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番外 by 金鱼姬小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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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回原形+番外 by 金鱼姬小陈(2)
·“他是神的宠儿,也是神的爱人·”·片刻的停顿后,梁京墨说道:“这是星星的故事,不是我的故事·我的故事,你要听吗”·他垂下眼帘,白果看不到他的眼神。
“春天到来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有水润的眼睛和鲜艳的嘴唇·”·“他是拉斐尔画里的天使,也是纳博科夫笔下欲念的火·他是我的伽倪墨得斯,我却不是宙斯。
我是只会掠夺的鹰·”·“我盼着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静静地对视,梁京墨在等白果的答案··“伽倪墨得斯斟满酒杯,他举起杯子落下虔诚的吻。
杯子转了半圈,递到宙斯手中,”白果抬起梁京墨的手轻吻他的指尖,他慢慢抬起头,专注地看着梁京墨,眼里水光闪烁,“他轻声说,'我的神,请品尝我。
'”·无人的酒店顶层,他们相拥亲吻··钢琴声停了,世界安静得好像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属于我们,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就像你在我梦里,我在你梦里·”一吻结束,白果坐起来,冷不丁地说起了电影里的台词··“所以这一整夜才会如此美妙·”梁京墨从容不迫地接上,下一句台词应该是“客观地说,我们本来不会在一起的”,他等着白果说出来,而他已经想出了答语。
“我明白,感觉我们在童话世界里·”白果跳过了那句话,他不喜欢··“即便是天亮之后,我们也不会变回南瓜·我们从一开始就在一起了。
只要我的小王子愿意,他可以每一天都活在童话里,”梁京墨改了女主角试探男主角的话,他给了白果一个美好的约定,“现在,他该拿出玻璃鞋试试合不合脚。”
“王子说,他的脚走了一晚上,太累啦,穿不了玻璃鞋啦,他要做世界上唯一一个光脚丫的王子·”白果扑进梁京墨怀里,洋洋得意地说道··梁京墨拥住他,笑道:“乞丐王子。”
 ·第20章 ·凌晨三点多,城市还在梦中··高大的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托着清瘦的青年,穿过走廊,来到房间门前·他把怀里的人向上举了举,然后拿出房卡打开了门。
轻轻地把白果抱到床上,梁京墨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蘸了热水,给白果擦了一遍身子,他自己则是飞快地冲了个澡·梁京墨一躺下,白果就若有所觉地翻过身蹭进了他怀里,他搂着白果,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傍晚,白果饿醒了·他光着脚下了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梁京墨·白果迷糊了好一会,才想起给梁京墨打电话,电话还没打通,他就听到门开了。
梁京墨拎着几个袋子走进来,问道:“醒了很久了吗没看见我,怕不怕”·白果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嗯,那你就别总是光脚走路,地上凉。
马上去刷牙洗脸,然后吃饭·”梁京墨说着,把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桌上·白果走过去踩了梁京墨一脚,踩完就跑,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了··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椅上小憩。
白果双手环着梁京墨脖颈,头靠在他肩膀,懒洋洋地侧坐在他腿上··白果有一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他半眯着眼睛,仍是一副睡不醒的惫懒样子··“还想出去玩儿吗”·“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睡觉。”
“那我们就睡觉吧·”·梁京墨的手放在了白果的臀上,白果反应过来梁京墨的意思,有一点羞涩,但也只是一点·他仰起头吻上梁京墨的颈项,柔软的小舌舔着凸起的喉结。
梁京墨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白果,向浴室走去,绵密的亲吻不曾间断··方形的浴缸完全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即使是两人都躺平,宽大的浴缸里还绰绰有余。
龙头仍在放着热水,白果身上只有一件内裤,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浴缸边沿上看梁京墨脱衣服,两只脚交叠,兴奋地动动脚趾,裸露的皮肤被热气蒸着泛起浅浅的粉色·他锁骨上细细密密的小字在一片雾气里不甚清晰,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鲜艳的色泽在水汽晕染下红得像血,妖异又惑人··梁京墨的白衬衫已经从裤子里抽出了下摆,裤子松松垮垮的半褪在腰间·他一手摆弄着另一只手的袖子,气定神闲地慢慢脱下衣服,好似完全没有被眼前的美色迷了眼。
可梁京墨的内裤早就鼓出一坨,白果可以清楚地看出他阴茎的形状··粗粗的,长长的·龟头圆润,像个蘑菇头··白果低头,掀起内裤的边,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根。
又粉又嫩,已经翘了起来,是个小蘑菇··另一只手拉下了他的内裤,梁京墨身体全裸,他站在白果面前,语含笑意,“羡慕”·他的阴茎直挺挺地立在白果眼前,就在白果嘴边。
闻到那里淡淡的腥膻气味,白果觉得有些羞耻··“你不要显摆,我会长大的·”·白果说话时嘴唇轻启,柔软的唇肉擦过梁京墨的阴茎,柱身带着龟头弹了一下,梁京墨吸了一口气。
白果听到了,他迟疑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硬挺的性器··手心热烫的温度让白果脸红心跳,他咽了下口水,然后俯首含住了梁京墨的阴茎···“宝贝儿。”
梁京墨的声音哑得厉害,白果的主动挑起了他的情欲,然而尽管他很享受口腔里湿热、紧致的感觉,却不想看到白果委屈自己··他向后撤出一点,想抽出来。
谁知白果跟着他的动作,把他的阴茎整个含进了嘴里,还不忘用手抚慰下面的囊袋·灵巧的舌尖沿着冠状沟滑过,在铃口停下,舔弄了几下·白果像吃棒棒糖一样唆着嘴里胀起的性器,来回舔过青筋鼓起的柱身,含住蘑菇头舔弄。
·梁京墨神色冷淡,眼睛却是红了,喉结攒动,鼻息滚烫··白果强忍着呕吐的反应,吞下了整根阴茎·由吞咽带来的极致快感让梁京墨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偏偏白果还用力挤压了几下。
他捧在掌心的人愿意为他口交,甚至为他做了深喉,这让他劣根性的征服欲得到了彻底的满足··柔嫩的舌头抵在马眼上一戳一戳,舔着那里流出的液体·艳红的嘴唇含着硕大的龟头,不住吮吸。
白果抬眼看向梁京墨,清秀的面容染上了情欲的颜色,媚眼如丝·梁京墨粗喘着气,来不及抽出来就把精液射在了白果嘴里··白果猛地后退,他被呛到了,咳了起来,舌头上还沾着白浊的精液,他的嘴唇牵连着银丝,口水混着分泌液从梁京墨的阴茎上落下,落在了他白嫩的腿上。
“在哪儿学的谁教你的”梁京墨用手指碾过白果的唇,将他嘴里的精液刮出来·他的语气很凶,动作却很轻柔。
据他所知,白果所有的性经验都来自于他·他初时爱极了白果那种天真的风情,却没想到青涩稚嫩的小孩不知何时被他养成了这样勾人的模样··白果过了那一阵已经不咳了,他咬住梁京墨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小电影呀,还有漫画,好多好多呢。”
梁京墨的眼神愈发危险,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模仿性交的动作在白果嘴里搅了起来··“以后不许看那些·你想学什么,我教你·”梁京墨拉起白果,让他背对着自己站在浴缸沿上,另一只手拿过了放在架子上的润滑油。
“好呀,”白果扭头看他,不怀好意地一笑,“梁老师·”·要疯了··梁京墨分开白果的腿,扶着他的腰让他站得更稳一些·他蹲下身,捏着白果的臀肉向两边轻扯,然后亲上了臀缝间的小穴。
舌头舔过褶皱,探入里面,浅浅拨动肠肉·白果小声地呻吟,他握着自己的小蘑菇上下套弄,蜷缩的脚趾抓着浴缸边沿,脚背绷了起来·他想要更多的爱抚,他想要被填满、充实的感觉,可是就在这时梁京墨离开了他的身体。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梁京墨拿起润滑油挤在手上,抚摸着那翕动着一缩一缩的小穴,念起了唐诗,手指十分配合地拨弄着肛口·莫名的耻感席卷了白果全身,他抓住梁京墨的手,不让他乱动。
“不喜欢《琵琶行》可惜了·我还想在射进你身体的那一刻,说一说'大珠小珠落玉盘',”梁京墨靠近白果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说,说着还挺了一下胯部。
白果推开他,想要从浴缸沿上下来·梁京墨凑上来,抱着白果的腰,坐进了浴缸里,白果面对面坐在他身上·浴缸里的水哗啦一声溢出来,流满了地板·梁京墨关上龙头,靠在浴缸壁上拥着白果。
“不背诗,换成词好不好海棠花谢春融暖,偎人恁……不好,还是直白一些的才可爱,就像你,”梁京墨的手指插进白果的小穴,随着他的话插入再抽出,“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白果忿忿地咬他的脖子,用了力,尝到了锈和盐的味道··梁京墨疼得嘶了一声,白果怕了,看清自己咬的牙印透着淡淡的血色后,眼里起了雾,下一秒就要哭了。
被咬的人反而成了安慰人的那一个,“哎,我不念了,你别哭·”见白果眼里含着泪,小心地舔去牙印上的血,那悔得要以死谢罪的小模样让梁京墨看了想笑。
“不疼,真的,你还哭那我继续了,”梁京墨加了两根手指,手上动作不断,“红绫被,象牙床,怀中搂抱可意郎·情人睡,脱衣裳,口吐舌尖赛沙糖。”
“你是不是我的可意郎,嗯”说着,梁京墨含住了白果的乳头,“让我来尝尝你的这里,是不是像砂糖一样甜·”·白果顾不上那个牙印了,他断断续续地叫着梁京墨的名字,口里逸出呻吟声,抱住了梁京墨伏在他胸口的头。
梁京墨耐心又细致地做好了扩张,咬着白果另一侧的乳头,一挺而入,直至白果完全贴在了他身上,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连··“《红楼梦》看过没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你要是贾宝玉,那我就是花袭人·”梁京墨耸动着腰,粗长的性器在白果股间若隐若现··“宝二爷,你要给袭人一个姨娘当当吗”·硕大的龟头抵在白果前列腺的位置不停戳着,白果忍不住尖叫。
“我、我,还姨娘,我、我夹死你·”·白果努力夹紧腿夹紧屁股,却让梁京墨舒爽地发出叹息,然后攻势愈发猛烈·大腿相撞的声音和哗啦哗啦的水声就没停过,浴缸里的水已经空了一半。
“夹紧了,别漏出来·给你补补身子,长长个,不然什么时候变成长颈鹿”·积攒了数天的精液一股一股射出,梁京墨的形容让白果羞得满面通红。
“啊……为什么……嗯,这时候……你、你……啊……还要给我上课嗯……你……啊……”白果的性器抵在梁京墨的腹肌上,微颤着射出了白浊的液体。
一向温柔的梁京墨做了混蛋,他不等白果的高潮过去,就再次把阴茎插进了白果的小穴··“你把下面这张小嘴闭紧了,我就闭嘴·”·白果一心只想夹死他。
在他看来,梁京墨真不愧是教授中国古代文学这门课的老师,中文十级,作文满分,熟知从先秦到民国的种种淫词艳曲,说起荤话来满嘴跑火车·他在梁京墨满是挑逗的话语和有力的撞击中,一次又一次被抛上云端。
·今晚的梁京墨反常的粗鲁,像个打桩机,动作猛烈粗暴··不知是第几次射精了,白果哭了,他哀声乞求,软软绵绵的身体靠在梁京墨胸膛上,“你轻一点……我受不住了……啊,不要这么深……你慢一点,里面都是……我、我含不住了……嗯……啊……”·软软糯糯的声音和任君采撷的顺从模样让梁京墨只想欺负他,让他哭到说不出话,让他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再一次射精后,梁京墨抽出他的阴茎,沾着从白果红艳艳的穴口里流出的精液,在白果形状好看的臀上轻轻拍打,把精液涂满了白果的臀部,像是雄性动物标记自己的领地。
一眼看去,白嫩的臀肉上满是黏腻的液体,有着说不出的情色意味·仍硬着的性器在白果的穴口浅浅戳着,捅进去又抽插了几下,惹得白果刚刚高潮过的身体一阵轻颤,这才放过了白果。
·白果失神地躺在梁京墨怀里,大口喘气,脑中一片空白,全身酸疼·梁京墨看着白果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兴奋不已地撸动自己的阴茎,片刻后射在了白果背上。
梁京墨的精液洒在白果后背,让他感到屈辱,又有种奇怪的满足感,他小声呜咽着吻上梁京墨的唇·梁京墨回吻他,唇舌相触,舌头翻搅,勾着白果的舌头,舔过他的上颚,气息交融。
和意中人,做快乐事··竟是这样美妙··第21章 ·相比起前两天的愉悦,最后一天白果的情绪很是低落··旅行即将结束的事实让他感到失落,身体的不适更是雪上加霜,玩的时候心不在焉,梁京墨和他说话时也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身上不舒服吗抱歉,宝贝儿,是我过分了·”·男人手把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分出注意力跟他说话··红灯亮了,白果抬抬眼皮,看看外面再看看端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然后就靠过来扒男人的衣服。
梁京墨抓住白果作乱的手,调侃道:“等等就回家了,你别急啊·”·白果用没被抓着的另一只手拽下了梁京墨的衣领,露出他的肩颈·看到结了痂的牙印,扁扁嘴,难过了。
柔软的嘴唇贴上去,轻轻一吻··“我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你呢这里还痛不痛”·白果有点担心,摸摸那一小块皮肤。
接着,他大义凛然地露出自己的脖子,指着同样的位置说道:“要不你也咬我一口吧·”·看到白果视死如归的样子,梁京墨憋笑憋到内伤,他嘴上说着“好,我也咬一口,以牙还牙”,却是靠近了白果,突然亲上他的嘴唇。
“傻不傻·”·绿灯亮起,男人踩下油门,大手揉揉白果的头,似是安抚··眼看马上就要到家了,白果探身往梁京墨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一趴,头枕着胳膊,撒起娇来:“我不想回家。”
“不回家你去哪儿”梁京墨任他趴着,开车进入小区,找到车位,回头看看后面,倒车入位,动作潇洒,一气呵成··“我就是不想回家呀。”
耍赖的小孩趴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车·梁京墨索性把白果拖过来,抱到自己腿上,两个人挤在驾驶位上,你侬我侬··“那我就要带你回家了。”
“回家了,还要画画,交稿子,再不交编辑就要给我打电话了·还要打扫卫生,做饭,吃饭,洗澡,睡觉·我不要·”白果撅起了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我头疼,喉咙痛,屁股也疼,腿还酸。
所以我可以什么都不做·”·梁京墨哄他,“嗯,都怪我·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我来·我们现在上楼,好吗”·白果搂住他的脖子,“不,你也不许去。”
梁京墨无奈地笑,“为什么不想回家家里有怪兽啊”·“回家了,就没有这么开心了·有很多事要做,而且,”白果捂住梁京墨的眼睛,“家里没有你呀。
你不在,就没有这么开心了·”·梁京墨心软了,拉下白果的小手,亲亲他的手心,郑重其事地说:“不想离开我的话,你想和我一起住吗”·白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偏过头,不看他,呢喃道:“嗯,我们回去吧。”
又是这样··刚刚暖化的心瞬间就被扔进了还没解化的冰河里··“宝贝儿,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愿不愿·”梁京墨面色难看,他捏着白果的下巴,强迫他看他。
白果闭眼,“抱歉,我现在还......我还没想好·”·如果一起住,一定会被发现··不可以,还不可以··梁京墨松了手,“好吧,随你。”
“你不要生气,以后好吗以后我们就一起住·”白果慌了,立刻睁开眼,急急地去抓梁京墨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又贴上去亲他的下巴,声音里带了一点哭腔,“我错了,我不这么说了。
我只是想到旅行结束了,心情不好才这么说的,你不要生气·”·“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出去玩呢·我们先上楼吧,不按时吃饭的话,你的胃受不了。”
梁京墨亲亲白果染上泪意的眼睛,抱起白果·他的语气很是柔和,不容抗拒的动作却很强硬·他对刚才的话题避而不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白果更是不敢再提,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再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都是折磨,即使那感觉微不足道··疼的时间久了,一根鱼刺也就成了心疾··九月 第四周·第22章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嘴里因这味道尝到了苦味,像泡了中药的盐水花生。
白果站在精神科外,为自己突然想到的奇怪比喻笑了笑···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医院门口,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医生的话仍在耳畔,他要试一试新的办法。
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不缺钱,他很幸运,可以凭借爱好挣钱养活自己·他在这个大城市里有一个家,一个要好的朋友,还有一个近乎完美的爱人··那些只是听起来就十分复杂的疗法原理,白果听了,似懂非懂,医生开的药他按时按量服下,一点一点调节身体。
与前几年一进入秋天他就开始抑郁不同,今年他过得很正常,没有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也没有伤害自己··也许是因为他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认知改变了。
他的生活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不再是摇尾乞怜有人疼爱的小狗··他已经很幸福了··白果小步雀跃着到了停车场,哼着歌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离开医院,他要去给梁京墨买一个礼物。
这是医生给他的任务,也是他的愿望··可是,到了商场,白果手足无措,他不知道买什么才好··他惊觉自己对梁京墨知之甚少,除了无关紧要的细节外,什么都不知道,连个礼物都挑不出来。
偌大的商场里人来人往,他傻愣愣地站在珠宝店的门口··既然不知道买什么才好,那就什么都买好了··回到家,白果坐在一堆购物袋里,对着手机发呆。
“这么多礼物,至少会有一个你喜欢的吧,”他喃喃自语,“万一你一个都不喜欢呢那怎么办呢你好几天不理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给你的礼物,你还会要吗”·他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神经质地啃着自己的食指关节,自言自语。
这是一个好机会,再也不要见面了,也不要打电话了··然后就淡了,他就不重要了··他喜欢我什么呀我什么都不好··头疼,要吃药吗还没有两个小时呢,再等等。
好,等我吃了药我就给他打电话··要不还是现在就打电话吧吃了药就想睡觉了··医生说不是我的错,我只是病了,苏叶也这么说,所以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不能给他打电话··可是他走的时候很不高兴,好像生气了··我要把他哄开心才行呀,不能让他难过··白果从嘴里拿出食指,指关节上牙印深深,破了皮,还没有流血。
他揉了两下,用僵硬的食指拨出了电话··等了片刻,始终没有人接听,电话被转到了语音信箱··“喂,您好,我是梁京墨,有事请留言·”·“我……是我呀,白果。
啊,我不用说的,你会看到来电显示·我怎么那么笨,不是,那个,我,我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礼物·啊,我说,我,我给你唱首歌吧·你不用,我……我唱了。”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地轻松·”·“也不是无影踪,只是想你太浓·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真的不同·”·“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哼出最后一个字,白果挂了电话·他脱力地倒在沙发上,为自己幼稚又冲动的行为羞得满面通红。
他想到梁京墨听了之后可能有的反应,嘿嘿傻笑··梁京墨就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人··白果把手机扔到一边,唱着歌进了书房,插上一张唱片,坐在画架前支起了画板。
他要送梁京墨一个他一定会喜欢的礼物·他要把他眼里的梁京墨和心里的梁京墨都画出来,还有他们之间发生的事,那么多浪漫又美好的事··可是他对我那么好,我为他做的只有这些小事,他会觉得我很没用吗·他喜欢我呢,还是喜欢和我上床呢·铅笔在洁白的画布上划过,沙沙作响。
白果一笔一笔在纸上勾出熟悉的轮廓,地上铺满了已经完成的画稿·男人英俊的眉眼在纸上看着他,他握笔的右手颤着,手背上的筋凸出来,扭成紫色的小虫·他笔下的线条断断续续,白果拿不住笔了,他默念了几遍医生今天说过的话,绝望地哭了。
不要想为什么和怎么办,保持安静,然后做点别的事··可是医生,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我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我不会好了。
梁京墨打电话来的时候,白果正躺在被窝里,看着地毯上的一片狼藉··大量吃药引起的喷射性呕吐,让他的嘴里还有药、食物和胃液混在一起的味道··手机铃声响了好多遍,但白果的手指动不了,只是预想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接听,他就觉得很累了。
如果我是一团呕吐物就好了,可以静静地摊在地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白果斜眼看向手机,看到梁京墨的备注在屏幕上一闪一闪,他的手指抬了起来··电话接通了,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听到。
白果打开免提,松开手,手机落在了枕头上··“宝贝儿,你在做什么”·一听到梁京墨的声音,白果就哭了·他压着自己的呼吸,不让梁京墨听出不对。
泪水落在手机屏幕上吧嗒吧嗒,他慌得用睡衣袖子不停地擦拭,只是不管颤抖的手指如何努力,都擦不净上面的水渍·刚刚擦净了,又落上了泪··许久没有听到白果的回应,梁京墨有些担心,“宝贝儿,你在听吗”·“嗯。”
白果捂住自己的嘴,不露一丝哭音··“我听了你给我唱的歌,很喜欢,”梁京墨说着,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了·”··白果哽咽着说道:“不会。”
梁京墨轻笑,“不会什么不会给我打电话了”·白果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说:“不是,不会不会·”·“嗯,我明白。”
梁京墨听了好一会之后问道:“宝贝儿,你在做什么告诉我,好吗”·白果泪流满面,再也不能承受,发泄般嚎啕大哭。
听筒里传来白果的哭声,梁京墨心被捏紧了,他后悔起自己晾了白果几日,全然不知白果身上发生了什么·想到白果的多疑多思,他悔不当初··通话时间过久,手机越来越烫。
白果哭得抽噎,梁京墨默默听着,他的手抵在胸口,按着漫上阵阵疼痛的心口··“你……还在吗”·“嗯,我在呢。”
“你会一直在吗一直一直”·“嗯,我会·”·白果抽抽嗒嗒地和梁京墨说着话,哭累了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梁京墨早就出门了,急匆匆地向白果家赶来·白果睡着了,他就在白果家门口等他醒来··这一次无论白果在说什么,他都不会给他后退的机会了。
第23章 ·“还是不想起床吗”·梁京墨端着一碗海鲜粥走进卧室,他把白果从被窝里挖出来,抱在怀里,喂白果吃饭·白果含住勺子,咽下粥。
喝完一碗粥,白果又躺下了··“给你念书好吗想听什么”·梁京墨把碗拿去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本书。
白果向他伸手要抱,梁京墨就放下了书,用抱小孩的姿势托着白果的腰臀,在卧室里绕圈,边走边拍着他的背·白果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颈侧,不自觉地蹭了蹭。
“宝贝儿,下午我有课,不能在家陪你了·”·“不走·”白果一把搂紧梁京墨的脖子,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梁京墨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陪我去好不好”·“不好。”
白果闷闷不乐地说道,他把头埋进了梁京墨的肩窝·想了想,白果揉揉眼睛,悄声说:“你不要丢下我·”·梁京墨取笑他:“是谁前几天说,要没日没夜地陪着我”·白果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小狗说的。”
“嗯,小狗说的,现在我要给小狗换衣服了·”·刮了一下白果的鼻子,梁京墨把他抱到床上,拉开衣柜,挑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拿了条牛仔裤,给白果一一套上。
决定和白果在一起之后,梁京墨就再也没考虑过养个孩子的事·不仅是和两人的性别有关,更多的是因为白果的病,他会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到白果身上,难以再分给另一个人了。
而且,在他看来,白果就是他的孩子··梁京墨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但是像这样不计回报地付出,的确是第一次。
尽管他们的未来仍是一团迷雾,他还是愿意为白果付出大量时间、精力、感情·经济学上把已经投入不可回收的支出称为沉没成本,人们投入越多,越放不开··“正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从心动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被驯养的狐狸·他想过很多次是否要离开,却总是在最后动摇·他的小王子太傻了,都不会照顾自己,傻兮兮的小王子不该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他的星球。
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的梁京墨好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然而今天心不在焉的梁老师发挥失常,在课堂上频频走神··让梁京墨心心念念的白果此刻正对着梁京墨桌上的相框发呆。
相框里是他扔了的画,仿照《爱在黎明日出前》的海报画的那一副··白果觉得梁京墨真是太烦人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画框扣倒,过了一会又拿起来看,心尖涌上一丝丝甜意。
梁京墨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一半是办公桌椅和书柜,一半是会客沙发和小茶几,门口的衣架上还挂着他的外套··白果把相框放回去,坐到沙发上掏自己的背包,拿出速写本,想给梁京墨重新画一幅画,那张纸毕竟被他揉过,即使摊平再压过也还是留下了印痕,而且当时画得匆忙,细节不够,他要给他更好的。
静悄悄的办公室里,清瘦的俊秀青年抱着大本子涂涂画画,氛围恬适安静··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震碎了美好的气泡··白果放下本子,循着声音从梁京墨的外套里拿出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白果迟疑半天,没有接听··良好的教养让他不会去窥伺别人的隐私,即使他和手机的主人关系亲密·铃声响了一会,断了。
白果松了口气,看看时间,打算再过十几分钟去教室外等梁京墨下课··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这次不依不饶地响了很久··白果再三犹豫,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对方已经打来好几次了,他担心是有什么急事找梁京墨··“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太久没来找我,是不是都忘了我这个人啦哎,就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只能随便听听。”
听声音对方是一个年轻男性,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和暧昧的语气让白果既震惊又难过··“抱歉,我、我不是他本人,他在工作,现在不、不方便接电话。
您可以等等跟他亲自说·”白果用力地捏着手机,直至指关节泛白、手指颤动··对方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不对,啊了一声,“哦,哦·没关系,麻烦你了。
我一会儿再给他打过来吧·不好意思啦·”·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白果把头埋进了膝盖间,在沙发上蜷起身体,深呼吸···背包里有应急的药,但他这时想不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男人所说的话,字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疼得厉害··好不容易到了课间,铃声一响,梁老师就说了下课,然后大步离开了教室··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心心念念都是白果。
推开门,就看到他放在心窝上的人把自己团成了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喉咙里逸出小兽般呜咽的声音··梁京墨甩上门,慢慢走过去,在白果身前半蹲下身子,试探性地虚扶上白果的肩。
“宝贝儿你还好吗”·被梁京墨碰到的那一刻,白果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像兔子。
“求求你,别不要我,我不想再被扔下了·我会很乖很乖的,你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白果哭都不敢哭,小声地说着,“我可以做你想让我做的任何事,求求你了。
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梁京墨懵住了,他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宝贝儿,你怎么了我没有不要你啊,你很好,你现在就好得不得了了,什么都不用做,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听到白果卑微的乞求,梁京墨的心碎成了粉末··他不在的这一个小时里,白果遭遇了什么·“呜呜,对不起,我、我,你不要不喜欢我,我,啊。”
白果捂住脸,不想告诉梁京墨他有多害怕·他知道梁京墨有过或者有着几个和他以前身份一样的情人,梁京墨会跟他们上床,会像对他这样说好听的情话,也会喊他们宝贝儿甚至是更亲昵的称呼。
他从来没提过,不代表他不在意··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质问梁京墨··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也许梁京墨永远都不能和他有正常的恋爱·跟他在一起,梁京墨会很累。
而那些人,可以给梁京墨更好的··白果把手里的画攥得紧紧的··他也想给梁京墨更好的,但是他给不起··他看过许多讲述爱情的电影和小说,无数次在幻想中和不知名的人过完了一生。
遇上梁京墨,他才得知浪漫的存在·一通电话,翻天覆地··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说尽了他的心思··不管梁京墨说什么,白果都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默默流泪。
梁京墨心疼得不得了,他想不通到来学校前情绪都还算平静的白果受了什么刺激,直到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梁京墨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不知是谁,直接拒绝接听。
谁知对方不死心,再次打过来·梁京墨要把手机关机,被白果拦住了··白果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没事,你、你接吧,万一、万一有急事呢·”·梁京墨听到对方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他知道白果为什么情绪失常了··“喂这次是你了吧”·带小钩子的声音响在耳畔,白果扁扁嘴,忍着不哭。
看着白果隐忍的模样,梁京墨也很难过,他的语气变得很差,“是我,什么事”·“这么不客气吖,还能有什么事刚才接电话的是谁啊,你新找的小情人吗怪不得这么久不联系我。”
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语气很是轻佻··“我以为上次我们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吧哦,我知道了,合着刚刚那个就是你说的那位吖。
你来真的啊,真要全都断了啊·”·“嗯,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哎,真是没劲·帮我跟你小男朋友说一声,刚才对不住了啊,我的错。
得了,你这有家室的是不行了,我找别人去了·”·对方悻悻地挂了电话,梁京墨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人··额头贴着额头,梁京墨的声音很低,“对不起,宝贝儿,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不是你的错,我都明白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只有我一个·”白果的话说得平稳,可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没有了,只有你一个了。
和你说了在一起的话之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了·”·白果眨巴眨巴眼睛,“真的”·翘起来的尾音带了点不敢相信的欢喜··“傻。”
梁京墨把白果拉进怀里,让白果贴在他胸口··白果顺服地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梁京墨有些不悦,“你说什么,嗯别多想,都过去了。”
白果装作平静,低声问梁京墨,“你是不是可怜我我前面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在意·我们……我们分开吧·”·“白果,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跟我说这样的话”梁京墨温柔地笑着,柔和的声音里透出些许诡异的阴冷,“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说的这句话我就当是气话了,不说了,好吗乖·”·总是这样··总是什么都原谅,什么都接受··真的什么都可以接受吗·“我、我没有他们那么好呀,我什么都不会。
对你也不好,还总是说错话·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呀·”·白果的脸抵在梁京墨心口的位置,眼泪带来湿湿的触感,透过了衣服,沾湿了皮肤。
梁京墨的手指在白果脸上划过,他叹了口气,“又哭了,你就是泪水里泡大的·小哭包·”·“我没哭,我很严肃地跟你说话呢·”·白果抹了一把眼泪,他偷偷把手在梁京墨衬衫上擦了擦。
梁京墨捏住他的手腕,抽了一张茶几上的抽纸,仔仔细细擦干净白果的手,问道:“好好好,你没哭,是我看错了·”·“宝贝儿,你告诉我,你是因为我以前,咳,不知检点而伤心吗”··白果把头低下了,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再问你一遍,只是为这件事吗”梁京墨的语气温柔得近乎哄骗··白果不敢看梁京墨的眼睛,点点头··梁京墨不说话了,白果有点心慌,偷看梁京墨,却发现对方嘴角挂着笑,面色阴沉。
他只看一眼,就又把头低下了·奇怪的是他虽然不敢看梁京墨,但一点都不担心梁京墨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他下意识地觉得梁京墨不会让他难过··梁京墨和小陆哥哥,终究是不一样的人。
白果酝酿半天,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我说实话,你别生气,”白果拽着梁京墨的袖口,咽了几次口水,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
梁京墨隐约有种预感,他绷紧了神经,认真地看着白果··他们对视良久,白果轻轻说道:“我有病,我会拖累你的,我们分开吧·”·梁京墨听了,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咬住白果耳尖,“你是不是就没记住我说的话要我说几遍,嗯我给你写在身上你会记住吗用刀写还是用笔写,你挑一个”·白果推开梁京墨,定定地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道:“你不会的,你舍不得。”
“你知道我舍不得,就别跟我提什么分手·还分手,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了”梁京墨说着,眼睛红了,“宝贝儿,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
白果害怕了,梁京墨从未在他面前露出丁点脆弱的样子,而现在的梁京墨好像要哭了·他心里针扎般得痛,五脏六腑被重锤击中,顷刻间就要淌尽鲜血··“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
白果不知所措地在梁京墨脸上胡抹一通,擦着还没流下的眼泪,自己却先哭了·梁京墨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睛通红,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上课铃声响了,把他们拉回了两人之外的世界··“你先去上课,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第24章 ·梁京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上课,可心一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熬到了第二节 课结束后,他大步流星地再次回到他的办公室·一打开门,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打开的药盒··透明的药盒分了数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颜色、大小、数量的药片和胶囊。
其中几个已经空了,药盒旁还有剩了小半杯水的水杯··水杯上贴着个火烈鸟的不干胶贴纸,和白果家床单上的图案一样··杯子的主人正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他的眼神捉摸不定,视线游移。
梁京墨的心回到了肚子里,他不慌不忙地关上门,坐到白果身边,攥住他的手,让他放过了那一角被捏得皱巴巴的衣服··他把自己的手放到白果手里,十指相扣,这是他偏爱的握手姿势。
似乎他握紧了白果的手,就能进一步抓住这个人··“宝贝儿,我回来了·”·“嗯,我、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这件事,你、你要好好听·”白果不自觉地用了力气,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梁京墨的手背上留下了痕迹。
“好·”梁京墨没有缩回他的手,反而把白果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交错的胳膊和手让他们的姿势有些别扭,但没有人在意··“我,嗯,我有一点不正常,也不是一点啦。
就是,嗯,躁郁症·”·白果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出自己瞒了很久的秘密后,他好像吐出一根鱼刺,虽然疼,但更多的感觉还是轻松,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梁京墨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嗯,我知道了·”梁京墨颔首··白果啊了一声,神色惊讶又惶然,“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有一段时间了,从第一次看到你这一排小字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然后疑点越来越多。
那天你在车上,情绪很激动,我就问了苏叶,”梁京墨松了一只手,微微拉下白果的衣领,抚过他锁骨上像繁密花纹一样的字母纹身,笑笑,“说起来,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你。”
“苏叶就这么把我卖了”白果微张着嘴,看起来十分震惊,还有点呆··梁京墨挑眉,“宝贝儿,你的重点是这个”·“啊,不是。
那个,你知道了,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嗯说什么”·“就是你怎么想的呀。”
“哦,没想什么啊·”·白果愣愣地看着梁京墨,他们的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他从没发现梁京墨原来是个无赖,硬生生把他预想了无数遍的摊牌现场变成了饭后闲谈。
对方不仅没有知道真相后的幡然醒悟,也没有得知自己被身边人隐瞒多时的怒火中烧·梁京墨平静的反应让他觉得,他好像不过是说了一句“我晚上要吃扬州炒饭”。
“可是这不是感冒发烧这样的小事呀,这是,这是脑子有病·”·梁京墨掐了一下白果的脸颊,戏谑道:“我看你不是脑子有病,你是脑子有坑吧。”
白果的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生气·他要被梁京墨气哭了··“你怎么就不听我说呢,哎呀,”白果哭了,“我骗了你呀,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梁京墨就放开了白果··“你不是也从来不听我说什么,”梁京墨敛了神色,语气平平地说着,“我跟你说过,我要和你在一起,也说过我来照顾你。
还说过,不要再跟我提分开·你哪一次听我话了”·“这不一样,我是认真的·”·“有什么差别难道我不是认真的吗哦,你听进去了,但是你当作没听见,不答应,也不拒绝。”
·梁京墨眼帘低垂,顿了一会,他抬手掩住大半张脸,只有嘴唇露在外面,嘴角下垂,弯成了一个难看的弧度,唇珠随着说话时唇形的改变微动··“宝贝儿,我既然知道你的病了,但我还坐在这里,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想听什么呢”·白果伸手去拽梁京墨的手,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轻轻松松就把梁京墨的手拉开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梁京墨泛红的眼角。
“你哭了吗”白果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有,”梁京墨深吸一口气,浅浅地笑了,“只是眼睛有点涩,没事儿。”
白果没有拆穿他的话,他抱住梁京墨,“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不愿意听,但是我要说·”他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只是我怕我做不到。
我不能用同等重量的感情回报你,就算我答应你了,我们也很难走下去,你很可能会后悔的·”·梁京墨像他常做的那样,轻拍着白果的后背,“你为什么都不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就给我判了死刑。
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生病·和我在一起试试,好吗”·白果咬着下唇,急促地喘息,“你就是不听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呀·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可能,可能我只是离不开你。
我不会跟别人一样,为你做很多事,对你很好,我只是想让你为我付出·你要一直照顾我,你会很累的,我不能拖累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梁京墨笑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你想和谁在一起”·不待白果回答,他继续说道:“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只是足够爱你。”
“所以,宝贝儿,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信我·”·“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怕·我只怕你不信我·”·白果静默许久,他贴上梁京墨的侧脸,如同耳语般悄声说:“你不能骗我,你一句都不能骗我。”
回应他的是梁京墨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轻轻地,落在眼睫上··趴在梁京墨肩头的白果没有看到梁京墨露出了一个极为清浅的笑··第25章 ·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的办公室内,一人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一人坐在沙发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两个人时不时看看对方,一旦对视就不约而同地立刻低头··室内的氛围一时间十分微妙··“那个,我这样,算不算是你,嗯,男朋友了”·“嗯。”
白果小步挪到梁京墨桌前,把相框里的画拿出来,换上了他刚刚完成的新作·纸的尺寸不合适,他毫不留情地用裁纸刀截了边上的背景··摆好相框,白果还站在桌子前面,梁京墨问他:“怎么了宝贝儿。”
熟悉的称呼让白果觉得没那么别扭了,他两手一撑,半伏在桌上,然后就定住了··梁京墨一头雾水··“对不起,”白果憋红了脸,视死如归的神情很是好笑,“是我太,嗯,怂。
对,是我太怂了,让你受委屈了·”·梁京墨扬眉一笑,“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一家印度餐厅里,梁京墨看着眼前的咖喱黄米饭和其余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菜,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对面眼里满是期待的白果。
白果的大眼睛眨啊眨,梁京墨的嘴角抽啊抽··他如壮士扼腕般舀了一勺放着众多香料的酸奶,浅尝一口,笑了··“宝贝儿,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这一份儿也给你。”
有着奶狗眼神的白果失落地接过小碗,“你不喜欢啊·我觉得印度菜很好吃呀,就想带你来试试·”·自封为完美情人的梁京墨维持着和煦的笑容,把那碗味道奇怪的酸奶拿回了自己面前,八风不动地一勺一勺吃完了。
最后走的时候,白果很开心··梁京墨看看身边人美滋滋的得意模样,暗自垂泪··他费解,他和白果对补偿的定义到底在哪里出了分歧。
饭后,没有开车,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树影斑驳,单车铃响,三两行人,擦肩而过·他们借着夜色遮蔽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别有心思的白果在苏叶的书店前面停下了。
“要进去看看吗”梁京墨问道··白果嗯了一声,“好啊,这是苏叶的店·他还总跟我说要和你聊聊呢·”·梁京墨听了,只是笑笑。
我的傻孩子,他早就把你卖得里外都不剩了··可惜的是苏叶今晚不在,只有两个兼职的大学生在柜台后面,还有几个客人坐在沙发区看书或是轻声聊天··白果带着梁京墨来到一排书架前面,靠在贴着海报的墙上,若无其事地抽出一本书,说道:“你去逛吧,我就在这里随便看看。”
梁京墨说了声好,然后转身就走了··白果有点着急,想把人拉回来又不好意思,怕被梁京墨看出他的小心思··过了些时间,白果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找人,梁京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聂鲁达诗选》··白果垮了脸··“傻·”梁京墨单手撑在白果身后的墙上,手贴着海报,把白果困在他和墙中间·白果心跳加速,扑通扑通。
“你是不是想给我看这个”·梁京墨收回手,把书的外皮掀起一角,白果看见了里面眼熟的封面··封面上是他的画,书名的右下角写着文字作者和插图作者的名字。
白果的大名用烫金的字体印在上面,简单又大方·“年度暖心之作,治愈系文图温暖你的秋冬”,没有撕去塑料薄膜的书还带着腰封,浮夸的宣传词让白果面露窘态。
·墙上贴的正是这本童话集的海报,他们所在的分区书架上更是摆了一排新书·白果还以为梁京墨没有注意,却不知他的小心思早就被人一眼看穿了··拿着一本诗集一本童话集,结账的时候白果的脸颊仍是红红的,负责掏钱付账的梁京墨还取笑他自带腮红。
白果气鼓鼓的样子让梁京墨憋笑憋到面部肌肉酸痛··到家了,自觉面子扫地的白果蹬了鞋就跑进书房里了,咔哒一声,锁上了门··梁京墨把白果扔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放到鞋柜里,换上他的跳跳虎,然后拿起白果的维尼熊,走到书房前,屈起手指敲了两下。
没人理会··维尼熊被放到了门口,梁京墨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去洗澡了··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隙,白果探出个小脑袋,瞅了瞅,发现梁京墨不在·他光着脚丫跑出来,转了一圈,找到了花洒下仰着头冲澡的梁京墨。
梁京墨特意虚掩着门,听到白果放轻的脚步声后,他勾唇一笑··猎物上钩了··被猎人圈入陷阱的白果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然后就走了··以身作饵的梁京墨傻了。
他疑惑,他和白果对情趣的理解又是在哪里有了偏差··白果在墙上钉了一张巨大的画布,唰唰唰,开始以一比一的比例复制他刚才看到的美好肉体·他一时画得忘情,没有关门。
打定了色诱主意的梁京墨腰间围了块浴巾,脚上还穿着跳跳虎拖鞋·看清白果在做什么后,他没有再往里走了,抱着胳膊靠在门上,静静看着白果画他··确定轮廓,细化局部,从头部到双脚,笔尖流畅地扫过,画到跨的位置时,白果停下了。
他歪头想了想,张开手指做了一个比量的动作··梁京墨感觉他该出场了··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白果,极其色情地舔吻白果的耳廓··潮湿的呼吸钻进耳蜗,有点痒,白果向后靠,把头搁在梁京墨肩膀上,左手向下伸撩开了浴袍,握住,拇指和食指从根部到阴茎头划动。
他上半身后仰,伸长了胳膊在画布上勾出一个大概的形状··梁京墨捏着白果大腿根的软肉,将勃起的阴茎顶入白果腿间,浅浅抽动·他用手指拨开白果的嘴唇,搅动他的舌头,另一只手慢慢褪下白果的裤子。
会阴隔着薄薄一层内裤布料被摩擦的感觉太过清晰,还带了点欲遮还羞的挑逗意味·白果呻吟一声,夹紧了腿··铅笔在纸上画出没有意义的线条,然后落在地上。
一条白色棉质内裤紧接着被丢弃在地上,盖住了它·仍有大片空白的纸上映出纠缠的人影,白嫩细长的腿被压在了画布上·身后皮肉相贴,身前乳头在碰撞下擦过粗糙的素描纸,前后不同的触感让白果难耐地小声哼哼。
梁京墨索性用手盖住白果胸前,上下抚摸,然后抬起白果的腿,像给小孩把尿般把他抱起来,走向卧室··他们的下体相连,走动时体内细小的磨动让白果沁出了眼泪。
他倒在床上的一堆软枕间,臀部高高抬起,双手揪着薄被·梁京墨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果,雪白的肌肤与烟灰的被褥形成色差,他俯身贴在白果背上,咬住他的脖子,挺腰摆跨。
室内响起大腿和臀肉碰撞的声音··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白果从里面走出来,暗红的吻痕在睡衣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走到卧室床边,腰酸腿软的他钻进了全新的被子里,躺着回想了一下刚才从书房到卧室再从卧室到浴室的情事,满足地在被窝里滚了几圈,把自己和被子团成了一坨。
水声停了,梁京墨头顶毛巾,姿态慵懒地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在身旁埋头偷乐的白果··橙黄的夏凉被里露出白果翘着乱发的头,他的脸颊上晕开粉色,白里透红。
“煎饼果子·”梁京墨取笑道··“你什么时候换的被子和床单”白果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撑着坐起来··梁京墨擦干了头发,毛巾搭在一边肩上,“你把我赶出浴室的时候。”
白果把脚也伸出来,横在梁京墨大腿上,“我都说了拉倒了,你还要接着来·”·“拉倒是这么用的吗跟谁学的”·“苏叶呀。
想不到吧,苏叶可是东北爷们儿·”·白果把最后一个儿字说得发音饱满,全无降调,腔调诡异的儿化音让梁京墨忍俊不禁,“你还是老老实实说普通话吧。”
收拾好卧室内的一片狼藉后,梁京墨在白果身边坐下,倚着床头,白果自觉地靠了过来·他习惯把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再盖上厚一点的被子,裹得紧紧的。
和梁京墨一起睡的时候,体温略高的梁京墨就成了他的抱枕,抱得紧紧的··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梁京墨把今天买的两本书放在膝上,问道:“想听哪个”·白果翻个身,抱住他的腿,说道:“你选的那本,另一本我看过了呀,你自己看吧。”
梁京墨摊开诗选,清了清嗓子··低沉轻柔的男音满含深情,缠绵悱恻的诗句自唇齿间念出··梦的主宰洒下沙子,听故事的孩子坠入美梦,白果闭上了眼睛。
“我将从山上给你带来幸福的花朵,风铃草,黑榛子,和一篮篮泥土气的吻·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和樱桃树做的事·”·梁京墨合上手中的书,亲亲白果的眼睛,拿起另一本书翻看。
厚厚的童话集里收录了几十篇的童话,他匆匆翻过,翻到最后,一张书签掉了出来··精灵般的鹿仰着头,鹿角延伸出树木枝叉的形状·线条圆润顺滑,用色大胆鲜艳,是白果的风格。
小鹿的眼里盈了一汪清泉,和白果给梁京墨的感觉一样,可爱极了··梁京墨猜测这就是白果费尽心思想让他看到的惊喜·要是他没看这本书,估计别扭的小孩会眼巴巴地抱着书整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回身轻轻刮了一下白果的鼻子·白果睡得香甜,嘟嘴咕哝一声,翻个身,背对着梁京墨·梁京墨关了灯,侧身拥着白果,进入了梦乡。
· ·第26章 ·白果热爱赖床,作为一个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的插画师,他没有早起的必要·梁京墨从做学生到做老师,坚持了二十几年早睡早起的习惯·在几点起床这件事上,他们从来都没有统一意见。
然而这天上午,也许是把话说开后没有心事了,他们都起晚了··睡相不好的白果横在床中央,脚搭在梁京墨胸膛··梁京墨醒来就看到自己抱着白果的脚,而白果把他自己裹在被子里缠成茧,耷拉着脑袋睡得香甜,他的心情分外愉悦。
他挠挠白果的脚心,问道:“煎饼果子,早上好啊”·白果被吵醒了,卷卷被子,换了个方向要接着睡··“欸,煎饼果子,起床了,再不起床,你就要被我吃了。”
作恶的手就是不放过白果的脚心,白果负隅顽抗,死活不睁眼,迷迷糊糊地说道:“嗯不要香菜,多加一个鸡蛋烙在饼里,谢谢师傅。”
“叫我什么呢哪儿来的师傅”梁京墨的罪恶之手伸向了白果的腋窝··“哈哈哈哈哈,没有师傅,是你是你,不叫你师傅啦。
哈哈哈哈哈,叫你梁老师,梁老师,啊,我错啦,哈哈哈哈哈·梁京墨,墨墨·”白果的胳膊腿都被被子困住了,在床上扭得像喝了雄黄酒的蛇··梁京墨突然收了手,白果扭头看他,发现一向四平八稳成熟得不得了的梁老师居然觉得羞涩了,脸上还有一点害羞的颜色。
“啊,墨墨,你脸红了·”·白果似乎找到了既能彰显他们亲密的关系又不显得过于甜腻的方式,洗漱的时候他含着一嘴牙膏沫喊墨墨,然后颠颠地跑到厨房,从围裙前面钻进梁京墨怀里喊墨墨,吃饭的时候他嘴里嚼着面条含含糊糊地喊墨墨。
梁京墨原本听到还有些羞涩,有些别扭,然而一上午过去,听了无数声墨墨后,他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了··在毁情趣这件事上,白果是一把好手··正式交往第一天,梁京墨就被迫认清了这个事实。
白果的家比梁京墨租住的公寓小一些,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书房兼画室,一个小阳台,就是全部了·对白果独自居住来说刚刚好的空间,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就显得有些拥挤。
衣柜里多了一倍衣服,素色的衬衫裤子与色彩鲜艳的T恤牛仔裤挂在两边;浴室里洗漱用品成对摆放;书架上不再只有绘画相关的书籍,写着专业名词的大部头和杂七杂八的小说因为主人的身高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上面几排的位置;崭新的原木长桌靠墙而立,长且宽的桌面可以允许两个人一左一右互不打扰地做自己的事;厨房多了许多厨具,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方几上的花瓶再也没空过。
办事效率极高的梁京墨在两天内完成了退房、搬家和打扫等一系列事,在和白果确定关系的第三天,住进了白果的家··梁京墨怕白果后悔,也怕自己后悔·白果始终认为他会拖累梁京墨,梁京墨的剖白让白果放下了心防,可是梁京墨不能确定白果是否信了他的话。
与此同时,梁京墨担心他参与到白果的生活中,更为了解白果的病后,会退缩·所以他早早地搬过来,不给自己和白果留太多考虑这些问题的机会,在他看来,只是把话说开却不行动,是不负责任。
不必考虑,想得越多,变故越多·他说过的话,他会用事实证明··白果对梁京墨的想法毫无所觉,他沉浸在莫大的喜悦里,动不动就要掐掐自己,感到疼后傻乐半天。
他的梁京墨,的确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的梁京墨,他的墨墨··十月 第一周·第27章 ·同一个源头的两条河流,一条河流水面平静,水下却是暗流涌动,而另一条河流走过九曲十八弯后,前面就是广阔的大海。
白果又来看医生了,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在里面和医生一问一答地聊天,梁京墨就在外面等他·白果的心像只小鸟一样蹦来蹦去,弯弯的嘴角近日就没落下,哪怕是在梦里他都在笑。
他最为抵触的医院变得不再可怕了,他甚至从每日必吃的药片胶囊里尝到了甜··梁京墨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想了想昨晚两人一起看的电影,在手机备忘录里又加了一条:敞篷车、沙滩、泳衣、晒太阳。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他必须回家一趟·虽然他很想带白果回家,但是白果不答应·想到自己父母可能会有的态度,他也没再尝试说服白果·只是愧疚感来得汹涌,梁京墨左思右想,定了一个旅行计划,打算在家过了中秋节就带白果出去玩。
为此他这两天特意拉着白果看了几部公路爱情电影,记下了白果称赞过的桥段··但凡白果想要的,梁京墨能给就给··见白果从精神科的诊疗室出来了,梁京墨迅速起身, “医生说什么了”·白果晃晃手里的病历,“还是那些话呀,我都会背了。
我们去吃中饭吧,我好饿了·”·梁京墨瞥了一眼白色的本子,没再追问··白果和梁京墨在一起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从白果那听到消息时,苏叶半信半疑。
他抛弃了陪他来青海采风的某人,立刻坐了时间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自己家都没回就来了白果家··进门看到鞋柜前那双他在白果家从未见过并且明显不是白果尺码的跳跳虎拖鞋,他小小惊呼一声,转而兴致勃勃地逼问起白果文艺腔基佬的慢慢求爱路剧情走到哪了。
白果眨眨眼睛,笑道:“男主角和男主角住在一起啦·”·自诩是白果人生导师兼娘家人的苏叶点点头,拉着白果的小手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番恋爱心得,最后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拎着行李箱在门口和白果念叨了好一会才走,下楼买醋刚回来的梁京墨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
他之前就疑心苏叶对白果过于关心,虽然感念白果有这样的朋友,但即便是好友,苏叶为白果做得也太多了,可是他却没看出苏叶的言行有一分暧昧·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奇怪。
苏叶走了,梁京墨坐在沙发上招招手,白果小步跑过来窝进他怀里···“宝贝儿,苏叶是不是喜欢你”·他笑得斯文无害,白果没听出他的试探。
“嗯,我也喜欢苏叶·”·“你有我了·”梁京墨刮刮白果的鼻子,提醒他他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知道呀,我也喜欢你。”
白果吧唧吧唧在梁京墨脸上亲了好几口··“喜欢和喜欢不一样,”梁京墨义正言辞,“你会亲苏叶吗像这样·”说着,他按着白果的后脑勺,给了白果一个湿湿的吻。
白果舔舔嘴唇,“你吃醋了·”·肯定的语气,毫无疑问··他在梁京墨身上嗅了嗅,“比你买的醋还酸·”·“嗯,有点儿,”梁京墨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嫉妒你跟他好,刚刚你都不看我。”
他不自觉地用了白果的说话方式,语气还有些可怜··白果笑得灿烂,“看你看你,给你亲亲·”·恋爱中的人身边都是粉红色气泡,自成一个小世界,而仍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的苏叶怕是目前体会不到这种慢慢发酵的甜蜜了。
苏叶出了电梯,还没出单元门,就看到等在前厅里的陈决明,对方面色沉沉,一脸阴霾··“你和他一起去的青海”·尽管没有明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是谁。
苏叶微微抬起下巴,冷冰冰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是没什么关系,毕竟你也不是我什么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陈决明很是满意地看到苏叶变了脸色。
苏叶拉着拖杆,快步往外走,“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我要回家了·”·陈决明挡住苏叶,俯视他,“你为什么回来因为白果吗我不信。”
“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叶白他一眼,“麻烦让一让·”·他绕过陈决明,快步走出去,却被陈决明拉住了行李箱,对方一米九的身高无形中给了他压力,抢不过,苏叶干脆松了手。
“你想说什么别挡人家路,拉拉扯扯的你以为拍偶像剧呢·”·“就是问问你,急着回来是因为想见我,还是因为想离开他。”
陈决明拽着苏叶挪到角落里,他把苏叶困在墙角,抱起双臂,盯着苏叶··苏叶撇撇嘴,笑了,“我欠你们家人的是吧一个两个姓陈的都跟我过不去。
算我求你了,离我远点吧,你爱找谁找谁去·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吗,死了就干净了是不是·”·他话里满是讥讽,略微透着辛酸··可陈决明只听到了一个死,怒上心头,他甩了苏叶一巴掌。
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回过神来,苏叶勾起一个极美的笑,踮脚亲了一下陈决明的嘴唇,亲昵地说:“这一巴掌就当我还你的”··说完他就反手给了陈决明重重一耳光。
“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你要是还要,我就把命给你·”·苏叶推开陈决明,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碎碎念:二更二更~对副cp不会有太多着墨,就是提一提。
我的存稿即将告罄,很快我就要裸奔了,心慌·我写的时候很少看第二遍,今天看了一下前面的内容,感觉完结之后我要大修了……情节不会有太多改动,主要是描写。
书到用时方恨少,前人诚不欺我·泪··预告,你们还记得果果有一个小陆哥哥吗·小剧场:·时间——同居一年后·地点——家里·人物——梁京墨、白果·事件——反攻·这一年的七夕,梁京墨早早就问白果想要什么礼物,白果支支吾吾不肯说。
于是梁京墨给白果上了大刑,挠痒痒··白果投降,红着脸说想反攻··梁京墨考虑了一下,居然同意了··七夕当晚,浪漫的约会结束后,重头戏来了。
梁京墨趴在床上,曲起腿,白果拿着润滑液坐在他膝弯处做准备工作··梁老师觉得非常别扭,可是照顾到小白同学偶尔突然迸发的男子汉情节,他妥协了··一切准备就绪,白果脱了内裤,掏出他的小蘑菇。
吭哧吭哧半天··“进来了吗”梁京墨等得腿都酸了··白果哼唧几声,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我、我硬不起来。”
梁京墨一听,偷偷地笑··白果一巴掌轻轻打在梁京墨屁股上,“严肃”·他哼了一声··哼,手感一点都不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梁京墨已经在心里默默背完了《长恨歌》,白果还在挣扎,他心一横,硬是挤进去半个小蘑菇头··疼归疼,这可是涉及到男人尊严的大事·不能怂·白果撸了几下,终于硬了,他努力塞进去小蘑菇头,忍着疼抱住梁京墨的腰,动了一下,又滑出来。
梁京墨不为所动,背起了圆周率··白果不信邪地再次尝试,回忆了一下他们往常的情事,认认真真地在梁京墨的屁股上磨一磨,蹭一蹭··白果埋头苦干,梁京墨乐得轻松。
辛苦许久的白果抬头一看,床头柜上的小镜子里,映出了梁京墨写着无聊的脸··他拍拍梁京墨肌肉紧实的后背,让梁京墨回头··“凭什么都是我在卖力我不干啦你这个负心汉大懒蛋”·梁京墨目瞪口呆,继而邪魅一笑。
·漫长的夜晚,勤劳的园丁梁老师身体力行地向祖国的花朵白同学证明了所谓的反攻——不存在的···他采下一朵小花,种了一个大蘑菇,插秧拔苗,插秧拔苗,插秧拔苗。
白果不想说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边哭一边想,情人节的礼物还是换一个吧··奋力耕耘的梁京墨很开心··凶巴巴又哭唧唧的小果子,可真好吃啊··中秋节当天,吃了早饭,白果送梁京墨下楼。
他在车旁站了好一会,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眨着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梁京墨··梁京墨的心软得像棉花,说道:“我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吃月饼·”·“月饼不好吃,我要吃火锅。
哎呀,我没事啦,我又不是小孩·”·白果看够了,踮脚搂住梁京墨的脖子,亲亲他的嘴唇,然后就把梁京墨推进了驾驶位·梁京墨从后视镜里看到站在原地向他挥手的白果,心里生出不舍的感觉。
他实在舍不得他的小朋友一个人在家过中秋··想象了一下白果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看中秋晚会的样子,梁京墨蹙起眉头·想到自己的父母,他长叹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梁京墨走了,家里一下子就空了··白果先是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接着去书房画了几张稿子·中午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午睡了,睡醒时发现自己常年静音的手机上赫然是一排未接来电。
“喂,终于醒了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听到每晚陪他入睡的声音,还没完全清醒的白果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梁京墨去他父母家了:“你到家了中午吃的什么”·“你就只想吃,没想我啊。”
梁京墨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杂,白果觉得奇怪,“墨墨,你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在外面呢,马上就到家了·宝贝你再睡一会儿吧。”
白果迷迷糊糊地应着,聊了没几句梁京墨就挂了电话·听到忙音后愣了一会,白果反应过来,但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梁京墨说的话·尽管一再告诉自己梁京墨可能只是开玩笑,但白果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期待。
他翻出手机相册里梁京墨的照片,狠狠地戳了几下,嘟囔着:“哼,大骗子·”·午睡过后,白果精神百倍,他又去了书房·在印刷童话集的样书前,编辑提出了附赠书签的建议,白果带着私心画了一只鹿,鹿角与树枝相近的形态是他传达隐晦的爱意。
其实在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他就明白了·八月底白果交了全书插图的最终稿,十月份这本书终于出版了··白果心想梁京墨那么聪明,看到了书签,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想送梁京墨一个礼物··摊开画本,白果拿出好久不用的油彩,铺了满地··与此同时,梁京墨正在回家的路上,就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想起白果早上说要吃火锅,惦记着要给馋猫一个惊喜,打过方向盘,掉头去超市了。
梁京墨以为算上买东西的时间,来回也不过几十分钟,却不知他刚刚离开,家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不用忙了,我就是来送个请帖,”范柔从手提包里拿出大红的结婚请柬,放在茶几上,“要不是川柏告诉我地址,我都不知道你就住在这里。”
亮红的指甲和请柬的颜色一样刺眼,范柔笑笑,“虽然是老话再说了,但是我真是没想到还会在北京碰到你啊·我还以为你休学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说着,她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嫉恨与嘲讽交织的冷笑··白果垂眼不看她,倒了一杯茶推到范柔面前··“多谢学姐的关心,我当时生病了,不得不休学,病好了就继续读书了。
毕业之后觉得还是这里更适合我的工作,就留下了·”·范柔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你是为了工作留下的吗不是为了男人吗”·白果深吸一口气,“学姐,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白果,你都又找了一个不错的男人了,为什么不放过陆川柏呢”范柔把茶杯打到地上,茶水洒在地毯上,还冒着热气,“你回来做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你就在这呢”·女人尖利的声音令白果头皮发麻,他半蹲着捡起茶杯,看向范柔:“我不是为了他回来的,也没有刻意去找他。”
范柔早已不再端着形象,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的从他的手机备忘录里·他不给自己爸妈打电话,给你家老爷子问好倒是问得勤,真是比自己亲爹还亲。”
白果怔愣,他没想到陆川柏会从他父亲那里了解自己的情况·这套房子是父亲得知白果要留在北京后买给白果的礼物,他还给了白果一笔数额可观的钱,并说明以后就不会再管白果任何事了。
白果没觉得伤心,也不认为他不能要,父亲除了钱什么都不愿意给他,就连这套房子也是缘于奶奶去世前对父亲的叮嘱,那笔钱更是奶奶遗产的一部分··父亲一向喜欢陆川柏,想来就算陆川柏旁敲侧击地提到他,父亲也不会生气,只会向陆川柏感叹他这个儿子有多么不争气,而陆川柏又是多么优秀。
可是小陆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了,又为什么不来找他·“呵,也就这样了,陆川柏也不会为你做别的了,毕竟我们要结婚了。
十月七号,那天你要来就来,不用带礼金了·好歹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哪敢收你的钱,”范柔把手提包的拉链拉上,“你别在我们的婚礼上作妖,就当全了你这么多年对陆川柏的心意了。”
高跟鞋咯哒咯哒踩地的声音被门阻挡在外,白果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把地毯上的水吸干了,疲倦地坐在地上回忆起往事··他和陆川柏从小就认识了,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陆川柏。
白果刚上二年级的时候,父母离婚,自此他就跟着寡居的奶奶生活·奶奶去世后,他从镇上去了城里,他从六年级读起,陆川柏住在父亲家对门,是初一的新生·他在读的小学和陆川柏所在的初中是一所大学的附属学校,在同一个校区内,早上上学时总是遇到。
·几次不期而遇后,陆川柏就开始天天带着白果一起去学校·到后来,两人都在初中部了,就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中考报志愿的时候,白果填报了陆川柏就读的重点高中,被录取时陆川柏比白果还要高兴。
·父亲对白果始终保持着不闻不问的态度,倒是对隔壁成绩优秀、运动全能的陆川柏多有称赞,越发不喜白果的安静内向··白果从初三第一次遗精起,就明白了自己的性向。
他担惊受怕地扔了那条内裤,以为是中考带来的学习压力太大了·却在陆川柏周末从学校回家、特意来找他玩的晚上,再次梦遗了·这次,他在梦里看到了陆川柏的脸。
从此以后,白果就有了不能告人的心事··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他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满满的爱意轻易就从眼睛里露出来·中考过后的暑假,陆川柏陪他疯了一个夏天。
假期的最后一天,白果在陆川柏家打游戏,他们玩到凌晨才睡·白果半夜爬起来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偷偷亲了陆川柏的手背··他连他的脸都不敢碰··陆川柏翻了个身,把白果吓出一身冷汗。
之后,陆川柏对白果一如既往地好,他好像不知道白果做了什么,白果观察了他一段时间,他渐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为能和小陆哥哥在同一个高中读书感到庆幸··白果爱惨了陆川柏,高一高二两年,他都跟在陆川柏身后,做他的小尾巴。
他最喜欢看陆川柏打球,陆川柏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他就在看台上抱着陆川柏等会要换的衣服、拿着陆川柏要喝的水,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贪婪地看着人群中最为耀眼的那个少年。
在尖子生扎堆的重点高中里,白果发现他失去了以勤补拙的优势,他跟不上大家的步伐了·受母亲的影响,白果热爱绘画,这些年他一直没有间断·他考虑很久,向父亲说了参加艺考的打算。
父亲嗤之以鼻,但还是送白果在课余时间去上艺术学校··白果听到父亲和后母说他就像父亲疯了的前妻一样,喜欢些没前途的玩意,那声音不加掩饰、毫不放低,明显是说给他听。
早已习惯被如此对待的他只是听着··马上就要高考的陆川柏继续扮演着邻家哥哥的角色,在考前带白果去玩,并定下了两人要在同一所大学读书的约定··白果通过了艺考大关并且熬过了最终的高考,他毫不犹豫就填好了志愿,兴高采烈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
白果瞒着所有人,独自一人去找陆川柏了·他到了北京,没有找住的地方,直奔陆川柏的学校·白果找了很久,才找到商学院的住宿区·他给陆川柏打了电话,陆川柏惊讶万分,训了他一顿。
但白果很开心,他就在男生宿舍楼前面不远的地方等陆川柏来接他··白果以为他的小陆哥哥这一年不向往常一样经常联系他是因为怕影响他的学习,而且小陆哥哥来到全新的环境需要时间适应。
然而,看到来接他的陆川柏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女生,他就明白了那些说不了几句就被匆匆挂断的电话··大学的前三年,对白果来说,就是折磨··白果凭着极高的艺考分数和文化课成绩,如愿来了陆川柏所在的大学。
三年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川柏对他比以前还好,甚至比对他的女朋友还好,就连他们约会也要叫上他·白果拒绝,陆川柏就拿出小时候哄他的手段把人骗去··范柔生气,白果难过,陆川柏似是毫无所觉。
事情在白果大三结束的暑假有了转机··所谓的转机,于白果而言,是彻底绝望··陆川柏和范柔的班级将毕业旅行的地点定在了陆川柏、白果老家邻省的小岛,陆川柏生拉硬拽着白果去了。
他们在海边扎了帐篷,陆川柏和白果一顶,范柔和她的朋友同住,两个帐篷之间距离不远·陆川柏知道白果怕生,就挪了位置,离人群远了,离海更近了··晚上,白果被奇怪的声音惊醒。
陆川柏不在帐篷里,白果旁边的睡袋空无一物··刻意压低的呻吟声从帐篷外传来,在呜呜的海风声中夹杂着低低的喘息,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白果听着,怔愣地流泪,他忍着不发出声音,牙齿咬得嘴唇鲜血直流,指甲抠进皮肉。
身体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疼,麻木的感觉从脚底爬上来··从被风掀起的门帘边角,他看到他们拥吻在一起的身影··陆川柏的手伸进了范柔的衣服里,范柔假装推拒地娇声说着什么。
急色的男人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使劲手段哄得心上人喜笑颜开··白果无声痛哭,他觉得他从没恨过谁,却在这时恨极了陆川柏··陆川柏清楚地知道白果喜欢他,这是白果在大学三年里慢慢发觉的事实。
他享受着白果的仰慕和信赖,从不吝啬于给白果错觉·若有若无的挑逗和暧昧的话让白果不知所措,让陆川柏沉迷··昨晚,他们在绿皮火车上睡了一夜·半夜陆川柏爬到上铺白果的床位,火车晃晃悠悠,旅人梦呓、打鼾,他们在黑暗中拥抱。
范柔在对床下铺酣睡,白果在陆川柏怀里帮他打飞机··今夜,男主角依然暖香在怀,只是对戏的人不再是那一个了··宽厚的胸膛,火热的怀抱,满是柔情蜜意的低语。
不属于他··那又何必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苦苦挽留,一次又一次给他希望,再让希望破灭··次日,白果不等大家起床,就离开了·陆川柏不顾范柔阻拦,立刻回了学校,却从辅导员那里听说白果休学了。
他们再也没见过面··直到三年后,他们因缘巧合地在同一家超市遇见,身边是各自的伴侣··梁京墨从超市回来,本以为会得到白果的热情迎接,谁知进了门就看到一张毫无生气的小脸。
白果打开门,一见是梁京墨,愣在了原地··“宝贝儿不认识我了”·把白果推进屋里,梁京墨换了鞋,抱着购物袋走向厨房··毛绒拖鞋吧哒吧哒,白果跟着梁京墨进了厨房,然后一步跨到梁京墨身后,抱住他的腰就不愿撒手,小脑袋在梁京墨后背蹭个不停。
“墨墨,你真的回来了呀,你怎么回来了呀·”·“不乐意我回来啊那我可放下东西就走了啊·”··梁京墨反手挠挠白果的痒痒肉,白果弓着腰往后退,但手还在梁京墨腰上不肯松开。
“不走,不许走·”·“好好好,你说不走就不走·”·两人在厨房里闹做一团,白果比往常还要黏人·梁京墨最爱看他撒娇耍赖,就纵着白果像人形膏药一样粘在他背上。
洗菜时,梁京墨看到水池里的茶杯,疑惑地问:“苏叶来家里了”·他和白果都有专用的杯子,白果选的,同一款式·而白果没什么朋友,还很少把人带到家里来,想想用过这个杯子的人应该只有苏叶了。
白果吱唔两声,拿起菠菜在梁京墨面前挥舞,“嗯嗯·洗菜啦洗菜啦,我要吃菠菜,做大力水手·”·梁京墨接过来,十足宠溺地摸摸白果的头,“好,大力水手你不要捣乱了。
把电磁炉和锅拿到客厅去,别把锅里的水洒了·”·白果端着锅跑了,走到客厅,摸了摸自己心口··他不知道梁京墨的底线在哪里,要是逼问他谁来家里了、为什么来家里,再牵扯出他和陆川柏的往事,只怕梁京墨的脾气再好也难免在意。
白果完全没有注意他听到陆川柏的婚事,竟不伤心,他只顾担心梁京墨了··水煮开了,梁京墨已经把所有食材都处理好了,餐桌上摆满了盘子··白果想看综艺节目,去卧室找平板了。
梁京墨为白果倒了杯橙汁,倒满了才发现杯子上没有贴纸,是自己的杯子,他四处看了看,见白果在家喝水的杯子就在茶几上··茶几下层透明的玻璃上有一角红色,很是显眼。
还在满世界找平板的白果哪知道自己就这样暴露了··梁京墨把压在托盘下面的请柬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白果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他的平板,兴冲冲地走出来,就见梁京墨手里拿着请柬,看得认真。
白果欲盖弥彰地干笑了几声,“啊,那个,小陆哥和范柔学姐要结婚了,学姐送了请柬过来,问我有没有时间去·”·陆川柏··这个人对白果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梁京墨漫不经心地把请柬合上,看白果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好笑,他故意逗弄白果,说道:“哦女方是学姐,男方又是学长又是邻居。
那你要给多少礼金啊”·白果兴致缺缺,“我也不知道,给多给少都是心意吧·”·这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嗡作响,白果拿起来,见是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了,却没想到号码的主人正是他们的讨论对象。
沉默几秒后,对方轻声说:“果果·”·白果如遭雷劈,定在那里,没有反应··梁京墨走过去,接过白果手里的平板放到沙发上,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小陆哥哥·”·“是我·范柔去找你了”·“嗯,学姐刚走没多久·”·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们,不是,我的婚礼,你会来吗”·听清陆川柏换了说辞,白果在心底轻叹·这人总是这样不诚实,想要两面讨好·包着他左手的大手突然用力捏了一下,梁京墨又开始酿醋了。
“看时间吧·”·白果答得敷衍,对方察觉出来,问道:“果果,你还没有原谅我吗”·“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哪来的原谅不原谅,”手指轻轻颤抖的白果被梁京墨揽进了怀里,“至于婚礼,可以的话我会去的。
我要去吃饭了,有空再聊吧·”·陆川柏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果果,你现在是把我当陌生人了算了,你不想来就别来了·可是婚礼之前,让我再见你一面吧。”
抱着白果的梁京墨感觉舌尖尝到了一点酸涩··“小陆哥哥,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白果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决··陆川柏哑口无言,白果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就结束了通话。
抬眼就看到梁京墨满是担忧与疑惑的眼神,白果抿抿嘴唇,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说,可以吗”·梁京墨低头,下巴抵在白果肩上,热气呵在他耳畔,“好,我不问,宝贝让我抱一会儿。”
他们揣着各自的心事,静静相拥··夜里,梁京墨被白果戳醒了··他梦见一只螃蟹不停地用钳子夹他,醒来才发现是白果用手指戳他的脸··“宝贝儿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白果见他醒了,手臂一撑,趴在他胸膛,“我要坦白。”
梁京墨顺势搂住他,“想说什么没听过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你还要说吗”·白果泄了气,一口咬上他下巴,“不听拉倒。”
“小孩真不禁逗·说吧,我听着呢·”·“就知道逗我玩,你都多大啦,梁老师”白果在梁京墨下巴上恨恨地磨了两下牙齿,“我要讲我的情史啦,你好好听着,不许插话,不许吃醋。”
“嗯,好·”·“今天打电话来的那个人啊,是我的初恋·就是他不喜欢我,后来我也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只喜欢你·”·白果有点紧张地看看梁京墨。
“我知道·”梁京墨送上了适时的亲吻··想了一会,白果把脸埋进梁京墨颈窝,喃喃自语:“其实我跟他表白的时候,他说了很难听的话,我都后悔了。
可是他没有直接拒绝我,我就不死心,非要把那点喜欢消磨干净了才肯罢休·他不说让我放手,也不和学姐分手·”·“现在想想我还挺贱的·把心捧出来,被人摔了不算完,还得让人好好踩一踩,踏进土里了才觉得疼了。”
·几滴温热的眼泪滑落,在皮肤上留下水痕··梁京墨轻叹一声,侧身把人扣进怀里,顺着背来回轻抚,无声地安慰··“他对我挺好的,他是我第一个朋友。
他总带我出去玩,打游戏啊游泳啊都是他教我·我小时候比现在还瘦,很矮·我刚转学过来,院里的孩子欺负我,小陆哥哥把他们都打跑了·他还给我补课,每天送我上学。
我想学画画,他很支持我,还帮我向我父亲说好话·”·“我们一起长大,他很清楚我们家的事·他可能是嫌弃我有病吧,怕我会疯·而且我是个男孩子,叔叔阿姨不会同意他和我在一起。
啊,还有啊,他不喜欢我,他应该也不希望我喜欢他·说不定,不拒绝我,就是怕我发疯呢·”·“后来,我得了和妈妈一样的病,不能上学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他了。
只是,我还是想和他在同一个城市里,呼吸同样的空气,看同样的风景·所以病情稳定了,我就又回来上学了,毕业之后留下来,主要是因为小陆哥哥在这里,”白果越说声音越低,他十分害怕地死死抱住梁京墨,“我没想再和他怎么样,真的,我只是当时那样想的。
请你不要生我的气,如果你介意,那,那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梁京墨一听那浓重的鼻音就知道白果还在哭,无奈地说:“傻不傻,非要留下吸雾霾。”
·白果叙事没有重点、时间线混乱,即便如此,加上早先从苏叶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梁京墨大致拼凑出了整个故事··无非是情窦初开的小基佬喜欢上了自己的邻家哥哥,奈何对方是个直男,还是个不负责任的直男,一边享受着竹马弟弟的爱慕,一边和同龄女生谈着恋爱。
这样一个极其俗套的同志爱情故事,落在了白果身上,就让梁京墨心疼了··梁京墨嫉妒陆川柏早早地在白果的生命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又庆幸于对方的愚蠢·在他看来,陆川柏不是不喜欢白果,是不及他更喜欢他自己。
就目前白果的反应来看,他大抵是难过于自己跪地献上了一颗真心,却没有得到对等的珍惜,而难以忘却·少年人的爱恋,多半是幻想大于实际,盲目地为意中人添上许多光环,臆想出无数情节。
爱意来得汹涌澎湃,犹如一场重病·痊愈后谨记医嘱,继续生活,病因却是渐渐记不起来了··年少时,对友情和爱情的划分过于模糊··无处可倚的溺水少年,望见了起一艘船,就以为是救赎,哪里知道船的航向不会因他而改变。
船上的人扔下一个游泳圈,借他休憩片刻,同行过一片水域,便向更远的方向去了·错把旅途当归途的少年,抱着一点一点漏气的游泳圈,在原地打转··梁京墨猜测陆川柏就是白果病发的诱因,也许来自母亲的遗传是根本原因,但若不是严重的刺激,他的病不会严重到需要长期住院的地步。
离开陆川柏后,白果的病情稳定下来,虽然他还是要每天吃药,但症状减轻许多·梁京墨曾从白果的书房里翻出他的病历,仔细研究医生龙飞凤舞的字都写了些什么,直到句句都记在心里。
他想试着做一味医他心病的药··“宝贝儿,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不能要求我在遇到你之前的人生一片空白·同样,我也不能这样要求你·没事的,都过去了,”梁京墨很慢很慢地吻去白果脸上的泪,说话时气息拂过白果的脸颊,“你想啊,要不是因为你留下来了,我们也不会认识啊。
我不生气,我只是遗憾啊,怎么没能早点儿遇见你·”·“要是我早一些遇见你,就没有这些事了·好了,不想了,可以吗”·白果哭过后的嗓音绵软无力,低如耳语,“现在也不晚啊。”
“嗯·可是睡觉的时间晚了,你该睡了,不然你明天早上又赖床·”·“我能起来·”不服输的煎饼果子轻易地被烙饼师傅带跑了话题。
“好,九点之前起床的话,我就给你做小笼包,还有菠菜鲫鱼粥·我今天特意买了鱼回来·”梁京墨惯于转移话题,避开会引起白果情绪剧烈变化的事。
往事终是往事··“你记得放豆腐,上次你就忘了·”带着埋怨意味的口吻听起来更像是撒娇··“大米粥里放豆腐,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可是我想吃。”
白果用鼻尖蹭蹭梁京墨的脸··“嗯,好·这次不会忘了·睡吧,我的宝贝儿·”·梁京墨爱怜地把一缕散在白果脸上的头发别到他耳后。
轻若羽毛的吻落在额上,白果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了,没有任何负担,安心地入睡了·独留梁京墨又是满足又是哀伤地长久凝视他的睡颜。
白果的小孩心性让梁京墨既爱且恨,有时白果钻了牛角尖便不依不饶,有时就像现在一样好哄好骗·这样也好,会让白果难过的事,不应该让他过多回想,现在和以后过得轻松快乐才是正事。
梁京墨在哄骗白果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白果简单的生活环境和复杂的成长经历令他始终长不大,心理上固执地停留在一个尚算心思纯净的年龄·他容易被性格强势的人吸引,渴望被珍惜、被保护。
控制欲很强的梁京墨,一点一滴地融进了白果的生活,把他裹得密不透风,从衣食住行到大小情绪,一举一动,都为他牵动··既然长不大,就不用长大了··梁京墨认为他们两个人的家里有一个大人就够了。
也许好的爱情,是互为父母·但是世间万事,总有例外·所谓好与坏,全看当事人如何看待·他知道虽然他做的很多,但白果才是爱的更深的那一个。
没有白果,他也可以过得很好··白果却是真真切切非他不可··说得上是丰富的过往让梁京墨熟于做一个体贴的情人,白果眼中他的好,在他看来,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无非是多用点心,更多地展现自己温柔的一面,便可轻易地讨人欢心··可是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该是把他当作骨中骨、肉中肉,让他成为自己由心到身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梁京墨还在学,他为此变得笨拙,失了风度,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但他乐在其中··热恋的人,就连睡梦里,都冒着傻气···第28章 ·十月七号。
由气球和鲜花点缀的厅堂布置精美,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断·门口负责接待的人进去看热闹了,迟到的客人踌躇着是否要进去··传统与新式混合的婚礼不中不洋,既有婚纱、红毯和誓词,又有敬茶、敬酒和司仪,即便形式有些不伦不类,但场合的特殊与新人的光彩足以弥补一切不足。
小巧的范柔依偎着高大的陆川柏··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来人站在门口向里看去,片刻后便离开了··巧的是前者刚走,婚礼的主角之一就从里面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完美错开。
刚才匆匆一瞥,陆川柏看到了似是白果的身影·他扔下范柔急切地追出来,却只看到桌上的信封·大堂内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他想见的那一个··洗手间里水流声声,白果捞起一把水拍在脸上,呼出一口气。
他和陆川柏的往事在他眼前像走马灯般一一跑过,无数的画面纷至沓来,最终定格在眼前·镜子里,年轻的男人脸颊微红,目光澄澈··白果擦干了手,转身要走,正对上刚刚走进来的陆川柏。
四目相对,他们长久地沉默··“果果,你还是来了,”陆川柏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是来看我吗”·白果没有听对方在说什么,而是在想似乎他们之间陆川柏总是主动的一方,而他只能接受。
陆川柏给的温情和折磨,他照单全收··他唯一一次主动,就是离开他··其实,他们早就是不相干的人了··白果心头陡然一轻,“嗯·结婚呀,总归是件大事。”
·“上次那个男的,他对你好吗”陆川柏走近了,与白果仅有半个手臂的距离,白果顿时向后挪了一步··“嗯,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想到梁京墨,白果不自觉地笑了··陆川柏再进一步,身上的酒气越发冲鼻,“果果,你真的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别是个骗子,到时候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白果退到了洗手台前,他靠在冰冷的台子上,皱眉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好,不会骗我·”·陆川柏不知被白果哪一句话刺激了,“你怎么就知道你这么好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被人吃干抹净了还帮人说好话。
呵,他都不用费心骗你,说几句好听的你就恨不能掏心掏肺·我看他就是喜欢你长的好看又好骗吧,不知道和你上床是什么滋味呢,我想他一定很喜欢——”·白果怒不可遏,一把推开了陆川柏。
陆川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上前抓住白果的肩,把他按在了洗手台上··台子上的水很快浸湿了白果的上衣,他用力反抗,却挣脱不了,四肢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体型和力气上的差距让陆川柏轻而易举地困住了白果。
“果果,你怎么能喜欢别的男人呢我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走·我等了你三年,你都不来找我·我以为你会回来,哪知道你再回来就带了个人。
我们和以前一样不好吗我和你,我还是你的小陆哥哥,你还是我的果果,不好吗”·陆川柏的眼睛都红了,他俯下身,要亲吻白果的嘴唇,不料奋力挣扎的白果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声音又响又脆。
陆川柏的脸一片红肿,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起伏伏,压制白果的双手用了全力,捏得白果痛呼一声··“哈,你打我除了我谁还会这么惯着你你又懦弱又胆小还有病一无是处你以为谁会真正地对你好别傻了,你就是个废物除了我没人会对你好”·“你走你走”·白果发出尖叫,眼睛紧闭,身体抽搐。
陆川柏回过神来,慌忙松开白果,急急慌慌地抱起他,“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果果·别吓唬我,你怎么了”·洗手间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咣当一声打在墙上。
梁京墨从陆川柏手里抢过白果,紧紧抱在怀里·白果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再吐出,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梁京墨摸了几下,从白果裤子一边的兜里拿出应急的小药盒,倒在手心,塞进白果嘴里,白果下意识地吞咽。
“好了好了,宝贝不怕,我们这就回家,不怕不怕,我在呢,不怕·”·梁京墨懊悔万分,一直到进酒店前白果都没有任何异常,他没想到他只是离开白果、打个电话的时间会发生这样的事。
罪魁祸首陆川柏眼含担忧地站在旁边,看着梁京墨熟练地安慰白果而白果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抱歉,陆先生,我要先带我爱人离开了。”
分不出精力追究陆川柏做了什么,梁京墨一手揽上白果后背,一手抄过白果的腿弯,把人抱起来后快步离开··陆川柏没有阻拦,颓然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十月 第二周·第29章 ·因为陆川柏的婚礼,梁京墨准备已久的开着敞篷车带白果在海边兜风的旅行计划搁浅了··从酒店去医院的路上,白果小声啜泣,念念有词。
梁京墨带他去看医生,他极其抗拒,梁京墨和白果的主治医生聊了很久,他们带了一堆药回家··第二天,白果就不对了·他一句话都不说,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瞪眼看着天花板。
梁京墨喂饭喂水,他就张嘴吃下咽下,但他对梁京墨的话充耳不闻··梁京墨任劳任怨地照顾白果,尽可能在家陪着他·白果有时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梁京墨打扫卫生时看到那些内容可怕、用色诡异的画,面不改色地把画纸整整齐齐地收进柜子。
到了上班的时间,他就把白果送到苏叶的店里,请苏叶帮忙照看·苏叶为此忧心忡忡,却和梁京墨一样帮不上什么忙·如医生所说,这是白果一个人的战争。
·白果乖乖地被梁京墨牵着走,带上车、系好安全带,下车、进店、坐下,然后一坐一整天·中午梁京墨赶回来哄他吃饭,下午再去学校,下班了就把人接回家··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天,梁京墨就觉得自己老了。
白果很乖,乖得奇怪,像个牵线木偶,任由梁京墨摆布··他突然封闭了自己,不说话,不思考··梁京墨感到心慌,他开始怀疑他对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再次从医院回来的晚上,白果很早就上床睡觉了,医生说白果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以考虑强制性的治疗方法,梁京墨委婉拒绝了,他不舍得,并且对白果仍抱有期待··夜里,丁零当啷的声响吵醒了梁京墨。
本该在他身边的白果不见了··他鞋都没穿,循着声音来到了阳台,就见白果正在把花盆从窗口扔下去··白果的手被碎片划伤了,可他并不在意,他扔了一盆蝴蝶兰后转身大喊:“墨墨,你醒啦。
快来,你看,花都摔碎啦·”·血和泥混着,白果的手惨不忍睹··陆川柏的话句句诛心,说中了他隐秘的心思·情绪没有出口,幻觉反反复复,自我怀疑和否定每时每刻都在心中重演,他游离在世界之外,不能解脱。
“我的午夜飞行·”·白果笑着,爬上了窗台··他笑得很甜··梁京墨好久没见他笑了,如今看到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冲上来抱住白果的腰,借着冲撞的力和白果一起倒在了地上,白果被他护在怀里。
他躺在地板上,死死地搂紧了白果,大口喘气,脑中一片空白··心里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绝望··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呢·他强硬地抱紧白果,直至白果不再吵闹,只是安静地流泪。
时间过去太久,血液已经干涸,碎瓦片在白果掌心留下了深深的一道口子·梁京墨为白果包扎好伤口,然后带他去浴室洗澡··梁京墨动作很慢,生怕碰到白果的伤口。
渐渐,浴缸里的水凉了·他抬着白果的手不让他碰到水,一时没注意到水温太高了,烫得白果身上红了一片,到擦身体时他才发现这一块皮肤被烫伤了··白果站在浴缸里,梁京墨抱着他再三道歉,他仅是静静看着。
“对不起,宝贝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梁京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一米八六的大男人无力地靠在自己的爱人身上强忍着泪意,狼狈至极。
白果看了一会,忽然有了反应··他捧住梁京墨的脸,在他脸上虔诚地一吻,像梁京墨常为他做的那样吻去了梁京墨的泪·颤抖的双手小心地贴着梁京墨的脸,白果眼含悲伤地看着梁京墨。
“对不起·”·久未开口的嗓音还有些沙哑,白果一字一顿地慢慢说道:“对不起,我拖累你了·”·梁京墨与白果对视,彼此的脸上都是哀恸的神情。
白果隐约觉得这种时刻他应该难过,但他哭不出来·他不能预料自己下一秒的心情是高涨还是低落,坐过山车一样的情绪不受他的控制··白天出门时,秋高气爽的天气在他眼里是浑浊的灰。
医生建议若是严重的抑郁持续下去,他最好住院做一次无抽搐电休克·在飘着消毒水气味的科室里,梁京墨与他相握的手松开了又握紧,他恍然一笑,觉得所谓的承诺比医院惨白的墙壁还要苍白。
白果知道抑郁状态下他会疑神疑鬼,做无谓的猜测,却无计可施··如陆川柏所说,他懦弱又胆小,还有病,一无是处··家里阳台上挥散不去的烟味和电脑上关于躁郁症的浏览记录,还有爱人疲惫不堪的面容,他一一收入眼底,可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稳定情绪,锂盐再次出现在他的药盒里,他像是做了一场脑额叶切除术,失去了所有情感·不知是药物还是病症本身,他出现了认知障碍··无论是做一辈子都离不开药片的药罐子,还是如同罪人一般被绑在床上贴上电极片,都让他害怕,然而更让他惶恐的是梁京墨松开的手。
他没想到他的抑郁期来得这样快,冬天还没到来,比冬天还冷的空气已经侵入了他的心肺,呼吸之间都是霜雪·在一起之前,梁京墨只见过他情绪低落的时候,还没见过他抑郁发作的样子。
白果本以为今年会不一样,他会更勇敢,可是只是一次略微严重的刺激,他就被他的病打败了··他什么都做不好··梁京墨平复了情绪,用浴巾把白果擦干,为他换上睡衣,拉着白果站到浴缸壁沿上,转身让白果趴在他背上。
白果像无脊椎动物一样无力地倚着梁京墨,梁京墨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颈上,托起白果的大腿··“不是你的错·”·走出浴室时,梁京墨的一句话,让白果有了动作。
他揽紧梁京墨的脖子,把温热的泪擦在对方衣领上··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放手··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为了你变得勇敢。
别太早放弃我··我爱你··两人窝在沙发里,四肢交缠·白果坐在梁京墨大腿上,他的腿挤在梁京墨腿间,手挂在梁京墨脖颈后,胳膊垂在胸前。
梁京墨双手环抱着他,脸贴着脸··片头过去,圆润的男声美音响起,《乌云背后的幸福线》再次播放··白果的声音和主角的声音重合,两种语言奇妙地胶着成一体,出声、停顿,错落有致。
“我因为它讨厌我自己,我恨我的病,我想要控制它·”·“正是你所说的'疯狂'的那一面让你更加乐观镇定,有积极的人生观,走出家门,出去工作,读点书。”
“唯一能与我的疯狂相匹配的,就是你也在做疯狂的事·”·“谢谢你·”·“我爱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意识到了,很抱歉我花了这么久才想明白。”
“我只是陷入过去了·”·时钟缓缓,秋的气息凉且干燥,电影里的主角们在深情对视,时间失去了意义,受伤的小孩抱着巨大的糖果不肯松手。
电影演到了结局,人员表在漆黑的屏幕上滚动··“你就是我的光,”白果很慢很慢地说出他自己的台词,“我爱你·”·入秋的北京已经不再适合夏凉被了,白果卷卷自己的被子,然后把梁京墨的被子也卷到了自己身上。
小小的家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热闹··走动的脚步声、切菜时刀和案板相触的声音,美食的味道和他专属的橙味香水··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枕头上凹陷的形状,白果遏制不住愉悦的感觉,甜甜地笑。
从耳朵、鼻子到眼睛,听到、闻到、看到的都是他··全部都是他··满足感让心胀成一颗气球,轻飘飘的要从胸腔里飞出来·白果在床上打滚,翻了几圈后挪到床边,捡起扔在地毯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因为被告白而一夜未眠的梁京墨哼着小曲把切好的娃娃菜扔进锅里,盖上锅盖,身上还挂着围裙就去叫白果起床了··暴风雨过后,万物骤然一新··第30章 ·喂饱了自家小孩后,梁老师把人带去了医院。
白果在科室内和他的心理医生交谈,梁京墨在外面心不在焉地等着·短信的提示音响起,他看看内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从医院出来,梁京墨算了一下时间,驱车来到了一家咖啡店附近。
他等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一个不算熟悉但称得上是难以忘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梁京墨拉出座位下的工具箱,挑了一把扳手,推开了车门··走到那人近前,他改了主意,把板手扔了,一脚踹上去。
听到声响的陆川柏刚回头,就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梁京墨拖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走到角落里··咖啡店的招待生放下两杯饮品,好奇地偷偷看了一眼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两位客人。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打的·”·陆川柏一脸惨相,他喝了一口咖啡,扯到伤口,疼得吸气·他对面的梁京墨看起来也没好哪去,顶着一只熊猫眼仍不愿输了气势,正襟危坐。
在刚才那场毫无风度的斗殴中,落了下风的人不是看起来斯文的梁老师,而是被卡着脖子按在墙上的陆川柏·梁京墨下手又快又狠,不给陆川柏反应的时间,到最后梁京墨收手时他才抓住机会反击,来不及闪避的梁京墨硬是接下了打在他脸上的拳头,然后提腿用膝盖狠狠顶上陆川柏的胃。
梁京墨出了气,陆川柏疼得没了力气,两人才去了约好的地点“好好聊聊”··“果果呢”·“不关你的事,”梁京墨擦干净脸上的血,“还有,不是我能打。”
陆川柏听懂了梁京墨的言外之意,冷笑一声,“你给我反抗的机会了吗一下车,走了没两步就被拖走挨了一顿揍·”·“你活该。”
梁京墨往咖啡里加了两勺奶小半勺糖,是白果的口味··陆川柏看到对方不动声色的动作,语气僵硬地说道:“你叫我来到底要说什么炫耀他和你在一起,还是就是为了揍我”·“抱歉,不是故意的,”梁京墨笑笑,“家里的小朋友总喜欢和我抢东西,又讨厌苦的,我为了他,习惯了。”
陆川柏不禁苦笑,“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示威,他早就不在意我了·”·梁京墨放下杯子,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慵懒,神情轻松,语气却十分正经:“我想问问陆先生,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把他逼到了今天这个境地”·陆川柏低头搅了搅咖啡,“是我对不起他。”
说着,他抬起头来,轻声问道:“他的病很严重吗”·梁京墨轻轻敲了敲桌子,“还行吧,死不了,就是可能还没死了舒服。
反正和您也没关系了,您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他一口一个尊称和带着点京味的腔调听起来莫名的讽刺··陆川柏面色不虞,“我还是关心他的。”
“嗯,在厕所猥亵他,把人弄得进医院·来自陆先生的关心,我们白果可不敢要,”梁京墨看看手表,有些不耐烦了,“得了,我也不跟您废话了,就问您一个事儿,白果当初为什么休学”·陆川柏叹了口气,“我,算了,他早晚都会跟你说的。
我也是后来从白叔叔那里听来的·我们一起去海边旅行,他自己突然回了北京,然后得了和他母亲一样的病,就住进了医院·他的状况很不好,不能靠近人群,也不能离开医生护士,更不能来上学了。”
“那你知道他病发的原因吗”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梁京墨换了一个问题··“嗯,大概知道,”陆川柏微微低下了头,“我毕业之前,他向我表白,我没有答应。”
他停顿片刻,说完了后半句话,“也没有拒绝·”·梁京墨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不止吧,是不是还差一个结局表白之后和休学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又做了什么呢”·“那次旅行,不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我的同学,还有我的——”·“女朋友。”
隐忍着痛苦的叙述被迫打断,关于白果过去的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梁京墨满意地欣赏着陆川柏顿时变得苍白的脸,语含笑意:“那位,嗯,不好意思,我没记住名字。
她现在是你的妻子了吧也许你和她并不介意别人介入你们的关系·但是明显白果是个恋爱观正常的人,不能接受你们的游戏·”·“陆先生,一边撩拨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一边和同龄女生亲亲我我,享齐人之福的感觉不错吧说来你和你的妻子还真是绝配,她一定很享受在一个忠实观众面前秀恩爱还被人羡慕的感觉。
一个不敢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脚踩两只船;一个必须在别人眼里谈恋爱,自尊心可悲·”··梁京墨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祝你们新婚快乐·”·“等一下,你问完了,该我了吧。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在梁京墨说话时始终保持沉默的陆川柏出声问道,他已经很难看的脸因为面色苍白显得更加吓人··梁京墨哂笑,对面的这个人从没把白果放在第一位过,最先想的永远是他自己。
他再次坐下,“从酒店那边找到给你办婚礼的婚庆公司很容易,我撒了个谎,说是新郎的大学同学·也不能算是说谎,你们的确是一个大学的·但是大学同学的家属,这个关系就有点儿远了。”
陆川柏注意到梁京墨嘲讽的笑容,内心憋闷,再次发问:“梁先生会问我过去的事,是不是因为他的病加重了”·“我已经说了他现在和你没有关系,我不想多说。
至于我为什么找上你,这就要问你的妻子了·她好像还想给你们的婚姻再找一个观众,想来想去,可能还是觉得以前的熟人比较好吧·也不能这么说,按她的说法,她是怕我被白果骗了,所以才好心地给我发了封邮件,讲了讲你们的大学生活,”梁京墨回忆了一下那封口吻奇怪的匿名信,“她文采还不错,写得挺煽情的,可以考虑去写小说。
就是有点笨,用了第三人称,但是不会换视角·”·陆川柏哑然,“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你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就好,和我无关。
同样,我们白果的事,你也无权过问·以后你们是甜蜜到老也好,还是早早离婚也好,还请你和你的妻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梁京墨看了一眼手表,彻底没了耐心,“我有事要先走了。
陆先生,就此别过·”说完,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粉红色的人民币放在桌上,转身便急匆匆地走了··陆川柏目送梁京墨离开,看着面前早已没有热气冒出的杯子,愣愣地出神。
他对着已经冷了的咖啡自言自语:“我差一点就和她分手了啊,回来就要分手·可是等我回来,你就不在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做得那么绝,什么都没告诉我,就那样走了。”
“真的就只是,差一点啊·”·差一点没能在白果诊疗结束前赶回来的梁京墨深感庆幸地捧着一袋橘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边等人一边打着腹稿。
“墨墨,等很久了吗”·白果推门出来,一眼便看到梁京墨膝上的橘子,小声惊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橘子了”·因为早上你一直盯着别人家小孩手里的橘子,看得人家都不想打针哭着要回家了。
再一看看到梁京墨乌青的眼眶,白果急忙按住他的头,仔细看了一会,说话时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你的脸怎么了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梁京墨侧过头,避开白果的小手,把人拉到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挑出一个果皮比较黄的橘子扒开,用纸巾垫着手掰了一瓣喂到白果嘴里,“没事儿,刚才去买橘子,在门口遇上了医闹,被波及了。
不小心挨了一下,没事的·”·白果含着橘子,本来就已是眼泪汪汪,谁知梁京墨挑的橘子只是长得好看,果肉还是很酸,他一下子就哭了··“你不要和人打架。”
“好,我不和人打架·”·“他们也不能打你·”·“好,我不让他们打·”·“我们现在去看医生。”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现在去看医生·”·“回去抹点药就没事了·”·“去看医生·”·“……”·“看医生。”
“好好好,都听你的,走吧·”·受了伤的梁京墨很开心地享受着白果的照顾,从挂号、看病、拿药、抹药到开车回家,全部由对方一手操办。
到了家后,熊猫眼梁京墨被白果当作了国宝熊猫,像个老佛爷一样供了起来··白果什么都不让梁京墨做··他忙前忙后地照顾梁京墨,连自己的病都忘了。
没有任何抑郁的情绪,没有胡思乱想··梁京墨喜滋滋地躺在床上充作伤员被喂饭·白果怕他无聊,还给他唱歌讲笑话,午睡时更是乖乖地趴在他怀里随便他亲亲摸摸。
人生赢家梁京墨似乎摸索到了让白果绝对乖巧的方法··哄很管用,但不是百分之百管用··真正的秘籍是让白果心软,好比这次受伤,还有上次为了同居而哭。
虽然这么做有点娘,但是只要白果一心软,就什么都好说了··说不定下次装个病就可以试试兔子装了,女仆装也不错,选哪个更好呢·不能经常这么做,总用一招就没用了,算了,还是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比如求婚这样的大事·不能让人跑了,旁边还有个贼心不死的情敌呢,要早点盖上自己的章才行··独自解决了前任危机的梁京墨搂着白果,想了一下他们以后的生活,满足地睡了。
白果不解地看着梁京墨脸上不停变换的细微表情,没来由地抖了抖··墨墨有些奇怪,不是被打到头打傻了吧·晚上再去一次医院吧··哎,打架都不行,躲也不会躲,白长那么大个了。
看来我得经常锻炼,再去学学防身术,这样以后我就能保护他了··最差也要做到不拖他的后腿,遇上坏人能跑得快一点··秋日的午后,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思考方式完全不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鸡汤熬的小米粥香气诱人,睡梦中的人硬是饿醒了··白果噔蹬蹬跑进屋,蹦到床上,“饭做好啦,快表扬我。”
梁京墨被白果的猛然一扑压得快要吐血,他揽住在他身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人,说道:“好好好·宝贝儿,你先起来,我才能起来·”··想起梁京墨现在还是个伤员,白果为自己的鲁莽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梁京墨趁机揩油,讨了两个亲亲才肯坐起来·腻歪了一小会,两人到客厅吃饭··一桌的菜都是梁京墨爱吃的菜色,白果捧着碗期待地看着梁京墨,要是他有尾巴,这时候一定摇得像开到最大档的小风扇。
“好吃,宝贝你厨艺越来越好了·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吧”·梁京墨开了个无聊的玩笑,谁知白果认真地点点头,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应下了。
“好呀,我做饭给你吃·”·白果眨眼时长睫毛忽闪忽闪,梁京墨看了心里痒痒,摸了一下,“不是自己一个人都懒得做饭要天天叫外卖吗”·“你喜欢啊。”
白果很无所谓地说道,他夹了一筷子空心菜,低头扒饭··梁京墨嫉妒陆川柏,尽管他没有在白果面前表现出来,但是一想到这样的白果曾经像现在对他一样对待陆川柏,他就恼怒不已。
那人还是白果的初恋,说不定当时的白果还要大胆一些、勇敢一些,爱得更加直白··他们的过去,成长、陪伴、暗恋、失恋、离别,精彩程度不亚于荧幕上的青春电影。
虽然情节狗血淋头,但是过程留下的印象深刻到足以让两个当事人念念不忘··梁京墨还记得白果有多讨厌古龙水的味道··过去,过去,过去了就回不来。
他会让他习惯新的味道,养成新的习惯,认识新的朋友,去更多的地方·他会用他的方式把那些印迹一一覆盖,直至眼前的这个人从里到外,从身体到思想,都属于他。
“宝贝儿,过两天我和朋友小聚,只是吃顿饭·你想跟我一起去吗他们还没见过你,”梁京墨说完就担心起白果的反应,“不想去也没关系,是我关系很铁的哥们儿,你总有机会见到的。”
白果很感兴趣,“好呀·是谁啊我都没怎么听你说过·”·其实,不仅是梁京墨的朋友,还有很多关于梁京墨的事白果都不清楚。
他了解的全是他平时观察所得,梁京墨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他们在一起的多数时间都是围着白果转··“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同学·猴子和拖把·”·“绰号吗那你是不是也有一个”·白果眼里冒光,梁京墨笑笑,“就我没有。”
“为什么啊”白果瞬间泄气,“你都没有外号·我还想开心一下呢·”·梁京墨沉思片刻,“可能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吧。”
“哦,那我知道了·他们可能给你起了外号,但是不在你面前说,”白果语气肯定地说了一半,看到梁京墨的乌眼青他眯起眼睛,对梁京墨的话表示怀疑,“你真的很能打吗”·梁京墨心想你去问陆川柏他会给你答案,嘴上却说:“你想和我打一架试试吗”·白果在心里掂量掂量他们俩的体型,摇头,“我信我信。”
其实他一点都不信··梁京墨看出来了,还想为自己辩解,他不能让白果觉得他是绣花枕头·但白果有了定论不愿跟他争辩,赶紧换了话题:“你们宿舍只有三个人吗”·“还有一个人,他大四出国了就没回来。”
梁京墨面色如常,只是伸出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谁还没有点过去呢·第31章 ·入秋后微凉的天气和火锅很配·热辣的红油在锅里翻滚,熏得人口干耳热。
老友相见,酒杯一碰,话匣子便打开了··猴子是个又高又胖的北方男人,和梁京墨一样是本地人·毕业后他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不久前刚刚抱上了他的第二个孩子。
梁京墨告诉白果猴子曾经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瘦猴子,没成想婚后身体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胖了··拖把扎了一个很有艺术家感觉的小辫·他住在上铺,因为宿舍第一次被窝夜聊时他突然把头伸下来加入讨论,乌黑浓密的头发垂下来吓到了下铺的两个人,才得了这个绰号。
拖把一毕业就回老家工作了,这次来北京是为了参加猴子家二胎宝宝的满月宴··他们和梁京墨一见面氛围立刻热络起来,看到白果也没有多惊讶,想来是对梁京墨的性向早有了解,而且来前梁京墨已经打过招呼。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听到梁京墨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为他的男朋友,白果还是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开心得想做个原地后空翻··三个人本科时学的都是管理学专业,如今却只有猴子一人在从事相关的工作。
白果没想到整天掉书袋的梁京墨曾是商科的学生·猴子拍拍梁京墨的肩,向白果吹捧梁京墨做本科生时可是风云人物,一路拿奖拿到手软,考研时说换专业就换专业,硕博连读后留在高校做了学校里最年轻的副教授,一连串丰功伟绩说下来让一向厚脸皮的梁京墨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自觉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是架不住心上人看来的目光里满是崇拜··白果听着他们说起大学的事,再看梁京墨时眼神里不禁带了点与有荣焉的小骄傲,看得已然感到微醺的梁京墨更醉了,浑身轻飘飘的。
尽管他现在就想把人拉过来亲两口,但在老同学面前还要保持风度··酒过三巡后,酒量极差的拖把趴在桌子,含含糊糊地问道:“年底的同学会,你们俩,去、去不去啊”·猴子打了个酒嗝,“呃。
去,怎么不去大梁,你呢”·酒鬼说的大梁听起来更像大娘,白果偷笑,换来梁京墨宠溺地摸摸头··“看情况吧,”梁京墨又给拖把倒了一杯酒,“时间地点定了吗要是撞上期末考,我就去不了了。”
“我有班长的电话,让我问问·”·说着,猴子拿起了手机·电话一通,他就开了免提·班长的大嗓门一响,拖把不成句的醉呓就被盖过去了。
“哟,猴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啊”··“没啥事儿,我就是想问问咱们班同学会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大梁可能来不了。”
“哦,这个啊·圣诞节那天啊,是周六,都有空吧大梁可不能不来啊,小鱼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能不见一面吗”·包厢里顿时安静了,醉得不成样的拖把甚至清醒了几分,他和猴子同时看向正在给白果剥虾的梁京墨。
梁京墨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当年闹得多难看啊,哎你说也不是谁的错,要是能重新在——”·“那个,班长,我正开车呢,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啊。”
慌张地挂了电话,猴子看看神情毫无变化的梁京墨,再看看一头雾水的白果,欲哭无泪··饭局很快就散了·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如坐针毡,即便梁京墨努力圆场,也圆不回来了。
唯一的局外人白果并非不明所以,他一再说服自己不能只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疑神疑鬼,可班长没说完的话和他们三个人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多想··一个人的过去,能够完全抛弃吗·曾经发生过的事,不去想就可以忘记吗·用所谓的悲惨身世来换取同情与怜爱是不入流的手段。
若不是把对方视为自己亲密的人,他绝不会把他的一切倒个干净·白果不会掩盖,不懂故作矜持,只会小心且笨拙地藏起他的秘密,确定了心意就全然信赖地和盘托出,对他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在梁京墨面前便能够轻易地说出口。
白果让自己变得透明,他不求梁京墨和他一样做到如此地步,可是多少还是有些介意梁京墨的态度··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不够了解他,他怕了··爱与妒似是一体双生的花朵,他爱得浓烈,妒火燃起时也烧得迅猛。
不过是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成了燎原之势,烧得他夜不能寐··安静了没几天的病披了平静的外衣,不动声色地再次登台··白果的药盒里多了助眠的药,他暗自增加了情绪镇定剂的药量,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来得过快的爱,建立在情欲和陪伴这样极不稳定的基础之上,还没经受时间的考验,就先后迎来了旧情的冲撞··白果表面上故作淡定,很懂事地不闻不问,而内心的恐惧难以克服。
他怕他和梁京墨会遇上小说里的桥段,白月光归来,覆水回流,破镜重圆,他这个身边人就成了插曲·他不能断定自己是否该相信梁京墨,对方虽是温柔体贴的人,无限包容他的缺陷,但是他从未在梁京墨那里感受到同等质感或重量的爱。
不是梁京墨不爱他,是梁京墨不够爱他··白果自幼看人脸色过活,尽管敏感地察觉了梁京墨的爱更多是出于怜惜、责任与习惯,还裹挟着过强的占有欲,不单单是为了他这个人,但他已经知足。
只要梁京墨还爱他,他就满足··他的自卑和不安,是长在他身上的皮肤,割不下来,不能分离··扒了他的皮,他只剩血淋淋的一团肉包着一颗心·骨头早就在他爱上梁京墨时便被他一块一块剔除,他的爱实在卑微。
冷漠的家庭,残败的初恋,如蛆附骨的病··若不是梁京墨没有原则的宠,他不会有任性的一面··就连撒娇痴缠的事,他都划好了范围,不踏出丁点,在一个梁京墨可以容忍、也许还会觉得他可爱的地方,适当地随着对方当时的心情进一步或是退一步。
梁京墨的爱来得莫名且轻易,越是这样,他越没有安全感··因为不相信自己会无条件地被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来对方的爱,所以他患得患失··现在他怕极了,如果梁京墨不再宠着他爱着他,他该做什么才能让他留下来呢·白果为那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假想敌安了许多称谓,梁京墨曾经的爱人、亲密的大学同学、丢下他的负心人,一个个名头压下来,比起他炮友变男友的身份,明显是那人的分量更重。
梁京墨的过往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有了更好的选择,谁还会要他··秋雨淅淅沥沥没有停歇,夜晚没有尽头,听着雨声,倏然间他觉得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了他的灵魂上,冰凉的感觉侵袭四肢,他与他的臆想在黑暗里无声对话。
枕边人的胸膛一起一伏,白果把耳朵贴在上面,数着梁京墨的心跳··他们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的心隔着天涯之远··你永远不会完全明白我··你不需要懂我。
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不告诉我也好,你可以不说,但你不能骗我··其实就算你骗了我也没关系,我还可以自己骗自己··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他望着墙上梁京墨侧脸的剪影出神,时钟的指针又划了一格··夜里只是下了一场小雨,太阳出来后地面上的水迹就消失不见了·秋天的空气凉丝丝地滑进肺里,白果舔舔起皮的嘴唇,从抽屉里摸索半天才找到了润唇膏。
他拧开盖子在嘴上涂了一层,梁京墨在他身后走过,看到他对着镜子涂唇膏的样子,觉得好笑··“这是谁家的小姑娘”·白果被梁京墨拉过去,唇瓣相触。
“橙子味儿,好香·”亲过白果,梁京墨的唇上有了润润的一层,他抿了一下嘴唇··第一次见面,梁京墨身上是古龙水的味道·第二次见面,也是他们第一次赤裸相见,梁京墨身上是柑橘、木质与皮革混合的味道,然后就再也没变过。
不同于白果嘴唇上清新的橙子味,是柑橘花与松木的香混着打火石擦出火星后的干燥气味,搭配奇妙的香水味道让人联想到成熟、稳重这样的形容词·闻久了,便记得深了,白果被梁京墨的气息包围着便觉得安心,类似于一种条件反射。
用过早餐,梁京墨给了白果一个告别吻,赶去上班了··十一假期结束,学生们这才收了心,教授专业课的老师们也忙了起来,梁京墨最近在准备期中的论文课题,还有讲课评审的事。
前些天白果的状况不好,为了照顾白果,他的工作进度不免慢了一些·现在白果的情绪还算稳定,他稍稍放心了,打算尽快把堆积的事做完···白果站在窗前,望着梁京墨的车开过转角,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然后他就以这个姿势站了一上午,盯着那个拐弯的路口,想象着梁京墨和那人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中午,梁京墨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回家,在学校食堂解决了午饭问题。
苏叶又背着相机跑去别的城市采风了,没有人和他一起吃饭,白果自己在家简单煮了碗面对付过去·到了下午一点多,他换好衣服,出门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才到了上舞蹈课的地方。
不是不想开车,而是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不能开车··舞蹈课的老师是一个中年女人,话不多,人却很温柔·白果来上过一次体验课,就没再来过·几天前他打电话过来,工作人员说他错过了报名的时间,只能等下一期了。
白果觉得遗憾,却没有办法,毕竟是他出尔反尔·没成想他还没来得及再找一个可靠的地方学跳舞,这边就告诉他可以来上课了··给白果上课的老师姓郑,之前是话剧院的舞蹈演员,退休了就来朋友开的培训中心帮忙上课。
白果来上体验课的那天恰好是她上班的日子,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长相出色的大男孩·虽然白果站在角落里,怕生地不敢和任何人说话,但是学得最认真·课间的时候,白果拿着一个速写本把学过的动作画下来,神情专注,似是想到什么还笑了起来。
她很好奇,走过去问了问,才知道白果是为了给他爱人一个惊喜·白果说话时有点得意又很害羞,像个做了好事等着被表扬的小孩··她觉得这个孩子很有趣,态度诚恳,身体也足够柔软。
来上成人舞蹈课的一般都是想要陶冶情操或是调节身材的婚后女人,白果站在其中,格外显眼·课后她特意问了负责联系学员的人,听说白果不打算来上课了,感到有些可惜,但也没放在心上。
前两天下班时她偶然听到他们提起这个男孩子,一时动了恻隐之念,决定一对一地给他上课··正式开课后,白果说要学女步,她十分疑惑·然而白果不肯说明原因,只是很歉疚地请求她答应。
上了两次课后,她慢慢习惯了跳男步带着白果··今天的白果有些奇怪··他学得格外认真,放空了自己,什么都不想·两个小时过去,下课的时候郑老师还夸他表现很好,说了很多鼓励他的话。
白果笑着回谢老师,然后就要离开··再晚一些的话,梁京墨就要回家了··“白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郑老师欲言又止。
“没事的,老师,就是有点累·”·“嗯,好好休息,最好多做做拉伸运动·”·见白果不愿多说,郑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就让白果回去了。
白果回家没多久,梁京墨就到家了··做饭吃饭,散步消食,洗澡睡觉··按部就班的生活,往日让白果倍感温馨的事,如今让他担忧不已··睡前梁京墨和白果说着这一天他在学校做了什么,学生们又闹出了什么笑话。
他正讲到谁谁谁上课的时候和同学院的哥们打手游被他抓住了,白果听着,配合地发出笑声或是适时地提问,好让话题继续下去··本来这些都是他乐意听梁京墨说的内容,他想了解他的工作、参与他的生活。
现在他心里装了事,听得心不在焉,他的心里地表开裂、熔岩流动,表面上还装成没事人的样子··白果怕自己本来就不能为他做什么了,要是还总是一副情绪有问题需要人哄的样子,梁京墨会嫌弃他。
按照猴子和班长的说法,那样优秀的梁京墨会喜欢的人应该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看到过梁京墨捣鼓股票债券一类的东西,可他看不懂·梁京墨和他聊天只挑他会感兴趣的内容,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抱在一起说说情话。
白果为此感到心慌,他这样无趣的人、这样平淡的生活,也许时间久了梁京墨就厌了,而且梁京墨还总是要照顾他··这几天梁京墨回到家还要工作,他帮不上忙,只能给梁京墨倒一杯温水,然后走开。
白果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发脾气也不哭闹,努力做到不给对方添乱·除了在画画这件事上他还有些许自信,别的事他什么都不会··说了一些琐事,也许是发现了白果在走神,梁京墨捏住白果的脸颊轻轻一扯,白果啊了一声,不满地瞪他。
梁京墨放手了,他用下巴蹭了蹭白果光洁的额头·短硬的胡茬扎得白果有些痒··“想什么呢都不理我·”·“没什么,痒,你别戳我。”
白果推开梁京墨的脸,不让他再摧残自己的皮肤··“那我可以用别的地方戳你吗”·突然贴近臀部的某个部位和炙热的呼吸给夜晚添了暧昧的颜色,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升温。
白果在梁京墨怀里扭过身子,忽地发问:“墨墨,你喜欢我什么”·梁京墨愣了愣,想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喜欢你喜欢我啊。”
他靠近了要吻白果的眼睛,被白果双手扒着脸不给亲,白果又气又伤心,“说了跟没说一样·”·失落感与自卑感叠加,他又想哭了。
他要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让我想一想啊,我喜欢我的宝贝儿什么呢”梁京墨明知白果不禁逗还总是忍不住逗他,见人难过了,他慌了,“我可能就是喜欢他吧。”
“他什么样子都喜欢,可爱得要命·他来了,我就想好好地,把什么都给他·”·梁京墨的手指抚过白果眼下的皮肤,没有泪水,还是在那里反复擦拭。
白果性格敏感,他不该无所顾忌地说话·那一块的皮肤娇嫩细腻,很快就红了,像搽了两抹腮红··“宝贝儿,我说不出更好听的情话了·哪怕我看了很多书,也形容不了。
要是你能挖出来我的心看一看就好了,你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命都给你,好不好”·轻轻的一个吻,落在眼睫上··白果勾住梁京墨的脖颈,送上湿热的亲吻。
不管了,随他去吧,前男友也好,白月光也好,都无所谓了··这个人是我的,现在他完完全全地属于我···梁京墨被动地承受着白果的热情,心里起了疑,想到那天酒桌上的话,他默默叹气。
以白果的性子,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偏要自己跟自己闹别扭··如果他主动提起他和那人的事,不知白果会不会更伤心,因为他和那个人曾经是很好的一对。
过去的事梁京墨不愿再提,不是旧情难忘,而是不想在白果面前说自己的上段恋情·和现任男友聊自己前任男友的事,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宝贝那天听到他们的话了吗他们说的那个人,我的确和他在一起过。
毕业的时候,他要出国,我不想去,我和他在很多事情上观念都不一样,就分开了,”梁京墨一下一下顺着白果的背,轻描淡写地几句话讲完了四年的事,“不用在意他,好吗你要对我有信心。”
白果看着梁京墨英俊的脸庞,嘴唇嗫嚅,“你不能骗我·”·梁京墨笑,“不骗你·你羞不羞,吃个醋还藏着掖着·”·“我没有吃醋,我就是,有一点点小心眼,只有一点点哦。”
伸出两根手指,白果比了一个米粒的大小,认真说道··梁京墨半眯着眼睛,“嗯,你可大度了·”·白果往上一蹿,抱住梁京墨一顿乱啃,口水涂了梁京墨一脸,“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超级喜欢,无敌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墨墨,啾咪·”·“拒绝·”·这次换梁京墨把白果推开了,“你都不相信我,亲什么亲。”
虽然白果有点介意梁京墨没告诉他的那部分,但见梁京墨不开心了,明知对方在假装生气,还是粘乎乎地趴在梁京墨身上哄他,“我以后都信你,说到做到,我不会再想太多了。
你别不给我亲,你让我亲亲你嘛,就亲一下行不行呀·”·梁京墨心花怒放,“给你给你,亲吧·”·白果捧住梁京墨的脸,慢慢地舔吻着他的嘴唇,拨开唇肉,探入舌尖,勾住他的舌头缠绕在一起。
津液从嘴角流出,白果抬起头,拉开一点距离,几个呼吸后又低下头卷着舌头舔去那一点口水··色中饿鬼梁京墨很想做点什么,可是白果最近一直都在吃药,不能做爱。
梁京墨已经蠢蠢欲动了,白果身下还是毫无反应··白果感觉到顶着他腿的硬物,眼波流转,笑容狡黠,“要我帮你吗”·他故意往后退了退身子,让柔软的臀肉与立起的旗杆贴在一处。
梁京墨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动作··白果前后摆臀,坐在梁京墨胯间小幅度地磨动,还时不时发出甜美的喘息··梁京墨向后靠去,仰头长叹,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他的小朋友有多诱人了。
那时白果在餐桌上无意识地勾引他,不自知地展现着自己天真的风情,逼得老流氓急色地到卫生间里堵人,说了破廉耻的话还被拒绝了·若要问当时的梁京墨,他是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后来有一天会被这个小朋友吃得死死的,为他守身,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改了性情。
勃起的性器从臀缝中来回蹭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凹陷的地方··白果扒了梁京墨的睡裤,堪堪拉到大腿根的位置,俯身隔着内裤舔了舔他的阴茎·内裤濡湿,梁京墨手上略微用力,轻轻按下白果的头。
粉嫩的舌尖从嘴唇中探出,白果拉下梁京墨的内裤,和一段日子没见的大蘑菇近距离打了个招呼·浅浅的呼吸拂过,铃口翕动,流出透明的液体··白果舔过柱身上凸起的筋络,张口含住了梁京墨的性器。
含了许久都不见梁京墨发泄出来,白果只觉得脸颊酸痛·梁京墨原本正两眼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忽然感觉到他的阴茎离开了白果热且湿滑的口腔,心里一阵空虚,低头看去,就见白果顺着他的身体爬过来,柔嫩的肌肤贴着他汗津津的身体,激起心底圈圈涟漪。
“你怎么还不出来啊我都累了·”白果赖在他身上不愿再动,揉揉自己的脸蛋,撅着嘴撒娇·梁京墨见他累了,就不忍心了,伸手要自己解决问题,却被白果拽住了手。
“那宝贝用手帮我”梁京墨不知道白果想干什么,他隐约有种猜测,顿时肾上腺素激增,全身血液沸腾·他觉得口干舌燥,不停地吞咽口水。
拿了床头柜上的护手霜,他塞进白果手里,眼神火热地看着白果浮上酡红的脸··白果似懂非懂地看他一眼,退回梁京墨腿间,在手心挤了一大坨膏体,握住高高翘起的大蘑菇,慢慢涂抹。
抹匀后,在梁京墨的眼神鼓励和言语暗示下,他胳膊后撑,半仰着身体,用白嫩的两只小脚搓揉起梁京墨的阴茎··梁京墨看到白果穿着一身毛绒绒的睡衣,以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做着放浪的事,就兴奋难耐。
白果坏心眼地用胖乎乎的小脚趾夹了一下他的蛋蛋,梁京墨呼吸一重,坐起身按倒了白果··长臂一伸,他捡起扔在地毯上的护手霜,一手扯下白果的裤子,胡乱在白果腿根处挤了几下,急不可耐地压住白果,挤进他腿间,低着大腿根部的软肉来回抽送。
蹭过白果敏感的会阴处,白果软软地呻吟一声,像猫爪子轻轻挠在梁京墨心上,抓得他痒痒的酥酥的··“你快一点,我累了,快一点好不好嘛·”·“老公……梁老师……爸爸……哥哥……墨墨……啊……”·白果变着花样喊梁京墨,想让他尽快缴械投降,之前动嘴,之后动腿,他的脸和腿都酸得不行,梁京墨的动作很重,擦得他皮肉都疼。
没想到最后还是甜甜的一声墨墨让梁京墨闷哼着射了精··尽管没有真枪实弹地做到最后,但白果还是累得不想动弹··梁京墨餍足地抱着白果亲亲舔舔,体贴入微地服侍白果洗澡,洗干净自己和白果身上后把人抱回床上。
他给白果吹干了头发,还蹲下闻了闻白果的小脚丫,沐浴露的味道很淡,他喜欢白果身上皮肤的干净味道·白果不爱运动,还很少出门,一双脚又白又嫩,很好看·他的手脚都生得小巧,圆润可爱,有些肉感。
末了梁京墨舔了一口白果胖胖的脚趾头···“明明身上没有多少肉,这里倒是长得有福气·”·白果没好气地抬腿踹他,被他拉住了·梁京墨用被子把白果包起来,掐了一下白果的屁股,在白果耳边故意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怀好意地说道:“还有这儿。”
羞恼的白果非要从被子里钻出来,给梁京墨表演一下什么叫做兔子蹬鹰,让梁京墨连人带被抱到怀里,拍了几下后背,温柔地安慰:“好啦好啦,明天睡醒了再揍我好吗不早了,先睡觉了。”
“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白果累极了,哼唧几声,嘟囔着卷紧被子睡着了,芒果色的被子里露出一个蓬蓬的发顶。
梁京墨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看到怀里的人睡熟了,声音越来越轻,终至无声··“睡吧,我的宝贝儿·”·梁京墨没有恋足癖,只是白果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让他着迷。
若是非要说最爱哪里,他的答案一定是眼睛·他不打算去参加同学聚会,更不会见那个人··他不想看到白果的眼里出现哀伤··第三周·白果后知后觉地担心起自己的脚来,要是为了学跳舞,脚趾变形不好看了,他不就少了一个闪光点吗·他如临大敌地跑去问梁京墨有多喜欢他的脚,梁京墨以为自己被当成了变态,再三声明自己不是足控。
白果不再担心了,梁京墨解释清楚了,皆大欢喜,想法不在一条线上的两个人神奇地走到了同一终点··白果认为恋足癖不等于变态,只是怕梁京墨过度在意他的脚好不好看,见梁京墨无所谓,他就放心地接着上舞蹈课。
不单单是一支舞,他还为梁京墨准备了一个画册··梁京墨的生日恰好是平安夜,白果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偷拍了很多梁京墨的照片做素材,这天整理时才发现他见过梁京墨上课的样子。
白果悄悄去了学校,他有梁京墨的课表,问了几个学生找到教室后,从后门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穿了肥大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把刘海梳到前面半掩眉眼。
其实是白果想多了,他本来就长得嫩,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他这样一穿更显得小··梁京墨讲课时很是认真,没有发现伪装后的白果·白果小心地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拿出本子画了速写。
一个迟到的女生坐在了他旁边,看到他的画,问道:“这是你画的”·白果羞涩地点点头,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嘘·”·女生看到他抬起的脸,惊讶地说:“同学,你哪个专业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外校的特意来听梁老师的课吗”·白果心慌,这时铃声响了,梁京墨说了下课,教室里不再安静,白果含糊地说了个嗯,本子都没放好随便一塞就拎起他的斜挎包跑出了教室。
那个女生在背后喊了他几声,他吓得走得更快了··回了家拿出手机看着梁京墨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样子,白果觉得脸上发烫·他见过在家里各种样子的梁京墨,那些样子都只有他能看见,虽然在外面的世界里,梁京墨不再只看着他,离他远了一些,但是更加耀眼。
能够和这么好的梁京墨在一起,被他喜欢着的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不能再要更多了·就算梁京墨说的话都是骗他的,他也愿意··到梁京墨回来,白果内心的春潮都没能平复。
吃饭的时候,白果一直在看梁京墨,看得梁京墨紧张起来··“宝贝儿,好好吃饭,别看我了,我又不能当饭吃·”·白果盯着梁京墨的唇珠,无意识地舔舔嘴唇,回了一句:“你好看呀,秀色可餐。”
堵得梁京墨说不出话来,红着脸给白果夹了好多菜,堆得碗里高高一叠,白果吃完了之后直打嗝,梁京墨认命地给他揉肚子··周五晚上是他们的电影之夜,梁京墨翻了半天,挑出一盒与众不同的崭新碟片,拿给白果看。
一看是《西雅图夜未眠》,白果愣了一下,这是他和陆川柏看过的唯一一部电影,看的时候他还睡着了,后来就没再看过·想想陆川柏已经是他的过去时了,既然他不在意了,一部电影也不算什么,他把光盘放进了播放器里。
老旧电影画质模糊,色彩偏黄,背景声里还有丝丝杂音··“她居然只是听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就爱上他了,”白果靠在梁京墨身上,谨慎且迂回地问道,“这种因为同情衍生出爱的事,你说有可能在生活里发生吗”·梁京墨摇头,“你把什么都想得太浪漫。
一开始她应该是爱上了自己的幻想,也是为了逃避她当时不如意的生活·男主角独自带着孩子怀念前妻,有种悲伤的温馨,符合她的某种幻想图景·”他用一句话做了总结,“深夜电台,小城里的爱情故事,少女怀春,两情相悦。
现实不会这么美好·”·白果的重点偏到了别处,“你说男主角的出现就成了她的避风港把全部情感投入到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身上,你觉得这样的做法理智吗”·梁京墨还是摇头,“爱很神秘,谁也不好说。
当时觉得好,后来相处就会发现没有感情基础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也许还不如她那个认识多年的未婚夫·所以电影就停在热恋的时候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刚在一起她肯定怎么看男主角怎么好。”
“她给男主角加了个光环”白果有点失落,但他很快就用笑容掩住了,“出场自带特效啊,是不是还有背景音乐”·“对啊,人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就装了滤镜,看对方哪儿哪儿都好,”梁京墨关了电视,把白果圈进怀里,“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好,是非常自私的坏人。”
·白果很诚恳地说:“就算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会觉得你很好·也不是我觉得,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我不是为了讨你欢心才说这些话,我爱看爱情电影不代表我爱说甜言蜜语。
你别那么说你自己,我不会骗你·”··“你还想不喜欢我你要喜欢谁啊和主角一样抛弃你的未婚夫,爱上陌生人吗”·梁京墨不愿承认自己的感动,他双手环住白果的腰,用很轻的力度挠挠白果腰上的软肉。
白果哈哈大笑,倒在沙发上,笑出了泪花··“喜欢、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喜欢你,哈哈哈哈哈不要挠我啦·”·“墨墨我错啦哈哈哈哈哈,我真的错了哈哈哈。”
白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至他咳嗽起来梁京墨才松了手,把白果扶起坐好,边给他整理衣服边说:“挠痒痒就求饶,娇气宝宝·真是不禁逗,看个电影也较真儿。”
他说这话时明显是调侃的语气,却不知哪里触了白果的禁区·白果拿起一个抱枕扔在梁京墨脸上,穿上拖鞋就要跑··梁京墨按着白果的肩不让他动,“生气了随口一说。”
白果气鼓鼓地说:“我每次很认真地在跟你说正经事,你都嘻嘻哈哈,不好好听着·”·梁京墨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说你说,我听着。”
哄小孩的语气和敷衍的话让白果气得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咬完还不泄气,使劲推梁京墨,“你就是嫌我幼稚,还说我太浪漫了,我要被你气死了·”·梁京墨失笑,他确实不知道白果气闷的原因,问又问不出来,只会做小伏低地哄人。
他哪里知道是他对电影的评价伤了白果的心,避风港、想象的他、没有感情基础的爱情,句句戳心··梁京墨始终没有把白果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自认为不说最好,亲手埋下了隐患。
他察觉到了白果的不安,却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忽略了白果的敏感和深深的自卑··爱多想的白果旁敲侧击一番,梁京墨没有深思,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周五,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白果没必要为了他以前的事烦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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