚刚好,我抱她进客房的床上,给她拉上被子,刚要离开,她却突然一双手勾住我的脖子,抬起身就在我嘴巴上亲了一口。
她红着脸望着我笑··她是装醉··我突然很生气,虽然我一个男人,没什么贞- cao -观,但我讨厌被人算计,就算占便宜的其实是我··我双手撑在安吉拉身体两侧,她不放手,我僵持着不肯压下去,我冷冷地看着她,对她眼里的渴望十分厌烦。
我说:“我不喜欢这样的意外·”·安吉拉却嫣然一笑:“我只是想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生·”·她的手朝我下身抓过来时,被我一把抓住,又狠狠甩开,我推开她仍挂在我脖子里的另一只手,从床上下来。
我站在床边,看着一脸失望的安吉拉,面无表情道:“我如果喜欢女生,也不该是你这样·”·“我哪样”·她突然冲被子里坐起来,身上的小洋裙肩带已经滑到了手臂上,她红着眼,泫然欲泣地瞪着我,终于失控地大哭。
她走了,被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接走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她坐在副驾驶上,仰头冲我比了个中指··我在楼上窗口看着,竟然一点愤怒的感觉都没有··预料中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如期到来。
安吉拉跟我成了陌路,我不再参加那个小团体的任何活动·我又变回了最初的那个和尚,从一个教室赶到另一个教室上课,做笔记,看书,写论文,仅有的闲暇时光,则贡献给了医院那些无人关怀的临终病人。
第17章 第十七章·有一个四十岁不到的病人,算得上是我现在这所学校的学长,当年毕业后就留在了本国,多年奋斗已经算是小有成就··就在今年年中,他出席一个科技论坛时突然昏倒,入院检查竟成了肺癌晚期。
他惜命,又不缺钱,辗转多地求医,甚至回到国内,中西医双管齐下,却依然挽救不了被上帝亲吻过的生命··我被安排照顾这位学长,是因为他的妻子两个月前跟他离婚,而他在这异国他乡再没有别的亲人。
我于是成了他的手,有时候也是人力轮椅,负责抱他进进出出,做各种检查··我们居然颇谈得来··其实我想,到学长这个程度,他并不在乎坐在他身边的人是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听他说说话的人。
他说到他那个妻子,两年前才结婚,那时他有钱,婚礼因此办得十分盛大·他们感情很好,可惜生病后,没多久他便发现妻子出轨,对象还是他带了多年的年轻助理。
事情被捅出来,他在公司在业内颜面尽扫··学长断断续续讲到这里,笑了一笑,说当初婚礼轰动一时,后来离婚也同样轰轰烈烈,因为财产分割,他把大头给了出轨的前妻。
“那些都不重要·”学长一个故事讲了三天,终于等来结局,他说,“重要的是,我还爱她·”·小镇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学长早上毫无征兆的吐了几口血,昏昏沉沉一段时间的人,突然清醒了。
他让我帮他洗澡换衣,笑着说他短短一生,到今天才真正一身清爽··中午过后,雪越下越急,到傍晚时分,地上的积雪已经可以埋到脚踝··我在病房里,独自送走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好人。
大概是因为同在异乡,学长的事让我有些难过,我恍然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知道不应该,但情绪不受控制,一度非常低落··到年底,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原本只是轻微感冒,鼻塞头疼,我仗着身体一向健康,并没怎么在意,后来病症越来越严重,头痛难忍,体温高高低低,反复不去··比较凶险的一次是在晚上,我半夜烧得厉害,电子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多,我找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不知道被我扔到什么地方。
电话也不再卧室··我挣扎着下床,脚刚着地,人也跟着一头栽倒··我甚至没有机会想自己会不会也要客死他乡,因为一旦昏过去,便是死了也不知道··后来醒来,自然是在医院,我一团迷糊,问相熟的主治医生,他说是邻居偶然发现才送我过来,而那已经是两天前。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因为我住的地方,跟最近的邻居隔了至少几百米,顺风耳也不可能听到我的呼救·况且那会儿我大概已经叫不出声··我是如何得救,竟也成了未解之谜,偏偏主治医生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他一脸肃穆地告诫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质疑上帝的安排。
是的,上帝救了我一命··翻过年头··我的课程快要结束,导师提出要我继续学业的建议,我答应他会好好考虑·当然,我也同样在想是否回国。
我跟程瑞一直有邮件往来,他知道我的犹豫,却无法为我提供答案·他说唯一的答案在我心里,做我想做的就好,语气听起来好像我要命不久矣··我收到一封特别的邮件。
说它特别,是因为发件人是以前跟我合作游戏的师兄,最近刚参加一个峰会,见到很多有想法的年轻人,因此想起我,想起那时候我们为了一个代码边熬夜边吵架··他问我有没有可能再合作。
我跟那个师兄那时分道扬镳,正是因为理念不同,他对钱的追求远高过游戏·当然,做游戏本身也是为了钱,他没有错,错在我的个- xing -里,或多或少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
放在武侠世界,相比成为大侠,我更有可能成为武痴··也可能是乞丐··我拒绝了师兄的邀请··打定主意回国,是在毕业前夕··我在医院的义工工作也将告一段落,离开前,有幸被引荐给一位前来拜访的老妇人。
她自称安娜,是这家医院的前护士长··安娜刚见面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程度超过这里每一个我认识的医生护士·老实说,我被吓到了··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她淡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温柔,一如她拉着我的手,“玛丽莎的孩子噢,天知道,我亲爱的玛丽莎,居然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孩子。”
看得出来,安娜是真的喜欢我妈,连带着也特别待见我,她一口一个“我的孩子”,又用她苍老的手拍我的脸,说:“你的妈妈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你也是,你跟她一模一样。”
我不怀疑安娜对我妈的喜欢,可我不相信她对我的赞许··事实上我跟我妈,无论是样貌还是- xing -格,甚至与人为善的人生态度,无一相似··“您能跟我说说玛丽莎吗”·“玛丽莎特别勇敢。”
安娜似乎想起不少事,眼里渐渐蒙上哀伤,“我可怜的玛丽莎,她是上帝真正的女儿·”·“我很惭愧,我从来没有陪伴过她·”·安娜安慰地抱了抱我,又说:“玛丽莎并不孤单,这里有她关心的病人,有喜爱她的医生跟护士,对了,还有唐,玛丽莎有那样优秀的侄子,是多么幸运的事。”
“你说唐”我以为我听错··我妈没有什么侄子,我也没有什么表兄表弟,至于唐,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一个名字·因为总不可能是唐老先生。
“你见过他吗我是说,那个唐·”·安娜一脸慈爱:“是的,我们见过·他很棒·当然我想,以上帝的名义发誓,玛丽莎本身就是那样有魅力的人,她的侄子,她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哦上帝,我多么高兴认识你·”·关于“玛丽莎侄子唐”的部分,我没有机会再问安娜很多,她只是路过,等待她的丈夫很快接她离开·走前她跟我贴面告别,说我代她向唐问好。
因为安娜,我倒突然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那年我从瑞士带着我妈的照片回去,还未回学校,先冲到唐氏大楼,径直闯进会议室,当着一众下属的面,揪着唐闻秋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唐闻秋一脸漠然,似乎我如何愤怒,在他眼里都不值得动一动眉毛··他坐在主席位的旋转椅内,顺着我的手转了大半圈,正好将会议里另外十几双好奇的眼睛挡在身后。
他微抬眼皮看我,不慌不忙地问:“吃饭了吗”·那时正是中午,我也的确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可那不是最紧急的事,倒成了他最关心的。
他的冷漠让我愤怒,可我没办法对他动手,我送开他的衣领,看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扶正散乱的领口,突然难过得几乎崩溃··我眼前的这个人没有感情·不管死去的是他妈,还是我妈,他一点都不会难过。
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从会议室退了出去··那时候我还没搬出唐家,回去后我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谁叫都不理··那天唐闻秋没有回唐宅,第二天也没有回,再隔天的晚上,他终于回来,一脚踹开了我卧室的大门。
他风尘仆仆,神情疲惫又冷酷,站在门里,犹如一尊不容亵渎的神像·神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他站了一阵,然后一脚踏上我的床,将我从床里挖起来,推推搡搡进了隔壁浴室。
唐闻秋将冷水开到最大,拿着花洒对着我的脸冲,冲完后才问我:“听说唐家的饭里有毒,你不敢吃”·我舟车劳顿,又接连多日没有进食,脑子早已经成了浆糊,瘫在浴缸里,有气无力地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闻秋也有气得发狠的时候,他把花洒重重砸在地上,冲我吼道:“你是菩萨还是上帝,告诉你有什么用”·他问的那么理直气壮,我居然无话可说,因为我的确谁也不是,我不过是一个失去母亲之后再没有亲人的可怜虫。
我蜷在浴缸里,抱着自己无声流泪··事实上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哭了,因为就算在瑞士,我也没有流过眼泪··我有些喘不过气,是唐闻秋甩了我一巴掌,我才从窒息中缓过一口气来,他还不满意,又把我从浴缸里拖出来,直接丢在地板上。
“起来洗澡,我们谈谈·”他说··我没有动,只从地上仰头,厌恶地望着他,我说:“唐闻秋,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人- xing -,你连你妈都下得去手……”·唐闻秋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严厉又- yin -冷,他绷直身体,手臂在身侧撰起拳头。
可他的手最终也没有挥过来,相反,他突然笑了,是那种恶毒地冷笑··他说:“小少爷,我有没有心,还轮不到你来问·”·第18章 第十八章·唐闻秋说完就走了。
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我还躺倒在地上没动,睁着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之后几天他都没有回家,我想了又想,觉得没意思,也从唐宅搬了出来。
走的那天,车子开出来了,还看到王妈站在院子门外抹眼泪,我有些不忍,不过也没回头··那之前我还在唐氏实习,搬出唐家后,公司我也不去了,林凯不理解,打电话把我从学校喊出来骂了一通,说小孩儿毛还没长齐,脾气倒挺大。
又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打个哈哈掩过去了··再见唐闻秋,便到了大三我生日··平时一起玩的几个哥们,约好了要敲我竹竿,吃完自助餐,又嚷嚷着要去酒吧续摊。
我那会儿有点钱,又不爱计较,他们要喝什么尽管上,结果一个个喝得还不少··我没醉,就是憋了一肚子水,上完洗手间刚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靠在对面墙上的唐闻秋。
他显然是醉了,而且醉得还不轻,脸上微微有些红,手正不耐烦地扯脖子里的领带,接着又把扣子解开,露出一截莹白消瘦的脖子,在走廊昏暗灯光下十分打眼··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懵了一懵,挪到洗手台洗手,眼睛却没从唐闻秋身上移开,他摇摇晃晃,勾着头正往西裤口袋里找东西,不过没找着,又失望地靠回墙上去。
有几个女孩子过来,从唐闻秋身边过的时候,一个个往他那边看,看完又捂着嘴吃吃地笑,不时咋呼两句“好帅”,我皱眉看着,心里不由地有些冒火··他以前嫌我喝酒,见到了就要冷嘲热讽几句,他自己没酒量倒还喝上了,喝成这样也不怕被人给拍照传出去。
唐闻秋闭眼站了一会儿,抬手看了下手表,大概是眼花看不清,脸都快凑到表盘上去了,接着甩甩头,转身扶着墙往外走··他走得很慢,好几次停下来,站一会儿又接着走,走廊里不时有人走过,他怕撞到人,扭过身体往墙上贴,等人过去了他才动。
我就在他身后隔着几步跟着,看着他踉踉跄跄的样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恨他冷血无情,又气自己都过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放下··有那么一两秒,我真想假装没看见,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去,可我这双腿也是犯贱,愣是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路。
我原打算送他到他的包间就完事,但还没到,他差点就跟另外一个踉跄过来的醉汉撞到一起,我心提到了嗓子眼,眼明手快地将唐闻秋拉回来,倒像把他吓了一跳,靠到墙上抚着心口喘气。
唐闻秋半眯着眼,似乎在辨认人,待看清是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扬手就要往我脸上招呼·他可真是大少爷脾气,我这脸真没少给他抽··醉的人是他,我要躲过一巴掌易如反掌,还能顺便扣住他扬起来的手,不轻不重地给他推回去。
我木着脸,问他到底喝了多少··他没理我,我耐着- xing -子又问:“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唐闻秋跟聋了似的,尽管瞪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口齿不清地问:“……你来……干什么……”·我有些好笑,来这里当然是玩儿,可一想,他果然不记得我的生日,便又有些讪讪。
我说我跟同学一起··“同学……”唐闻秋喃喃道,半晌又冷笑,“……二少好兴致……”·“别叫我二少。”
“你不是”·他醉醺醺的样子,感觉像变了个人,当然也还是不招人喜欢,我冷眼看着,一字一句地回他:“我不是·”·唐闻秋竟然气得不轻,撑着身体站稳了,朝我走过来一点,一把揪住我的衣服,试图将我拖过去,可惜失败了,他自己反倒差点扑我身上来。
我皱着眉把他扶好,手还没松开,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我不知道他想干嘛,只知道自己太没出息,他那双手冰得跟鬼的,我却手脚都跟着麻了一麻,像过了电一样··唐闻秋突然甩开我,闭着眼站了一会儿,转身又继续往前走。
路过我那包间时,一哥们突然从门里冲出来,像个猴子一样攀到我的肩膀上,作势就要往我脸上亲,我用手撑着他的脸,将人从我身上扒拉开··我走开这一会儿,屋里那几个已经玩疯了,之前还打赌谁输了就任罚,我大概是成了无辜牺牲品,被这家伙拖下水。
本来大家玩儿,亲一下又没怎么样,谁都不会当真的,但唐闻秋不知怎么就不痛快了,自己还站不住,脸却已经沉得出水,朝我冷冷盯了一眼,转身进了别人的包间,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酒瓶,二话不说照着我那同学的脑袋就砸了下去……·想起来那时事还闹得不小,我同学当时就晕了,唐闻秋倒好,还不解气,作势要往人身上踹,被我死死抱住了,然后塞给正好赶过来的林凯。
我把他们打发走,自己把祸揽身上,送我那同学上医院做检查·好在头倒没什么事,就是摔到那会儿不小心崴到了脚,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我跑上跑下,心甘情愿给他当特护。
之所以想到那么远的事,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一直不太了解唐闻秋这个人,他说的话,做的事,我分不清那些是真,哪些又只是做样子··就好比说我妈,我以前只当唐闻秋恨她,至少应该是不喜欢的,所以我妈得病,他莫不关心也是理所当然。
可我没想到,唐闻也曾经给过她很好的照顾··我七月底回国,距离我来瑞士正好四年··说是弹指一挥间,实际上四年也足以发生好多事··其中之一便是程瑞,他毕业后回了老家,在他爸的公司里从业务员开始做,现在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经理。
听说,他还追到了许竟,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这倒是颇让我颇有些感慨,想当年他还信誓旦旦地他说不喜欢··我回来前就已经租好了房子,在市中心,原来说好一回国就签合同入住,但房东那两天正好有事在外地,我不得不先在酒店住几天。
程瑞说又不是没房子,何必等,不过也幸好是等了,那房子我很喜欢,小两居,装修风格颇有点- xing -冷淡的味道,倒也满符合我这单身男人的身份··入住时是周五,程瑞出差,很晚还开车赶过来,大包小包拎了满手,一进门就呼爹喊娘地往地上扔,问我上哪找他这么仗义的兄弟。
这倒也对,我俩从大学打打闹闹到现在,也有快十年,还没闹掰确实不容易··程瑞往沙发上一坐,嚷嚷着问我几年了··“什么几年”·“做龟爷啊,还躲那么远,以为你是不打算回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笑:“这不是想你了吗·”·程瑞做出恶心的样子,过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丫就是作,都马上要毕业了,答辩都不去,保研也放弃……”·“说那些干嘛。”
我笑着打断他,“我这不好好的嘛,国外镀个金,回来那就是货真价实的海龟·你还是可以叫我爷·”·“去你妈的·对了,那你什么打算”··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上班呗,总不能不吃饭。”
程瑞突然正色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你来我爸公司呗,你,我,加上许竟,以后我们一起打天下·”·“得了吧·”我对他的邀请敬谢不敏,“你跟许竟就够了,我去算怎么回事,而且卖女- xing -内衣,我还真做不来。”
程瑞却不干了,脸红脖子粗地跟我较劲:“内衣怎么了我们走的是国际路线,牌子也算小有名气了,再沉淀个几年,谁还不是个一线怎么滴”·“几线都行,我没兴趣。”
我笑着骂道,“你- cao -心你自己吧,别跟老妈子似的·”·程瑞盯我一眼,讪讪道:“幸亏我不是你妈,我要是你妈,早几年就一巴掌呼死你个大傻逼。”
“程瑞·”·我拉下脸 ,真有些生气了,他总算还有眼力劲,马上不耐烦地挥手,说:“你爱咋咋地,我不管了,反正也管不着·”·程瑞跟我吃了顿就走了,走前千叮万嘱,让我记得他带来的那些东西。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一袋袋拆开,差点没气得脑充血··这傻逼买的全是大补品,补血补脑也就算了,还一堆补腰补肾的,就差没给我搬个药房过来,我看着来气,结结实实绑好,全塞到床底下,打算回头招呼他自己。
我很快就上班了,在家外资公司做网络技术顾问,职位好歹是个小经理,薪水不算太漂亮,刨开各项开资,再弄点小结余应该没问题··关键是,朝九晚五上五休二,按部就班的日子还比较适合我这种不怎么爱- cao -心的人。
眨眼就到了年底,圣诞前一天,公司大手笔包了某五星酒店一整宴会厅搞跨年派对·我是主持人之一··这其实算是公司不成文的规定,新人入职,总要有些展现自我的机会,我不想要把握都不行。
排队当天中午,我跟另外几位主持人先到会场彩排,下午四点前就画好了妆,衣服也换上了,一时闲着没事干,偷偷溜到楼梯间抽烟··天气不是很好,来时就- yin -- yin -沉沉,这会儿已经下起了雨,倒也不大,从玻璃窗看出去,淅淅沥沥,像天地间笼下来一层飘渺白纱。
S市这几年发展迅速,原本密密麻麻的摩天大厦间,又春笋似的拔起层层高楼,新旧大厦上星光点点,像点缀在白纱上的清淡碎花··视线再往下一点,又是另一番景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混着来来往往的车灯,隔着一层雨雾,像被刻意打了滤镜的写实画,看着虚虚实实流光溢彩,有种破碎的美。
同事发信息催我回去对台词,我掐了烟,嚼着口香糖往宴会厅走,路上碰到刚好从电梯里出来的几位女同事,个个打扮得像电影节的女明星·只不过女明星们都是端着矜持的微笑,她们倒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
第19章 第十九章·我不是很会跟女生打交道,但这种情况,想着还是恭维几句比较好,正琢磨着该说什么,却被其中一位热络地拉住了衣服··她是我们公司前台,叫艾玛,小个子,年纪也小,长得挺可爱,今天的装扮是奥黛丽赫本,看着倒挺适合的。
“宁远,你猜我们刚才碰到了谁·”·艾玛- xing -格很活泼,跟谁都容易熟,她一脸兴奋跟得意,转头又跟另几位说:“你们让他猜,看他猜不猜得着。”
我想了想,也就只有明星能让她们这些女生激动成这样,可是我对娱乐圈不熟,知道的明星就没几个··我随口说了一个名字,换来艾玛结结实实一个白眼。
“不是他的确长得还行,可是已经那么老·”·“那还能有谁”我为难地问,又耍了个滑头,“男人跟女人审美不一样……”·另一个同事索菲在旁边替我解围:“艾玛你就别难为他了,人又不像你,整天对那些帅哥流口水。”
艾玛羞红了脸,嘟着嘴不服:“我哪有·再说宁远也帅啊,我就没有对他流口水·宁远,你说是不是”·我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是让我承认自己魅力不够吗不过承认也没错,我又不是明星,用不着那么多人对我流口水。
但索菲那句话说的也不尽对,我也会对着帅哥流口水,但仅局限一人·还是很久很久以前··见我懵逼,艾玛自己迫不及待地揭开了谜底:“是苏锦溪我们刚刚撞见他了,好久不见,他还是那么帅。”
“苏锦溪”·索菲口快,笑着说:“你不会连他也不知道吧”·我摇摇头,索菲旁边的海伦却接过话头,说:“我倒觉得他淡出娱乐圈是对的,几年前死一遭,能活过来多不容易,真希望他能快乐点。”
说到她们心爱的男明星,我再也插不上话,况且也没什么要说的,便跟她们说了声先走··艾玛跳着追上来,吊在我胳膊里,冲我笑:“别生气啊宁远,你今天比苏锦溪还帅,给你三十二个赞。”
台词是早串好了的,对的时候也没出什么乱子,但宴会进行到一半,我还是搞出点状况来··我把公司两个领导名字职位念反了··本来要是其他同事,可能没什么大不了,但这两个偏偏是下一届CEO热门候选人,据说平时就明里暗里斗得厉害,现在职位被我对调了,场下顿时鸦雀无声,偏偏聚光灯就打在那两尊大佛身上。
我犯了错,自己还没意识到,我的搭档雪莉先反应过来,偷偷给我递了个眼色,可我那会儿头脑有点晕,愣是没接招··她只好因式就势,用胳膊撞了我一下,将她的话筒举到我面前来。
我从恍惚中回神,她笑着问:“宁远,咱们公司同事颜值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高”·我不明所以,但点头总不会错。
雪莉呀了一声,说:“那最美的是不是咱们安森旁边的小艾玛我看你眼神都值了,这庆功酒还没喝上,你倒先醉了·”·虐恋情深阴差阳错·雪莉不愧是公司几届连任的老主持,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一流,她这么一打趣,我跟艾玛一对上眼,小姑娘就羞红了脸,就连被我念错名字的安森也哈哈大笑。
我收敛心神,后面半场完成的十分顺利,谢幕后回后台,我坐在椅子上发愣,雪莉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用台本在我头上重重敲了两下··“刚才看谁呢那么认真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上断头台。”
我嘿嘿地陪着笑,又跟她求饶,毕竟是我害她跟着出丑,我说回头请她吃饭,雪莉理所当然地应了,却还不忘八卦··“我知道你看的不是艾玛,是谁”·我说谁也没看,就是想到了别的事,雪莉才不信,把台本卷成筒,在我胳膊上戳了几下,意味深长地说:“别当我看不出来。
刚刚那个不是咱们公司的,我看着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我心里一惊,面上却故作平静,问雪莉:“咱们公司年会,还请客户吗”·“不会。
那人不是我们客户·我想想,好像在哪见过·”雪莉想了想,摇头道,“是明星吗今天艾玛他们还看到苏锦溪了·可惜我没在。”
我总算确定不是我眼花,也没有幻觉·刚才那个在艾玛背后,靠墙跟几个服务员站一起的,就是唐闻秋··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惊讶实在可笑,这酒店本来就是唐氏旗下的,再说有苏锦溪的地方就有唐闻秋,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
晚上散场后,同组几个同事加上晚会凑备组一起聚餐,吃完又转场唱K,我因为犯下大错,被逮着辫子不放,请喝酒还不行,一杯一杯不知道被灌了多少··这里边当然也有不少是冤枉酒,公司单身汉一大堆,想追艾玛的足足一个加强排,我被乱点鸳鸯谱,后果自然是要自己承担。
好久没喝酒,一喝还喝这么多,我果不其然就醉了,连怎么出的酒吧,又怎么进的酒店都不知道··隔天中午醒来,简直十脸懵逼,因为身上衣服换了,穿的是酒店的浴袍,底下光、溜溜的,连条裤衩都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床上就只有我一个··我摁着跳痛的太阳- xue -下床,踉踉跄跄把房间看了一遍,没有可疑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可能是想太多的缘故,洗澡时我摸着自己,想着昨天晚上模模糊糊看到的那张脸,就着热水打了个□□,完事后又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大傻逼。
我在前台办退房,顺口问了小姑娘,记不记得我昨天怎么进来的··她一边打单子,一边看了我几眼,想了一想,说昨天晚上住客特别多,前台忙成一团就没留意,又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
我连连否认,谢过后从酒店逃出来,站在大堂门口等车,一边苦笑,我他妈也是够了,到底在期待什么呢··因为酗酒过度旷工,我大概是公司第一人,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上头也没说什么,爽快地准了我一天病假。
我宿醉头痛,干脆窝在屋里睡觉··傍晚被程瑞的电话吵醒,我这人睡不好脾气也不会好,骂他神经病打什么电话,程瑞气得够呛,也骂回来,说我狼心狗肺··“到底干嘛”我理亏在先,只得低头认输,“我睡觉呢,你有事不能发短信吗”·程瑞还是没好气:“睡睡睡,你猪吗就想跟你说,今天圣诞节,你也出去找点吃的,别七老八十似的宅家里。”
我恍恍惚惚:“……圣诞节了……”·“对啊,外面很热闹,年轻人都趁这时候出来浪,你也出去,没准还能搞个艳遇什么的。”
我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兴趣索然:“……那也不去,人多死了……”·程瑞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气哼哼地挂了电话,他倒是爽快,我却顿生一丝寂寞来。
圣诞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浪不浪无所谓,肚子还是要填的,我穿衣下楼,发现外面雨还在下,不厚道地竟然稍稍松了口气·一个人也挺好的,起码不用顶着凄风冷雨往外跑。
我顶着风衣,冲到便利店买了一桶方便面一条面包,外加几瓶矿泉水,不过才一会儿功夫,雨陡然下大,我不得不在便利店里等着··闲暇来就忍不住多大量了旁边那对情侣几眼,年纪都还小,估计也就是高中生吧,两人正吵架,女生嫌男生不带伞,男生一脸委屈地解释,说都是为了抢某餐厅的位子才没顾得上。
“位置不是也没抢到吗”女生很不满,“你到底还能做什么”·那男生长得清清秀秀,脾气也老实得可怜,被骂了都不回嘴,巴巴的拉着女孩儿的手求原谅。
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恋爱,我倒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倒不是说我多老实,而是那时候,我身上也满是喜欢一个人的韧劲儿,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人,满心觉得只要我喜欢,被他嘲笑打骂都是幸福。
可叹世事无常,我这棵自诩野火烧不尽的韧草,也终究抵不过俗世洪潮焰火,所有热情都化为灰烬,任是西风东风,吹散了也就真散了··等雨稍稍小了一点,我又顶着风衣往回跑。
也亏得是我人高步子大,刚冲进楼里,身后雨又开始哗哗往下倒·我缩了缩脖子,将淋- shi -的风衣脱下来,拿在手里甩·楼道里风不小,呜呜一阵吹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接着就连打几个喷嚏。
妈的,早知道我就不下楼了,饿死事小,感冒是真麻烦··我讪讪地想着,走到电梯口那,却僵硬地顿住了··我没眼花,我看到了唐闻秋,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第20章 第二十章·程瑞那次说,回不回国都在我,因为答案在我自己心里··其实我没有什么答案··要说有,也不过是对所谓答案的执着,对唐闻秋的不甘心,所以我又回来了。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也想过,一别四年多,再见面会是什么情形·最早我想的是,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冲唐闻秋发火,炸弹碰炸弹,最后不出意外地搞个两败俱伤不欢而散。
后来我又想 ,也没必要发脾气,因为路是我自己选的,人也是我自己要爱的,说白了,我怎么样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谁··再说,过往如浮云,没有什么还值得大动肝火。
铺垫做了不少,到头来才知道什么都是白搭·别说面对面,就昨天在那样噪杂昏暗的场合,远远一见他,我都差点元神出窍,更别说现在,我脑袋瓜子里已经彻底空白。
·好在二十六岁跟二十岁还是有差别,蠢也有个限度,所以没一会儿,我就冷静下来了,若无其事地继续甩手上的衣服,又跺了跺脚,不慌不忙走上去··我走到电梯边,摁下电梯前我又停住了,转身平淡地面对唐闻秋。
他看起来倒是挺闲适,身体斜靠着墙,两条腿交叉搭在一起,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烟往嘴里送··四年时间 ,人多少都有些变化,比如我,用程远的话说就是老得不要太明显,每根汗毛都往外透着老气。
唐闻秋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瘦了太多,看起来几乎有些病态·没变的是他脸上的神情,淡漠中带着一丝不屑··他不看人还好,看人时,那样子就有些难以言喻的讥讽。
我们之间隔了不到两米,视线交汇时,我却有种感觉,我们之间其实隔着千山万水,能再见面,实属不易··我试图找个轻松点的话题,比如昨晚因为看到他而闹的笑话。
事实上,他在雪莉拿我跟艾玛开玩笑时就走了,也正如此我后半场才能正常发挥··“……昨晚……”·可惜唐闻秋没有要叙旧的意思,他比我自然多了,也直接很多,就好像过去那四年,不过是他嘴里吐出来的一个烟圈,轻而且淡,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
“你感冒了·”他淡淡道··唐闻秋有没有心,我暂且不论,但他有脑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就比如这句再家常不过的话,便大有四两拨千斤的功效。
它让我觉得,哪怕再多一句寒暄,都显得过于刻意了··我挑了挑眉,转身摁下电梯··我住十八楼,但进电梯后,眼见着唐闻秋丢掉烟蒂,理所当然地跟进来,我便鬼使神差,起了一点促狭的心思,故意不按楼层。
电梯里就我们两个,我先进来,站得比较靠里,唐闻秋后进来,自然就站我前面··相比我的懒散,唐闻秋随时随地都将腰杆挺得笔直,这样背影固然是好看,但也未免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电梯空间其实不小,可我们彼此不说话,就感觉空气都变得滞闷沉重,像水泥填塞在我们之间,正一点点凝固··我并没有觉得不适,因为太习惯了··“几楼”很久之后唐闻秋终于出声,“我倒是可以每一层都摁下,如果你不怕被人投诉的话。”
小把戏被看透,我觉得无趣,便讪讪地从他身侧伸手过去,摁了十七层··电梯飞快上行,中途在十楼停了一下,有个老太太手里提着垃圾,显然是要下楼,却低着头要进来,唐闻秋挡着电梯门,提醒了她一句,老太太点头退开。
电梯继续上行,在十七楼叮地一声停下·电梯门开了·唐闻秋却没往外走,而是往边上侧过身,一副让我请便的姿态··我心下诧异,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走楼梯,唐闻秋却看了我一眼,自己摁下了十八楼。
我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说:“唐大少这几年倒学会读心了”·唐闻秋依然站得笔直,从电梯内壁里看我,嘴角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
“读心倒不必·一共二十层,你嫌顶楼吵,十七以下要走回头路,你嫌麻烦,所以只剩下两层,你应该对十九没什么好感……当然这些都是猜的,错了至多走几步路,没什么大不了。”
人都是盲目的,喜欢一样东西,它就是烂成狗屎,也会想那一定是最好看最个- xing -的狗屎··先不说这比喻文雅不文雅,也不说唐闻秋分析的有没有道理,我只觉得他哪怕就是胡扯,也扯得我心服口服。
但话说回来,我不喜欢十九倒是真的,因为在我的十九岁里,我失去很多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闷不做声从他面前走过去,开了门,从鞋架上拿拖鞋·家里就我自己住,也没多余的,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穿到了自己脚上。
唐闻秋跟在后面,往鞋架上看了一眼,脱了鞋踩着袜子就往里走··我有种被雷劈的感觉··想我一个单身汉,虽然不邋遢,也不会天天去拖地,那地上肯定是积了一层灰的,他倒是够从善如流,连大少爷的洁癖都不治而愈了。
唐闻秋这样自在,我却心里发虚,把我脚上的拖鞋踢到他脚边,自己去洗手间穿了双夹趾凉拖·走出来时,看到唐闻秋站在电视柜前,正在看一张照片··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脸一红,想也不想冲过去,从他手里夺回来,胡乱塞到电视柜下的抽屉里,转头对唐闻秋嘲讽道:“大少什么时候又不注意个人隐私了”·他以前嫌我问东问西,不耐烦时就甩我一句隐私,如今看来那也只是对他自己而言才有的东西。
他左手揉着右手指尖,可能是刚才划到了,不过没有出血,他掀起眼皮,凉凉地看我,语气颇是不屑··“一张照片算什么隐私还拍的那么丑。”
被唐闻秋说丑的照片,其实拍的也不是别人··那时我还在唐氏实习,有一次破天荒被带去参加一个酒会,唐闻秋正跟业内一个姓沈的大佬捧杯交谈,我一时兴起,找了个角度,用手机自拍了一张。
于是那张比例怪异的照片里,除了我抬眉瞪眼的怪脸,还有身后几米开外,唐闻秋好巧不巧正看看过来的淡漠表情··之所以把这么张丑照框起来,说来也挺凄惨,因为那算得上是我跟唐闻秋之间唯一一张合照,而且来路不正,还隔了十万八千里。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程瑞以前玩暗恋,说的最多就是“少男情怀总是诗”,把我恶心得差点没跟他打架·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暗恋的样子也都一样蠢。
我这跟暗恋还有点不同,我是真喜欢,唐闻秋也是真装瞎,搞了这么几年,我被逮着现行,还是会心虚,会恼羞成怒··我冷笑着回他:“唐少哪次上纸媒不帅,难得有张丑的又何必介意。”
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慢慢走回到沙发里去,悠闲自在地搭着二郎腿坐下,抬头往我房间里看··我这租的房子哪比的上他住过的那些,唐宅也好,公寓也好,随便一比,我这儿都是贫民窟。
过了好一会儿,我以为照片这事已经揭过去了,唐闻秋却冷不丁来一句:“一个搞技术的,照片拍成那样也不嫌丢人·”·我正给他大少爷煮开水,闻言恨不得把茶壶给他丢过去,强忍着才没动,板着脸冷冷道:“有完没完,拍的不好也没叫你看。”
他看我一眼,收了声,可等我把水给他端过去,他屈尊纡贵地接了,又说:“还是傻·”·我气炸了,瞪了他半天,到底忍着没去扒他那张脸。
唐闻秋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冰山外蒙了一张面皮,所以那张皮也是冷冰冰的·但眼前这个,面皮还是一样,里子都像是有些不同··我内心翻涌,面上却扯着冷笑:“你倒是聪明绝顶,那次还不是被人迷魂汤灌得找不着北。”
唐闻秋眸色一敛,显然是想起来了,却还嘴硬:“什么迷魂汤,我怎么不知道”·那次宴会,政商界名流云集,自然也不乏名媛佳丽,唐闻秋就被拉着做媒。
那女孩儿据说是某领导千金,海龟博士,才貌俱佳·要命的是,初次见面人家就对唐大少芳心大许,进进出出形影不离,俨然跟他有了不言而喻的婚约··我想起那会儿我独自在台底角落坐着,望着主席台上唐闻秋跟人眉目传情,自己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干掉了半桌大餐,事后还被他递眼刀,嫌我太丢人显眼。
我的记忆把这部分自动过滤了,只捡那名媛的部分说:“你那会儿要是娶了她,只怕现在孩子都打酱油了 ·”·唐闻秋喝着水,不咸不淡地问:“我要酱油做什么”·我噎了一口,心里默默地讪笑,其实我也不知道要酱油做什么,大概是可以做酱油炒饭吧。
我饿了··“你什么时候走”我问··实在是觉得,他这一趟来也就是来体察民情,现在该看不该看的,他都已经看完了,总该给我一点私人空间煮方便面。
唐闻秋见我问,倒真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我也跟着往墙上看,刚过九点,还有几个小时圣诞就过完了,而我这一天还没吃上第一口饭··我催他:“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做。”
唐闻秋放下二郎腿,莹白如玉的手在膝盖上点了点,真的从沙发上起身,往门口那边去··我坐着没动,但的确舒了口气,这一松气还有点丢人,肚子一时没绷住,咕噜咕噜一阵乱叫,已经在抗议我对五脏神的怠慢。
我想着待会是不是该放个鸡蛋或者火腿,不过遗憾的是,家里这两样好像都没有,冰箱里除了啤酒跟水,存的最多的是剩饭,打包的,以及自己做没吃完的··唐闻秋却突然走回来,站在屋子中间问:“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我开了一天会,只在中午喝过一杯咖啡,现在饿得胃痛。”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这是什么情况·我暗暗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没省力,于是痛得龇牙利嘴··唐闻秋闲闲地看着我犯蠢,转身走去我家那个开放式厨房翻冰箱,结果可想而知,他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远远扬起给我看。
“那是什么”我问他,不过总不会是臭袜子,倒放下点心··“挂面·”·他翻了翻那团皱巴巴的东西,不甚理解地回头看我一眼,又把东西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说:“都碎成了渣,还过期了。”
我自己都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还存了那玩意儿·但问题是,我更加不太确定在翻冰箱的人,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唐闻秋··这话没毛病··唐闻秋会饿不假,可他怎么会沦落到来我这找吃的,还一副本该如此的姿态。
要知道在我看来,他就是说个饿字,那也是在朝我示弱··我对自己犯贱,一向没有阻止的能力,于是起身,踢踏着拖鞋走过去,将他从冰箱边挤开,拿出两个保鲜盒丢到台面上。
唐闻秋抱着手,视线往饭盒上瞟了一眼,问我:“这又是什么时候的”·我看也不看他,一边卷衣服袖子,一边随口瞎扯:“上上个月,还是上上上个月,不记得了。”
唐闻秋听了也没接话,过一会儿他走开了,从客厅那边冲我说:“还是吃方便面吧,我来煮·”·我远远看着唐大少,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衬衣,修身玉立的样子真他妈好看。
可是又有什么不对,他不过是打算煮个方便面,那袖子卷的恨不得比我高,露出两条白晃晃的手臂招人厌··他太瘦了,像营养不良··不过我知道,他尽管养尊处优地长大,身体却很一般,低血压跟老胃病,虽然还不到变成药罐子的程度,可也总会三不五时出点幺蛾子。
以前我一心想去唐氏,想给他当助理,就是仗着我有一副好身体,酒量也不错,给他挡挡酒什么的不在话下·但我满腔热情,偏偏唐大少压根看不上··我再小气,也不至于拿仅有的一包方便面来招待他,便让他坐着别动,我做炒米饭还是有一手。
可我大概是真有些感冒了,说话这档口就已经鼻塞,现在扯得头都有点痛··唐闻秋拿着面走过来,又在橱柜里东翻西找,一边催我:“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很快就好。”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你会煮吗”我嘴贱,总忍不住想刺两句,“唐大少的手艺,恐怕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尝试·”·唐闻秋没抬头,冷哼一声:“你也不用太骄傲。”
我见他信心满满,想着这点小事大概也难不住他,便洗手从厨房出来,回卧室取了衣服去洗澡·大冬天的淋雨,如果不是本来脑子发烧,就是等着发烧,哪有什么浪漫可言。
我洗得倒是快,就是穿衣服时一时没拿稳,衣服掉地上又打- shi -了,我不好意思让唐闻秋去给我翻衣柜,只好裹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唐闻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空空如也。
我停下来,往厨房灶台上看了一眼,顿时有些佩服起我这个大哥,也就是煮个方便面,他竟然能把好好的厨房弄得像刚打完一场败仗··“怎么了”我问他,“你吃完了”·唐闻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视线却落在我光、裸的上身,慢慢往上移,然后对上我的眼睛,他难得也有不自在的时候,撇开眼沉声说:“穿上衣服再来说话。”
我真是见鬼也没这么惊奇的,又好笑,忍不住就要逗一逗他·我扯着毛巾打结的地方,要解不解地故意走到唐闻秋面前去··他半扬着头,一脸嫌恶:“离我远点。”
我却偏不,还作势要扯开毛巾,对他怪笑:“大少,你就不想看看……”·“滚开·”他皱着眉,身体往沙发那头缩,“去穿衣服,我定了位子,现在过去大概还赶得及吃夜宵。”
我见他是真嫌弃,逗弄的心思瞬间就没了,裹紧毛巾,回卧室穿衣服·至于他说的什么夜宵,我也没有兴趣··我穿好衣服出来,唐闻秋刚打完电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了一个灰扑扑的塑料袋,从阳台上进来,正好看到我,就把那袋子往我脚边一丢。
我扫了一眼,心里顿时卧了个槽,那感觉比唐闻秋赤、裸、裸嫌弃我的身体还让人郁闷··那袋子不是别的,正是上次程瑞特意带过来给我的见面礼··我原本全塞在床底下,但上礼拜,我下楼碰到楼下一个阿姨,聊天时听说她老伴儿最近刚做了个手术,我便做了个顺水人情,把那些补血补气的全送给她,剩下那些实在实在是膈应人,我就丢在了阳台上没管。
这下好了,我前头还跟唐闻秋炫耀来着,后脚就被程瑞那丫挺的啪啪打脸··我看看地上,又看看唐闻秋,他那副喉咙里卡着骨头不上不下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就是血气方刚,这会儿也要阳、痿了。
我沉默着一脚把那袋子送到沙发背后,自己则走去厨房收拾残局··唐闻秋也是真有本事,我好好一个新的不锈钢煮面锅,愣是给他烧出厚厚一层黑锅巴·好在我用铁铲捣鼓几下,总算还能抠下来。
我这边洗洗涮涮,唐闻秋却抱着手臂靠在橱柜边,一脸有话要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表情,我猜到他在想什么,索- xing -丢开手头的活儿,甩了甩手,背过身去,把衬衣往上撩起来。
“你是在想这个吗”·我扭头看他,见他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有种难得一见的慌乱,我更是控制不住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勾唇对他冷笑。
“唐闻秋,收起你那该死的表情,我就是一条肾,一样干得你爬不起来,不信咱俩现在就可以试试·”·唐闻秋面如死灰,就连原本血色淡薄的嘴唇,这会儿也彻底褪去血色,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恼羞成怒甩袖子走开,谁知他却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心口一阵狂跳,不知道他到底是不知死活,还是根本就抱着献祭一样的心情,硬要挑战我的忍耐力··我屏住呼吸,艰难地压抑着想把他狠狠扑到冰箱上的冲动。
唐闻秋已经走到我面前来·若不算从前我有意无意对他的那些纠缠,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地靠近我,然后将他冰冷的手,慢慢贴到我的后腰上··那里其实有两道疤,一上一下,一长一短,两道时间相差不太多,长的那条颜色已经很淡了,短的颜色却更深一点,因为那时我一脑门子都是唐闻秋,根本就没好好打理过它。
我绷着身体一动不动,倒是唐闻秋很快就抽回了手,我把衣服放下来,若无其事地走到水池边继续干活··哗哗的水声,这时成了屋里唯一的声音··唐闻秋应该不会好受,我也不好受。
可还是那句话,决定是我自己下的,不怪任何人·我洗完了碗筷,心情差不多也平静下来··我说:“唐闻秋,能给你的,我已经给了,不能给的,我也给了,就当是我还给唐家的,你也不用觉得内疚,以后也别再来了,咱们继续纠缠着,对谁都没好处。”
唐闻秋好久都没有回话,久到我以为这屋里根本就没有他,刚才那些不过是我一夜宿醉后的幻觉,他却突然又开口了,说:“现在才知道没好处,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听得一惊,转身背靠到洗碗池边,一边扯了张纸,漫不经心地擦手,一边抬眼看他。
我很怀疑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他是唐闻秋啊··“你知道你这样会很危险吗”·唐闻秋垂着眼,半晌后慢慢抬起来,看着我,不知死活地笑了一笑。
“我还真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事后他当然是知道了··尤其在我咬住他肩头薄薄一块皮时,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松了口,却往上咬住他左边耳垂,用舌尖细细地描绘它好看的轮廓,在他毫无防备时,又整个吮吸进嘴里。
他的耳朵非常敏感,大概也是他浑身上下最软弱的所在,我一边恶作剧地逗弄,一边含混不清地问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后悔不听我的警告··他嗓音低沉嘶哑,仍是嘴硬。
“你说什么”·我半抬起身,好笑地看着他覆了薄薄一层红晕的侧脸,以及后颈往上汗- shi -的头发,恶作剧一般在他身下掐了一把,他立马绷紧了身体。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下腹燥热,再次朝他压下去··餍足后我抱着他,他已经昏昏欲睡,我却仍然头脑亢奋,不过这会儿已经不想那事,单纯是因为怀里抱的人是唐闻秋,所以心满意足。
他突然转了个身,半是迷糊地问我:“痛吗”·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是不想再提那个话题,便亲了亲他的鼻尖,对他不怀好意地笑:“要说痛也该是你吧。”
“我说伤口·”·我知道避不开,干脆用嘴堵住了他的话头··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半夜我饿得难耐,看着怀里的唐闻秋,他洗完澡后已经睡得很熟,我把被子给他拉好,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做炒饭。
也就能炒个白米饭而已,没鸡蛋没火腿没葱花,还不如用开水泡一泡,反正都是填肚子,还管它好不好吃··我这边小心翼翼,那边唐闻秋却还是醒了,穿着我的睡衣,扒拉着头发走过来,往锅里看了看,让我给他盛一碗。
我自己吃什么不是吃,可唐闻秋胃不好,太硬的东西他不太容易消化,我看着锅里一颗一颗染着油却并没有什么卖相的炒米饭,想了一秒就关了火··“怎么了”唐闻秋问。
我一边洗手,一边回他:“下去买点面,正好也没鸡蛋了·”·“这时候”·“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就在楼下,不远。”
唐闻秋恍然大悟,不愧是大少爷,接着他又自告奋勇:“那我去吧·还有什么要买的,我一次买回来·”·我也没想到还有什么要买的,倒是想捉弄他,便一本正经地想了下,说:“套子,刚才就没用 。”
唐闻秋果然脸色一僵,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做饭的手艺还不错,虽然也不常做,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竟然能得到程瑞那家伙的好评,所以大概算是有些天赋的吧。
唐闻秋买完东西上楼,我往炒饭里加了鸡蛋,给他做了一碗鸡蛋挂面,因为没有葱花点缀,卖相看着确实有些寡淡·好在唐闻秋平时挑嘴,这会儿却顾不上··因为他刚吃了一半,嘴上沾了油光,看着十分诱人,我没打算苛待自己,顺着心意就亲了过去。
唐闻秋就是唐闻秋,主动过一次,就很难再有第二次,而且,他也不会容许自己像我这样,随时随地都能精虫上脑··他手里还拿着筷子,抻着身体往后躲,一边躲一边警告:“宁远,你他妈还没够是不是”·不够·当然不够·如果可以,我甚至恨不得将他禁锢在床上,将我过去多年对他的渴望,一点点补回来。
可是,眼前秀色可餐,我却生生克制住了··我当然可以强迫他,也可以利用他试图补偿我的心理让他乖乖躺下来,可我不想那么做··我想起小时候跟唐闻秋同桌吃饭,我总是表现得像个乖孩子,不送到我面前的东西,再怎么美味我都不看一眼。
唐老先生颇为欣慰,觉得我小小年纪就懂得克制收敛,但实际上,我除了谨记我妈给我灌输的寄人篱下那套处世哲学,想的最多的,是不想让我既爱又怕的哥哥,讨厌我吃相难看。
可我终究也没优雅过··我坐回去,重新拿起碗筷吃饭··唐闻秋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容易放弃,表情一时还有些惊愣,过了一会儿他也坐回来,似是感慨地道:“宁少总算是懂事些了。”
我闻言一笑:“不亲你就叫懂事那我恐怕还是会叫你失望·”·唐闻秋没说话,他明白我什么意思,只是有了刚才的经验,他再也不会轻易挑战我的忍耐力。
我也理解他的沉默,心头慢慢爬上一丝酸楚··唐闻秋这个人,天生就该是商人,而不是谁的情人·他或许也有情,却十分有限·他对利益交换的理解,比感知爱情要深刻敏锐很多。
他主动找我,主动献身,跟爱不爱我,是界限分明的两码事··我望着他笑,忍不住问他:“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但这种问题,显然比项目核算更令唐闻秋为难,他茫然的想了想,不确定道:“你说的喜欢该怎么定义”·我不由地好笑,自顾自说:“十五岁。
我马上就二十七,所以不多不少,我已经喜欢你一个轮回·”·“你想说什么”唐闻秋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又问,“或者宁少其实是想要什么奖励”·我沉默不语,他又问:“说吧,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他的心。
真正爱我的心··可我知道那不可能··我突然笑起来,唐闻秋愣了愣,问我笑什么,我说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又问什么事这么好笑··我说:“唐大少躲在人群里看我,让我觉得自己可能真有那么一点帅。”
唐闻秋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颇不屑地白了我一眼:“你跟那些女人打情骂俏时,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像只开屏的孔雀”·“你看到了”有了昨晚的事,他做过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老实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唐闻秋坐起来,把手伸到我额头上,探了探又收回去,说:“又没发烧,说什么胡话我要跟踪谁,那也得看有没有跟踪的价值。”
“我呢,你觉得有吗”·唐闻秋稍作沉吟,过了一会儿才说:“等你什么时候能带脑子做事,我什么再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说女人的心是山竹,外面看着坚实,剥开之后才知道玲珑剔透柔软多汁,而男人的心却是洋葱,拨开多少层都一样,剥到最后除了眼泪,什么都得不到。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这话说得奇怪,也有失偏颇··我是男人,却不觉得我的心口长的是洋葱,就算是,我也无意让人流泪,反倒更愿意自己一层一层剖开,可惜没人想看。
唐闻秋见我发愣,用他的脚尖在我膝盖上踢了踢,没好气地问我发什么呆,要是犯困就滚去床上睡觉··我不困,就连欲望也清醒得狠··“我想上你。”
我看着他,直言不讳··唐闻秋盯着我,脸上青白不定,低低地骂了一句:“别刚吃饱就发神经·”·我起身坐到他身边去,用手撩着他的耳朵,凑过去轻轻吹了一口气,笑着问:“饱暖思□□,至理名言你都没听说过吗”·“我只知道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就怎么样”·我说时已经半条腿跪倒沙发上,将他的手分别扣在他的身体两侧,在他直愣愣地目光下,俯身亲下去。
这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亲吻··唐闻秋跟我一样,不愿做的事,最恨别人强迫,于情、事上更是如此·可笑的是,迄今为止我们之间还是强迫居多··他死咬着牙关,用他充血的眼睛瞪着我。
他那么精明,却不明白商战上尚且讲究双赢,他难道以为只要他死守阵线,我就会知难而退·我虽然不像他那么会算计周旋,可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如调情。
实际上这也跟打战一样,制胜法宝绝不是以卵击石,也不是针尖麦芒,而是你以为我要的是蜀地群山险峻,实际上,我却只对楚地温婉多情心向往之··简而言之,就是战术上的声东击西。
就像现在,唐闻秋卯足了劲要跟我比谁的牙齿更坚固,谁的气息更长久,而我却突然调转方向,身体从沙发上滑下去,趁他还没有从惊愕中回神,已经用牙齿将他的睡裤扯了下来。
唐闻秋瞬时绷紧了身体,手臂上并不厚实的肌肉硬邦邦地鼓起来,他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垂眼看我,警告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宁远”·我看着他,对他眼底的恐惧颇为满意,他一向自恃强悍,但此时此刻,他也不过是把命交到我手里,任凭我处置的泥菩萨。
我当然不要他的命,我只要他的命根子,整个含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勾勒舔舐,乐见它一点点由雌伏到挺立··除了最初那一声带着颤音的呵斥,整个过程,唐闻秋半点声音都没有再发出来,他反抗不了,所以只能死撑。
我心知肚明,也不刻意去挑拨,只埋头卖力做我爱做的事,用舌头纠缠他,打卷顶弄,或惩罚似地啃咬··明里取悦的是他唐闻秋,但能切实感受他的战栗,就好像他所有的情绪已经被我一手掌控,我的血液也一样会随之沸腾。
我喜欢在这个时候看他,尤其是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因为往后洋气的脖子,形状好看的喉结会因为吞咽而上下滑动,他的皮肤会从苍白转向潮红,他看起来过于瘦削的体格,却会因为挣扎抗拒又不得解脱,而爆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就算是做、爱,唐闻秋也鲜少臣服··我舍不得闭上眼睛,嘴上也越发动得卖力,直到最后一个深喉,他全身绷紧,就连脚趾也因为用力而蜷缩起来。
因为吞咽不及,我被呛得咳嗽不已··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早上天还没亮,雨下得大,敲在玻璃上,把我吵醒了,我从枕头底下摸手机看时间,六点不到,翻过身把唐闻秋抱在怀里。
他也醒了,声音低哑地问几点,我抱紧他,下巴在他颈窝那蹭了蹭:“还早·再睡会儿··唐闻秋迷糊一会儿,还是把我手推开了,半起身从床头柜上拿手机,看完又躺了下来。
我猜他是睡不着,手臂又收紧一点,他这几年不知道怎么过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我贴着他的背,手放在他的肚子上,他体温一向偏低,冬天尤其严重,以前我不爽他,就觉得他跟蛇果然是同类。
我摩挲了又摩挲,问他是不是睡不着·唐闻秋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失眠吗”肯定是,毕竟昨晚收拾好,上床都已经快三点。
“有点·”他说··“严重吗有没有看医生”·但我知道我问的是废话,以前有段时间我自己还不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吃药也不管用,后来自己开解自己,从心理怪圈中走出来,失眠也就好了。
唐闻秋心思比我沉,又有那么大摊子需要他- cao -心,失眠好像也是理所当然·他微微蜷着身体,面朝外地又躺了几分钟,干脆推开我的手坐起来··我的手仍然拦在他的腰里,稍稍带了带点力气,拦着没让他下床:“干嘛去外面下大雨,天气预报气温要降十几度……”·唐闻秋淡淡道:“我出去抽根烟。”
我愣了愣,却还是没有松手,自己也坐起来,从身后抱住他,又扯了被子给他披上,他回头看我,我对他笑:“这里又不是酒店,没有无烟要求,你就在这里抽。”
唐闻秋有烟瘾,以前就抽得很凶,现在看来有过之无不及,他抽完第一根又要点第二个,被我从他嘴上一把夺了下来··“嫌活够了是吗”我有些生气。
他倒也不坚持,跟我互瞪了一会儿,还是下床穿衣了,说他早上还有重要的会,要早点过去··我跟在他身后,看他打电话请助理取衣服,又去洗手间洗漱·牙刷毛巾那些是昨天他自己买的,还顺便买了双棉拖,带小熊图案的那种,我笑他,却被他甩了句无聊。
我送他到电梯口,本来想问他晚上过不过来,可话嘴边又咽回去,觉得他来不来都好,我问还显得我对他有期待··唐闻秋一直忙着用手机看邮件,直到进了电梯,门都快合上了,他才突然伸手挡在门间,问我刚才说什么。
我有些惊奇,又觉得好玩,我明明只是心里想而已,并没有说出口,他倒像真的会读心·不忍让他失望,我随口编了几句,说外面风大雨大注意安全··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唐闻秋淡淡的嗯了一声,我冲他挥挥手,他似乎对我这样的送别方式很不适应,脸色因此有些尴尬。
“快走吧,不是赶时间么”·唐闻秋抬手摁电梯,又若无其事道:“晚上有应酬,不一定过来·”·我心下惊讶,脸上只笑了笑,说知道了。
我平时走路或者坐公交上班,但这两天雨下得没完没了,我只能开车,结果不出意料塞了一路,到公司时还是迟了十几分钟··从前台路过时,艾玛刚好从茶水间出来,远远冲我招手,我以为有事,她却只是笑嘻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古灵精怪地说我这个假果然休得不错。
我有些莫名其妙,问她什么叫果然,又什么叫休得好假·艾玛还是捧着杯子笑,又欲说还休地往我下巴下指了指,然后走开了··我已经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忙放好东西进洗手间照镜子。
惊喜赫然就在脖子上卧着··昨天庆祝圣诞,又庆祝重逢,我和唐闻秋都憋着劲折腾,一夜数次已经是极限,他那样的人,也在床上呻、吟出声,后来受不了,终于在我身上留下他深刻的“吻”,只是颜色深了点,还自带浮雕效果。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好在位置刁钻,要不刻意看,还真难看出来·艾玛那是个子赶巧,一扬头就刚好看到·不过公司也不乏八卦的人,我还是找了个创可贴,仔仔细细地遮上去。
中午吃过饭,翻了一会儿手机,打算靠椅子上睡一会儿,但内线电话响,居然被大佬点名“问候”,没办法,我只能起身去他的办公司,一边想这大概是秋后算账。
坐我对面这个男人叫安森,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器宇轩昂,听说家里有钱有势,早年在学校犯了事才被送去国外,几年前回来跟人合开了这家公司·CEO之争,说的便是他跟他的另一个合伙人。
雪莉那天说我差点上断头台,看来诚不欺我··只是眼下这气氛,看来看去都有些奇怪··安森坐在大班椅内,笑得一团和煦,请我坐下后,又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例如咖啡或者茶。
我选择喝水··安森还真起身给我倒水,又回原位坐下,笑眯眯地盯着我看,像是打量,果然他接着就问:“好久之前就想问你,宁远你是不是在瑞士待过”·我说是,心下已经惊奇,其实简历上写得很清楚,但也可能我这个级别还不需要他亲自过目。
“您也去过吗”·他扬眉一笑,颇有些与他身份不符的得意:“没想到吧·我刚见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后来又老在外面没机会找你聊,晚会那天才确定我们的确见过。”
我很诧异,想了想也毫无印象,再说我们之前还有几岁年纪差,理应玩也不在同一个圈子··“很抱歉·”我说,“那天是我的失误……”·“不不不,你完全不必介意,我没那么小气。”
安森的确表现爽快,“想不起来对吧其实是我见过你·安吉拉你没忘吧,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他说安吉拉我就相信了:“她还好吗我们很久不联系了。”
“她很好·当然,”安森顿了顿,冲我挤了挤眉,笑道,“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你知道她挺喜欢你·真没想到。”
“世事难料·”我说,当然,我也忘记“小天使”最后那个安慰,“她值得更好的人·”·安森闻言又笑:“是吗我倒觉得你就很优秀。”
不管是真是假,我诚恳道:“那要多谢老板您赏识·”·“当然·”安森笑得十分爽朗,“你看,宁远,咱们这也算是有缘,不如这样,晚上我请客,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聊。
老实说我很怀念瑞士那段日子·”·“您……”·别说女人有知觉,有时候男人的雷达也很发达,尤其是对同类的分辨能力··安森说的缘分实在太牵强。
以前我们不认识,进公司后直接交到也没打过,基本信息都还不了解就约饭,还真不好意思不多想··可我没兴趣,又不想过多牵扯,干脆从源头就断绝念头·我婉拒了他的邀请,说:“老板,不好意思,我晚上,那个……其实约了朋友……”·安森眸光黯了黯,摆手又笑:“说了不用抱歉,咱们还可以再约。
你总不忍心拒绝一个上司想要尽快了解下属的心情·”·安森什么心情我还真没想过,倒是我的心情我很清楚·我还还是几年前那个宁远没变,不喜欢女人,喜欢的男人除了唐闻秋,别人在我这里统统一个样,我也提不起兴趣。
下班时雨还在下,稀稀拉拉,像少年的爱情,偶尔激烈,偶尔缠绵,偶尔又索- xing -风平浪静··我坐在车里,车被塞在半路上,半个小时挪了还不足一公里·实时导航说前方交通事故,各方已经在努力指导疏通,请大家耐- xing -等待。
不耐- xing -也没有办法,实时路况又不是预报路况,进来了谁还出得去·我干脆熄了火,椅子往后放到一点,仰靠着发呆··我倒是想起来了,我的确见过安森,不过不是在什么聚会上,而是安吉拉装醉那天,来接她的法拉利,那时我从楼上往下看,安森还回头看了一眼。
我堵得心塞,开窗抽烟,没一会儿脸就被吹的发木,赶紧又掐了关窗,实在无聊,便给唐闻秋发短信,内容更是无聊至极··“又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发完也没想唐闻秋回不回短信,把手机丢到一边,趴在方向盘上出神·手机却呜吱呜吱响了,结果还真是唐闻秋·他打过来了··“喂”我忍不住笑,但声音还是强自镇定,“你怎么打过来了。”
唐闻秋大概是在开会,身边还有人在说话,或者说争执更合适,可惜声音太远太乱,听不大清,只听到唐闻秋压低声音问我:“没带伞吗还是没开车”·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没开车才好。
我快塞出心脏病了·”我也不是真抱怨,就是想多说点什么,唐闻秋才不会那么急怪电话··“塞哪了你公司那边修路,碰上下雨,不塞才怪。”
我讪讪地笑:“你不早说·”·“早说记得住”·唐闻秋这会儿开的也不怎么样,底下那些人嘴皮子恐怕都着火了,他倒在这跟我扯闲话。
难得也是真难得,他不挂电话,我更加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其实下雨也有个好处,可以窝在家里吃火锅,热气烘得人懒洋洋的,再喝点冰镇啤酒,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这么完美,也还差了点东西··要是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吃,偶尔筷子碰着筷子,眼神碰到眼神,就算不喝酒,人大概也会醉吧··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直到挂电话,唐闻秋也没说要来,我兀自笑一笑,说不上失望,但还是决定吃火锅犒劳自己。
离家不远就有家超市,足够大,当然人也足够多,一进去还以为刚刚塞的车河都是幻觉,真实情况是全世界的人都挤到了这里 ··我在人海里穿行,买了不少东西,大到电火锅,笑得葱姜蒜,正挑酱料,听到手机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但内容一眼看得出来,是我那个“有缘”的老板 ,用闲聊的口吻问我有没有到家,还说忘了告诉我,今天的衬衣很有型··天知道我的衬衣大都同款不同色,实在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用意明显,我则礼貌地回了谢谢,再没多余的话。
东西买的差不多,路过水产区,看到水缸里那些鱼,我犹豫了一下··唐闻秋这人要说有什么喜欢的,一是苏锦溪,其次便该算上鱼了·他喜欢吃鱼,各种做法,反倒是我,总觉得挑刺很麻烦。
小时候在唐宅,但凡唐大少在,餐桌上必有鱼,王妈难得敢拿这事私下里开玩笑,说大少属猫··其实想想,他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还有足够犀利的眼神,或者生气时仿佛支棱起来的毛发,倒是蛮贴合猫的属- xing -。
像猫一样的唐闻秋,却不如真猫那么好糊弄,他若是生气,哄不好也揉不顺,哪怕你是真掏心窝子宠着,他说走还是会走··大包小包提上车,快到家又接到唐闻秋电话。
我大感意外,对他的今天的反常表现一时不适应··“在哪”他问··“车里·怎么了”·唐闻秋轻轻咳嗽两声:“你不是说想吃火锅。
去哪吃”·我还真有点懵,以为在做梦,跟我通话的真是唐闻秋吗往车窗外看,雨没停,大晚上的,太阳似乎也不会从西边出来。
“你喝酒了醉了”·“废话·”他颇不耐烦,但也许是尴尬,“我没喝,露个面就走了,剩下的林凯会搞定。
你说去哪吃,我来定位子·不过这时候肯定要等·”·我不关心那些,笑着问他:“林凯知道你是来找我吗”·“你管他。
什么时候到家”·说话间我已经进了地库,跟唐闻秋说了,让他早到就先等会儿·我还没喝就先醉,熏熏然提着东西上楼,心里琢磨着唐闻秋什么时候到,或许我还来得及再跑一趟超市,把那条被我捞出来又放回去的鱼买回来。
没想到唐闻秋却已经到了,我腾手开门时,门从里边开了,他穿着他的小熊拖鞋站在门里,像是淋了雨,正擦头发··“你怎么……”·我只呆了一呆,迅速反应过来,唐闻秋昨晚下楼时,应该是拿了我的钥匙,正好那家便利店可以配,他也就“顺便”配了。
“来很久了吗”我边换鞋边问他··唐闻秋也没要帮我提东西的意思,只看了一眼,说:“刚到一会儿·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天冷吃得多,这不还有你了嘛。”
我并没想到他要来,不过这些估计也够了··我换了衣服,进厨房准备东西,唐闻秋抱着手斜靠在冰箱边做监工·他大少爷才是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帮忙已经是帮忙。
“脖子怎么了”他突然问··我正洗菜,随口答:“破了点皮·”·“怎么”他问,但马上也想到了,有些讪讪地说了句“没事你先忙”,甩手回客厅去了。
火锅看着不难搞,洗洗涮涮往锅里一放就可以吃,可要味道好,总还是需要花点时间和心思·汤底我用的是鲜鸡汤,调料最终还是自己做,青红辣椒切成小圈,拌以姜蒜碎末,盐糖调味,再淋上热油,顿时鲜香四溢。
唐闻秋吃不了辣,却也忍不住沾上几筷子,不出意外地拧眉瞪眼冒一头汗,我看着好笑,明明特意给他调了不辣的葱油酱,这人却非要跟自己过不去··被我笑他倒也不烦,自己开了一听啤酒,喝一口皱一下眉,再喝一口再皱一下眉,不以为然地说也没觉得有多爽。
他爽不爽我没不知道,我倒是挺爽的,自斟自酌喝了不少··想想这还是我跟唐闻秋,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坐在一起吃顿不别扭的饭,因此越发觉的满足,甚至有些迷醉。
“上班怎么样”·唐闻秋吃东西跟吃猫食一样,放下筷子就点了支烟,靠在沙发里腾云驾雾,顺便关心一下我的工作··“还行吧。”
我说··“还行是什么意思”他半晌又问··我喝着酒,隔着火锅的热气对他笑:“我挺适应的·”·唐闻秋坐得比我高,眼睛看过来时,不免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吐出一口烟,淡淡地道:“你就准备一直在那公司做个小IT”·这话我不怎么喜欢听,什么叫小IT,我那公司说大不大,但也不小,我这职位怎么也是个经理。
只是跟他唐总自然没法比··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做什么不是做,”我漫不经心地笑,“我一单身汉,自己吃饱全家不饿,要那么多钱干嘛”·唐闻秋冷哼了一声,对我这态度和想法显然不满,不过也没说什么,过一会儿他问:“你不是喜欢游戏,这是要丢开了”·“再看吧。”
我回他··我觉得有些无趣,唐闻秋在他那个位置待久了,已经习惯用他的标准衡量和要求他身边的所有人·而他关于人生或者成功的理解从来就只有一种。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不太看得上我的散漫··我无意争辩,自顾自吃着火锅喝着酒,唐闻秋刚好电话响,他去阳台接听,没几分钟就挂了,进来时脸色不太好,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他又要点烟,我没拦他,自己也拿了一支,对着他的烟头点上,就在他旁边坐下,一边做活神仙,一边又留恋凡尘··“有事”我问。
他蹙着眉,头往后仰枕在靠背上,眼睛闭着,似是想东西,过一会儿他说:“你不懂·”·又是这句话·几年前他就说过,几年后我在他眼里仍然如故。
不同的是,那时我还会愤愤不平,现在只会笑一笑,坦然视之··唐闻秋的世界跟我离得太远,我曾试图靠近,却不得其法··“你不说,别人永远不会懂。”
唐闻秋偏过头来看着我,眼底一片幽深:“那就不要试探·”·吃完饭唐闻秋说要走,我没有留他,照例送他出门,在玄关处看他弯腰换鞋,那姿势颇具诱惑,我不禁一阵燥热,好在还忍得住。
“明天出差,快的话下个礼拜回来·”·唐闻秋看似无意的交代,让我一阵窃喜,同时又无比懊恼,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听从自己的心意,毕竟小别胜新婚这种话,在我和唐闻秋之间不合适,还不如把握裆下。
“注意安全·”·唐闻秋点点头,出了门又回头,说:“你又空就回去看看王妈·她一直牵挂你·”·其实唐闻秋就算不说,我也计划找个时间回唐宅一趟。
那时候我连招呼都没打就走,还一别几年,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王妈··隔天雨下得小,渐渐有要停下的趋势,我下班后直接开车回唐宅,到的时候刚好饭点·唐家虽然灯火通明,却冷冷清清,还不如普通人家这时候一家团圆来的热闹。
我回得突然,王妈又惊又喜,高兴过了,又开始抹眼泪,拖着我的手拍了拍,哭着骂我小没良心··我抱了抱王妈,她老了,头发白了很多,人也瘦,已经不太像我印象里,那个笑眯眯偷偷给我塞点心的王妈。
“已经不小了·”我逗她,“二十七,要说也是个大没良心·”·王妈两眼浑浊地看着我,破涕为笑:“还知道哪·这几年我总念叨,我的小少爷走着走着,怎么就丢下我们不要了。”
我心酸不已,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惦记过,就是我妈都没有·我情不自禁地抱紧她,安慰她:“怎么会不要·我只是去读书了·你不常说要多读书才有出息吗我想做个有出息的小少爷。”
王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可是这书把人都读瘦了·是不是很辛苦”·“读书不辛苦,想你才辛苦·”·王妈虽然不信,却显然对这样的话没有抵抗力,她笑着嗔道:“小少爷就会跟我贫嘴。”
听说我没吃饭,王妈马不停地就去张罗,我自己楼下楼上转了一圈,发现在这老宅子里,四年完全是个空白,什么都没有变··我的房间一如往昔,连衣柜里的衣服也一件件还在原地。
唐闻秋的书房也一样,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旁人勿近的冷漠··我在他的大班椅内坐了一会儿,直到王妈让人上来叫我吃饭·她做了几样家常菜,都是我喜欢的,她却还嫌不够,自责没有多准备些东西。
我吃得满足,王妈在旁边看着也高兴,可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始落泪,说:“小少爷,回来了以后就住家里吧·这几年你们都不在,家里太冷清,我想着就难受。”
“我们大少也不常回来吗”·”大少爷忙·“王妈拭了拭泪,“你不见后,前两年他都不回。
这两年才慢慢回来的多些,有时候半个月一次,有时候也可能两三个月才回,不过次次都是看看就走·他太忙了·现在小少爷回来了,往后就多帮帮大少爷,你们是兄弟,自家人就该帮自家人。”
·我笑着应承,不过是让王妈高兴··其实我跟唐闻秋,这辈子恐怕也做不成兄弟,而且他的忙,我也注定帮不上··过两天上班,我的车半路抛锚,怎么试都点不着火,没办法只能叫拖车。
在路边等的时候被人敲车窗,我一看,惊了一跳,没承想是安森,更没想我这到迟得已经惊动到老板··“怎么了车子出问题吗”他一脸关心。
我跟他说我已经叫了拖车,顺便跟他讨个人情,因为意外事故迟到,大概是可以要求被体谅··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运气不错,不但迟到被原谅,还顺便蹭了老板的车,他一路追忆他在瑞士的快乐生活,最后甚至提议有机会一起回去看看。
我当然会再回去,但仅仅是因为那是我妈最后的归属地,至于我本人,倒是并没有那么大兴趣··就像我对安森的感觉··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安森说了不少,话头转得也快,在公司楼下停车时,他突然笑着问我:“宁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刘总……”我一脸惶恐,“您这样……”·安森看了看我,哈哈大笑:“别装了宁远,你根本不怕我吧。
当然,我也没那么可怕,咱们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装,笑了笑,说:“刘总您气场太盛,我胆小不经吓·”·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安森收了笑又问。
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不过我就喜欢直来直去:“是,我有喜欢的人·我很爱他·”·安森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是在探询,见我不像开玩笑,便收回视线,手指哒哒敲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说:“那个人呢,他也爱你吗”·我一怔,还真被问倒了。
唐闻秋爱不爱我,答案显而易见·他爱的人是苏锦溪,对我的感情,最多不过是补偿·这一点我很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无言以对··“只要我还爱他,他爱不爱我,并不重要。”
安森闻言笑了笑,语气却不大赞同:“人生还长,你这么年轻,现在下结论太早·宁远,一个人太固守自己的世界,往往会错失很多美好·”·当我忙起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机会想什么美好不美好。
公司最近新投入一套系统,我跟几个同事连续加了几天班,中间甚至还熬了两个通宵,终于赶在今天中午死线前,全部调试完毕··项目组累得人仰马翻,另几位有家有室,开完总结会,一个个抱着电脑溜之大吉。
我一个单身汉,又好歹是个头儿,这个时候头悬梁针刺股,怎么着也得坚守最后一班岗,一个人关在机房里,监测新系统的运行情况··为了保证机器- xing -能和使用寿命,机房温度设置就比外间办公室低十几度,平时全神贯注工作尚且觉得凉爽怡人,可一旦没那么忙,人就像掉进冷冻库,更别说无知无觉睡一觉,没冻死才是大幸。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还以为只眨了个眼,结果生生冻醒后,一看时间都过了下班点·可惜醒来也晚了,我俨然已经中招,头昏脑涨,四肢酸痛,勉强加一会儿班,连体温也烧起来。
晚上回家自己找了药吃,隔天还不见好,温度虽然降了一些,喉咙却发炎了,火烧火燎,痛得话都说不出,人更是昏昏沉沉,趴在格子间里磨洋工··没想到我因公生病还引来老板关注,安森体恤下情,中午让他的秘书给我打包了一份鱼片粥,还是公司附近某酒楼的招牌。
这种好意最难推辞,正为难,艾玛不知怎么看到了,一脸感激地替我收下,等人刚一走开 ,她马上换了副八卦脸,问我跟安森是什么关系··“同窗旧友·”我忍着头痛交代。
同窗肯定算不上,但我在瑞士留过学,这事大家都知道,安森本人更是瑞士籍,所以扯上点关系也不为怪··艾玛尽管将信将疑,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走开前,欲言又止地给我指了条明路。
她说公司以前有过传言,说安森喜欢男人··艾玛一向大大咧咧,说这话时,却谨慎得仿佛在说一个绝世机密··“说是传言,但应该不假,前几年他跟托尼为了工作上的事,关着门在办公室吵架……那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彻底僵了,旧情人成新对手,你看吧,CEO之争一定有好戏看。”
明明半个字也没提我,但艾玛的好意提醒,却让我觉得自己像上了烧烤架,签子都已经拿在别人手里··我跟公司请了几天病假,一来当避嫌,二来也趁机回唐宅陪陪王妈。
回去时王妈刚好不在,我一个人无聊,上楼在唐闻秋书房里坐一会儿,撑不住头疼,又回自己房间蒙头大睡··大概是多年不在这边住,竟难得还做起了梦··很奇怪的白日梦。
我梦到不知道哪里大火,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孩,被困在狭小空间里,巨大的火舌像魔鬼一样,在他头顶上挥舞着魔爪,那样狰狞,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吞噬入腹··灼热的火焰舔舐周围的一切,终于一个俯冲,彻底吻上孩子娇嫩的皮肤,空气里瞬时弥漫起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有哔啵作响的声音。
那小孩还太小,火焰包围着他,疼痛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忘了哭泣,也不知道该怎么呼救,陪伴他的,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和痛楚··然而就在大火烧断的横梁朝那小孩砸下来的瞬间,我挣扎着从惊吓里醒过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透了,屋里一片静谧,我冷汗涔涔地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哪里有什么大火 ,哪里有什么孩子,不过是体温过高造成的梦境,此时冷汗一出,温度也降下来了。
我卷在被子里又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去浴室洗掉一身黏腻··门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王妈,赶紧关水,裹着浴袍就去开门,结果比我先推门进来的却是唐闻秋。
我大概是热水熏得太久,脑袋还有点懵,愣着看了他半天,才知道咧嘴对他笑,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来了”·唐闻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将他手里的水杯递过来,嘲讽道:“你这是烧傻了还是睡傻了,我自己家还不能回了”·“不是,我是说……”·话说了一半忙又顿住,唐闻秋回来我很高兴,舍不得再跟他拌嘴,只接过水杯,仰头咕咕灌下去。
·久旱逢甘霖的畅快,我这时可算体会到了··唐闻秋沉默地看我喝完水,又伸着手等我把杯子递回去,他朝我身上扫了一眼,皱眉道:“还不去换衣服,又等着继续发烧吗”·我顾不上别的,目光黏在他脸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唐闻秋说着已经在我房间的沙发里坐下,扭头催我换衣服,“王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烧得人事不省,二少你可真行,王妈一把年纪还被你吓哭。”
“感冒发烧而已,哪里就人事不省,王妈也太夸张了·”·我颇不以为然,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头也没回,顺便想了想,的确没什么特别印象,我就是头痛爬上床睡一觉,然后做了个不知所谓的梦,仅此而已。
唐闻秋也没争辩,过会儿却又问:“好端端的怎么又感冒”·什么叫“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心情好,懒得跟他抠字眼,换好衣服坐到他旁边去,假意鼻子不通,凑到他颈窝边用力嗅了嗅。
“你想我了”·唐闻秋神情古怪,侧头盯着我:“这是什么逻辑”·我干脆又蹭了蹭:“闻出来的。
不用逻辑·”·“还烧呢你”·唐闻秋皱眉,伸手往我额头上探,被我顺势抓住了,拖下来凑到嘴边亲了一口,他跟触电似的往回猛缩,声音都跟着一紧。
“别疯了下去吃点东西,王妈为了你忙一下午·”·我贴着他不放,不过也没再动手动脚·刚退烧人还是有点飘··我问他吃了没,唐闻秋半天才嫌弃道:“不是等你吗,谁知道你这么能睡。”
跟在唐闻秋身后出门,还没到楼梯口,我一时兴起,趁着没人在他颈侧抹了一把,他竟一点也没惊讶,转头冷冷淡淡看我一眼又瞥开··我耸耸肩,发现自己是挺无聊的。
王妈忙一下午,自然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可是推到我面前的,却是浓浓一碗汤汁,暗黑颜色,味道又苦又冲··我屏息看着,连同那一桌子红红绿绿也都没了滋味,垮着脸问王妈:“王妈,这是什么”·“好东西,小少爷赶紧趁热喝了。”
王妈在一旁陪着笑,“你小时候最乖了,身体也壮实,跟小坦克似的,哪里生过病·怎么长大了反而让人不放心·”·明明不是坏话 ,可我怎么听就怎么别扭,实在不明白坦克有什么好。
小时候唐闻秋就长得好看,面白身长,反观是我,一直到了初三才开始长个子·王妈这话的意思,理解起来就是,小少爷我小时候身体好,但也只是个铁打的秤砣,又矮又挫。
我怀着一丝好奇瞥唐闻秋,他显然跟我想的不差,鲜少表情的脸上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看起来要笑不笑,还真是……一言难尽··我一肚子闷气:“到底什么玩意儿”·唐闻秋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道:“补药。
喝了吧,还能害你”·害我倒是不会,但这补药作用是真够劲,我一口气干完,浑身汗淋淋地伏在唐闻秋身上,脸贴着脸,在他耳边盛赞··“……哪来的大补药,下回……”·唐闻秋脸埋在枕头里,要死不活地低骂:“……下回做梦吧你”·“不是你说的嘛,补药自然……”·唐闻秋咬牙切齿道:“那就是个祛寒发散的东西,我不信你喝不出来,演得倒是起劲”·我忍了又忍才没笑出来,人倒是从他身上下来,手一揽,将他箍到怀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谁让我“大病初愈”呢,要证明功效,我比他还急·所以刚才也不能怪我太卖力··抱着唐闻秋躺了一会儿,我下床去浴室,放好满满一缸水,进来叫他,他却已经用被子挡住脸睡过去,我叫了几声,他没应就算了,自己绞好毛巾给他擦干净身体。
重新躺回床上去,我前胸贴他后背,手臂拢紧,头埋在他的后颈里,努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情难自禁地亲亲他的头发,兀自对着黑暗发笑··唐闻秋,药上瘾了,我能怎么办·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程瑞给我打电话,说他过段时间要过来。
他过来就过来,我又没什么要准备的,不过这小子习惯卖关子,东拉西扯半天,果然慢慢点到正题··“宁狗,我和许竟三月办婚礼,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存份子钱。”
我无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是仗着脸皮厚,却没想到能厚到这个地步·只是我最近心情好,也不急着怼回去,满不在乎地应了双份··程瑞在那头满足道:“算你识相对了,许竟让我问问你,我们公司新来一个设计师,单身,人特别好,就看你有没有想法见一面……”·我一边晃着鼠标,一边问:“那么好,男的女的”·程瑞愣了愣,随即暴跳如雷:“- cao -男的又怎么样你丫那股邪劲儿还过不去了是不是”·我被骂得无辜:“是你要我相亲,我总要问清楚吧。”
“我他妈脑子被驴踢了才给你相男的我跟你说宁远,你就该试试女孩子,真的,你试过就知道什么叫温香软玉……”·我打断他:“我不喜欢。”
程瑞沉默几秒,终于受不了我,丢了句”我就看你作死”,然后甩掉电话··艾玛大概说的没错,安森喜欢男人的事,公司几乎人尽皆知·以前是我没留意,可自从有了这个印象,好像哪哪都能听到几句,而且版本多样,不一而足。
有说安森早年其实有过女朋友,爱得太深,以至于被劈腿后,彻底对女- xing -失去信心;当然也有说他天- xing -如此,以前读书时就是因为骚扰别的男生,才被家里强行送去国外……·反正都是传闻,我权当笑料听了,至于是真是假,跟我毕竟没什么关系。
我还是那个埋头苦干的靠谱青年,同事只当我话不多,真有事才过来说两句,艾玛却是例外,她俨然偷偷把我当成了她的Gay蜜··某天中午,我被艾玛拉着加入她的仙女团一起午餐,饭桌上有幸聆听她们关于美容和男人的高见,我乐做听众,笑而不语。
那会儿电视上正播年终娱乐盘点,霸道总裁唐闻秋也赫然在列,原因是他年中被人拍到护送某女士出入妇产医院··那张出现在屏幕右侧的照片,堪称年度最烂摄影,角度诡异,镜头太远,关键那么模糊,就是唐老夫人再世,恐怕都认不出那是她儿子。
但电视台既然敢把照片列为年度最具娱乐新闻价值之首,自然就能甩出二三四五条证据来,我懒得听那些,只盯着照片辨了又辨,恨得只想自戳双眼··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原来还心疼唐闻秋这几年怎么过,却不知他堂堂大少又何曾委屈自己,一边对着苏锦溪深情款款,一边连唐家香火都续上了。
“看什么这么认真”一只纤手突然递过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是索菲,取笑我道,“你一个大男人,看八卦眼睛都不带转的……”·艾玛别有深意看了我一眼,噗嗤笑出来:“人家看 ’美女’,有什么不可以”·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想起在座几位都是苏锦溪的死忠粉,不由地问:“这唐总不是跟苏锦溪……”·艾玛就坐我对面,她一改嬉皮笑脸,对我怒目而视,愤愤道:“大哥,求你快别说,我们苏锦溪那么好,活该被我们这些蟋蟀万千宠爱,至于那什么唐渣渣,该滚哪滚哪,想跟谁跟谁去。”
我被堵得一愣,索菲在旁笑着打圆场:“宁远,看到了吧,这就是女粉丝,谁要说我们偶像半个不好,她准能跟你拼命·”·我不知死活:“……唐闻秋不也很帅吗……”·“帅毛线”艾玛一副要咬人的样子,“他就一始乱终弃的渣滓”·一直没插话的海伦也帮腔说:“就是头几年传他们绯闻,我还偷偷存照片,没事看看美男养眼也不错,可自从苏锦溪死那一回后,我对唐就彻底路转黑。
这世上长得好看的那么多,我凭什么浪费心血粉一个渣渣·”·仙女们已经彻底炸开锅,开始七嘴八舌讨伐唐渣渣的各种不齿行径,说他怎么玩弄别人感情,又怎么在外扮演深情,最后甚至演变成讨论男人到底有没有真心,完全忘记苏锦溪是男人,我也是。
我无心听她们争论,倒是她们一口一个“唐渣渣”,喊得我心口闷痛··那感觉太矛盾,一方面我知道她们说得并不全错,而另一方面忍不住又想,我那么爱的一个人,却原来在外人眼里,如此不堪。
正恍惚间,耳朵捕捉到一丝信息··索菲挺无奈地说:“那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据说后头超硬,所以那会儿消息刚出,就统统被压下去,甚至再没人扒出她一丁点儿料来。”
海伦也跟着感叹:“所以嘛,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有钱有势的全绑到一起,唐渣渣跟白莲花也算郎财女貌,谁也不吃亏·”·好一个郎财女貌,我倒是突然想起更远的事。
早在苏锦溪被捧上“第一宠”之前,就有周刊爆出唐闻秋豪掷千万力捧二线女歌手的事··当然后来绯闻翻了底,女歌手承认是借唐闻秋炒作,并且成功跃至一线,而唐闻秋则是在很久之后的一次采访中,轻描淡写说了句“又无损失何乐不为”,便让那段隐隐绰绰的风流韵事,最终消失在日新月异的滚滚红尘中。
其实要说唐闻秋风流,倒也不是真的··他天- xing -冷漠,对谁都是两分在意八分疏离,可他生在唐家这样的家庭,财富外貌,学识手段,样样不缺,所以哪怕他- xing -格孤僻扭曲,也一样会有人想方设法攀附。
就比如我,我在唐闻秋身边二十多年,对他的- xing -格哪点不清楚,可我还不是一样,一厢情愿地栽了跟头··但问题是,相比苏锦溪的存在让我嫉妒痛楚,这个我一无所知的女人,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带给我的,则只有无穷无尽的无奈。
我败给的又何止是苏锦溪,最终还是我们谁也跨越不了的鸿沟··我们都是男人··我最近下班都回唐宅,今天却不想去,给王妈打了个电话,自己回家随便弄了点吃的,洗洗澡就上床睡觉。
半夜迷迷糊糊听到门口有响动,以为年底闹贼,打了个激灵就醒了,鞋子也来不及穿,从厨房摸了把锅铲,蹑手蹑脚去门后站着··过一会儿钥匙孔果然在转动,我吸一口气,一手拉开门,一手举着锅铲就要铲下去,却不想门外的人带着一身寒气,猛地扑进我怀里。
我呆了半秒,被鼻子里浓烈的酒味刺醒,手忙脚乱把人扶好,一边摸索着开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歪歪斜斜靠着我的,却是把自己喝成酒鬼的唐大少··我把人半扶半拖进沙发里,帮他把外套脱下来,又扯开脖子里的领带和扣子,顺便把毛毯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唐闻秋醉得不轻,我动作这么大都没什么反应,直到去煮了杯醒酒茶过来,扶着想给他灌下去,他才眯缝着眼看了看我,动了动嘴唇,似笑非笑,嘟哝道:“……是你……小远……”·我不觉一怔,很少有人叫我小远,我妈都只偶尔才这么叫,唐闻秋则从来都是对我直呼其名,或者气得急了,宁少二少乱叫一气。
他突然一声“小远,”,喊得我心头骤然一软··我可是还生着闷气哪,可现在哪还生得下去,只顾愣愣地看着他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满心酸楚,又隐隐渗着甜蜜。
我原先一直以为,唐闻秋鲜少表情,不过是因为他寻常示人的面具,早已跟他的脸长到一起合二为一,还试想自己终有一天可以挑破他的伪装……·现在看来,我如何挣扎,倒不如几杯酒的巨大能量。
我喂唐闻秋喝了蜂蜜水,又守着他在沙发里睡了一阵,他很安静,普通人醉酒后的失态他都没有,以至于我一放松,便困得趴在旁边睡过去··醒来完全是因为身上的重量。
唐闻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是否是真醒,他整个身体压着我,脸埋在我脖颈里,不停的摩挲亲吻,他的手从我的睡裤里探进去,带着他惯有的冰冷和微微汗- shi -,落在我的皮肤上,野蛮又急躁的揉搓。
我醒了,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不由有些好笑,暗沉着声音问他:“唐闻秋,你想干嘛”·他先是明显一怔,接着冷笑,“干嘛干你怎么,你不让”·嘴里说着狠话,手上应景地加大力度,不止是揉搓,还在屁股尖尖上重重掐了一把,一边赌气似的又说:“被你压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宁少”·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讨厌他叫我宁少,尤其是拖着声音这么叫,明里暗里都是讽刺,可我没有出声,也没有翻身把他掀到身体底下。
我要动他,易如反掌,我只是突然不想··“你想吗”我问他··唐闻秋已经情、欲上头,声音都哑了,学我从前逗弄他那样,在我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接着又是脖子,往下再咬在肩膀上。
他说:“乖,宁远,让我干一次”·“好·你先下来·”·我竟然听了他的话,等他从我身上下来,便慢慢地跪伏在沙发里,一点点抬高我的屁股。
我从没有这么做过,可我也没觉得这个姿势屈辱··我只是想,唐闻秋要的,我怎么会不给··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我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刻到来·但唐闻秋一直在我身后窸窸窣窣,不时在我身上掐一把,过后才重新贴到我身上来。
他呼吸很重,我却异常平静,当然,只除了这个姿势让我有些累·睡裤已经被他扯下来,堆叠在膝窝处,皮肤裸、露出来还真有点冷··“快点·”·我埋头催他,声音在夜里总是容易显得低沉暗哑,像比身体还先经历完这场情、事。
我感觉到扶在我腰里那只手上的战栗,不由一笑:“不知道怎么做吗大少跟女人怎么玩不是很有经验”·我的确恨他,可话出口的这一瞬间,我并没有想要藉此挖苦讽刺,甚至的确是出于好心提醒,以快点结束我们之间错位的姿势。
但唐闻秋却突然泄了气,抵在我身后不停摩挲却并不十分坚硬的玩意儿也跟着挪开,紧接着我的屁股恨恨挨了他一脚,人也毫无防备地从沙发上滚下来··“少他妈- yin -阳怪气,不想让我上就直说”·唐闻秋显然已经恼羞成怒,说着又是一脚踹过来,却被我反手捞住了脚踝,他越加气愤,连手都作势要往我脸上甩。
可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从地上起来,豹子扑上猎物一样,将犹在气恨的唐闻秋压倒在沙发上·只是沙发太小,装不下我们两个的“热情”,终于又双双抱着滚到地上。
我进入他的身体,一边屏息抽、插,一边贴在他耳朵边吹气,冷笑着问:“唐闻秋,苏锦溪知道孩子的事吗”·感受到身下人的僵硬,我越发起了凌虐的心思。
我恨他,却又无可奈何,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把我心里的痛恨全都发泄在他身上··我疯狂的顶弄,他的任何一丝挣扎,都会被我当成挑衅,然后更加凶狠地还给他。
唐闻秋已经久久没有声音,他骂过我,也哽着嗓子求过,但此时他安静地像个死人,任由我摆弄,哪怕最后我彻底- she -在他里面,他也没有再出声··我从他身上下来,将他翻了个身抱在怀里,床已经不是床,我却还是那个想要抱他想要求他一点回应的宁远。
我下巴贴着他额前,半晌后说:“唐闻秋,我们分……”·“去旅游吧·”·唐闻秋突然开口,让我差点收口不及闪到舌头·我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不由推开他一点,就着一点朦胧光线看他。
“你说什么”·“去旅游·我几年没休过假,累了·”·我头皮一阵发紧,手也不自觉的抱紧他·我不知唐闻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我甚至都已经准备好放手。
但我想他也许还是有些了解我,所以适时给我抛下来一点诱饵·又或者……·我不知道,可我的确忍不住又上了他的钩··相拥着睡下,隔天唐闻秋离开我都没有发觉,倒是中午收到他的短信,让我先好好想想去哪玩,我靠在茶水间的咖啡机旁,对着手机傻笑,随手回短息问他什么想法。
肩头微微一沉,转头就对上艾玛古灵精怪的眼睛,我心情好,忍不住跟她开两句玩笑:“喝咖啡吗我请”·“这么客气”她撇撇嘴,又凑过来往我脸上看,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道,“一股子恋爱男人的酸臭味。”
我收了手机,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压在她头顶上,顺手还晃了晃,逗她:“老实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全公司也就你老往我眼前凑·”·艾玛受不了地斜睨我一眼,小声嘀咕:“拜托,我又不是……”·“不是什么”我犹自笑着。
艾玛却挥挥手,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没什么·你不知道我喜欢苏锦溪啊,头号粉丝来着·”·过两天程瑞来出差,我还没到下班点,他就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家,我就烦他这种老妈子- xing -格,下了班也不急着回去。
到家其实也还早,程瑞因为多等了两个小时,现在认定我的态度有问题,抱着手靠在墙边等我开门,嘴里骂骂咧咧数落他的不易··”……老子连供应商饭局都推了,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倒好意思让我在这风口吃闭门羹……”·“我是花吗要你看”我忍不住怼他,“你公款吃吃喝喝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来我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程瑞跟在我身后进门,随手拿了鞋架上唐闻秋那双小熊拖鞋,正要换,被我看到了,一把推到一边,又将我自己脚上这双踢给他。
“怎么”他一脸古怪,看看我又看看拖鞋,好像反应过来,顿时皱着眉头,嫌弃地说不出话,“……你丫……”·我没理他,自顾自回房间换衣服。
程瑞在阳台上打电话,大概是给许竟报告行踪,这会儿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转身继续讲他的电话··冰箱里存了不少食材,我随便炒了三个菜,煮了一锅热汤,开了几听啤酒,算是对得起程瑞大爷的大驾光临。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们没上桌子,就着茶几一人一边坐在地毯上,电视里正放体育新闻,程瑞看了几眼,夹了一筷子小炒肉丢进嘴里嚼吧,漫不经心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打场球就好了,还我们几个。”
“你现在不也经常打吗上次还给我发照片·”·“那不一样·”程瑞摇头,“跟他们打没感觉。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那会儿把罗文他们寝室削得没脾气”·我笑了笑,想起来才觉得那些记忆说远也还依然清晰,就连程瑞揪着我的衣服问我是不是勾搭许竟那事,也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倒没想到他们俩个会修成正果··”罗文跟你们还联系吗”·程瑞放下筷子,冲我瞪眼:“你丫不知道我跟他什么关系啊”·我憋着笑:“你们不是好兄弟吗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老子那是气疯了……”·“你那是被嫉妒蒙蔽了眼睛·”·说到结婚,程瑞的碎碎念又来了,他也没喝多少,两罐下去就有些迷迷糊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用筷子敲着茶几打节奏,大着舌头问我:“我说宁狗,你真打算就这么混日子啊”·“什么叫混日子”我知道他醉了,也不跟他计较,“虽然比不上你的家族事业,可好歹我也是正儿八经上着班。”
他摆摆手:“……我是说结婚……你不打算结婚啊结婚多好,老婆孩子,心里也有个底不是……”·我看了看他,没说话,自己慢慢喝着啤酒,吃一口菜。
其实对我来说,结婚这事就跟我们读书时打几场球就夸口说要打进NBA一样,牛皮谁不会吹,关键心底也都清楚不可能··就是个梦罢了··程瑞醉了,马上要结婚的男人,腻歪起来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他抱着手机横在沙发里,跟电话那头撒娇。
“……没……一点……就一点……嗯……爱你……“·我听得恶寒又好笑,回卧室取了条干净毯子兜头给他罩下去,他还不满,嘟嘟哝哝地说我不听老人言。
我懒得理他,一边将茶几上的狼藉收去厨房,一边想着唐闻秋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早上发短信,还只说尽快·我们商量好了,农历过年去旅游,他想去西藏,我以前自己去过一次,陪他再走一次也不错。
收拾完时间还早,我调低了电视声音,坐在茶几前翻一本小说看·书是从艾玛那里借的,大部头的外国名著译本,毛姆的《人- xing -的枷锁》··我那时候问艾玛好不好看,她拍着书本跟我推荐:“……保证你看完之后,会重新审视你的人生……”·我的人生太简单,一眼能看穿的东西哪里需要审视。
而且我并没有经历过菲利普那样纠结的童年少年时期,我迄今为止的二十七年里,唐闻秋三个字就足够概括一切··唐闻秋开门进来时,我正看到菲利普收留了那个他深爱着却草率怀上别人孩子的女人米尔德里德,他的犹豫和迟疑,被他心里再次燃烧起来的爱慕挤到一边,他对她大献殷勤……爱真的会让人毫无理智可言。
我跟菲利普的境遇倒是有些相似,他爱的人为了钱离开他且怀了孕,唐闻秋虽然不是为钱,可他也找了别人生孩子,关键一点,我和菲利普一样,大概从头到尾都没有进到过对方心里。
我看得着迷,并没有留意唐闻秋在我身边站了多久,以至于他突然出手抽走我的书,我还小小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他,才强压着惊喜爬起来,问他怎么进屋都没声音。
“看什么人- xing -的枷锁”唐闻秋瞥一眼书名,嘲讽地对我笑,“宁少兴致不错,研究出什么了吗”·我忍着笑,走过去把书抽回来丢到茶几上,又帮他脱下大衣放在沙发扶手上,沙发里程瑞朝里睡得像头猪,我干脆好心一点,帮他把毯子又遮得更严实些。
唐闻秋在我身后探头:“谁啊”·我没回,推着他进卧室,门一关就要抱他亲上去·唐闻秋背靠着墙,要笑不笑地用手挡我的脸:“外头那个是谁”·“男人。”
我说··“我看不出是男人”他不满地皱眉··我用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一边拨弄他那个地方,一边头卡在他的颈侧,用力嗅了嗅,惹得唐闻秋一阵不满,在我肩头锤了一下,骂道:“你他妈属狗吗”·我正要亲他,闻言却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还真是,他骂对人了,外面那头猪可不就叫我宁狗宁狗,而我怀里这个支棱着毛的是猫·我家今晚俨然成了动物园··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带着孩子在森林里,突然天降火雨,到处星星点点,我拖着孩子四下逃窜,好几次都差点被火球砸到,后下来下了山,路上碰到几个要上去的人,我还劝人不要去,人家却像看疯子一样看我……·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我堵住他的嘴唇,用力地亲吻他。
如果说我是狗,那我就是一只饿极了的狗,想想多少天没有沾过肉滋味,眼下却拍着一盘丰美多汁的大餐……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他拆解入腹··“……呜……宁……”唐闻秋用尽蛮力将我挡开一点,水光红润的唇边牵着一线银丝,“去洗澡”·“该死的洁癖”·我嘟哝一声,依然将他抵在墙边,曲着腿卡在他两腿之间,身体往下半蹲,隔着衬衣舔他胸前两点。
我满脑子星星点点,我是谁我在哪统统都见鬼去吧··“……唐闻秋……”·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洗澡”·他的声音嘶哑急切,一手横在我脖子间,一手及时拦住我已经探入他后腰的手,目光闪动,但分明已经染上情、欲,他犹自催我,“……去洗洗……”·我对他的坚持无可奈何,俯身在他胸前小小咬了一口,揽着他腰往门外带,一边说着“一起洗”,一边黏黏腻腻舍不得离开他的唇舌。
唐闻秋没有拒绝,虽然被动,不过也任由我对他上下其手,我们像连体婴儿贴在一起,跌跌撞撞从卧室路亲着去浴室··客厅里的灯没有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脚下,所以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我们愣是撞了几回墙,最后干脆回避不及,双双抱着又撞到墙角柜上。
“痛吗”我笑着亲他,手却只顾着揉他的屁股,虽然撞到的明明是腿,“……待会好好帮你按按……”·“……怎么按……”·我将他的挑衅全数看在眼里,不由地咬住他滚动的喉结 ,手里一把握住他已然挺立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上一把,拖着尾音逗他,“……这样可以吗”·“……宁远……你他妈轻点……”·唐闻秋在笑,难得这样不带任何防备,反而一个眼神都像勾出无限魅惑。
我浑身血液奔腾,衣服早已经不知道被扯下来丢到哪里,可光着身子也一点都不能缓解身上的燥热·我啃咬着他肩头的皮肤,搂着一起往浴室去,想象着温热的水从他莹白的皮肤往下淌,慢慢滑过他的锁骨胸口,直至小腹往下……·真他娘的热·好不容易快要到浴室门口,唐闻秋却突然一手抵在我胸前,他的表情和声音瞬间又跌回到冰点,我也跟着一顿。
“怎么了”·唐闻秋的视线落在我身后:“阁下有偷窥的嗜好”·我心里咯噔一下,恍如一盆冰水浇下来,血顿时冷了一半,我慢慢回头,果不其然看到程瑞坐起来,正一脸要吐不吐的表情盯着我们。
唐闻秋已经将我推开,一边将尚且挂在身上的衬衣穿好,一边头也不抬地冷笑:“你这个朋友好像受惊不小,还不快去哄哄”·程瑞像突然回神,狠狠甩了甩头,双手同时捂住脸用力搓了几下,这才抬头看着我。
不知道是因为喝的酒还未散去,还是眼见的画面让他难堪,他的脸红得仿佛一碰就能喷出血来··我有些于心不忍,虽然我并不觉得我跟唐闻秋的事有任何错,我只是觉得我或许有那么一丁点责任,照顾他这个直男不容玷污的眼睛。
“程瑞,你……”·“宁远,”程瑞暴躁地打断我,“什么都别说,我就问你一句,你他妈到底还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你又知不知道,你那会儿还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他呢从头到尾有露过一面吗请问你以为他爱你别骗自己了好吗”·“别再自欺欺人了宁远”程瑞说着又看向唐闻秋,厌恶地皱了皱眉,冷笑道,“唐总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家里男男女女左拥右抱还不够,外面还要沾花捻草,你就不怕得艾滋”·“程瑞”我听不下去,忍不住呵斥,“少说两句”·“你让他说。”
唐闻秋凉凉地开口,“你叫程瑞很抱歉,我想我们应该见过,但我记- xing -不好,太无趣的脸一向不太记得住·”·程瑞被噎得不轻,他梗着脖子,双目赤红地盯着唐闻秋,粗声道:“记- xing -被狗吃了没关系,就怕良心也被狗吃了。
姓唐的,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该再来招惹他·你不知道他就是一死心眼你这次要他的肾他给你,下次你要他的命,我估计他也不会拒绝,你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不是吗”·我听得心头发寒,程瑞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往往一开口就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堵住。
可偏偏他说的,我还找不到话来反驳,只看着他无力道:“别说了程瑞·”·我突然有些后悔,也许那时候真不该把他扯进来··当年的事还历历在目。
我压着唐闻秋做完后又拒绝了他的请求,他那时看我的眼神怨恨又绝望,可是飞快他却笑了一笑,说:“宁远,祝你好运·”·我并没有什么好运,因为正如唐闻秋以前说的,我这人天生有把事情搞砸的本事。
唐闻秋甩头走后,我又大费周折地回了苏锦溪所在的医院·所有事情都按我的要求秘密进行,唯独最后手术签字前,医院一定要求有人陪护··我其实也可以随便找个什么人假装亲戚,可我那会儿想起酒窝妹,我欠她一份工作,而程瑞的父亲下海前,恰巧曾在那个地方做过不大不小的官。
我跟程瑞大一认识,同寝住了四年,四年里我从未跟他说个“求”字,但那次我不但求他帮忙解决酒窝妹的事,还求他帮我躲过医院的条条框框尽快办了出院,没几天我就顺利踏上飞往地球另一边的航班。
程瑞气我,说来也不尽是因为我的- xing -向·他自己是直男,想当然以为我也是,可后来很多事情让他渐渐有所察觉,以至于到他恍然大悟时,他也只是骂我没有跟他坦诚。
相比我的- xing -向问题,程瑞更看不惯我那样不要命似地爱着唐闻秋,而唐闻秋却只是把我当傻子一样利用·他恨唐闻秋的冷酷,可也更恨我一再作践自己不知悔改。
程瑞见我不说话,而唐闻秋也只是挂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抱手看着,他再受不了似的从沙发上起身·他的酒还没有醒透,以至于他的包就在脚边,他却抖着毛毯找了又找。
我看不过去,问他:“你干嘛”·“回家·”·程瑞没好气,却跟毛毯过不去,团到一起重重扔到沙发里,这下倒看到他那个包,一把拎上就要走。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走上去,扯着他的包带将他甩回沙发里,沉着声说:“醉成这样你怎么回家你想找死我不拦着,要不要我先打个电话给许竟”·程瑞一听许竟,对我的那点恨铁不成钢又更深了些,他看看我,又看看唐闻秋,然后再看向我,嘲讽道:“你干嘛留我看你们演活春宫”·“你也没少看”我不耐烦地踢了他一下,“醉了就睡,醒了再滚。”
程瑞仰着头,眼底的红血丝一览无余,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却又无可奈何:“宁狗,要是拳头能让你清醒点,我一点都不会吝啬·”·我弯腰从他身后扯出毛毯,兜头罩在他头上:“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因为程瑞,我原以为要上演的动物世界,最后变成了马戏表演,现在观众都已经睡了,我和唐闻秋隔着几米距离,衣衫不整地看着对方··还是他先撇开眼,从斜靠的姿势站起来,低头整了整身上不可能平整的衣服,漫不经心地问我:“宁远,你恨我吗”·我恨他吗显然是恨的。
可我和他理解的“恨”是不一样的·他大概以为我恨的是他利用我,而我恨的却只是他不爱我,无论我怎么做,他并不爱我··我在他抬头望向我时,对他笑了笑:“你不用介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爱我吗”·他又问·眼睛眯缝起来,将他原本冷淡的神色稍稍挡去一些,倒像是调侃·或许他原本也不那么在意我的答案。
“爱啊,”我笑着朝他抬抬下巴,“可惜了·”·“可惜什么”他已经走到沙发边拿他的大衣,却只是抖了抖,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视线往沙发里不知道是否睡着的毛团轻笑了声,“你好好安慰安慰这位小朋友,心理- yin -影了可不太好。”
程瑞果然没睡着,他一脚踹开毯子,却被我眼明手快地又摁回去·我问唐闻秋:“你回哪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门已经关上,程瑞还在我手底下挣扎,我松了手,慢慢坐回到茶几上,身上的血早已经冷却,此时才终于感觉到了凉意··程瑞在毯子下嗡嗡地喊我,我用膝盖顶了他一下算回应,他却不依不饶:“宁狗,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所有人都是为我好·我妈,唐闻秋,程瑞,所有的人··我没吱声,起身回卧室,把自己丢进床里,手机却在床头柜上震动,我爬起来接了,是唐闻秋。
“下来·”他说,命令的口吻··我心灰意懒:“干嘛”·“十分钟够不够你哄人”唐闻秋顿了一顿,“我在车里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很烂吗我脸盲症晚期··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我没有下楼去见他··手机又响过几次,我一直看着,直到它也终于心灰意冷,再也不响。
离农历年还有半个月,公司里俨然已经有放假的气象,很多人都开始休假,或者正兴致勃勃等待休假··艾玛过年出国游,要绕好几个地方,所以一直忙着看攻略,偶尔也过来问问我,我其实经验也不多,除了瑞士那几年在周边国家晃了晃,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大哥,你这样可一点都不gay·”吃饭的时候艾玛一句话,差点让我喷出来 ,她却无辜地吐了吐舌头,“这里没别人,而且我早知道了,你不用否认。”
我看她的几秒里 ,在脑海里认真搜索了一遍,但完全想不起来,我在什么情形下暴露过这一点,我问她:“你怎么知道·”·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看,想。
你二十七岁,没女朋友,也不参加聚会,不喝酒把妹,可是又有人给你中草莓,再加上安森独独对你无事献殷勤……放心,我又不会歧视你·”·我倒是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只是艾玛都看出来的事,估计别人也都有所察觉,不说不过是因为不到说的份上。
过两天安森找我··其实最近他都不在公司,昨天下午才进办公室,连着开了几个会,我也在场,但直到下班我们也没单独说过话··他突然内线找我,我猜不透他什么想法,去了后倒知道我是多想了,他只是让我陪他出差。
安森坐在大班椅内,笑容和煦:“分公司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但系统这一块还得请你把把关·对了,我已经跟杰瑞谈过,他也觉得交给你比较合适·”·杰瑞是IT部的老大,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原本想说分公司的活谁都可以做,要听上面安排,但安森早打好招呼,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分公司在北方··年关气氛骤降,到达那天晚上就开始下雪,隔天早上酒店楼下花园已经铺上厚厚一层雪,几个小孩子裹成球,在雪地上追逐打闹,留下一排排深深浅浅的脚印。
早餐时,安森问我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不如上午就不回公司,出去逛逛看雪景,但接着他又想起来,拍着额头笑,说他忘了我在瑞士待过,那里冬天漫山遍野白雪皑皑,看过的人都再看不上别地的雪。
我倒不是在想哪里的雪好看,而是隐约想起很小时候,唐老先生带唐闻秋和我去滑雪··我那时候很胖,胆子也不够大,抖抖索索,怎么都掌握不好平衡,以至于整个滑道,我都是摔着下去。
唐闻秋那会儿也才十四五岁,身量早早就已经拔高,手长脚长裹在滑雪服里,摆什么姿势都很好看··况且他是真滑得好,就连最爱玩的唐老先生,也忍不住啧啧称赞。
对比如此强烈,我又羡慕又着急,一着急果然就出大事··我偏离了滑道,第N次摔出去的时候,终于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糊了满脸·我吓破了胆,都忘了痛,也不知道哭,只记得好像过了好久,唐闻秋终于急慌慌找到我。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他大概也是被我吓到了,煞白着脸,手在我头顶扬了杨,却没有落下来,反倒脱下他的外套,把我裹紧了背回去··后来去医院缝针,我痛得掉眼泪,唐闻秋抿着嘴在旁边看着,过一会儿他终于走开,我这才敢哭出声来。
唐老先生大为惊奇,说我怎么怕唐闻秋比怕他还厉害··我其实一点都不怕唐老先生,但我的确怕唐闻秋,总觉他是一团高亮冷光,照得我那些斑斑劣迹无所遁形·我害怕被他嫌弃。
小时候犯的错,现在还像烙印一样留在我右边额角上,只是时间够长,疤痕已经收缩到很小,又用头发挡着,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我抬手摸了摸,心里闪过一个好笑的念头,如果那次唐闻秋没有来找我,而我因为犯倔不肯求救,我是不是早已经流血而死。
我关在新办公室的机房里忙了一上午,中午被安森敲门,说是陪他去见几个当地客户··对方请客吃饭,上的都是些只闻其名不见其实的野味,还喝了当地出名的烧酒。
五六个人吃吃喝喝就用了一下午,晚上还没完,又开去夜总会续摊··安森挨着我咬耳朵,说待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要太在意,大家就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我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一来我并不关心他做什么,二来我以前在唐氏实习,跟着林凯什么没见过 。
没一会儿就进来十几个男男女女,在包间中央站成一排等着被挑,我借口接电话溜了出来,后来也没回去··晚上安森果然来敲门,他已经醉得不轻,歪歪斜斜靠在门框上,望着我笑,说:“……宁远,你也太不够意思,专门给你拉的局,你倒先跑了……”·我笑了笑,跟他道歉:“的确是有事。”
他大着舌头:“大晚上能有什么事,你就是,就是太放不开……”·“托尼来了·”我认真道,“刚到酒店,我刚才是去机场接他。”
安森神色一凛,犹自不信:“谁你说谁来了”·“托尼·”·“他来干嘛”安森扶着门,却依然摇摇晃晃站不稳,“他不是在国外吗这边的事是我负责,他来凑什么热闹。”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好似不耐烦,挥了挥手,慢慢转过身,走开前又自言自语道:“……早玩完了啊……- yin -魂不散有意思吗……”·隔天我很早就去了办公室,带着这边新招的两个小同事,一起埋头忙系统检测,晚上又加班到深夜,终于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完工。
我回酒店后改了机票,给安森发邮件报告,顺便请了两天假,他只简单回了三个字,说收到了··我休假回唐宅,接王妈出来逛街吃饭··我打算给她买点过年衣服,可她死活不肯,理由还是几年前那一套,苦口婆心说小少爷也该成家了,只怕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我听得还略略有些不忍,她估计是看不到我结婚生子,不过又一想,唐闻秋的孩子这会儿只怕都已经生了,只是他不说,王妈自然不会知道··衣服最后还是买了,王妈虽然有一堆理由说不要,可我到底还是她口口声声叫着的小少爷,只要我稍稍表现不高兴,她就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依从。
中午在外面吃饭,王妈小心翼翼地问我在哪过年,她当然是希望我回唐宅,最好唐闻秋也一起··不过我想,她这个愿望今年可能还是会落空··跟程瑞冲突那天之后,我和唐闻秋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我不打电话不发短信,他也理所当然把我抛到了脑后。
我甚至不确定,我们的西藏之旅还能不能成行··收到快递寄过来的机票,已经是大年前两天,不过看了几遍,我也只看到自己的那份,往返机票都在,行程是一个星期。
我原打算电话问唐闻秋什么意思,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下班去唐氏一趟·我知道他在公司,因为下午王妈还打电话,说他晚上要回去吃饭,让我也一起··我事先没打招呼,提前到了,便在公司楼下大堂等着。
我好几年不来这个地方,早不认识底下做登记那些人,他们也不认识我,还特意过来问我找谁··我说我约好了等林副总,他们便没再问,还周到地倒了水,看那意思,我可能需要等不少时间。
也的确是,唐闻秋下来时已经是七点多,这期间我喝了三杯水,看完几篇游戏帖子,又接了王妈两个电话·她不敢问唐闻秋就只能找我··唐闻秋出现在电梯口时,身边还跟了别人 。
很幸运,我还都认识,右边自然是依然玉树临风的林副总,左边那位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上带着绒线帽和口罩,他这身打扮在这高大山的办公大楼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然而他比任何人都自在。
那是苏锦溪··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见面··或者说,狭路相逢··在三剑客发现我之前,我其实有过一秒钟的犹豫,但唐氏员工一向以服务客户为宗旨,那位给我倒过水的大哥,第一时间就跟林凯报告我的存在。
我这时已经收好东西从沙发上起身,林凯正一脸狐疑看过来,认出是我,顿时嘿嘿怪笑着快跑几步,一把抱住我,在我背上拍了又拍··“我- cao -,真的假的宁远,你小子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他倏然收口,揽着我的脖子,很没形象地晃来晃去,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哪高就还自己干吗你以前就喜欢自己捣鼓……”·他问题太多,我来不及回答,倒是苏锦溪在旁边安静地站着,这会儿也摘下口罩,露出他那张小的过分,气色却不怎么样的脸,笑着对我说:“宁远,好久不见。”
第30章 第三十章·苏锦溪的目光那样清澈笑容那样真挚,就连跟我打招呼,那感觉也分明是认识已久,却哪里知道,我们面对面这也不过第二次··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他紧接着摘下右手套,朝我递过手来,我愣了愣,只得赶紧握上去。
他的手不大,手指纤长,却冷若冰雪,这一点跟唐闻秋特别像,以至于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跟我握在一起的是唐闻秋··但他明明就在边上,冷眼旁观··“你好。
大明星·” 我笑着握了握他的手指··也许是我多心,苏锦溪同样在我掌心了捏了捏,但很快他就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戴回手套和口罩,抱歉地对我笑。
“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保重·”我只能说··以前是我没留意,但今天可能心境不同,又是这样近距离看他,我才发现,苏锦溪的笑有种神奇的魅力,让人不忍心从他脸上挪开眼睛,害怕太过突兀的动作都会让他受到惊吓。
我好像突然明白艾玛跟海伦的心情,她们每次说到苏锦溪,必然会把唐闻秋唤作唐渣渣··其实她们太含蓄了,因为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跟苏锦溪站到一起,都会被他身上的澄澈淡泊,反衬出一身渣滓气质。
比如现在,林凯变成林渣渣,而我,则成了宁渣渣··林渣渣惯当和事佬,这会儿一手攀着苏锦溪,一手攀着我,打着哈哈说:“……够了你们两个,又不是第一次认识,这么客气干嘛,累不累”·我是有点累。
笑得脸累,假惺惺客套也累··我扭着林凯的手将他推开,越过他看唐闻秋,他显然并不热衷我们这种久别重逢的戏码,已经拿着他的手机,走到边上去打电话··“唐总还是这么忙。”
我自嘲地笑,“一对比感觉自己太悠闲了·”·“你能跟他比”林凯回头看了一眼 ,愤懑道,“我们刚开完会,四个小时啊,都不带停的,你不信问问锦溪,他都睡完一觉了。”
“我那是没事可做,只能睡觉嘛·”苏锦溪无奈笑了笑,转头问我,“宁远,晚上一起吃饭吧,就去我那,你们也正好聚聚……”·我不知道他说的”他那“是哪,但总归是不想去:“我就不去了,要聚改天再聚。”
“干嘛你不是特意来找我吗我好不容易今晚没约·”林凯凑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我,“就吃个饭聊聊天,哥哥我可想你,你不知道”·林凯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对唐闻秋什么心思,唐闻秋对我什么态度,苏锦溪又是什么角色,这样三个人真凑到一起,气氛可想而知会有多尴尬,他难道就想不到·我虽然脸皮厚不在乎,可也真没必要硬凑上去找给自己找难堪。
而且王妈那边忙活一天,张罗一大桌子菜,唐闻秋眼看是不会回去的,我再不回,王妈就真要伤心了··“我还有事……”·林凯偏还来劲,推搡着我说:“能有什么事啊大晚上的,再说你再忙,还能比唐闻秋忙”·苏锦溪也在旁边温言道:“就一起吧宁远,你看我们这也算正式认识了……当然,你要真不喜欢……”·他这一“当然”后又突然顿住,欲言又止那点意思还颇耐人寻味。
其实我喜不喜欢都没差,唐闻秋喜欢就够了·只是话被苏锦溪这么说了,我要再坚持,就有些难看··何况唐闻秋这会儿打完电话,走过来面无表情往我这一看,不问缘由就说:“都来这里了,不是有话要说”·本来是有,但现在又没了。
我既不能让他撂下苏锦溪跟我回唐宅吃饭,又不能把机票摆出来,再哀怨问他一句“说的一起呢”,所以林凯说的不错,我也就是单纯蹭个饭··苏大明星设饭局,多少人削减脑袋都进不来,可他的豪华保姆车就停在门口,还有司机躬身相迎,我倒迈不开腿坐上去。
苏锦溪率先上车,唐闻秋紧随其后,林凯在我身后推一把,打趣我说:“怎么,没跟明星亲近过,这么紧张”·我点点头:“可不是,心跳加速手脚冰凉。”
最后我也没坐上苏锦溪的车,反而林凯自告奋勇要给我带路,又说想体验一把我的车技,于是赖上我这辆破车,还催着快跑··我彻底无语,让我一辆二十万还不到的车,去追人家上百万的保姆车,真不知道他这到底看不起谁。
“宁远,你看看你,这么些年了,对自己还是这么没信心·”林凯恨铁不成钢地皱眉,顿了顿,终于认真点了,又说,“那事是真的”·我没看他:“哪事”·他转身面朝着我:“你救了他一命”·林凯说的是苏锦溪。
我当然明白,忍不住讪笑:“我看着你好像还不高兴苏锦溪不是你们两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吗你该感激我才对·”·“是真的”林凯大惊小怪,靠回去半晌后,才幽幽道,“我那时不知道。
你说走就走,我完全联系不上你,后来问唐闻秋 ,他说你出国了·手术的事他没提,直到很久之后苏锦溪回来,我才猜到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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