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番外 by 金鱼姬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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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回原形+番外 by 金鱼姬小陈
内容简介·兼具温柔人妻和文艺青年双重属性的攻&得了躁郁症的乖巧受,甜甜甜··教中国古代文学的大学老师和画儿童插画的小画手··温柔的梁京墨和可爱的白果。
一个心里有点问题,一个心理有点问题··两个有点小问题的人,一个关于陪伴的故事··没啥剧情,就是谈恋爱··一周七天,白果最喜欢周五的晚上,最讨厌周六的早上。
喜欢周五的原因是梁京墨,讨厌周六的原因还是梁京墨··八月 第一周·第1章 ·半梦半醒间,一只手在他胸口不停地揉捏着,细细密密的吻轻轻落在肩上,痒痒的。
那只手游移到了他的腰间,隔着被子在他的敏感部位捏了捏·他用肩膀推拒着背后的人,却换来对方咬在颈侧··男人早上的兴致总是很好,可是他实在太累了。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晨的微风吹进室内,盛夏的早晨依然有点冷·他一手拉起被子,一手握住男人作乱的手,低声说道:“你该走了·”·男人嗯了一声,又亲了亲他的脸,然后从床上起来了。
他不想睁眼,男人穿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觉得吵,忍不住催促道:“快一点儿·”身上一重,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被子温暖了他刚才露在外面的臂膀,温热的鼻息呼在耳侧,对方低声笑着,刚醒没多久的人说话时还带着鼻音:“你昨天晚上也是这么说的。”
他伸手推开趴在他身上的人,声音依然很低:“你真的该走了·”·温柔的亲吻从脸颊延伸到颈侧,男人舔了一下他的锁骨,轻蹭两下后起身。
脚步声渐远,外面的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他转个身,裹紧被子,又睡了··再次醒来之前,白果梦到自己的牙都掉光了,又长出了新牙··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白果玩了会儿手机,心血来潮地看了周公解梦,网上说掉牙又长牙是新恋情的预兆,他嗤之以鼻。
白果拉上裤子拉链,把手机扔到置物架上,慢吞吞洗了手,挤出洗面奶,揉出泡沫,抹在脸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我哪有什么恋情,我只有一个关系稳定的床伴。
白果推开书店的门走进来,向苏叶点头示意,目不斜视地走到他的专属座位上,慢慢从双肩包里拿出画本和笔·摊开本子放到桌上,他侧头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出神,直到苏叶端着一杯加热过的橙汁来到他面前。
“早上好呀·”苏叶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头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在白果对面的位置坐下时几缕发丝滑到了脸侧,他用手撩到耳后,露出的红宝石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嗯,早上好·”白果微笑,接过苏叶手里的圆肚瓷杯,浅浅抿了一口,嘴里满是橙子的清香··“心情不错不用猜我都知道是你的小情人来见你了,”苏叶翻了个白眼,想到什么后神情一变,板起脸,“不过怎么总见他来你家找你,从没见你俩出来约会啊什么时候让我和他正儿八经见个面上次都没好好说几句话,这次见一见,我好给你把把关。”
“再等等吧·”白果低眸,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把手··“得了,不见就不见,别激动,”苏叶握住白果的手,帮他伸直僵硬的手指,还挠了一下白果的手心,他笑了,“哎,我要去云南玩了,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白果摇头,看得苏叶又翻了个白眼··“多好的机会啊,自己放弃了·算了,我看着买吧,到时候送给你不许说不喜欢·”苏叶故作威严,瞪着眼睛,白果被他逗笑了。
看到白果笑了,苏叶放心了,“好了,不说了·我去收银台那边看着了,有事儿叫我啊·”说完苏叶又捏了一下白果的手,拿着托盘扭着小腰走了。
白果心想,他和梁京墨可不是一对,但苏叶显然认为自从那次初见后他和梁京墨就有了往情侣发展的苗头,现在正处在热恋期·白果解释过很多次,然而苏叶都以为他是害羞不想承认。
不过苏叶说的有一点没错,就是每次见过梁京墨,白果都很开心,有时候愉悦的情绪甚至能持续两三天··早上分别的时候,气氛太好,好到有那么一会白果真的以为他和梁京墨真的是一对,他是催他赶快去上班的那一个,他是急着出门却还不忘给他一个吻的那一个。
可是他们只是床伴··从开始就没有成为恋人的可能··去年年底,白果陪苏叶参加了一场苏叶父母安排的相亲活动,在饭桌上遇到了梁京墨··白果陪朋友来,梁京墨陪表妹来。
虽然相亲的主角没有擦出火花,但是作陪的梁京墨倒是看上了白果,只是他不想和白果谈恋爱,他只想和白果做些成年人做的事··苏叶的相亲对象是他母亲朋友的女儿,明显看不惯苏叶这样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又比女人还会打扮的男人。
苏叶兴致缺缺,他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祸害人家闺女·看爸妈这段时间为他积极张罗相亲的架势,苏叶认为有必要给二老打个预防针·两人对视半天都不想做先开口的那个人,一时间,场面尴尬。
坐在一旁的梁京墨适时加入他们,恰到好处地带动了气氛,让他们这一桌不至于冷场·梁京墨待人有礼,谈吐极佳,即使白果性格孤僻、有些抵触和陌生人打交道,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梁京墨吸引,专注地听他说话。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侍者呈上了甜点,是白果喜欢的拿破仑蛋糕·一小块蛋糕里还夹着橙肉,味道甜美,白果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十分认真,最后还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舔了舔小勺。
不料他手心有汗,一时没握住,勺子掉了,哐当一声砸在瓷盘上,又滚了两下,最后停在梁京墨的餐盘前·白果伸手去拿,却和同时动作的梁京墨碰到了手背,白果羞红了脸,忙说对不起,梁京墨帮他拿起勺子,重新放好,柔声道:“没关系。”
然后叫来侍者给白果换了新的餐具·白果不敢再抬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小块桌面慢慢吃,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尽管他很小心了,还是把一点奶油蹭到了嘴角。
白果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却不料他前脚刚走梁京墨后脚就跟上了···“你也是吧”梁京墨说话的时候总是温柔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此刻他的语气十分轻佻。
“什么”白果一头雾水,匆匆打开水龙头,接了满手的水,他低下头,洗净嘴唇··“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没必要假装。”
梁京墨走近,站在了白果身后,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白果鼻尖,熟悉的味道勾起了白果的回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轻抖,他用了很大力气克制自己不要出现奇怪的反应,尽管他现在恨不能立刻拔腿逃离这个口无遮拦的陌生人。
·“小朋友,你可真是,”梁京墨想了一下,斟酌后换了个词,“可爱·”·“不考虑和我试一试吗我在床上还算体贴。”
梁京墨又走近了一步,他的胸膛和白果的背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白果太过用力,他的指甲压进了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关了水龙头,转身,盯着梁京墨,说道:“我不是随便的人,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梁京墨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但还维持着风度,他退了几步,拉开两人距离后语气平平地说:“是我错了,实在不好意思,就当我没说吧·”·白果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流氓约炮失败的小插曲,完全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会主动找上这个流氓。
也许是听到那人订婚的消息自己妒火烧心一时冲动,也许仅仅是他太渴望有个人能在这时候陪陪他,不问原因,不谈过往,陪着他就好,用什么方式都好,只要能让他暂时不去想那个人。
何况像梁京墨这样第一次见他就能提出上床邀请的人,应该也不会在事后纠缠他·一晌贪欢,好聚好散··纠结许久,白果问了苏叶,苏叶又问了上次的相亲对象,拐了两个弯,对笑得不怀好意的苏叶说了许多含糊应付的话,白果拿到了梁京墨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上网查询了注意事项,又去医院做了体检··三天后,白果鼓足勇气给梁京墨打了电话··“喂,您好,请问是哪位”梁京墨的声音很柔和,就像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
白果沉默良久,直到梁京墨失去耐心要挂电话··“请问是打错了吗如果——”·“我是白果,之前见过,那天你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白果打断了梁京墨,一口气说完,不敢有丝毫停顿,他怕一旦自己顿住了就不敢再开口了。
“是你啊,”梁京墨低笑,“想好了这次的确是你主动,可不能再说我随便了·”·白果不解,却没再问,低低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这个周末都有时间·地点呢你定还是我定”梁京墨直入主题,不给白果退缩的机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好像期待已久。
“方便的话,你现在过来吧,来我家,我发短信告诉你地址·”白果说着,突然停住,犹豫起来··“现在”·“嗯。”
白果很小声地应道··梁京墨听出了他的忐忑,安慰道:“没事,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你不要害怕,我又不是逼良为娼的恶人,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听他这么说,白果反而觉得刚才那一点犹疑不重要了,自暴自弃地说:“你来吧·”不等梁京墨反应,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写了条短信发给梁京墨。
正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梁京墨看到前面的地址没有什么想法,看到后面的要求就有些想笑了·不能喷古龙水,带上体检报告··这个小朋友真是可爱··他想到那天白果目不转睛地看着蛋糕酥皮上的橙肉、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样子,喉头微动,咽了咽口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前调是橙香的香水,对着手腕和颈后轻轻喷了两下。
第2章 ·门铃响起的时候,白果刚从浴室出来·他已经做好了事前准备,年轻美好的身体裹在浴袍里,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住轻颤·他开了门,慢慢抬头,对上梁京墨温柔的目光。
梁京墨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一束满天星··白果侧身让梁京墨进来,关门后还是站在原地,不知道手和脚该怎么放·梁京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果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他羞愧、紧张,不知所措·梁京墨晃晃手里的花束,笑着说道:“我要一直抱着吗”·白果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看到梁京墨似笑非笑的样子又低下头,迅速逃离。
他在阳台找了半天才翻出一个细长的玻璃瓶,灌了水,找到维C片掰了一小块扔进水里,他端着瓶子回到客厅·梁京墨已经拆了包装纸,配合白果把花束插进玻璃瓶里。
一番折腾,摆好瓶子后,白果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他坐在梁京墨旁边,两人之间的空隙还能再坐下一个人··如果小陆哥哥看到了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甚至还要做更亲密的事,一定会觉得他很放荡很恶心吧可是那也和他没关系了,他早就不在意他了。
迷惘不安的小兽主动靠近,好似献祭般扑进了他的怀抱,颤抖着拉开自己身上唯一的遮蔽·梁京墨深吸一口气,按住了白果的手··白果惊慌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脸颊上浮上了淡淡的粉色。
梁京墨揽着白果的腰起身,略矮下身,双手用力,打横抱起了白果,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白果的发顶,柔声说道:“不在这里,我们去卧室,哪一间你告诉我。”
男人近乎诱哄的语气一时迷住了他,白果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直到他的后背触到床上厚厚的被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本来不打算在这里做这件事·可是都把人叫到家里来了,还拒绝把人带到卧室里算什么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绵密的吻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似是发现了白果的走神,梁京墨报复一般含住白果的上唇,牙齿用力,轻轻一扯。
白果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梁京墨压在身下,浴袍拉开,衣襟大敞,春光乍泄··男孩柔软白嫩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和自己想象之中的美景别无二致,甚至更美。
梁京墨慢条斯理地脱去身上的衣服,衬衫、皮带、裤子、内裤,他手上动作不断,眼睛却一直看着白果的眼睛·白果忍不住向后缩了缩,他觉得这样的梁京墨不仅野蛮而且可怕。
梁京墨握住他的肩,俯下身·浴袍剥落,温热的嘴唇贴在肩头,不停地啄吻,吻到白果刻着纹身的锁骨时,轻吻变成了舔舐,他用舌尖滑过一个个鲜红欲滴的英文字母,好像把那几句话又写了一遍。
·白果终于忍受不住,开始小声地啜泣·羞耻与兴奋交织,还有藏在紧张下的恐惧·梁京墨停下了,他叹了口气,侧身抱住了白果,把白果的头按在他肩颈处,一下一下顺着脊柱抚摸他的后背。
等白果的情绪稍微镇定些后,他的手就移到了下面·先是不急不重地揉捏着臀瓣,伴随着落在脸上的从未间断地吻,发现白果没有抗拒之后,渐渐向下,从尾椎到臀缝,然后是凹陷的入口。
伸手触及松软湿热的地方,梁京墨愣了一下,凑到白果耳边,脸颊贴着脸颊,低声问:“你弄好了”·白果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就是哭腔,只好轻轻点头,换来了梁京墨充满怜爱的吻。
“真乖·”·许是温柔的安抚给了他莫大的安慰,白果渐渐察觉到异样的感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性器由软变硬·梁京墨很快就发现了白果的变化,他低笑一声,向下挪了挪身子,低头含住了白果粉嫩的阴茎。
白果又惊又急,没有任何性经验的他觉得那个地方很脏,不应该被含在嘴里,于是伸手去推梁京墨的肩膀·梁京墨抬头,白果挺翘的阴茎从他嘴里滑出来,口水和分泌液在他嘴唇上泛着水光。
见白果怔愣,他再次低头·不一会儿,白果就完成了第一次在别人抚慰下的射精··他大口大口喘气,白嫩的皮肤在情潮下染上粉色,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不知是为欢愉,还是为他主动放弃的最后一丁点和那人在一起的可能。
梁京墨舔着他腿根的皮肤,不时轻咬,留下浅浅的牙印··一只手指探进了白果的身体,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梁京墨的动作很轻,他时刻看着白果的脸,只要白果脸上出现一点痛苦的神色就停下,用更为温柔的吻让他放松,等白果可以忍受的时候再继续。
这样下去,白果都为他感到委屈了··“好了,我好了,你进来吧·”·“别害怕·”·梁京墨的声音变得沙哑,喘息加重·他单手撑在白果脸侧。
另一只手揽着白果的腰,挺身下沉,慢慢进入,一寸一寸填满·白果莫名感到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很安全,赤裸相贴的肌肤和相互交错的呼吸给了他错觉··他一直在哭,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
梁京墨的手摩挲着他腰侧白皙柔滑的皮肤,爱不释手·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起,他就在幻想抚摸他的感觉,如今心愿得偿,他反而后悔了·白果和过去跟他在一起的人不一样,他看起来做好了所有准备,只想要一夜情,可是他真正想要的是梁京墨的温柔。
白果自己不清楚,梁京墨却懂了,他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偏偏又舍不得怀中人青涩又美味的身体··“别哭,不怕,我们慢慢来·”·滑落的泪水被一一舔去,柔软的嘴唇落在不断翕动的睫毛、眼睛,梁京墨用尽了他的耐心,竭力安慰着哭泣的男孩,一边挺腰抽动,一边寻找白果身上敏感的部位,白果口中发出甜腻的声音。
“宝贝儿,你真好看·”梁京墨说话总带着儿化音,这时候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亲呢,白果很喜欢,于是他睁开眼睛看着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梁京墨的长相足以衬得上翩翩公子之称,眉眼如画。
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他索性把头发向后捋,露出了额头·白果忍不住落泪,为了他也为了梁京墨,他又疼又难过,梁京墨更是辛苦·然后他凑近,吻上了梁京墨的额角,学着梁京墨对他做的那样,舔了舔他额头上的汗水。
梁京墨显然被白果笨拙的讨好取悦了,挺动变得深入有力,逐渐熟悉了白果的身体后他轻而易举地攻陷了白果,让他随着他一起沉沦··不间断地顶撞让白果的阴茎再一次硬了,梁京墨将性器抽出来,用硕大的龟头抵在他敏感的括约肌附近,蹭着肛门附近的褶皱。
浅浅戳着肛口的嫩肉,梁京墨再次进入他的身体,较粗的性器上青筋凸起,摩擦着肠道的内壁··白果过了最初的疼痛后,感觉到有种酥麻的快感涌上来,前列腺一再被撞击、挤压,细密的愉悦积攒到了临界点。
他不能克制地呻吟着,阴茎的前端流出了一股一股白色的液体,他颤抖着身体达到了高潮·伏在他身上的人被他不自觉缩紧后面的动作激得更用力地挺动腰胯,最终男人在一阵又快又深的抽插后将精液留在了他体内。
后来的事,白果就记不清了,他醒来时梁京墨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梁京墨的体检报告和一张纸条·白果翻着体检报告发呆,之前自己太过紧张都忘了这回事了,这时候再看也来不及了,还好梁京墨不是坏人。
纸条上写着“宝贝儿,不能吃辣,多休息”,白果想到情动时梁京墨喊他宝贝儿的样子,小脸一红,可是梁京墨应该对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这样一想,白果又变得难过起来。
他活了二十四年,还从没有人叫他宝贝·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他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去世父亲就把他带回了新家,新家有新的妈妈,还有一个弟弟,他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曾经偷偷去找母亲,却没想到母亲不让他进门,母亲好像很害怕他,她慌张地塞给他钱送他离开,他乖乖回家,继续做一个隐形人·在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母亲,父亲说她疯了然后死了,他不能证实,却相信父亲所说的是实情,他并不伤心,只是疑惑不解,然后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已然被自我放弃的生活在遇到那个人之后似是又有了转机,小陆哥哥对他好,关心他,照顾他,又驱逐他,打骂他,侮辱他··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仅没有人爱他、视他如珍宝,而且是他的爱,也没有人想要。
白果永远都不会是谁的宝贝,如果这具皮囊,梁京墨也不会靠近他,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了··从小惯于察言观色的他其实知道如何讨好一个人,可是难道真实的自己就没有人能接受吗除了难以宣之于口的性向之外,他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秘密,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
苏叶可能猜到了一点,不过苏叶向来不在意,还依然对他很好,不嫌他是个麻烦,白果感激他却不敢靠得更近,他怕自己给苏叶带来困扰··有自知之明,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他渴望拥抱、亲吻,渴望有一个人陪他度过那些灰暗的日子,在他身边告诉他,他的存在有意义,他不是没有人要的垃圾·他不想吃药,不想装成正常人,有时候他甚至不想活。
他恍惚记得昨晚自己好像哭了很久,梁京墨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哄他·他们的第一次,缓慢而温柔·梁京墨让白果食髓知味,于是有了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到现在每周五晚上到周六早上都是他们的例行约会。
·不过他们的约会和苏叶想的约会相差甚多,只有最后一步,没有吃饭、看电影、逛街等等情侣会做的事··本来就不是情侣··第3章 ·在苏叶的店里消磨了一个白天,傍晚陪苏叶去了机场,白果从机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和梁京墨认识的经过,直到水都冷了他才回神·他觉得自己和梁京墨的关系出了问题,似乎偏离了两人最初设想的轨道··点了份外卖,随便吃了两口,白果就没了食欲。
把白天画的画扫描传进电脑,白果趴在桌前对着手绘屏勾勾涂涂,突然觉得头晕眼花,身上还有点冷·白果猜想身体不舒服是昨天和梁京墨“约会”自己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画完草稿他电脑都没关就钻进了被窝,盖了厚被子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更冷了·白果努力振作精神,好不容易爬起来喂自己吃了退烧药,再回到被窝里,胃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疼得他睡不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白果实在没有力气动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发现他找不到可以送他去医院的人。
·工作上认识的人不能因为私事联系,唯一的朋友苏叶又不在,梁京墨只是他的床伴,父亲早在他出柜的时候就不管他了,而那个人,就更不可能了··他真可怜。
自作孽不可活··高烧的眩晕和胃部筋挛带来的疼痛让人无法思考··白果按下120,还没拨通,一个电话就进来了,来电显示居然是梁京墨··“喂”白果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是我·你在家吗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嗯没有·”·“我好像把U盘落在你家了,可能是脱衣服的时候掉了。
同事急着要一个文件,我能不能过去拿你方便吗”·床上床下的梁京墨好像是两个人,脱了衣服他是被欲望掌控的兽,温柔又残忍地把他的猎物一点一点吞吃入腹,穿上衣服他就是温文尔雅的大学讲师,进退有度,礼貌周全。
“嗯,你过来吧·”白果的头昏昏沉沉,不能思考··挂了电话,他按着胃,下了床,在卧室里找了很久才在床脚找到了小小的U盘,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差点撞上床柱。
白果头抵着床沿,缓了一会·这时,客厅传来门铃的声响,梁京墨到了··白果脚步虚浮地挪到客厅,开了门,把U盘递给梁京墨就要关门,却被梁京墨突然伸出的胳膊挡住了。
“你生病了·”梁京墨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有任何情绪,他摸摸白果的脸,皱起了眉··“发烧了为什么不去医院”·“吃了药,你打电话之前我正要去。”
白果强打起精神应对,其实他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说话·他不愿让梁京墨看到这一幕,要是梁京墨以为他是故意生病来撒娇痴缠那就不好了··“现在就去,我带你去。”
梁京墨语气强硬,完全不理白果的推拒,拉着他换衣服穿鞋,虽然他的神情和动作都没有以往的温柔,白果却觉得这时候的梁京墨才是真正的温柔·白果十分配合,乖乖坐上梁京墨的车去了医院。
夜里的医院空旷许多,走廊上没几个人,病房里也只有三两个人·白果躺在靠里的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手背上的针,心里一团乱麻·梁京墨去付医药费了,想到自己暂时不用面对他,白果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梁京墨拎着药袋子向病房走来,他还在琢磨刚才医生说的话··白果在吃药,药理上和退烧药有些冲突,需要分开服用以避免不良反应··是什么药为什么听了医生的话白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第一反应就是看他白果到底有什么秘密即使白果有小秘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梁京墨有些头疼,他还从没遇到过让他感到无措的 “约会”对象,大家都是性生活和日常生活分得一清二楚,你情我愿的事一方觉得不对了就算了。
他早就知道白果是个棘手的人,还一头扎了进去,怪不了别人··梁京墨一进屋,白果就看过来,眼神里有探寻也有不安·梁京墨装作不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温和地问:“感觉好点了吗胃还疼吗”·白果摇头,其实看到梁京墨的那一刻起他的胃就又开始跳了。
他有些害怕万一梁京墨知道了他的秘密,就不愿意再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了·虽然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而且十分浅薄,但是对白果来说却是最接近爱情的关系了··他刚刚发现自己的性向时,看了很多书和电影,还上过同性网站,却被那些热辣大胆的言论吓得不敢再看。
尽管他没去过GAY吧,也知道自己很可能不喜欢··白果有种他自己都瞧不起的坚持,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只想满足性欲的人不一样,他想要一个爱人而不是一个按摩棒,他要的是爱情不是性爱。
可是现在他更瞧不起自己了,如果说他做了梁京墨的床伴是他终于沦为了自己不齿的人,那么不仅要和梁京墨上床,还妄想梁京墨因为这个而对自己好的他,岂不是连那一点可怜的尊严都不要了。
他多想问问梁京墨,你觉得我好吗,要是我们不做爱了你还会来找我吗,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然而他不敢,他知道话一旦出口,梁京墨就再也不会见他了··为什么他每次都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别人只要对他稍微好一些,他就忍不住想要更多,然而从来都是害人害己,他不配,不值得。
白果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笑着说:“我没事了,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不要让你同事等久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梁京墨又伸手摸他的脸,确认指尖传来的温度不再烫手后,放下心来,柔声说道:“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听医生的。
不要再熬夜晚睡,也别不吃饭,胃是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说完似乎嫌弃自己话多,他摸了摸鼻子,觉得气氛莫名地尴尬,又继续没话找话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不能因为年轻就不当回事,现在无所谓以后你就后悔了。
天气热也不能不注意,不是夏天就不会感冒了……”··白果乖乖听着,不打断也不回应··梁京墨说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同事那边还急着要东西。
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叫护士,退烧了的话告诉我一声,电话或者短信都行·我明天早上来接你,送你回家·”·白果摆手,“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
梁京墨想再劝他两句,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只好作罢,点点头,和白果对视片刻,相对无言,最后他匆匆离开了··第二天白果独自离开医院时,身上还套着梁京墨的衬衫。
昨晚在医院门口梁京墨碰到他冰凉的手后立刻脱了自己的衬衫,给他穿上 了·梁京墨只穿一件白色T恤的样子在白果看来非常性感,结实的手臂和劲瘦的腰身尽显,令白果想起梁京墨赤身裸体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健壮身躯。
白果和梁京墨相比矮了一头,还比他瘦一些,梁京墨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衬衫衣领上还有淡淡的香味,是树木与皮革混合的味道。
第一次“约会”后,梁京墨就一直用这一款香水·这种气味和梁京墨给白果的感觉类似,初识是清淡的橙香,湿润温和,后来木质与矿石的味道交织,变得干燥且带有侵略性,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围住。
他最近频繁想到梁京墨,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恰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只会沉得更快··八月 第二周·第4章 ·没有尽头的楼梯盘旋而上,无论如何他们都走不到尽头。
母亲哼着摇篮曲,皮包骨头的手指扣着他的小手,两个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上··“他不要我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自由了,他就会离开那个女人,继续爱我了。
他说过会娶我,他会娶我的·做我的丈夫,再生一个孩子,我和他的孩子·那,我也不要你了·”·小男孩安静地听着,乖巧地任由母亲拉扯。
突然,一脚踏空,相牵的手松开了··母亲回头,与他极其相似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扭曲了姣好的面容··他不悲不喜,静静看着母亲的脸,然后一下坠落深渊。
白果从梦中醒来,光脚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打开装得满满的药盒,挑拣出一把药片尽数和水咽下·母亲的秘密被父亲知道了,于是她被迫离开·他要藏好他的秘密,装作正常。
他有的很少,禁不起失去·所以不能被发现,不能被暴露在阳光下··他关了灯,回到床上,贴近墙根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努力入睡··周五傍晚,白果带着满身湿气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来自梁京墨的消息,倒是苏叶发了条短信让他速回电话··“喂,你终于接电话了,刚才在干吗约会吗”·听起来苏叶那边人很多,声音嘈杂,白果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然后开了免提。
“没有,他还没来·”·“哦,那真是对不起了·亲亲果果呀,帮我个忙吧·”苏叶把最后一个“吧”喊得拐了好几个弯,说不出的谄媚。
“嗯”·“昆明这边下大雨,飞机延误了·可是薛定谔还在陈决明家里,我本来要晚上去接她,现在去不了啦,你帮我把她接回来”·“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呢,等雨停了才能飞吧·哎,谁知道越下越大呢,都要成暴雨了·”·“嗯,注意安全。”
“知道啦,哎哟,平时没白疼你呀·行了,我把他家地址发给你,他要是问你我为什么没来、去哪儿了,你就说不关他的事,记住了啊·”·“好。”
“那就麻烦你照顾薛定谔了,还有,打扰你和你小情人约会了,嘿嘿嘿·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我可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没有礼物,我也会帮忙的。”
“哎,你这傻孩子,还跟我抠字眼呢·得了得了,不说了·记住了别跟他说任何关于我的事啊,千万记住了·”苏叶千叮咛万嘱咐,生怕白果一个不小心就把他卖了。
“好·”·通话结束,白果摸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感叹自己白忙活了半天,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洗澡,还做了事前准备活动·他算了算时间,觉得来得及,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薛定谔是苏叶的猫,一只和苏叶性格完全不一样、脾气很好的土猫,脊背和头是姜黄色,肚皮和爪子是白色,白果认为薛定谔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猫,苏叶说白果没见识。
陈决明是苏叶的前男友或者现男友,白果看不懂他们俩的关系,要是说还在一起可是两人几乎不见面,要是说分开了可是每次苏叶出门都把薛定谔送到陈决明家里,白果还经常听苏叶提到陈决明,虽然他说的话很刻薄但是语气很亲昵,白果愈发看不懂。
陈决明人高马大,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威慑感,他话少,更显得可怕·白果抱着薛定谔,接过那一兜猫主子专属用具,对陈决明甜甜地笑,他有点怕他。
白果不懂苏叶为什么喜欢陈决明这样在白果看来像铁塔一样的男人,他还是觉得梁京墨更好看·苏叶常说白果的审美和小朋友没差别,白果感觉苏叶说的不对,但是他不敢反驳,他怕苏叶唠叨。
让白果庆幸的是陈决明虽是见他来了,却没多问,只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还写了一张纸交给白果,白果道谢后就离开了·他看到陈决明关门的时候拿出了手机要打电话,估计是急着问苏叶吧。
白果算好了两个小区之间的车程和他开车的速度,却忘了算上晚高峰堵车的时间·于是当梁京墨在白果家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的时候,白果还在路上·向来手机静音的白果错过了梁京墨的电话,到了停车场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梁京墨给他打了五个电话,此时距离他们平常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他还在吗走了吧,谁会等那么久他会讨厌他吗·白果又急又悔,忙回拨过去·薛定谔卧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怜悯地看着旁边傻乎乎急出了一身汗的临时主人。
·“喂,对不起·”·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白果松了口气·还好,他还愿意接电话··“没事儿,你在哪儿呢快到了吗”梁京墨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
“我,我,我在楼下,很快就上楼了·”白果结巴了··“嗯,好,别急,我等你呢·”梁京墨的最后一句话让白果红了脸。
“你,等了很久吗”他觉得自己应该被责怪,却隐隐觉得梁京墨不会说他,莫名地笃定··“嗯,天都要黑了·你说,都这时候了我们该做点什么呢我等了那么久,你要怎么补偿我”梁京墨语气玩味,白果却听出了不悦的感觉,急忙再次道歉:“对不起,我、我忘记说一声了,我——”·“逗你玩呢,我没等很久,门牌上的小画很有趣,是你画的吗我看了一会儿时间就过去了。
我没有生气,你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不用再说了·是我不对,不该逗你·”梁京墨一听白果又结巴了,立刻打断了白果,他本来想逗一逗白果,没想到他当真了。
白果好像总是分不清玩笑和实话··“哦·那个,其实,如果是做那件事的话,你可以直接说,不用这样,我,我都会答应你·本来,就是我做错事了。”
白果的脸颊和天上的晚霞一样红,可是他的神情十分严肃,“你不要说没事了,是我没有守时,下次不会了,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梁京墨叹气,认识白果后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对白果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小朋友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总是能钻进他心里·第一次“约会”后,闻到危险味道的梁京墨就告诉自己只有这一次,然而没几天他就主动联系了白果,后来两人周五晚上见面、周六早上分开就成了约定,到现在持续了将近半年。
这对欢场老手梁京墨来说是个特例,不仅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还有这半年里他只有白果一个人,起初是因为新鲜,后来他试过找新的对象,真到了赤裸相见的时候,想起白果的样子又对眼前的人失了兴趣,几次尝试都失败后梁京墨就认命了。
·他对白果有着难以言说的感觉,始于欲望,陷于情愫·白果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好奇,而对一个人产生莫名的好奇,往往是喜欢的开始··“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生气。”
“嗯,我知道了·”·“还不上楼我们再说下去,天真的要黑了·”·“啊哦,来了,我马上就来。”
第5章 ·窗外已是夜幕四合,薛定谔躺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类面面相觑,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伸个懒腰,喵了一声··梁京墨笑容和煦,静静打量着白果今天的穿着。
除了初见的时候看过白果穿正式的服装之外,他见过的白果不是穿着睡衣就是披着浴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白果穿平常穿的衣服·白果长得嫩,黑T恤和牛仔短裤的搭配显得他像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尽管据梁京墨所知,白果已经大学毕业两三年了。
想到自己比白果大了六岁的年纪,梁京墨沉了脸色··白果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是不开心吗”·梁京墨迅速换上笑脸,“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热。”
白果立刻打开空调,调到低温,转头认真地说:“等一会儿就不热了·”·梁京墨忍俊不禁,点头,“嗯,谢谢你·”·又是沉默。
梁京墨不想“进入正题”,他想多看一会儿这样的白果,于是努力找话题:“你吃晚饭了吗”没想到白果露出了羞赧的神色,他摇摇头,低声说:“还没有,本来打算在你来之前吃饭,可是要去接她。”
说着他指向一旁看戏多时的薛定谔,摸了摸薛定谔的毛··梁京墨皱眉,问道:“你想吃什么”·白果摆摆手:“我随便吃一点就好,叫外卖也行。”
梁京墨想到上周的事,神色不悦,“你忘了医生的话了,还是想再去一次医院你胃不好,不能不吃饭,饮食要规律·还有,外卖不健康,不能多吃。”
白果低着头摸猫,沉默不语··梁京墨更加不快,靠近白果,伸手轻轻摸他的脸,“说话·”·白果小声答道:“我不想吃·”·梁京墨用手背摩挲着白果的侧脸,柔声问道:“为什么”·白果的声音更小了:“吃不下,会吐。”
梁京墨想了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胃不好要养着,可能喝粥会好一点儿·我知道有个粤菜馆做的粥味道不错,我们去试试”·他的眉眼柔和,神色温柔,白果不忍心拒绝,点点头,然后就被拉起来换鞋,准备出门。
两个人走了,留下薛定谔一只猫霸占了整个沙发,她翻个身,悠悠地睡着了··梁京墨说的老店就在他工作的大学附近,离白果家不远·店铺位于长街的尽头,生意却很好,已经过了饭点店里还是坐满了。
他们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等位,拿了号码牌之后梁京墨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盒糕点和一杯奶茶··他叉起一个红豆饼,吹了吹,他递到白果嘴边,说道:“刚做出来,还有点烫,你先尝一下,垫垫肚子。”
周围的人看过来,有人笑了,笑声揶揄但没有恶意·白果很不好意思,侧头咬了一口·红豆饼外皮软糯,内里甜而不腻,白果觉得味道不错,又咬了一口。
梁京墨看白果有胃口吃东西,十分满意,全心全意喂白果吃东西,还不忘把奶茶插上吸管提醒白果喝两口·白果羞涩,可是梁京墨的动作很自然,他就不再扭捏·他们一个喂一个吃,没有交谈,气氛静谧又暧昧。
到他们进店的时候,白果其实已经饱了,但是等砂锅端上来了,对上梁京墨期待的眼神,他又勉强自己喝了一碗粥·梁京墨在去白果家之前早已吃过晚饭了,这会儿陪着白果喝粥,见白果的确饱了就做了清道夫,剩下的大半锅粥都进了他的肚子。
·回去的路上,梁京墨绕了远路,兜兜转转半天到了一个大超市,他拉着白果买了个砂锅,又买了一袋大米和很多菜,白果看他兴致勃勃地买这个买那个,暗自猜测,没有问为什么。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做爱,只是抱在一起睡了··半夜,白果突然醒来,他发现自己还是被梁京墨搂在怀里,头顶传来的呼吸声绵长,他细细看着眼前人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梁京墨的轮廓,贪婪又留恋。
不要对我这么好啊··对我太好的话,我就离不开你了··他吻上梁京墨的嘴角,停留了几秒,移开·挪挪身子,再次严密无缝地嵌入男人的怀抱里,胸膛贴胸膛,双腿交缠,他拉过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背后,闭上了眼睛。
却不知在他阖眼后,被他动作弄醒的梁京墨也看了他很久,久到有晨光透过窗照在两人身上··第6章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窗帘拉开,阳光铺了满床,白果哼唧一声,翻了个身,背冲窗户在被窝里团成一个球。
薛定谔跳上床,压着他的肚子,喵喵地叫·梁京墨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故意发出声响,见白果不起,就把手伸进被子里捏他的脚腕··白果无奈,揪着被角,探出头来。
“快起来,我给你做早饭·”·“虾仁洗干净了,加盐和料酒腌一刻钟·西兰花和虾仁分别焯水,然后放在一边·大米洗了再泡半个小时,然后下锅。
大火煮开之后换小火煮到粥变稠,再放西兰花和虾仁,最后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蓝色碎花小围裙套在身形高大的梁京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白果站在他身后偷笑,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梁京墨转身,捏捏白果的耳尖,说道:“听话·”·白果乖乖地走到他身旁看他煮粥,颜色乌黑的砂锅里是浓白的粥,粥里翻滚着粉红的虾仁和嫩绿的蔬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梁京墨手拿汤勺,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扭头看向白果,“你总是不吃饭,要不就是叫外卖,一点儿都不健康·我教你怎么煮粥,也不难,你想吃什么就放什么。”
白果点头,趁梁京墨不看他看粥的时候就盯着梁京墨的侧脸看·梁京墨生得好看,在白果看来是古装电视剧里探花郎的长相,他眉眼细长,又添了几分柔和,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柔。
很多个周五的晚上,白果累得不行,却还不舍得睡,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看梁京墨的脸,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如果你愿意学的话,我就教你做别的菜·”梁京墨突然看他,吓得白果急忙低头,生怕被发现自己偷看。
·梁京墨愣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却勾起了嘴角··“做菜不难,和你画画一样,一步一步来·你想学吗”·“你知道我画画”白果努力转移话题。
“嗯·你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苏叶说你是插画师·回去之后我去网上查了你的名字,看了很多你画的画·很好看,和你一样。”
两人对视,白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心里的小鹿都要跳起恰恰舞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不是只是床伴吗你要做什么·不能答应,要是他和小陆哥哥一样,对你好又离开,那你怎么办呢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你还不懂吗·答应吧,答应了就可以多一些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他和小陆哥哥应该是不同的人吧,他那么温柔,那么好··白果还在发呆,梁京墨却替他做了决定··“白果,要不我们交往吧,我来照顾你·”·梁京墨放下了手里的厨具,转身正对着白果,眼神专注,语气认真。
白果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目光躲闪,不敢和梁京墨对视··他真的很好很温柔啊,在一起也很好吧··别傻了,做爱还能做出爱·万一他知道了那件事,他就不会对你这么好了。
你凭什么以为他喜欢你你明明一无是处,他是开玩笑的,你忘了他最喜欢逗你玩了··他有过很多像你这样的约会对象,你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不要逼我啊,我还没想好啊··白果的手开始颤抖,他努力握紧拳头,不让梁京墨发现他的异常,可心悸的感觉不能克制,心口憋闷,他很想吐··呕吐的声音从喉咙里卡出来,白果弯下了腰,不住地咳嗽。
梁京墨又惊又恼,他走上前想拍拍白果的背,让他好受一点,不料白果伸手挡住了他·白果面若金纸,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你,咳,对不起·”·梁京墨走的时候,依然维持着风度,像过去的每个周六早上一样,离开前还给了白果一个告别吻,吻在嘴角,一触即离。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是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破坏欲,又凑近咬了白果一口··就算你欠我的吧,小骗子··明明喜欢我喜欢得不行,都到了不能没有我的地步了,为什么不答应呢·白果的手指放在唇侧,轻抚着被咬出牙印的地方。
哎,不要生气啊,是我不对··对不起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多一点点时间,就一点就够了··我知道你很好,我也想对你好··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是请不要放弃我。
求求你,再等一等我··从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白果背靠着门,慢慢滑下,瘫坐在地上,他低着头,捂住了脸,但是挡不住落下的泪··八月 第三周·第7章 ·“想那时三月西湖春如绣,与许郎花前月下结鸾俦。
实指望夫妻恩爱同偕老,又谁知风雨折花春难留·许郎他负心恩情薄,法海与我作对头,我与青儿金山寻访人不见·不由我啊又是心酸又是愁·难道他已遭法海害难道他果真出家将我负看断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八月下旬,天气闷热又多雨··梁京墨躺在自己阳台的摇椅上,手握一卷戏折子,翻了几页,心烦气躁,密密麻麻的小字入了眼却没入心·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手机,他看了又看,几次伸出了手又放下。
距离上次不愉快的分开后,已经过去三四天了,他还没有问过白果的决定是什么··白果是个很可爱的人··从第一次见面,梁京墨就知道了·长得好看,身体柔软,性格乖巧,好像是上天的宝贝,无一不好,处处都对了梁京墨的心思,他步步沦陷,每个星期都在期待周五的见面。
由性生爱固然愚蠢,却真实地发生了·如果说身体上的吸引、床事上的契合是导火索,那么白果的眼神就是点燃一切的火苗··单纯又直白的爱慕,懵懂得让人惊慌的迷恋。
在夜里,在无声的黑暗中发酵,酿成味道甜美的毒酒,入喉穿肠,暖了他的五脏六腑,浸湿了干涸的心··梁京墨以前完全不相信爱情的存在,认识白果之前他觉得性欲得到了满足,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可是现在,他时刻渴望着在白果小鹿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看到那种眼神,那种白果自以为他藏得很好的眼神,那种让梁京墨感到被深深爱着的眼神··安静的夜里,他看到他眼里的爱。
他好想吃了他··不由我啊又是心酸又是愁··不由我啊又是心酸又是愁··他叹了口气,合上书,闻到空气里湿润的水汽,闭上了眼睛,静静等着一场大雨落下。
苏叶终于有空来接薛定谔的时候,白果买的健身器材正好送上门·苏叶好奇,留下来看工作人员组装好了,迫不及待地就想试一试·他折腾了半天,又是调数值的又是凹造型的,整得自己汗流浃背,然而白果看都不看他一眼,在边上傻愣愣地对着手机发呆,苏叶气呼呼地抱起猫就要走。
白果急着挽留,两个人叫了外卖,一起吃了一顿饭·苏叶见白果始终心不在焉,问了几次都没问出个原因,旁敲侧击半天,才大概明白是和那位小情人有关的事·一听是感情问题,苏叶来了精神,硬是要白果说出来听听,让他乐一乐。
白果自己想破了头也没有头绪,想到苏叶十分可观的感情史,索性一鼓作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叶,苏叶这才知道白果和梁京墨还没在一起,只是床伴··“你俩原来是炮友啊。
这都半年了,你也不跟我说,可以啊·哎,我好难过呀·”苏叶咬牙,恨恨地瞪着白果··“我怕你说我傻·”白果腼腆地笑了,气得苏叶掐他的脸。
“你可不就是傻吗白让人家欺负了那么久都没个名份,连个男朋友都混不上·”·苏叶说得直白,白果听了羞红了脸,低声反驳:“不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上床不谈恋爱,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这种事吧,男人看起来不像女人一样会吃亏,可是,两个人真正怎么样谁知道呢你自己觉得好就好,”苏叶捏着白果脸上的肉不松手,“那现在他要跟你谈恋爱了,你还觉得好吗”·“他挺好的,可是我还没想好。”
“为什么想不清楚梁京墨长得帅,身材好,工作稳定,年纪轻轻的就是大学老师了不是挺厉害的吗又不用你养他,听你说的他还会做饭。
多好的保姆和按摩棒啊·”苏叶坏笑··“不要这么说他,”白果迟疑了,“他很好,就是,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得了,那你自己慢慢想吧,我看你是八成不会拒绝的,你一提到他就跟发春一样。
啧,真是,浑身抖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苏叶假装嫌弃的样子,在鼻子前面挥了挥手,“对了,他在床上表现怎么样和他的外表相符吗还是中看不中用啊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挺好的吧。
哎,当初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弯的呢”·白果无语,他每次想和苏叶好好说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被苏叶把话题带到奇怪的地方·不过经过苏叶不是开解的开解后,白果心里好受了许多。
就像苏叶说的那样,他喜欢梁京墨,只是他还有一些顾虑··眼下,他愿意为了梁京墨做出改变··送走苏叶,白果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椭圆机的说明书··又是周五晚上,白果准备好了一切。
他没有吃药,稳定剂多少会影响性欲,每次和梁京墨见面前他都会停药一天,把药瓶藏好,生怕被梁京墨发现他是个有精神疾病的人·他蜷着身子躺在地毯上,心想梁京墨估计是不会来了,因为他在对方说在一起的时候推开了他。
整整一个星期,他们都没有说话·白果死死抠着身下的绒毯,感觉胸闷地喘不过气来,急忙爬起来倒了杯水大口咽下,待呼吸平稳后,去书房柜子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药瓶,迟疑半晌,又放了回去。
夏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晚,梁京墨到的时候天还没黑·他进门后,偷偷看白果,见对方没有提起上周的事,俨然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见到他的时候还很惊讶,心里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愤怒,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就看到了客厅角落的椭圆机。
“刚买的会用吗”梁京墨挑眉,有点诧异白果居然对健身产生兴趣了··“嗯,有说明书呀,网上还有视频。”
白果边说边把梁京墨带来的花束放到瓶子里··梁京墨总是这样,在小事上极尽心思,让人觉得他把你放在了心里·白果嘴上说着梁京墨送花给他是不是觉得他不够男人,所以像追女孩子一样对他,实际却很喜欢。
他喜欢花,喜欢一切好看、能让他想到美好两个字的东西·梁京墨来过几次白果的家之后,暗自对白果的喜好上了心,不动声色地在细枝末节上显出他的温柔,既有拿准了白果就吃这一套的心机,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他自己还没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对白果很好了,而这份好,早就过了他以往为床伴划下的界线·白果生病,他生气,事后想想自觉好笑,又惊讶于白果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如此明显。
被白果无声拒绝了他在一起的提议后更是觉得自己可笑·去医院那天他走了之后就后悔了,第二天从护士那里得知白果烧退了已经回家了,他还是不放心,给白果打了电话,叮嘱了半天。
然而这一次,他犹豫再三,还是什么都没做···求而不得的梁京墨成了胆小鬼··“真的让我看你做的对不对·”梁京墨搭上白果的肩,示意他过去试试。
白果将脸颊贴上梁京墨的颈侧,轻蹭两下,柔柔地说:“你不急吗上次我们没有……都过去半个月了,你不想要吗”·梁京墨喉结上下微动,他亲亲白果的眼睛,低声哄道:“姿势不对的话,对身体不好。”
白果说不过他,不再扭捏,打开机器,上去踩了几分钟,回头看梁京墨,大大的瞳仁又黑又亮,眼里满是期待·梁京墨低笑,走上前揉揉白果的头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等我表扬你那就对不起了·宝贝儿,你做错了·”·白果眨着大眼睛看向他,梁京墨贴上来,手从白果的腿侧划到胳膊,故作正经地说:“你的腿用力了,但是胳膊只保持平衡是不对的。
手脚不协调,上肢和下肢用力不均,费了力还不讨好·肌肉会拉伤,一不小心,你还会摔倒·”·“椭圆机和跑步机不一样,我教你啊·”梁京墨说着,从后面掐住了白果的腰,他站在了踏板上,白果站在了他脚上。
他们手脚相贴,梁京墨握住扶手,胯下顶着白果的腰臀,向前蹬踩,白果的身体前倾,大半个身子趴在了屏幕上·没几下白果就感到梁京墨的呼吸声变了,身后人那个让他不能忽视的部位起了反应,一下一下顶在臀肉上。
“不要在这里,去卧室·”诡异的姿势和奇怪的位置让白果觉得羞耻,他向后伸手,拉住梁京墨的衬衫一角,小声恳求道··梁京墨抱起他,一边舔吻他的耳朵,一边向卧室走去。
急促的喘息声响在耳侧,白果渐渐动了情,忍不住扭头回吻·长久未亲近的身体此刻黏在一起,那些难以言说的纠结情绪都化在急切的亲吻里··“等一下,我还没洗澡。”
白果被压在床上,衣衫凌乱,梁京墨却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扫兴的话来·他伏在白果身上,挡住了吊灯,白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没关系,进来吧。”
白果抚上梁京墨的肩,将他的身体扣住··“脏·等我一下,乖啊·”梁京墨在白果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去了浴室·白果听着哗哗的水声,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想到上周两人略显尴尬的分别,蹙起了眉。
浴室外面,白果在担心自己上次过激的反应伤了梁京墨的心·浴室里面,梁京墨暗自懊恼自己精虫上脑,把来时的打算都毁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思前想后,把他和白果相识的过程回忆了一遍,猜测白果不相信他,不信他会动心,不信床伴之间能有除了性以外的牵连。
他本想结束这样的关系,认真追求白骨,不谈性只谈爱,然而白果主动靠近,还说了几句暧昧的话,他就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意撩拨后又大大低估了自己对白果的自制力,如今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还不等梁京墨想好下一步如何,白果就推开了门··“你洗了好久了,还没好吗”他探出个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梁京墨··梁京墨关了水,拿起架子上的浴巾,随意擦干身上的水滴,应道:“这就好了,别急。”
白果低眉垂眼,脸上红了一片,支支吾吾,“我,我没有,着急·”·梁京墨见白果羞涩,不再逗他,打开了通风扇,转身走过来·他背阔肩宽,身材匀称,在橙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蜜色,更是好看。
白果低着头,走进了浴室··雾气氤氲的狭小房间内,两个人赤裸相对··第8章 ·羞赧的外表掩盖了病态的渴望,被占有的那一刻,他感到彻底的满足,觉得立刻死去也无妨。
他献上自己的身体,还想把自己的心放在天秤上,以求多一点胜算,又怕这最后的砝码会打翻他们之间的平衡··我现在很好,我不应该害怕··我要勇敢一点。
他叹息一声,用力抱紧了眼前的人··瓷砖上的水汽凝成了珠,顺着墙壁滑落,滴湿他的肩,然后被温热的唇舌舔去,留下浅浅的水印·湿润赤裸的身体,为他依恋的人打开,无声地恳求对方靠近,期盼着更多的索要。
他锁骨上细长倾斜的字在一片水汽中鲜红欲滴,像是皮肤渗出了血··大半年前,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白果从头哭到尾,然后就再也没哭过·梁京墨不觉得眼泪会败兴,反而心存恶念。
他的温柔不过是表面功夫,内里其实是个恶劣专横的人·他知道自己放不下白果完美柔软的身体,就一直保持一周一次的联系,不多不少,不让自己失了新鲜感,也不给白果太多压力。
察觉到自己好像是动心了之后就迅速说了在一起的提议,漫不经心地说出来,还用了陈述句,尽管遭到了变相的拒绝也没放弃,到了例行“约会”的日子就迫不及待地上门了。
他不知道白果到底在犹豫什么,他可以给白果时间,但是他不愿看到白果一直犹豫··夜里,白果又失眠了··他用手指虚描着梁京墨侧脸的轮廓,嘴唇颤动,念念有词。
“对不起啊,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吧,不敢说,只会躲·”·“再等等我好吗”·“对我很好的人不多,可是应该有很多愿意和你好的人吧你喜欢我什么呢你会一直一直对我好吗”·醒了一会儿的梁京墨差点装不下去,险些脱口而出一个会字。
他的眼球在眼皮下不住转动,专心于自说自话的白果并没有发现·他继续装睡,想听听白果还会说什么,却不料白果不再说了··白果慢慢挪过来,把脸贴上梁京墨的胳膊,柔软的头发蹭着梁京墨的肩,痒痒的。
他用嘴唇触碰梁京墨的皮肤,贪恋地嗅着,冰凉的鼻尖不时戳到梁京墨胳膊上的肌肉··梁京墨睁眼,温和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睡不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突如其来的开口吓得白果抖了一下。
白果抱住他的胳膊,点点头,想到他看不到,又应了一声:“嗯,白天睡多了·”··梁京墨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他从第一次半夜醒来发现白果晚上睡不着就留心了,白果似乎经常失眠。
除了失眠,他似乎还有很多秘密··梁京墨等他自己告诉他·他觉得他变得有耐心了,可以做到白果所说,再等等他··“睡不着的话,我们做点别的”梁京墨寻到白果的脸,用拇指摩挲着白果眼下的一小块肌肤,指腹不时刮过白果的睫毛。
白果沉默,他现在的状态不好,不想做爱··“好,你轻一点·”·他还是妥协了,却没想到梁京墨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让他疑惑··“想什么呢”·“没有。”
“哦——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你还行吗”梁京墨把白果搂进怀里,坏心眼地捏捏白果大腿根的软肉··“不要了,很累了。”
白果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向下伸去··“我没想到你以为的是这个·我是说做点别的,看会儿电视还是聊聊天”梁京墨没有继续,任白果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我们看电影吧,”白果语气迟疑,试探地问,“你明天可不可以晚一点走”然后生怕梁京墨误解,他急忙解释,“这样你就可以多睡一会,今晚陪我熬夜就,就还好了。”
周六早上就走的约定是梁京墨自己定下的规矩,他一直觉得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为了不和白果过多纠缠,如今却只想天天在白果家里赖着不走··“好,你让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不走也行。”
白果没有回应他最后一句话,从他怀里起来,开了灯,“你想看什么电影我有很多蓝光碟片,你可以随便挑·”·梁京墨看他穿睡衣,笑了笑,然后套上睡裤,跟着去了客厅。
他们穿着白果买的同一款式的棉布睡衣,裹着夏凉被坐在沙发上,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白果没有吹牛,他的确有很多电影碟片,然而主题单一·梁京墨翻遍了白果的藏品,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不是爱情类别的电影。
白果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可以上网看别的,我去拿电脑吧·”·梁京墨不以为意,从散落的碟片中挑出一个看起来最旧的,抬头看白果:“我们就看这个吧。”
白果看清了他手中盒子上的电影名字,脸色变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好,就看这个吧·”梁京墨正在看包装背面的剧情介绍,错过了这一瞬的变化。
关了灯,宽扁的电视屏幕投出幽幽的光,白果缩在梁京墨怀里,面无表情·当心理医生接下了男主的话,说出了“双相情感障碍”的时候,他用力地咬住了下嘴唇。
酒店舞池中央,两个主角翩翩起舞,紫色的灯光打在脸上,暧昧的气氛悄然酝酿·梁京墨的嘴唇贴着白果的侧脸,他笑着问:“你会跳舞吗”白果摇头,耳朵擦过梁京墨轻启的唇。
梁京墨含住白果的耳尖,含糊地说道:“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不过你要跳女步·”·白果觉得耳朵很痒,缩着脖子躲开,反驳说道:“为什么我也是男的呀。”
“嗯,我想想啊,因为……我比你壮,跳女步会很丑·”·“我会长肉的,也会好好锻炼的·”·“可是我还比你高好多呢。
你还会长个吗小朋友”·“哦,你最厉害了·”·躲闪的动作被强迫停下,梁京墨箍住白果的腰,压着他笑,后背贴着胸膛,身后人胸腔的起伏和低沉的笑声让白果红了脸。
电影结束的时候,梁京墨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白果等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开环在他胸前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书房··书柜最下面一层,上锁的抽屉打开了,钥匙的主人指尖轻点,一个一个地数着药盒,嘴里念念有词。
·“斯瑞康,阿立派唑,氯硝西泮,曲唑酮,丙戊酸钠,氯丙咪嗪,碳酸锂,安坦·”·“你看,他吃的药我都有,我有的还比他的多呢。”
“但是呀,我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不需要吃很多药也能好好的了,我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怕,我不怕,你也不要怕·”·八月 第四周·第9章 ·出伏以后,早晚的天气变得清凉。
“虾仁洗净,加盐和料酒腌一刻钟·西兰花和虾仁焯水·大米泡半个小时,下锅·大火煮开之后换小火煮,再放西兰花和虾仁·”·白果翻来覆去地念叨梁京墨说过的做法,再三确定自己没有漏了任何一个步骤后,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客厅的餐桌上满满摆着一桌菜,白果很少和梁京墨一起吃饭,他拿不准梁京墨喜欢什么菜色,于是按照自己的口味准备了晚饭·想到等会那个人就要来了,白果有些紧张,又开始手抖。
他用力握拳,试图平静下来,白皙的手背上浮起了青紫色的血管··好久没做饭了,他会喜欢我做的菜吗·要不还是出去吃饭吧,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一点自信都没有··这样的我,他能喜欢我多久呢·要是他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如果立刻拒绝他,再也不见他,就不会被他放弃了。
“叮咚·”·白果如大梦初醒般从自己的臆想中挣脱出来,他大口喘息,却喘得太急以致于咳了起来·弯腰趴在料理台缓了半天,白果才好了一些。
门铃声响了很久,这时突然停了,白果神色惶恐,急匆匆跑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手捧鲜花的梁京墨刚拿出手机,一副正要打电话的样子···“在做什么都不来开门。
不想见到我吗”梁京墨跟着白果进门,十分自然地把花交给白果,半蹲下来换鞋·这个家里,早就留下了他的痕迹·睡衣拖鞋、牙刷毛巾,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有了很多同款生活用品。
眼下梁京墨脚上穿的就是和白果的维尼熊拖鞋是同一系列的跳跳虎拖鞋·尽管很多时候白果挑的东西都是卡通风格,实在不配梁京墨温润书生的气质,但是白果喜欢,梁京墨就要接受。
“不是,在厨房做饭,没有听到·你饿吗”白果见了梁京墨,莫名感到心安,他眨眨眼睛,期盼地看着梁京墨··梁京墨最受不了白果像小奶狗一样的眼神,立刻点头,非常配合:“有点儿饿了。
知道你要下厨,我中午就随便吃了几口,就留着肚子等着尝尝你的手艺了·”·白果粲然一笑,他换了花瓶里的花就小步跑去厨房盛粥,脚步飞快·梁京墨觉得他给白果的爱称最恰当不过了,白果这样,可不还是个小朋友吗。
晚饭的菜色清淡,多是素菜,梁京墨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夸赞白果·白果心都要飞起来了,他暗自记下梁京墨的喜好,连对方哪个菜多夹了两次也不忘,眼睛眨也不眨,看得梁京墨不住忍笑。
吃完晚饭,梁京墨自告奋勇收拾碗筷,留白果一人在客厅里·梁京墨从厨房出来,发现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不见了,他想了一下,去了浴室··果然,白果正在洗澡。
梁京墨很想进去,可是他不想再发生上周的事,毕竟不能让白果以为他们除了做爱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他敲敲门,温柔地问道:“宝贝儿,好了吗你要不要吃水果”·白果的回答夹在淅沥的水声中模模糊糊,梁京墨偷偷打开门,从门缝中看了一眼,瞬间就后悔他开门了。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一片雾蒙蒙,白果的身体在半遮半掩中显得更加诱人··我是个君子,我是个不为美色所动的正人君子··梁京墨默念三遍,然后,又看了一眼。
等白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梁京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指着茶几上的一堆碟片对白果笑得和煦,笑眯眯地问道:“你想看哪个还是你都看过了”·白果茫然不解:“看电影我们不是要……那个……什么吗”·梁京墨温和地说:“上次看到你这里有很多碟片,就觉得你肯定喜欢看电影。
今天我陪你一起看,不好吗”·白果想到时间还早,他们还有一整夜,就没拒绝,他顺从地走到梁京墨身边坐下·梁京墨仍是按照碟片的新旧程度决定了今天看哪一部电影,是“爱在”三部曲的第一部 。
 ·火车慢悠悠地驶向维也纳的方向,男女主角的相遇从一对异国夫妇的争吵开始,大段大段的对白几乎撑起了整个故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天下所有爱侣一样,两个人遇见了便互相吸引,慢慢靠近,变得亲昵,接着出现摩擦,感到倦怠,再是不断的猜疑、斗争,最终重归于好。
虚幻的世界总是美好多过遗憾,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穷途末路··电影还在演,墙壁上的挂钟兢兢业业地走着,时针和分针交错过几圈,时间已是凌晨··梁京墨看得专注,白果没看电影而是在看他。
白果是一个专注于细节的人,他会为了晚风拂柳或是蚂蚁搬家这样的小事驻足,而关于梁京墨的任何点滴他都愿意花费很多时间观察,默默记在心里,在难眠的晚上一遍又一遍重温。
他走路习惯先迈左脚;吃饭口味清淡,最喜欢喝砂锅粥;看书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满腹经纶;身上总有橙子的味道;笑起来眉眼弯弯;个子很高人也不瘦,衬衫西裤里包裹着精壮结实的身体;热爱健身,对健康的生活方式有种刻板的坚持;说话总带儿化音,语气温和,神情温柔;认定的事就不再更改,说一不二;讨厌反驳或质疑,习惯做掌控的一方;可以非常细心体贴,可以非常冷淡漠然;即便是做爱的时候也是温柔的样子,前戏十足漫长,却总是又舔又咬;喜欢逗弄他,更喜欢和他做爱。
白果怔怔地看着梁京墨,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你不看屏幕,看我做什么看我长得好看”梁京墨被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转头温柔地吻过白果的眼睫。
看到怀里的人乖巧地点头,又亲昵地凑近蹭了蹭他的脖子,梁京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真可爱··“想把你装进兜里,带着你到处走·”梁京墨把头埋进了白果肩颈处,缓缓说道。
白果面红耳赤,他抓住梁京墨的肩,和他对视,试探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想抱我呀”明亮的大眼睛里好像有星星··梁京墨语塞,白果直截了当的问题把他问住了。
我该怎么说我是想挽回一点在你心里的形象呢·“宝贝儿,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时刻都要做爱,我们能一起做很多事·”·“我们没有时刻都在做爱,你把三部电影都看完啦,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可以了。”
梁京墨有些头疼,小朋友奇怪的脑回路总让他无言以对··“今天我们不做这个,好吗”他摸摸白果的头发,安抚地说道。
白果眨眨眼睛,歪着头问道:“你不想和我上床了吗”·“不是,我想,很想·”梁京墨咬住白果的耳尖,手伸进了白果的衣服里,抚摸着他腰侧的肌肤。
白果软软地趴在梁京墨肩头,面色绯红,小声地喘息··“宝贝儿,我想和你在一起·”·白果僵住了,呆呆地看着梁京墨··梁京墨一下又一下地顺着白果的脊背,压低了声音在白果耳边说:“你知道的,我告诉你了。
你还没答应我,我不急,我等你想明白·”·“宝贝儿,我想了想,是我之前做得不好,你不要记恨我,好吗”·“我会对你好的,对你很好,让你把我以前的不好都忘了,只记得我的好,然后再也离不开我。”
·“所以啊,你不要觉得我不想要你了,好不好”·白果竭力克制,忍住了含在眼眶里的泪··第10章 ·关了灯,和梁京墨并排躺在床上,白果仍有些恍惚。
梁京墨这个人,真是太奇怪了··他喜欢我什么呢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白果侧过身,看着梁京墨发呆··睡梦中的男人皱着眉,微微撅着嘴,带着些难得一见的孩子气。
白果伸手去摸他的眉心,又碰了碰他的唇珠,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人··白果捏住梁京墨的鼻子,为自己的恶作剧翘起了嘴角。
梁京墨醒来,睁眼的瞬间捕捉到白果大眼睛里盈盈的笑意,气得他一手揽过白果的腰不让他逃,一手去挠白果身上的痒痒肉·白果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坠在眼角要落不落。
“小坏蛋,干什么呢”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还有几分未醒的困意··“不要摸我肚子了,好痒呀·”白果认命地靠在梁京墨怀里求饶。
梁京墨暂时放过了白果,打开了床头灯,但他的手还放在白果肚子的软肉上··“那你亲我一下·”厚脸皮的男人吻过白果漂亮的眼睛,舔掉了那一滴泪。
白果乖乖地在他唇上轻碰一下,见男人不满地眯起了眼睛,立刻又凑上来亲了亲男人的脸颊·梁京墨笑了起来,低头给了白果一个深吻··绵长的吻过后,白果觉得自己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他不想再提那些糟心的事了。
再等一等吧··梁京墨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柔声问道:“为什么大半夜叫醒我做噩梦了还是,做春梦了”·白果眼睫低垂,鼓起勇气翻身跨坐在梁京墨腰间,半伏下身子趴在他肩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想你了。”
梁京墨心里甜出了蜜,他实在不知道该拿白果怎么办才好,放柔了语气,低声安慰道:“我就在这儿呢,跑不了的·”·白果嗯了一声,什么也不说,安静地靠在梁京墨胸前。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氛围静谧,累积许久的情感慢慢发酵·梁京墨环住白果的腰,用哄小孩的语气问道:“要不,梁老师给白同学讲个故事吧。”
白同学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棵树,他生长在一个大森林里·他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这个森林里就只有一棵这样的树了,他觉得很孤单,于是就到处找朋友。
很多小动物来了又走了,因为他长了很多刺,所以他们不喜欢他·他就只好学着做一只高大的树、有用的树、温柔的树,这样他才可以为小动物遮风挡雨,才能让它们多陪他一会儿。
可是他很累,还觉得很无聊·”·讲到这里,梁京墨停下了,他低头亲亲白果,清了清嗓子·白果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催他继续·看到白果聚精会神的样子,梁京墨不禁低笑。
“嗯,接着说·然后啊,有一天有一只鹿迷路了,他来到森林深处,看到了这棵大树·大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鹿,就跟他打招呼,但是鹿不理他。
大树觉得很有趣,就对着鹿不停地说话·终于,鹿愿意跟他说话了,然后他们就成了朋友·”·“这个故事好无聊啊,接下来他们就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了”·白果眼巴巴地看着他,梁京墨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嗯,然后他们就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了。
没有了,下次再给你讲别的故事·”说完他就关了灯,抱着白果躺下了·白果气得用牙磨他肩膀上的肉,梁京墨摸摸白果的头发,哄他睡觉··雨声滴滴答答,白果在梁京墨的爱抚下渐渐有了困意,却强撑着不想入睡,努力睁大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阖了眼,梁京墨看得好笑,拍拍白果的后背,低声说:“睡吧。”
白果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九月 第一周·第11章 ·开学季到了,梁京墨忙了起来,但还是会每天打个电话问问白果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
白果的一颗心整天七上八下飘来飘去,为梁京墨不动声色展开攻势的举动而摇摆不定··他照例每天早上吃两个水煮蛋,喝一杯牛奶,然后就去苏叶的书店画画,中午和苏叶一起吃饭,下午回家看电影再睡个午觉,晚上回家学着做饭给自己吃,吃完晚饭按照工作安排把手头上的稿子画了,锻炼一个小时,洗澡睡觉。
白果的生活一直都很规律,现在又多了一项向梁京墨汇报,画起画来就顾不上吃饭的毛病也被强行改了,梁京墨管他管得很严·挂了电话,白果抱着梁京墨的衬衫使劲嗅了几下,闻到极淡的橙子香味后安心地睡了,睡前还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梁京墨用的是什么香水。
周五下午,白果把手绘板和电脑抱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画画,还挂念着晚上做几道他刚学会的菜给梁京墨尝一尝··张志明拿着叉子卷着肉酱意面,低头语气淡淡地说:“它是真的咸了一点,肉也不多。
但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她,是因为我觉得她好,她什么都好·”·白果突然很想梁京墨··很想很想··他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怕自己贸然联系会打扰对方,可是心底突如其来的情绪不断翻涌,无处发泄。
他为一句台词而想到一个人,满心欢喜,不能克制,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一瞬间的所有想法都告诉那个人··他惊觉这暗中发生的转变,慌得想哭··白果去了书房,锁了门。
他不能控制情绪的时候,就把自己关起来画画·飞快地打线勾图,一点一点上色,慢慢完成一件事的过程让他的心能够静下来,他享受其中··然而今天画画也不管用了。
看着自己笔下两个男人相互依偎的身影,白果一把撕下了快要画完的草稿,揉成一团··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喜欢我。
他会不会觉得我可怜又可笑只要有人给我一点点温暖,我就会心动··每天等着他的电话,每个周五等着他的到来,把身体和心都双手奉上的我,在他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为他患得患失,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我是这么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会觉得心累吗·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他就会累了··因为我是一个病人啊··沈叔叔说妈妈有病。
我也有病,我们这样的人,不值得别人的好··我永远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给他他想要的爱··和我在一起,他只能不停地付出,直到他什么都给不了我了,他就会放弃我了。
爸爸不要妈妈了,沈叔叔也不要妈妈了··小陆哥哥都不想再看到我了··他早晚有一天也不会要我了··梁京墨按照约定早早来到白果家里,然后发现白果什么都没做,说好的大餐没了影。
给他开了门后,白果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不高兴吗”·白果顿了半晌,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盯着他看,然后就红了眼眶。
梁京墨一惊,急忙走过去,半跪在白果身前,握住了白果垂下的手··“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好不好”·白果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梁京墨动作轻柔地抚上白果的眼角,皱着眉说道: “宝贝儿,我很担心你·”·“我、我做了个梦,梦里,你不见了·”白果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撒谎了··梁京墨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对白果来说是多重的分量,白果全心依赖于他的感觉很好,他想宠着护着白果,他受不了看到白果难过的样子·白果应该是甜甜地笑着、在他怀里靠着撒娇的乖巧样子,或是在他身下害羞地不愿睁眼却又舍不得不看他的动人模样。
反正不该是眼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小可怜··“乖,不怕,我就在这儿呢·”·他一向不喜欢身边的人不按剧本演戏、试图增添新的情节,关系一旦过线就立刻结束,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却偏偏对白果的几次拒绝都予以包容,就算白果过于依赖他也不觉得烦,还愿意维持着温和的笑哄他。
再傻的人也会明白自己这是喜欢上对方了··也许是因为白果总是害怕自己的喜欢妨碍了他,他才会越来越放不下白果··白果藏得越深,他就越想知道··在他和白果的关系里,他不是主宰的一方,白果才是。
他一再警告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于一时,他可以慢慢等,等到惯于伪装的小蚌乖乖打开自己的壳让他进来,他就能掌控他的所有,触到内里的软肉,他就可以好好地打磨这颗珍珠,让他焕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光彩,供他一人欣赏。
“我不会走,更不会不见了,你不要怕,好吗”·颈项交错,呼吸相闻·梁京墨温热的气息轻轻拍打在白果耳侧,让他放空了思绪。
到了两人曾来过一次的粤菜馆,安静坐在座位上的白果还是一副昏昏然然的样子··“滑蛋虾仁,豉汁蒸排骨,白灼芥蓝,烟筒白菜,再来一个汤好吗”梁京墨好脾气地低声询问白果,脸上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
白果始终低着头玩手指,听到梁京墨的话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梁京墨点了菜,把手伸到对面,抓住了白果的手,十指交叉,握紧·看到自己微微颤着的手指被梁京墨宽大的手包在手心,白果渐渐平静下来,他慢慢地回握住了梁京墨的手。
“梁老师,晚上好呀·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您·”·这时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进了店里,其中一个女生随意看过来后发现了他们的老师,招呼一声,几个人走过来向梁京墨打招呼。
白果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起了波澜,他想把手抽离,却不料梁京墨反应迅速地握得更紧了,他很用力地扣住了白果的小手,然后转头看向他的学生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啊,这家店的菜做得很地道,带朋友来尝尝。”
几人看到他们相握的手,怪声怪气地调侃了几句,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生们对着梁京墨挤眉弄眼,白果恨不能把头埋到桌子下面,梁京墨只是淡淡地笑着,以不变应万变地一一回了学生们打着擦边球的刁钻问题。
“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祝老师吃好喝好,老师再见·”·学生们走了,梁老师还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模样,反倒是白果不知所措。
菜上来了,梁京墨拆了筷子,递到白果手边·白果的手在刚才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他试了几次,伸直手指再握拳,还是没能抓住筷子··梁京墨温柔地看着白果,把筷子放到白果手中,用自己的手包裹着白果的手,帮他握住了筷子,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是我做错了吗”·白果捏紧了筷子,“你、你不该那么说的。”
“说什么说你是我朋友你不是吗”·“那、那你也不能抓着我的手,不放啊,”白果说得有些急,险些咬到自己舌头,“他们都看到了,你在学校里怎么办呀。”
梁京墨夹了一块虾肉放到白果面前的小碗里,语气淡淡,“看到什么看到我和我未来的男朋友拉着小手出来吃饭”·白果急得咳嗽起来,“咳,咳。
不是·”·“不是什么你早晚是我的·”梁京墨给白果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还是说你想耍赖宝贝儿,你虽然没答应我,但是也没拒绝我。
你至少得给我表现的机会啊·”·咽下一杯水,白果气顺了,脸却红得像晚霞···“你怎么这样,这么、这么无赖呀·”·“我哪样了现在不怕我了刚才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一样。
什么梦让你这么害怕”梁京墨察觉到白果的身体许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只要情绪激动就会手抖、咳嗽,甚至呕吐·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能再一个“巧”字解释。
听到梁京墨的打趣,白果觉得好笑,感叹要是自己老了得了帕金森病也好比一辈子都被磨人的心理疾病撕扯,想到这个秘密带来的种种担忧,他不免神色落寞··“就是梦到你走了,不要我了。”
梁京墨看着眼前心事重重还不肯说的白果,叹了口气,“傻,我哪儿舍得啊·”·第12章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手端着一盘香橙布丁,一手慢条斯理地解着腰间的皮带,慢慢走到床边。
他嘴里叼着一把银质的勺子,脑子里还在想温馨的饭后时光怎么就成了当下暧昧的局面··地上是散落的衣服,年轻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中间··黑胶唱机咿咿呀呀地唱着越剧,吴侬软语字字咬在舌尖。
白果倒在柔软的被褥间,把玩着自己额前的软发··冰凉的布丁倒在肚脐处,冷冰冰的勺子贴在皮肤上,白果不禁抬起了上身,弓着腰看向伏在自己腿间的男人··果冻状的布丁被摊开,均匀地抹在他的胸上、肚皮上,然后是小腹。
梁京墨仍是温柔地笑着,却不由分说地用勺子的背面沿着白果的性器缓缓涂抹·冰凉的感觉激得白果发出了小兽般的呜咽声,他用脚背摩挲着梁京墨的后背,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梁京墨把勺子扔到盘子里,清脆的响声过后,他低下头舔了舔白果仍未立起的阴茎·柔软的舌头舔过粉嫩的表皮,卷去上面甜甜的布丁,不断地舔舐和不时地吸吮很快就让敏感的器官挺直了,不一会儿就射出了精液。
他咽下口水,抬眼看向射精后眼神迷离的白果··“宝贝儿,我怎么觉得还是你甜呢·”·甜丝丝的吻化在唇齿之间,白果难耐地靠向梁京墨的胸膛,甜腻的布丁触到了男人的肌肤。
吻过白果的唇,梁京墨热切而缓慢地舔吻着他的全身,将他的饭后甜品一点一点拆吃入腹·感受到温热的舌在肚脐附近绕着滑动,白果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不要这样了,你不要这样。”
“哪样这样吗”·蘸着果酱的手指探入后面的部位,白果曲起了腿,膝盖顶在梁京墨肩头··自觉难以忍耐的梁京墨分开他的腿,架在自己肩上,慢慢将他硬了好久的性器顶进白果体内,进入大半后干脆地俯下身,直到两人的下体紧紧贴在一起。
“你真好吃·”·“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味·”·“如果你是白娘子,我是许仙,我哪会出家呢·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你能给我生个孩子吗宝贝儿·”·梁京墨语带柔情地说着情话,面上却毫无表情,动作更是没有一点怜悯。
他有些气恼白果一再勾引他,上周直白的言语挑逗,这次饭桌下不安分的小脚丫和副驾驶位置上伸过来的手·他更气自己禁不起诱惑,一到白果面前就没了自制力,精虫上脑,屡屡破功。
“你要是个妖精,哪怕我是法海我都得为你破了戒·”浓稠粘腻的液体落在圆润的臀上,梁京墨把白果抱在怀里,虚压在他身上,沙哑地说道··白果终于睁开眼睛,半是羞涩半是恼怒地瞪了梁京墨一眼。
梁京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去吻白果的眼睫··《白蛇传》唱了十几遍,洗过澡后两人躺在床上,谁也不想动弹··泛着黄晕的床头小灯照着白果锁骨上繁密的鲜红色纹身,细长倾斜的字体让人难以辨认,梁京墨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字正腔圆地念出刻在白果皮肤上的话:“I hate my illness, I want to control it and I still have a shot at a silver lining.”·“乌云背后的幸福线,是电影里的台词吗”他蹙紧眉头,想到了一些以前不曾多加注意的地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很喜欢那部电影吧,我看到封面都磨旧了。”
白果拉高了被子盖到脖子,侧过身躲开梁京墨的视线,低声应了··“嗯,觉得他们俩为对方改变自己,很好·”·梁京墨还想再问什么,白果却探身关了灯,缩回被窝里,抱住梁京墨的胳膊求饶般小声说道:“好累啊,我们睡吧。”
“宝贝儿,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一片黑暗中,白果不自觉地捏了一下抱在怀中的结实臂膀,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不知是谁悠悠叹了口气,然后又是满室寂静··次日,梁京墨醒时白果还在睡梦中,他摸摸白果眼下一片青色的细小皮肤,神情冷淡·做了早饭煲了粥,把卧室里收拾了一遍,梁京墨看看手表,觉得该走了。
走前想着要把厨房里的垃圾带走,他顺便把客厅和卫生间的垃圾收拾了,走到书房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和卧室面积差不多大的书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有门的墙上靠着巨大的书橱,地毯上漫画书、插画书还有大部头的外文书籍扔得东一本西一本,正对着窗的地方放着画架,角落里是软绵绵的懒人沙发,墙上挂着内容奇怪的画,书桌就在书橱下方,垃圾篓里堆满了废纸。
梁京墨无奈地叹气,他已经对小朋友的懒惰和散漫见怪不怪了,认命地走过去拎起袋子·垃圾袋装得太满,最上面的纸团掉了出来,他随手捡起,却被露在外面的一角吸引了注意力。
摊开后就看到纸上画着他和白果,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白果躺在他腿上看着他,右下角是白果潦草的签名·构图和着色与《爱在黎明破晓时》的海报相仿,细节画得粗糙,但两人的面容却画得很像,他上唇那一点唇珠也被画了出来。
被原主人丢弃的稿子到了另一个人手里是完全不同的命运···梁京墨小心翼翼地把A6大小的纸完全摊平,用手指捏着一角,走出了白果的书房··九月 第二周·第13章 ·白果的转变好像发生在突然之间。
冰箱里总是堆满了菜,他开始顿顿下厨,连着做了几天梁京墨喜欢吃的菜,做好了不仅自己吃还带给苏叶,可苦了答应帮忙试菜的苏叶·用苏叶的话来说,就是天天吃着清淡的菜色吃到嘴里淡出了鸟,说得白果不好意思,但菜还是坚持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苏叶也跟着坚持吃。
·不仅如此,白果还偷偷去附近的一家舞蹈培训中心问了问课程的事··他想给梁京墨一个惊喜··绑着他的绳索一下子松开了,不再被束缚的手脚得以挣脱。
他在云端轻飘飘地坐着,俯瞰着厚厚云层下自己所有被藏起来的不堪·他在天上,那些担忧都离他很远·似乎只要他遵守正常人的生活秩序,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美梦。
毕竟梁京墨说了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吗·梁京墨什么都依他,满足他的愿望,顺着他的无理取闹,没有架子,乐意哄他,即便是做爱的时候也是更多地顾及他的感受,更何况他还在他的学生面前和他做了那样亲昵的举动。
他是这样好的人啊··被他喜欢着的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白果眼里的梁京墨,是十二点钟的灿阳,借给了他光和热·来自梁京墨的纵容、宠溺和偏爱,让他有了勇气。
他好想做一颗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一闪一闪地告诉梁京墨,我也喜欢你呢··周五的晚饭,梁京墨吃撑了··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能够用上“无地自容”来形容的事,然而一看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再配上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他就觉得他还能再吃五盘菜。
暴饮暴食的后果就是两人不得不出门去散步·他们为了消食走了很远,走到一家又老又小的电影馆时,白果瞟了几眼海报,走不动了,羞赧地看向梁京墨··梁京墨揉揉白果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去买票了。
今晚影院放映了一部好几年前爱情电影,不然白果也不会想进来看,他对电影的类别有种莫名其妙的坚持·梁京墨想到白果对鲜花和印象派油画的喜爱,还有客厅电视桌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爱情片影碟,为白果傻得可爱的向往笑了好久。
又天真又梦幻,很像他自己··男主角和女主角由一夜未成的缠绵定下了每年同一个日子见面的约定,一场声势浩大又不显山露水的暗恋自此开始,延续了二十年··One Day.·从平淡如水且让人焦头烂额的生活里偷来一天,仅仅作为自己,没有任何附加的头衔、社会地位地活一天,和自己深爱的人过一天。
白果看得很认真,看到女主角死去、男主角带着一身伤黯然回到父亲家的时候还落了泪··老父亲说“你要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就好像她还在你身边一样”,白果被触动,胸腔里塞满了酸楚,但是他不能理解。
失去重要的人,生活就面目全非了··他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不解··大半年过去,周五和梁京墨见面已成了他每天起床的动力·一周一见,每个周五都让他切实地感到自己很幸福。
他不能想象,没有梁京墨,他会不会疯··就像妈妈··电影结束,老旧的影院忽然陷入了黑暗·白果猛地抓住梁京墨的手,捏疼了梁京墨,他剧烈地喘息,只有两个人的放映厅里急促的呼吸声显得突兀且明显。
“啪”地一声,雪白的顶灯亮了·工作人员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场了·梁京墨任由白果把他的左手捏到没有血色,用另一只手姿势别扭地拍着白果的背,不停说着好了好了。
工作人员看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看得有些不耐烦,再三催促他们该走了·梁京墨扶着白果站起来,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出去了··“别怕别怕,已经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啊。”
在课堂上出口成章的人此刻却只会翻来覆去地说这几句话,可是效果奇佳·爱人的怀抱适时地安抚了白果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过大的情绪··白果红着眼睛,手指颤抖地摸着梁京墨被捏出淡淡痕迹的手,心痛得不得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怕了。
你的手,疼,不疼啊”·梁京墨内心暴躁,表面淡定··“不疼·可是,宝贝儿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白果含着泪看他一眼,低了头,看着他的手喃喃地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梁京墨自认是个耐心十足的人,这时也不免为白果始终躲闪的态度动了肝火,偏他还端着风度,温柔地顺着白果的后背,柔声说道:“好,不想说就不说了。”
难得机智一回的白果听出不对,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梁京墨的神情,一想到梁京墨可能对自己失望了,脸上就有了难过的神色,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我真的希望我们能有个好结果。
我害怕,我怕我们会像电影里一样分开,然后再也见不了了·”·梁京墨错愕,回过神来,又气又笑··“我们不一样,你怕什么呢”他把白果抱得更紧了,“没有纠结的暗恋,没有人出车祸,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白果乖顺地倚着他的胸膛,抹了抹眼泪··“你以为生活跟韩剧差不多吗我们俩谁得个病不告诉对方偷跑了去等死,要不你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哦,还可能其实我是一个外星人,见过你的前世,专门穿越时空来你的现世拯救你·你要不要喊我梁教授不过我觉得还是梁老师好听一点儿·”·听到梁京墨说“得了病”,白果抖了一下,梁京墨只顾说笑哄他,没有注意这细微的动作。
梁京墨越说越不靠谱,正说到了地狱使者和不老不死的鬼怪,白果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你看韩剧”··“我不看,学生看,尤其是女孩儿。
我听她们说的·”梁京墨辩解道··“那你平时都做什么呀”·“看书啊,跑步啊,游泳啊,还有就是工作上的事。”
“所以你有很多肌肉块·”·“嗯,哪像你,整天坐着画画,都不乐意动一动·”·“我每天都去苏叶的店里帮忙呀。”
“哦,和家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的书店,还有坐在那儿只是画画的帮忙·”·“你再说我不理你了·”·“你是小孩儿吗”·“哟,真的不理我了别啊。”
“宝贝儿,我错了,你说句话吧·”·两人说着,往家的方向走去··第14章 ·修长的腿挂在扶手椅两侧,腿根处白嫩的皮肤泛起一片淡粉,清瘦的年轻男人身上一丝不挂。
站在椅前的男人披着浴袍,只是下摆撩了起来,粗长的性器不断在身下人体内进出··梁京墨的手卡在白果的腰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果却觉得这样的梁京墨性感极了。
汗水从梁京墨的额角滴下,顺着脸部的线条滑落,他放缓了动作,慢慢地挺进再抽出·白果眼神迷蒙,含着水雾的眼睛半睁半阖,他缓缓贴近梁京墨,仰头吻去了滑至他喉结处的汗水,轻轻舔了一下。
梁京墨为这突然的甜蜜袭击乱了呼吸,偏偏白果还在吮着那一小块皮肤,他忍不住掐住了白果的下巴,低头亲吻··灵活的舌滑进了另一个人口中,翻搅,勾缠,给个对方一个湿湿的吻。
梁京墨双手举拖,离开白果的身体,然后侧搂着白果转了个方向,让白果跪趴在椅子上·他一手徘徊在白果的腰腹之间极具技巧地抚摸,指尖轻柔地画着圈,一手握着白果的阴茎上下撸动。
他的性器擦着白果的臀缝,一下一下,黏腻的体液留在了缝隙间··“你每次、每次都是这样,不、不给我·”·敏感地带被不轻不重地刺激着,白果快要哭了。
“给你什么你想要什么”·起了坏心思的梁京墨不动了··“你知道的·”·白果扭头看他,神情可怜,微微撅起了嘴。
见梁京墨非要听他说出羞耻的话,感到有些委屈有些气恼的白果索性抓住了梁京墨的阴茎,翘起了臀,摸索着将他的龟头对准了自己的小穴,赌气般一下吃进去了,下一秒就为自己鲁莽的动作疼得哭了,含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下。
梁京墨被白果少有的主动惊到了,还来不及兴奋,就看到了白果的眼泪··“哎,傻·”他抱住白果,舔他的耳侧,既是安抚又是挑逗··两人的手在白果胸前十指交缠,梁京墨喃喃地说起了情话,他的另一只手套弄着白果的阴茎,拇指指腹时不时绕着粉嫩的龟头画圈。
等白果缓过了那一下的疼,梁京墨开始缓慢地小幅动作,摩着那一点凸起·腺体被摩擦挤压带来的快感很快盖过了不适感,白果小声地呻吟·见白果已经适应了,梁京墨不再忍耐,用力地撞击。
书房里响起了肉体相碰的声音和淫靡的水声··“你,嗯,你烦·”白果的语气很是可怜··“好,我烦·”沉浸在情欲中的男人觉得对方说的什么都对。
“你那样,嗯,特别,嗯,谈人厌·”因为顶撞而说得断断续续的话听起来像是撒娇··“好,我讨人厌·”梁京墨温柔得不行。
“你,嗯,快,快一点·”白果用力抓住椅背,后仰着头,双眼失神··“嗯什么这句没听见”梁京墨的动作愈发猛烈,快速地挺腰抽动。
“你,啊,你烦·”终于发泄出来的白果为生理和心理双重的愉悦再次落了泪··满室书画的房内,两人抵死缠绵··洗漱过后,梁京墨眯着眼睛躺在白果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白果的背,为自己又一次在白果面前化身色狼而懊恼不已。
白果心满意足地看着梁京墨,眼里满是爱意,他嘴角翘起,笑容甜美··“睡吗”被看得久了,梁京墨忍不住问道··“睡不着。”
白果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给你讲故事”梁京墨不等白果回答就关了灯,把白果揽进怀里··“好。”
白果靠在他身侧,抱住他··“嗯,我想想啊,上次讲到哪儿了哦,对了,那棵树和好看的鹿成了朋友·做了朋友之后呢,鹿就经常去找大树玩。
可是鹿不喜欢说话,他们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好,”梁京墨顿了一下,“但是大树真的很喜欢鹿,所以他总是盼着鹿来找他玩,虽然鹿什么也不说·”·白果感觉哪里不对,回想到之前的内容,想了想,明白了梁京墨的意思。
“说不定是大树长得太高了,风太大了,他没听清楚鹿说的话啊·”白果想要蒙混过关,装作没听懂··“大树为了鹿弯下了腰,”梁京墨见招拆招,“他愿意陪着他。”
“可能,鹿不是不想跟他说话,鹿是有秘密不能告诉他呢”白果想了想,小心地问道··“但是大树不知道鹿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梁京墨淡淡说道··白果沉默了,他想要开灯看看梁京墨的脸,却被察觉到他动作的梁京墨按住了手··“算了,睡吧,下次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
梁京墨拍拍白果的脸颊,抱紧了他·白果乖顺地环住他的腰··过了很久,白果把脸贴在梁京墨身上,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再等一等,他就会告诉那棵树了,再等一等。”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白果抬起一只胳膊挡住眼睛,伸出另一只手摸索着·身边空空的,但床褥上仍有温热的触感··脚步声由远及近··“醒了锅里煮着粥,记得吃早饭。
我要走了·”从男人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白果睡眼惺忪地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梁京墨,傻乎乎地盯了一会儿,然后张开了手臂·梁京墨挑眉,犹疑了一瞬,但还是走过来给了白果一个紧实的拥抱。
相拥半晌,他悄悄叹了口气··算了,他们有的是时间,还是慢慢来吧··“等会儿还睡吗醒了这么久,还能睡着吗”两人抱了很久,梁京墨觉得压在床上的腿有些麻了,然而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的人完全没有自觉。
白果从背后拉住梁京墨的手,带到胸口,学着梁京墨常对他做的动作轻轻咬了咬梁京墨的指尖,有些羞赧又满怀期待看着梁京墨,语气讨好地说:“今天,你不走了,可以吗”·梁京墨呼吸一窒,凝神看向白果。
昨晚发生了什么·白果莫名其妙的热情让他有些惊讶,但他很高兴看到蚌的壳终于开了一条缝隙··“好,不走了,陪着你·”·在卧室里腻歪了好一阵子之后,梁京墨才想起锅里还煮着粥。
白果不情不愿地放开他,嘴里还嘟囔着“不要吃饭,继续睡好了”,梁京墨哭笑不得地推着他的小祖宗去了卫生间,把人哄得乖乖刷牙洗脸了才转身去了厨房··梁京墨手上拿着白果专属的裂纹小碗盛粥,看到碗上刻着孩子气的字迹,他笑了笑。
其实他的心里满是疑惑·天性敏感的人多少都有些情绪化,但像白果这样极端的人并不多见·昨天雷雨大作,今天艳阳高照,白果的心情难以捉摸,对他的态度也是忽晴忽雨。
·忽地,一双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白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软软糯糯,很好听··“你不许睁眼,我有话要说·”·梁京墨点头,难解的疑问暂时被放到了一边,他喜欢这样的白果。
白果清了清嗓子,他踮着脚,紧紧地捂着梁京墨的眼睛,缓缓开口··“一月你还没有出现,·二月你睡在隔壁,·三月下起了大雨,·四月里遍地蔷薇,·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
就这样六月到了··六月里青草盛开,·处处芬芳··七月,·悲喜交加,·麦浪翻滚连同草地,·直到天涯·”·他的声音有些抖,梁京墨不知怎的很想亲亲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有着长长的眼睫,此刻一定在不安地抖动·蝴蝶振翅抖落花粉,蜘蛛结网凝落露珠,一瞬间,梁京墨听到潮水涨起,好像呼吸,一起一伏·万物静止,只有心跳。
强劲有力的心脏,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膛,是打鼓的声音··“八月——” “八月就是八月,八月我守口如瓶·”·梁京墨轻启嘴唇,低声和着。
“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九月和十月,·是两只眼睛,·装满了大海··你在海上,·我在海下··十一月尚未到来,·透过它的窗口,·我望见了十二月,·十二月大雪弥漫。”
两个声音融为一个 ,轻声念出最后一句话,梁京墨再也按捺不住,拉下了白果的手,把身后的人拉到身前,动作轻柔地抱住·低头就看到白果光着脚站在地上,他皱着眉略微抱起白果,让白果踩在自己脚上。
长久的对视,没有人言语··绵长的亲吻,融化在九月的晨光里··第15章 ·梁京墨第一次在白果家过了一个周末··周六白天大扫除,晚上又一起看了电影。
梁京墨从白果海量的收藏品里挑了一部讲述男人爱情的《断背山》,前面看得他昏昏欲睡,到了结尾,白果眼里含泪,他只好不停地安慰,·又是亲吻又是拍背,可是看到最后一幕,被留下的人用自己的衬衫包着离开那人的衬衫,他也红了眼。
旁边的小朋友更是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还打起了嗝·一瞬间,什么感伤的氛围都没有了·梁京墨给白果擦着泪顺着气,看到他这幅傻样,忍不住笑了。
还好我们之间没有太多阻碍··你要勇敢一些才行啊··我等着你完全信任我的那一天··我等得起··周日是白果每周去超市采购的日子,这次有梁京墨陪着,白果期待万分,甚至都没有赖床,让梁京墨感到有些惊讶。
“今天太阳从哪儿出来的”·“东边,东边·”·见白果恼羞成怒,梁京墨大笑,心情愉悦地去门口换鞋··白果正要跟着过去,猛然想到什么,慌张地说:“啊,我忘了拿钱包了,你等我一下。”
“好,你别着急,又没有急事·”·白果看梁京墨蹲下了背对着他,飞快跑去卧室打开床头柜,一把掏出小药盒倒了几片药塞进嘴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几口灌下,又飞快地跑出来,这时梁京墨还差几步就走到卧室门口了。
胸口提着一口气,白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问道:“等急了吗”·“没有,见你半天不出来,以为你找不到呢,想过来看看·”梁京墨摇头。
白果牵上梁京墨的手,拉着人往门口走,“找到了,走啦走啦·”·摸到白果满手心的冷汗,梁京墨垂下嘴角,不过看白果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他也不愿拆穿,由着对方拉着自己出门。
·白果家距离超市不远,非高峰期没有堵车,片刻后他们就到了地方,白果在路上还一直念叨着中午晚上要做什么菜,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梁京墨不住忍笑··推着购物车,白果站在蔬菜区前纠结不已。
梁京墨拿着酸奶走过来,好笑地问道:“看菜看傻了还能看出花儿来”·白果一脸认真地看向他,“你想吃番茄炖牛腩还是白萝卜炖牛腩”·梁京墨耸耸肩,“我都可以,看你。”
于是白果又纠结了··梁京墨见状索性拿起塑料袋随便挑了几个西红柿,递给白果,“你不是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就西红柿吧。”
白果接过,放进已经装了很多东西地购物车里,两人并肩向称重的地方走去··想到白果对西红柿的念法,梁京墨微微低头,问白果:“宝贝儿,我一直没问过你是哪儿人呢。”
白果一边看架子上的巧克力,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甬城啊,一个沿海的小城市·”·梁京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难怪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加语气词,还说番茄不说西红柿。”
白果不看糖看梁京墨了,嘴上还在据理力争,“你想呀,番茄是两个字,西红柿是三个字呢,可以少说一个字不是很好吗”·梁京墨笑了,搭上白果的肩,把人往怀里带,“又没说你哪儿错了,就是问问。
而且,你叫床的时候也会说很多语气词哦,特,别,好,听·”虽然后一句话梁京墨说得低不可闻,但白果听得面红耳赤··耳语时梁京墨的呼吸洒在白果颈侧,白果觉得痒痒的,缩缩脖子,笑了起来。
下一秒,看到对面的人,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高大俊朗的男人和小鸟依人的女人,一对璧人··女人挽着男人的手,有说有笑地挑着货架上的糖,拿了一袋新品,她察觉到无人答话,便转头看身边的男人,这才发觉对方的目光不在她身上,顺着看过去,和白果的视线对上了。
“果果,好久不见了,”女人率先打破了僵局,友好地寒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们刚搬来这边还没几天呢·”·白果的心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就掀起了惊涛巨浪,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他平静地说道:“的确好久不见了,你们最近还好吗”他在表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和基本的礼貌,可他的手心已经被抠出了指痕。
一只大手掰开他的手指,伸平,然后十指交叉··梁京墨握住白果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他看着白果,眼神柔和:“介绍一下”·对面的男人欲言又止,看向白果的目光既是疑惑又是防备,当他看到梁京墨时,眼神里带上了审视与些许的敌意。
“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和学长,陆川柏·这是我大学时候的学姐,也是小陆哥的未婚妻,范柔·”白果接着看向梁京墨,语气有些迟疑,“这是——”·“你们好,我是他男朋友。”
范柔惊讶地看向两人相握的手,梁京墨落落大方地伸出另一只手··陆川柏看了一眼白果,和梁京墨握了握手··惊讶过后,范柔为了掩饰尴尬,迅速起了个话题,“之前川柏跟我说你回家工作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都在一个城市住着,怎么也没见你们俩联系呢”说着,她亲昵地拍拍陆川柏的肩膀··陆川柏神色如常,他对自己的未婚妻笑笑,看向白果说道:“我也不知道果果回来了呢。”
白果微微低下了头,视线飘忽不定,“我刚回来的时候事情有点多,一时没想到,后来想着你们准备结婚的事会很忙就没打扰·实在是抱歉啊,范柔姐。”
“没事的,不打扰的·这不我们为了以后的小孩买了这边的学区房,刚装修好,才搬过来没几天呢·果果你也住在附近吧以后就能常来往了。”
范柔温婉又大方,笑起来很好看··“好啊,说不定就要经常麻烦你们了·今天时间地点也不合适,改天我们再登门拜访吧·”白果觉得要不是梁京墨仍牢牢握着他的手,只怕他会尖叫着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有小陆哥哥的地方··“那可说定了啊·”·“嗯,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聊吧·”·梁京墨在自我介绍后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白果,现在也是被白果牵着向收银台走,他在想该如何开口才恰当。
那个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古龙水的味道··想到第一次上床前白果的要求,梁京墨沉了脸色··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梁京墨开着车,神色冷冷的,然而心情不好的白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因猜测而起的快要不能克制的怒火。
胸口憋闷,呼吸困难,多日没有的心悸再次找上门来·白果把脸贴在被冷气吹得冰凉的车窗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头好疼啊·”·啜泣声从旁边的座位传来,梁京墨看到白果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又气又急,立刻靠边停车。
他不知道白果这是怎么了,也顾不上吃醋生气了··“宝贝儿,你还好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吗”梁京墨神色焦急,用力捏着白果的脸颊才让他松了嘴,粗粗拭去他嘴唇上的血迹就要开车去医院。
“不要医院,我不去·”白果低低啜泣,拉着梁京墨的手不放,紧张地看着他··梁京墨安抚地拍他的后背,说话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话里的内容却不容人商量,“不行,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好,我不放心。
我们只是去医院看看,没事我们就回来·”·白果歇斯底里地哭闹起来,胳膊砸在梁京墨身上,腿不停蹬着··“我不去医院,不去啊,我不要再被打针了,我不想吃药啊,我不想吃药的啊。
我没病,我真的没有病,我没有病·”··“好好好,我们不去·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梁京墨用尽全力把人压在座椅背上,“我知道你没有病,我们不吃药,也不打针,我们不去医院。
宝贝儿,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难受,告诉我可以吗”·“头,头疼·”白果终于静下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时气息不稳。
梁京墨按压着白果的太阳穴,轻轻揉着··一段时间过去,太阳升到了一天中最高的位置,情绪失控后大哭大闹的白果没了精力,窝在座位上睡着了··抹去仍留在白果脸颊上的泪水,梁京墨从副驾驶位的储物盒里拿出烟和打火机,下了车。
咔哒一声,点着了烟··他不抽烟,只是遇到今天这样的事,让他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喂,请问是苏叶吗你好,我是梁京墨,有些和白果有关的事想要问问你。”
白果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要黑了··梁京墨不在车里,不远处有一个人坐在路边长椅上抽烟,看侧脸像是他·白果不敢去喊他,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此刻羞于面对那个见了自己最狼狈一面的人。
更何况他还是他喜欢的人··再笨的人也会猜到了,遑论对方还是梁京墨··也许,他们就这样了··又是这样,又是一个对他好他却留不住的人。
可能还是一个人比较好吧··白果把头埋进腿间,抱紧了膝盖,安静地流泪··车门开了··“睡醒了我们回家·”梁京墨带着一身烟草气息上了车。
白果偏过头,偷偷擦干眼泪,含糊说道:“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话音未落,梁京墨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语气依然温柔,“你再说一遍”白果被吓到了,傻傻看着他。
“白果,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面无表情的梁京墨不再让白果觉得性感,反而让他感到可怕,“类似的话也别让我听见·”·可是梁京墨的语气温柔到了极致,“白果,你记住了吗”·白果愣愣地点头,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滑下。
“好,现在我们回家·”梁京墨像是奖励般拍拍白果的脸颊··车窗外一盏一盏路灯被留在身后,白果脸上光影浮动,忽明忽暗·他什么都想到了,又什么都没想。
上午出门时他们还在讨论中午谁做饭,晚上回来时却是相对无言··一进门白果就直奔卧室,爬上床就拉开被角躺下了·梁京墨看到白果整个人都闷在被窝里就把被子稍微拽下来一点,白果又扯上去。
来回几次,梁京墨彻底没了耐性,干脆一把掀了被子··“起来,吃了饭再睡·”·白果一动不动,甚至不曾看他一眼··梁京墨等了片刻,然后去客厅了。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白果这才睁开眼睛,下床捡起被子,重新盖上··这个人真是太奇怪了··我都没为他做过什么,他还对我这么好··可惜了,我不值得。
小陆哥哥都看到了吧··他一定没想到还会再见到我··其实我也不想看到他··我都想好了要重新开始了,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呢·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呢·不想了,什么都不要想了。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过了半晌,白果在迷迷糊糊中闻到外面饭菜的香气,但他太累了以至于都没有抬起眼皮的力气,甚至不能思考·他不知道梁京墨在他旁边坐了一晚,只是在梦里他听到了温柔的叹息声。
凌晨时分,梁京墨从白果家出来,坐在车里抽烟··很久之前,他就知道白果有事瞒着他·医生的话,他锁骨上的纹身,时常出现的咳嗽和手抖,兴奋时像喝多了酒,难过时心若死灰,还有这次火山爆发一般的情绪,所有的疑点一块一块拼凑成一个整体。
如果说这些小事多少会让梁京墨对自己曾向白果提出交往而心生悔意的话,苏叶的告诫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躁郁症,双相情感障碍·”·“我认识他没多久他就抑郁发病了,住院半年之后好了很多。
不过他现在还在吃药,每个月去看心理医生·”·“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们,炮友变真爱谁信啊·”·“你别靠近了又走了,他很难相信一个人。
你要是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就趁早结束吧·要是他很依赖你,你却不喜欢他了,他会疯的·”·“这个病很可能陪他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好。”
“他以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问他吧·”·“发病的原因好像是他失恋了,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他说的不多,后来就没再提过·”·“你想清楚再说吧,别让他太难过。”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包含了太多内容,梁京墨翻来覆去地咀嚼话里行间的意思,越是想理智地看待就越不知所措··假如一切重来,他也许不会主动踏出第一步。
所谓的失恋,又是因为谁··他们之间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关于这个问题梁京墨没有答案··到了现在再让他放手,好像不可能了·但是若是为了拥有一个甜蜜的爱人而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不能判断这样的做法是否明智。
那双鹿一样的眼睛啊·· ·第16章 ·梦里到处都是你··大梦沉沉,落雪纷纷,这样的梦,我不愿醒来··没有人会等一个等不到的人··我该放你走了。
白果醒了很久,但他还是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如果可以的话,他都不想呼吸···讨厌的幻觉又来了··他在家里,又在森林里··雪落在叶子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森林里有一片空地,那里除了一棵树之外什么都没有·白果站在河对岸,走不过去·奇怪的光让他看不清脚下的路··有人在说话··是谁的声音,如此熟悉。
“没有你的话,他就会带我走了·”·“没事啊,囝囝,奶奶养你,不哭了啊,我们回家·”·“你以后就跟我一起去上学吧。”
“你喜欢男人你喜欢我真是恶心·”·“你和她一样,下贱,我真后悔和她生了你·”·“我有女朋友了。”
“你的病已经很严重了·”·“病人需要镇定剂,加大剂量,再来一针·”·“坐在这儿画画能晒到太阳,是不是很舒服你要喝果汁吗”·“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再喜欢他又能怎么样呢两个男人又不能在一起,而且他还不喜欢你。”
“小朋友,你可真是,可爱·”·“别哭,不怕,我们慢慢来·”·“宝贝儿·”·“白果,你记住了吗”·“白果,你记住了吗”·“白果,你记住了吗”·光怪陆离中出现的蠕动的嘴说个不停,女人尖利的笑声和低低的哭泣交错,谁的口中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
森林不见了,到处都是反光的镜子,闪啊闪,他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救了白果··溺水的人挣扎着,在水中上下挥动四肢,躯体浮动,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
周遭静了,室内除了他和家具,再没有别的··“喂,您好·请问是白先生吗”陌生的号码,陌生的声音··“喂您好”·神思不定的白果没有应声。
等对方再一次询问的时候,他才回神,咽了咽口水·许久没有说话,白果的嗓子里像是含着沙子,又干又涩,“嗯,是我·不好意思,您是哪位”·“哦,我是舞蹈班的工作人员。
您参加了我们的体验课,请问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报名之后的课程”·“谢谢你,我、我不用了·”·“哦,好的。
很抱歉打扰您了·”·“没有,没有·不好意思,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挂了电话,看到提示信息中的一排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白果苦笑。
回复了苏叶的关心后,他看着屏幕上梁京墨的备注发呆··树先生··一整排的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白果继续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久未进食的胃有了刺痛的感觉才爬起来洗漱。
走出卧室,客厅、厨房都还是两人出门前的样子,然而冰箱里放着几道用保鲜膜包好的清淡小菜,电饭煲里一直焖着粥··菜凉得像冰,粥干得没有水分,白果却吃得开心。
气得火冒三丈的梁京墨还不忘给他做饭,梁京墨真是,太好了··白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吃,泪水混着米粒,又甜又咸··单调的手机铃声又响了,白果气息一顿,打起了嗝。
于是,另一边梁京墨终于等到白果接了电话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了这边传来的打嗝声··梁京墨有点懵··白果还在哭,边哭边说,还打着嗝,“你、呃,你、你怎么,呃,才给我,呃,打电话啊。”
原本准备好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梁京墨莫名想笑··“你看到那么多未接来电,就没想着给我回个电话贼喊抓贼呢,嗯”低沉且和缓的声音熟悉得令人心安。
白果只是哭,哭声里还有打嗝的声音··梁京墨听了一会儿,白果渐渐不打嗝了,大哭后抽噎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梁京墨没听清·他又等了等,见白果没有停下的意思,就打断了白果的小声哭泣,柔声问道:“宝贝儿,你说什么再告诉我一遍好吗”·白果不哭了,含糊地重复了一句话:“等我、我长成长颈鹿。”
“什么什么路”·“我说”·破罐子破摔的白果大喊一声,喊完这一声就没了勇气,扭扭捏捏半天后用低如蚊蚋的声音说道:“我说,树先生你等等我呀,等我变成长颈鹿的那天,你就不用弯腰啦。
到时候我、我就陪着你,没日没夜地陪着你·”·梁京墨琢磨片刻才反应过来白果话里的意思,他笑了起来,为白果最后慌不择口说的话越笑越大声··白果恼羞成怒,脸上还挂着泪珠,“那、你这次你听清楚了吗”·“嗯,听清楚了。
现在啊,换你听我说·树先生说,他很乐意等你,不过你可要快一点儿,他不想等太久·”·梁京墨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白果耳边轻轻拂过,让他一点一点红了脸。
对他而言,因为有人疼爱了,才学会撒娇,而得寸进尺后没有被推开,他才敢恃宠而骄··九月 第三周·第17章 ·日子不紧不慢过去,白果和梁京墨的关系慢慢升温。
梁京墨没有告诉白果他知道他的秘密了,但他对白果愈发体贴,关心白果的身体,暗自记下白果的情绪波动,尽量让白果开心·得知白果患了躁郁症后,他翻看了很多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资料,顺便看了一些纪录片和相关的电影。
了解的越多,他越是心疼白果··身体上的不适可以用药克制,可长期心理上的自我折磨该如何治愈···梁京墨终于懂了白果那些不合理的举动··他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画的是儿童插画,但他挂在家里墙上的画却全是只有黑白两色、姿势诡异的人体;他偷偷摸摸吃的药片,他成宿成宿地失眠,他经常性地手抖;他容易被取悦又容易被伤害;他一直不肯完全地接受自己,又从不说任何拒绝的话。
如今梁京墨最想知道的就是白果得病的原因,可是这个问题就连和白果相识已久的苏叶也没有答案··至于苏叶,自从他把白果的病告诉梁京墨后,他就陷入了纠结中。
一方面,他看出白果喜欢梁京墨,并且梁京墨对白果很好,他不愿看到这两人因为一个不说一个不解而疏远彼此;另一方面,苏叶为自己以光速出卖好友的行为自责不已·至于白果的病,苏叶从来不认为这是多大的问题。
白果有心理疾病,他有女装癖,但是苏叶从没觉得他们两个有谁不是正常人·他希望梁京墨也这么想,不要离开白果··梁京墨后来的做法不仅没有辜负苏叶对他的期望,还让苏叶对他大为改观。
以娘家人身份自居的苏叶,对梁京墨这个上门女婿很是满意,梁京墨再来问和白果有关的事他就知无不言了,全然忘了自己前几天的纠结··苏叶努力压抑自己热爱八卦的心,但压了几天还是没压住,挑了一个白果一定会在家的时间,就来上门走访慰问险些失去预备男友的白果了。
为了套话能够顺利进行,苏叶还带了酒,吃晚饭的时候哄着白果喝了好几杯··“你跟梁京墨俩和好了”苏叶选了一个不会被拒绝的话题作为切入点。
白果面色微红,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嗯,本来也没有吵架呀·”·“你们是没吵架,你们只是差一点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苏叶翻了个白眼,然后眼珠一转,笑得像个狐狸,“我现在可以说是相当清楚你家梁老师的想法了,你想不想知道呀”·白果眨眨眼,既是好奇又是不敢相信地说:“好呀,那你告诉我呀。”
“好呀,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行不行呀”苏叶笑眯眯地学着白果的腔调说话··白果害羞了,想了想,抬起了头,明亮的眼睛在灯下更好看了。
他认真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他·”见苏叶答应了,他喝了几口酒,然后才开始说:“我对他真的很不好,可是他很温柔很温柔,就算我说了难听的话也没有讨厌我。
我觉得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他我也得努力·毕竟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呀·要他一直让着我,太自私了·我得变得好一些才行,不然他太累了·”·说这些话时,白果停顿了三四次,苏叶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白果说完,苏叶拍手鼓掌,把白果吓了一跳··“这样才对啊,你不钻牛角尖就好·不过我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苏叶严肃起来,轻咳一声。
白果受他感染,不禁挺直了腰板,紧张地看着苏叶·场面一时像极了严刑逼供现场,苏叶没绷住表情,笑了··“好啦,就是一点小事·我问你啊,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想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习惯离不开他”·白果没想到苏叶的第一个问题就把他难倒了。
“我、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了,习惯可以养成也可以戒了,”苏叶语重心长地说,“可是爱呢,爱——”·“可是爱也会不见呀”白果歪歪头,语气淡淡地问道。
这次换苏叶被难倒了·苏叶张了张嘴,几次尝试举例说服对面喝多了之后变得伶牙俐齿的人,却发现白果说的没错·想到自己的经历,他更是感觉无法论证。
“没关系的·爱也好,习惯也好,我就是,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嘛·”白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傻乎乎地笑个没完·一提到梁京墨,他就想笑。
“那你告诉他你的病了吗”苏叶抛出第二个问题··白果不笑了,咽下一口酒,撅起了嘴,“那就不让他知道·”·“一辈子都瞒着他背着他吃药看医生”苏叶眯起了眼睛。
“但是他不能知道的呀·他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人了,就要和我,嗯,你刚才说的那个,嗯,老死不相往来了·”白果委屈兮兮地看着苏叶,说着说着眼里浮上一层水汽,“爸爸就不要妈妈了,沈叔叔也不要妈妈了,小陆哥哥也不要我了。”
·苏叶自觉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开始后悔他让白果喝了太多酒··“我不能让他走,除了你,我就只有他了·可是你有那个铁塔,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只有梁京墨,”说到这里,白果腼腆地笑笑,“就连他的名字都那么好听,他还特别有才特别温柔特别帅,梁京墨宇宙第一世界无敌好。”
苏叶悔得肠子都青了,眼看着话题就要拐到“如何花样称赞梁京墨”,急忙叫停,“谁说有心理疾病的人就不是正常人了”·“大家都这么说呀。
神经病,变态,疯子,脑子有毛病,我能想出好多好多骂我的话呢·”白果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苏叶有点生气,拉着白果的手摸摸自己的脸,“你看,我还化妆戴首饰穿裙子呢,好多人说我变态我不也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白果端详着苏叶全身上下,皱眉思考,“嗯,我觉得不一样。
他们会说,你是个男人居然喜欢这些,但是只要你剪了头发洗干净脸换上男人的衣服,他们就不会说你了·这不叫变态,你只是喜欢打扮自己,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不是变态。”
他抱住苏叶,像梁京墨常对他做的那样拍拍苏叶的后背,喃喃道,“不怕不怕,我们不理他们·他们是坏人,他们嫉妒你好看·不怕·”·苏叶想哭又想笑,“我们不是在说你吗怎么换你安慰我了觉得我可怜呐”他抿抿嘴,一脸严肃地对白果说:“我有异装癖,你有心理上的病,可我们都是正常人。
你只是病了,就像糖尿病人不能吃甜食,得了高血压的人要少生气一样,你只是得了一种病,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白果一撇嘴,哭了··“我、我妈妈,她不要我,我以为是我不乖。
奶奶、奶奶和我一起,没几年就,就去世了·爸爸、爸爸不喜欢我,他说我像妈妈,奶奶、还去世了·小陆哥哥,嗯,小、陆哥哥,我喜欢他,所以,嗯,讨厌我。
我、我不明白呀,我真的,不明白呀·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肯对我、对我好一点·我明明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啊·”·虽然白果没有哭得撕心裂肺,但他这样要哭不哭、委屈巴巴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疼。
苏叶猜出个大概,越想心里越不好受,他反抱住白果,叹了口气··“有时候啊,越是你在乎的人,越吝啬于给你那一点点爱·没事的,不要因为几个人没有回应你,你就谁都不信了。
你总会遇到一个人,对你好到让你把那些不好的人都忘了·”·“所以啊,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吧·”·第18章 ·和苏叶聊过后白果就一直在想该如何向梁京墨坦白,他不住设想梁京墨得知一切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白果在否定自己又肯定自己的过程里往返不停,患得患失的情绪让他又失去了睡眠·彻夜难眠的他只有吃了安眠药才会踏进卧室的门,不然他怕一看到床,那种困却睡不着的感觉就来了。
梁京墨对苏叶和白果的谈话浑然不知,照旧每日睡前一个电话,他以为挂了电话白果就去睡了,却不知白果把他们的对话录下来,在夜里反复听··有几次打电话时,梁京墨都要开口说他已经知道了,然而想到白果对此强烈的抵触他又沉默了。
他想,还是等到白果愿意主动提起的那一天吧··白果装得很好,梁京墨全然不知他每晚睁眼到天亮··到了周五,也许是因为前一天多吃了两片药睡得很好,白果看起来只是精神不佳,但脸色没有前几天那么苍白。
饶是如此,梁京墨看了还是有些不快,白果总是照顾不好自己·见梁京墨不悦,白果强打起精神找话题聊天,梁京墨不理他,他就凑过去抱着梁京墨要亲亲,接着被梁京墨打横抱起抱到了卧室。
“安静,睡觉·”·躺在床上,梁京墨几下就把白果脱得只剩内裤,塞进被窝,拉过薄被盖上·白果尝试着挣出他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了··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白果睡着了。
微凉的手指探入被褥间,揉捏着裸露在外的肌肤··白果推拒着,躲开了那只讨厌的手·可又一只手伸了进来,还掐上了他的痒痒肉·挣扎无果,白果醒来,睡眼醒松地看向罪魁祸首。
“抱抱·”·他向梁京墨伸出双手,梁京墨俯下身抱住他·白果懒懒地轻蹭梁京墨的脖颈,把头放在他颈窝,闭上了眼睛·梁京墨亲亲他的眼睛,继续挠他的痒痒肉。
“哎,我起我起·”白果无可奈何的语气取悦了梁京墨··“去洗把脸,换好衣服·我有个惊喜给你,嗯”·白果微微扬起头,嘴唇蹭着梁京墨的下巴,“你抱我去,好不好呀。”
梁京墨抓住白果的腿根,抱着他去卫生间,白果夹住他的腰,趴在他肩上··继被抱着去洗脸后,白果接连达成“被抱着穿衣服”和“被抱着吃饭”成就,若不是怕人看到,他还想让梁京墨抱着他下楼。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白果神采奕奕,完全不同于下午的萎靡,他精神万分地盯着梁京墨看,看一会儿就转头偷笑,笑够了又转过头来看梁京墨,看着看着又开始傻笑·梁京墨神色自若,由着他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果挪挪屁股,大半个身子靠过来,“我们去哪里呀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梁京墨瞥他一眼,“去天津。”
白果一下子亢奋了,拍拍腿,“哇,我们要出去玩啦”··他大呼小叫了一阵,想到什么后,脸上兴奋的神色一扫而空,换上了焦急,“可是我没带行李呀,还有身份证什么的,我们不用住酒店吗现在回去拿吧。”
梁京墨笑笑,“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的第二部 电影吗维也纳一夜情·” ·“记得呀·《爱在黎明日出前》,才不是维也纳一夜情,”白果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惊喜啊。”
“嗯,等会儿坐上高铁,我们就是陌生人了,直到明天日出之前·好吗”·梁京墨单手从钱包里抽出车票,递给白果,“没有带行李,给你拿了件外套。
身份证在我这儿·你什么都不用带,带着你自己就行了·”·白果一把抱住梁京墨,啃了一口梁京墨的下巴,“梁老师,你真是太棒了·”·梁老师毫不谦虚地接受了白同学的赞美,并且把白同学扯回了副驾驶位上,叮嘱道:“好好坐着,开车呢,别闹。”
·白果乖巧地坐好,继续欣赏他的美色··检票前,白果抱着梁京墨不撒手··“你不害羞了”梁京墨一手拿着手机查看他的攻略,一手揽着白果。
白果羞答答地趴在他怀里,嘟嘟囔囔地说道:“再抱一下嘛,就一下下·等一下我就不认识你啦·”·“没事儿,不认识也给你抱·”梁京墨把手机放好,腾出手拥着白果。
他们站在候车厅的角落里,旁边是一排贴着“暂停使用”的ATM取款机·要不是觉得这里不会有人看见,白果估计说什么都不会在公众场合做出这样亲密的举止。
“好了,我们走吧·”从梁京墨怀里退出来时,白果扬着粉扑扑的小脸笑得灿烂,梁京墨心里漫上一阵痒意··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几个小时里自己会遭遇什么了,早知如此折磨,就不制造什么“电影之夜”的惊喜了,把人关在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多好。
“走啦走啦·”白果松开了两人相牵的手,快走几步,招呼着梁京墨跟上···从北京到天津,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上了车一坐下白果就慌了。
城际列车的观光车厢,侧面是宽大的玻璃窗·他侧头看着玻璃上对面男人的倒影,考虑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搭讪,腹诽梁京墨明知他不是主动的人还设计了这样的环节,又为梁京墨轻而易举地摸清他的喜好、并乐于费心为他做如此浪漫的事感到喜悦。
梁京墨双手搭在桌上,他看着白果,率先开口说道,“去津门吗”·白果点头,为这游戏感到兴奋,“嗯,你也是吗”·“嗯,去旅游,”梁京墨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白果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过分亲近也不让人觉得漠然,“你知道那儿有什么好玩的吗”·白果讪讪地笑了,“抱歉,我不太清楚。”
梁京墨向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说:“没关系,我知道·要不,你跟着我”·“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这位可爱的男士跟我一起游览这个城市”·白果匆匆扫过没有几个人的观光车厢,为对面人光天化日耍流氓的行径红了脸,小声答道:“那就麻烦你了。”
梁京墨觉得他这幅受惊小兔的样子很有趣,笑了笑,索性就握着白果的手,直到下了车也没有松开·白果想到在陌生的城市应该不会遇到熟人,就随他去了。
其实平时白果就很想光明正大地牵梁京墨的手,但他担心这样的做法会给梁京墨招致生活上或是工作上的麻烦,他不想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也不想给别人带来困扰、令人生厌。
白果反复告诉自己天已经黑了,而且这里没人认识他们,人们不会注意这里,他可以大胆一点,放纵这片刻··他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偷偷笑了··夏末秋初的晚风已有了凉意,白果长至耳垂处的头发在风中拂动,柔软的发丝掠过脸颊,痒痒的。
璀璨的灯光里是跨河而立的座座桥梁,水面上波光粼粼,不时有轮船经过,荡着层层微波,划开光影··他们沿着河散步,白果走在河边低矮的围阶上,手里攥着梁京墨买给他的饼干。
“你说河里有鱼吗”白果兴致勃勃地把饼干掰碎了,扔进河里··梁京墨看看不甚清澈的水,不置可否,“有没有鱼我不想知道,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
“什么事”白果看到不远处几条小鱼游了过来,开心地把最后一块小碎块也扔进了河里,“你看,真的有鱼·不过还是鱼苗,好小。”
梁京墨接过白果手里的饼干袋子装进兜里,“我一会儿帮你扔垃圾,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白果空出了手去牵梁京墨的手,“好啊·可是只有你问我问题不公平,一人一个。”
梁京墨颔首,“嗯,我先·你有喜欢的人吗”·白果坏笑,“有啊有啊,他可帅了,比你还帅·”·梁京墨挑眉,“哦,是吗你眼里的他是什么样子的”·“说好了一人一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该我了,”白果孩子气地踮起了脚走路,“你第一次和人那个什么,都做了什么”·梁京墨一愣,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什么都做了。”
“你不能这么回答·”·“一个问题已经问过了,该我了,”梁京墨接着问道,“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儿的”·白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梁京墨,“高大又英俊,温柔又体贴,聪明又幽默。
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好,他是特别完美的一个人·”·梁京墨有点脸红,他转过头咳了一声·白果好不容易见到他害羞的样子,立刻跳下台非要凑近了去看他的脸。
天黑了,梁京墨还比他高了一头,白果绕着梁京墨绕了好几圈也没看清,“好吧好吧,我不看了,那我问你问题啦·你刚才说什么都做了,什么是什么呀”·梁京墨语气淡淡地说道:“就是搂搂抱抱,还有最原始的动作。”
“那他是你当时的男朋友吗”白果有点不开心了··梁京墨迟疑了,白果敏感地抓住了答案,“难道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对不对”梁京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该我问你了。”
白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你不是喜欢男生吗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在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那些话你现在还喜欢女生吗”·“我,嗯,”梁京墨后悔玩这个游戏了,陌生人更是装不下去了,“不是,我不是非某一个性别的人不可,还是看人。”
“所以你男的女的都喜欢,”白果的心碎了,“我不仅要挡住男的情敌,还要挡住女的情敌·你这么好,我守不住怎么办我不想要他们把你抢走。”
他踢踢腿,把围阶上的小石子一脚踢进了水里··梁京墨叹气,揉揉白果的头,“我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没有他们,哪来的他们。”
白果还是有些委屈,“我真的好难过呀,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梁京墨再次叹气,拥着怀里胡思乱想的人,安慰道:“现在也不晚啊,我现在就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我说不出来,我就是,我就是想做你的第一个,可是现在也很好·就是,就是要是能再多一点,和你一起的什么经历,再特别一点就好了。
我也知道我太贪心了,我就是,哎呀,就是想早一些和你认识·没关系,我就是说一说,现在也好·”·白果越说越小声,尽管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梁京墨还是听懂了。
“我比你大了六岁,我生活的地方离你从小居住的地方有一千多公里,而且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年·宝贝儿,你不能要求我在遇到你之前的人生是一片空白,”梁京墨的语气很和缓,他仔细地拿捏言辞,生怕伤了白果的心,“但是,我保证,在遇到你之后,你就是唯一。
好吗”··白果被甜蜜的情话击中了心,不知该如何回应,又觉得梁京墨说得太肉麻了,犹豫片刻,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刚刚太矫情了。
你没有错,我不该怪你的·”他有些着急地揪着梁京墨的衣摆,“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不该那么说你·”·梁京墨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你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你要相信我。”
白果静默半晌,点点头,回吻了梁京墨,小声说:“真的对不起·”·梁京墨拉着他的手朝前走去,“不用道歉·你再说对不起,我就把你带到桥中央亲你,你说几遍我就亲几分钟,让晚上出来遛弯儿的天津市民都看看我们这对狗男男的风采。”
白果低落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他抬起小腿轻踹梁京墨,却被梁京墨抓住了·于是白果只能翘着一只腿,单腿跳跃前进,梁京墨看了,笑得失了风度··看到广场上有打印照片的机器,梁京墨拉着白果过去,用手机自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打印出来。
照片上白果嘟起嘴,气呼呼地看着镜头,梁京墨开心地笑着,目光落在了白果身上··梁京墨郑重其事地把照片放进了钱包里,白果背过身偷乐,不好意思再假装生气了。
走到广场一角,在一家露天小酒馆里他们随意吃了些东西·梁京墨借口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白果,信以为真的白果探过身去,然后就被亲了··离开前,就在梁京墨低头给他披上外套的时候,白果踮起脚啪唧一口亲在了梁京墨鼻子上。
悠扬的爵士乐盖过了梁京墨低柔的笑声,白果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笑··今晚的夜色如此温柔,但他比夜色还要温柔··第19章 ·桥上的摩天轮横跨过河面,像巨人的眼睛,用审视一切的冰冷眼神注视着热恋中的人儿做傻事。
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他们站在酒店楼顶吹着风,俯瞰这个城市的夜景··“我们这样上来真的可以吗”白果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四周,惹来梁京墨一阵轻笑。
灯影重重,钢筋水泥组成的建筑群如同森林般静默·习习凉风带来河面上湿润的水汽,不知哪里传来七零八落的钢琴声·这座城市渐渐入眠,水上,最后一艘游轮孤零零地开远了,音乐声、杯盏碰撞的声音、甲板上的脚步声,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随着渐去渐远。
白果呢喃道,“世纪末最后的狂欢·”·梁京墨从背后拥住他,咬着他的耳尖低声问道:“想跳舞吗”·白果摇头,嘴唇擦过梁京墨的侧颈,“我不会。”
他想起了他无疾而终的尝试··男人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转过身,揽着他的腰轻轻提起,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脚上·白果的帆布鞋踩在梁京墨的皮鞋上,他的左手搭在梁京墨肩臂上,右手放在梁京墨左手虎口的位置。
前进,横移,并脚,月下的华尔兹在叮叮咚咚的琴声中划出完美的弧形··白果的心房里陷进去一块,悄悄地填上了喜悦··“在你的心里睡着月亮光。”
爱人无心的低语令人心生欢喜,他只觉得满心的快乐很快就要溢出来,与这倾泻一地的月光汇聚成蜿蜒的小溪·一个字一个字敲在他心上,子弹穿心而过,流着血的空洞里开出艳丽的花朵。
啪嗒啪嗒,是溪水溅在岸上的声音,是鲜血滴下的声音,是他心动的声音··狂热的恋爱,好像一阵咳嗽,来得突然又惊心动魄··全靠一人独舞的动作,最后却是另一个人气喘吁吁。
他们并排躺在粗糙不平的水泥地上,白果露出一个冒着傻气的笑容,眼睛亮亮的,梁京墨不能克制地去吻他的眼睛··“好痒呀·”白果长长的眼睫为梁京墨的动作眨个不停。
“你眼睛里面有星星,”梁京墨捂住了白果的眼睛,“你再看我,我就要把你吃了·”·几近耳语的低哑声音让敏感的小动物立刻察觉到了危险,白果讨好地蹭蹭梁京墨的脸颊,“你看天上的星星,不要看我呀。”
“你就是星星·”·“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星星的尘埃·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你身体里的元素也许就是亿万年前恒星爆炸的产物。
我们从星辰里来,最后也会化为星辰·”·看着漆黑的夜空,梁京墨低柔的嗓音、平直的叙述让白果走入了想象··他看到自己全身赤裸地漂浮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的身边,星云变换,流行拖尾,恒星死去,白矮星燃烧殆尽,黑矮星没有一丝生机·他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婴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睡着了·斗转星移,他化为尘埃。
“你在想什么”梁京墨的手触到白果的脸,摸到一手冰凉·白果顺从地闭上眼睛,长久凝视夜空,无垠的空间给了他无尽的恐慌。
身边人的体温提醒着他,眼下他不是孤单一人··“看个星星也哭,嗯”梁京墨温柔的叹息声里尽是宠溺,“你又不是女孩儿,总是哭什么”·“我是女孩儿就可以随便哭了吗”白果泪眼朦胧地看着梁京墨。
梁京墨笑笑,安抚地抹去白果脸上的泪,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不哭了,好吗”·白果难为情地擦干自己的泪,好奇地问:“什么故事”·“一个老男人不要脸地和一个美少年在一起了,让他天天哭的故事。”
梁京墨的话让白果想歪了,他惊讶又害羞的眼神让梁京墨忍不住大笑··“想什么呢,这可是一个正经的故事·”·梁京墨想了想,静了片刻,说道:“众神的王者,宙斯,他化作鹰带走了特洛伊的王子,美丽的少年自此做了奥林匹亚的侍酒。”
·“宇宙的神赐予伽倪墨得斯永驻的青春,灿烂的金葡萄藤也不及他鲜花般的容颜那样耀眼·可是神独一无二的爱让旁人用嫉妒毁了他。”
·“他变成了水瓶座的星,不再是宙斯身边的侍酒,而是侍酒手里的水瓶·少年从此守口如瓶,爱而不宣·”·“但是,他赠予神的礼物不应是水瓶里的眼泪,即便是他要流泪,也该是为了神给予的欢愉。”
“'天上的星啊,我的少年啊,请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所有·'无所不能的神明有了脆弱的一面,他卑微地乞求着·”·“美丽的少年看到了宙斯的心,他从天边走来,回到了神的身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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