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番外 by 沧海琴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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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番外 by 沧海琴音(2)
·陈松茂过去,方子薇交给他一把琵琶:“调调音,我觉着不大准·”·陈松茂一边接手过来,一边问那带着小女孩的母亲:“是作为兴趣爱好学一下吗”·“是女儿感兴趣,所以想找老师培训一下。”
母亲回答·方子薇指了指角落挂着的两把:“我推荐了那两把,价格比较合适,琵琶身子也小,小姑娘抱起来刚刚好·”·“啊,那两把的音色都很好,音也很准。”
陈松茂含笑回答,“我个人推荐刻花鸟的那把,音色会更柔和些,很适合室内演奏,而且弦轴也很紧,不必自己随时调·要是弦轴太松,就像我手上这把一样,很容易会有轻微的走音。”
他和方子薇两个人轮番提供意见,最终那母亲当真选了刻花鸟的那把小琵琶·待付过钱离开,方子薇又倚到柜台上:“你看吧,我就说你笑起来,招揽客户特别管用。”
“是吗我没觉得,刚才更多是薇姐口才好吧·”陈松茂一边说着,一边拨动四根琵琶弦,仔细听音·方子薇不是很八卦的人,见他始终不松口,耸了耸肩离开了。
陈松茂正转着弦轴,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宁思秦的微信:【干什么呢】·陈松茂开了语音,铮铮铮地试了几下音,发过去·宁思秦大为惊讶:【你还会调琵琶你会多少种乐器】·【吉他,古琴,琵琶,这些常见的不太难的乐器都会一点,一边工作一边学。
】陈松茂将琵琶放回原位才给他回复,【其实小提琴我也会·】·【你居然从来没说过】·【觉得自己熟悉的乐器,还是自己调起来最有手感。
】·【虽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仍旧觉得你就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晚上回去要我给你调琴吗】·【你来我家吗】·【好啊。
】·他刚回过去没多久,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是宁思秦打来的·陈松茂接起来,听见那边背景里有零散的乐器声·宁思秦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他们问我是在跟谁聊天,我忽然想起来,既然已经确定关系,是不是该跟你换个称呼了我以后怎么叫你,叫松茂”·“子筠吧。”
陈松茂说,“温庭筠的筠,我的字·”·“你还有字”宁思秦讶然问·陈松茂点点头,忘了宁思秦看不见:“我小时候在外公外婆家住过很久,外公是旧时那种读书人,提前为我取了字,不过也只有家人会这样叫我。”
“子筠·”宁思秦缓缓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缓柔和,像是将每一个笔画放在舌尖上绕过一圈似的,“可惜我没有字,你叫我思秦就好。”
背景里传来其他团员起哄的声音,宁思秦仿若全不在意,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们说·陈松茂轻轻地念了一遍“思秦”,感到这两个字去掉了姓氏,似乎突然带了一种别样的亲近意味,“……那晚上见。”
“晚上见·”··    ·    ☆、第十五章·宁思秦极重视个人隐私,这是陈松茂还未和他正式认识之前,便已从郑子均的口中了解过的,他十分能够理解: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然而,正式认识之后,他才发现,宁思秦比他自己还要更重视隐私,两人相交半年,关系已经极好,陈松茂却极少进过他的家门,偶然几次,也只不过止步于客厅而已··这次或许仍旧仅限于客厅,但也或许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看一看宁思秦家的其他房间的样子。
当天晚上,带着两盒炒饭和自己的好奇心,陈松茂敲响了宁思秦家的房门··门立刻就开了,仿佛宁思秦已经在等着他似的·他将陈松茂让进来,笑问:“你要先吃饭吗还是先调琴”·“调琴”的尾音被他故意模糊了一下,念得有点像“调情”。
陈松茂努力镇定了一下:“你想呢”·宁思秦看看他,陈松茂感觉自己大概是有点脸红什么的,因为宁思秦放他一马似的笑了:“那先吃饭吧。”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家比陈松茂家稍小一些,厨房也更小,能看出来用得不算多·宁思秦拉开碗橱,拿出两个半边蓝、半边白的陶瓷碗来装炒饭,陈松茂说:“你的这两个碗真好看。”
碗是很好看:白色与浅蓝色在碗底中心螺旋状晕在一起,到了外面渐渐扩散开,最终各占半边·但陈松茂的用意其实只在于他忍不住地想要跟宁思秦说说话。
宁思秦一边将五颜六色的炒饭盛进去一边笑了:“是吗我觉得你做的饭更好看·”·其实只是很寻常的对话,就跟以往每次宁思秦蹭饭时说过的话差不许多,但是此时说来,总感觉不一样,话含在嘴里都比平时甜。
陈松茂看着他抽出两双颜色颇配套的木筷子,忽然脱口而出:“我真喜欢你·”·宁思秦吓了一跳似的回头,双眼亮亮的:“怎么突然这么说”·“不突然。”
陈松茂说,“只是想告诉你·”·宁思秦失笑:“好好好,我收到了·别调情了,来吃饭·”·他递了一个碗给陈松茂,故意递得格外低——两个人有身高差,对于陈松茂来说这碗就更低了。
他有些不解,弯腰低头去接,宁思秦忽然上前一步,嘴唇擦过他的耳垂·陈松茂手一抖,只觉得从他嘴唇擦过的那一点好像一道电流蔓延至全身,不禁吸一口气·宁思秦已经笑微微地退后一步,没事似的捧起了自己的碗。
陈松茂深呼吸一下:“你也真不怕我把碗给摔了·”·“我还端着呢·”宁思秦笑着说,当着他的面这才故意慢慢地松了手,交给陈松茂端住。
陈松茂叹一口气:“以前我居然还怀疑过好多次,到底是你在有意撩我,还是我自己想太多·”·宁思秦对他眨眼笑一下:“现在你知道啦,你想的只有太少,绝对不会太多的。”
“是啊,每天都能发现新惊喜·”·“像是我原来不是个姑娘的那种惊喜吗”·他们端着碗在玻璃餐桌旁坐下了。
陈松茂问:“今天排练怎么样”·“团长现在找到了新的出气筒,脾气好多了·”宁思秦说,“排练很顺利·你呢”·“也很顺利。”
陈松茂说,“今天的销售量比以往工作日要好些,同事坚持说是我全天都在笑的原因·”·“买琴的全是姑娘吗”宁思秦笑问,“你笑起来是很帅——不过这话真的适合在你男朋友面前说”·“我不是双,吸引的姑娘再多也没有什么用。”
陈松茂说,“我只喜欢你·”·宁思秦谜之沉默了一下:“……你打直球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了·”·吃过饭,宁思秦带他去书房兼琴房。
他的书房面积稍小些,但因为没有两架钢琴半成品占地方,反而显得相当宽敞·房间里摆着满满的三架子书,小提琴琴盒敞着口·宁思秦拿起琴来,轻轻地拉了两下,陈松茂凝神听了听:“现在已经很准了。”
“是啊·”宁思秦说,“你来之前我曾经想过有意松一松某根弦,考考你的水平·”·“最后没舍得”陈松茂笑问。
宁思秦点了点头,放下琴来:“所以今天你是不能调了,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旁边摆着谱架,架子上放着摊到中间的曲子,陈松茂跟着哼了两个小节,但旋律并不熟悉。
宁思秦说:“你估计认不出来的·不是什么名曲·”·“还是商演”·宁思秦点点头·陈松茂问:“银河商演排这么密,你有时间带学生吗”·“我不带学生的。”
“不带”陈松茂很惊讶,带学生是学音乐的人最方便的来源之一,尤其是已经到了宁思秦这种专业乐手水平的人,带学生又轻松又收入高,几乎没有人会不带的,因此他始终默认宁思秦有教学生,从来没问过这种问题。
不过随即他就点了点头:“是我先入为主了·”·“我喜欢清静,带学生太麻烦了,而且很多孩子只是随便学学,完全都不认真练习,太让人心烦。”
宁思秦稍顿一顿,解释道,“其实平时接接商演,接点录音什么的,收入也不会低·”·陈松茂笑笑:“好·你继续练琴吧,我在这儿翻翻书”·宁思秦点点头,重新去拉琴,陈松茂走到三架书柜面前看里面的书。
大约有一小半是音乐相关的专业书,其他就很杂了,从小说到历史到体育武术,无所不包·他抽了一本书来看,在宁思秦每次一遍奏完的时候抬起头来,跟他互相微笑一下。
其实好像什么都没改变·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陈松茂坐到九点的时候,宁思秦收了琴:“还不打算回去吗”·“还差几页,”陈松茂捏起最后的十几页来给他看,“等我看完结局。”
宁思秦凑过来看了看他正翻到的部分:“我超想给你剧透——”·“别”陈松茂赶紧打断,宁思秦笑眯眯地继续下去,“他们找到舒尔茨先生是在——”·陈松茂果断地丢下书捂住耳朵。
宁思秦不再继续逗他,挂着得逞的笑意走开了,过了片刻陈松茂读完书,再去找他时,他已经趴在卧室的床上玩手机·陈松茂脱下鞋走上地板,走到床边:“我先回去……”·他一句话没说完,宁思秦突然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拽,陈松茂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拽倒在床上。
宁思秦丢开手机,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这就回去了,子筠这么早吗”·在床上滚了几圈,他的发型已经乱了,几缕长发从马尾里滑出来,散在脸侧,陈松茂毕竟是个功能正常的年轻男人,确实被他撩得心猿意马,情难自禁。
但他沉默一下,没有接话·宁思秦等了几秒,笑着摇摇头,坐了起来:“你没准备好的话就算了,我可以等·”·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抱歉。”
陈松茂说,也跟着坐了起来,“我……之前没有过很多经验·”·“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个处”宁思秦笑问。
“不是……但是我之前,确实没和男人做过几次·”陈松茂说,“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上的人,也许我是因此太束手束脚了·”·“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准备好。”
宁思秦说着,忽然倾身上前,轻轻舔了一下陈松茂的嘴唇——然后又马上收了回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或者我可以等到你等不下去·”·陈松茂在脑内背了五分钟的钢琴构造图,才能不太尴尬地从床上站起身来。
当然他怀疑宁思秦已经注意到了——但从宁思秦家到他家毕竟还有三层楼要走·宁思秦一边起身送他,一边问:“什么时候带我去参观一下你家琴房我好奇很久了,你那扇门一直都关着。”
“只要我在家,随时都可以·”陈松茂说··“我不会看到挂满了整个房间的前男友尸体吧”宁思秦开玩笑地问。
“还是很有可能的·”陈松茂非常严肃地说··宁思秦真的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秒,而后失笑:“你这种面不改色的本领,真是太适合讲笑话了”·陈松茂也绷不住笑了:“那明天见”·“晚安。”
宁思秦冲他十分可爱地偏了偏头··-·第二天是周四——钢琴调音师这一行,客户最有空闲的时间是周末,因此反倒是周末最忙,周四周五是陈松茂给自己定的休息日。
除了为先前那个调琴到一半不得不离开救场的客户补上剩余的调琴之外,他这一天没有再安排其他的工作··下午两点多钟,门铃响了,一开门,宁思秦把一个大约胳膊长短的毛绒布偶直接塞过来,差点糊他一脸。
陈松茂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才发现是个十分可爱,软绵绵的棕色泰迪熊·宁思秦笑眯眯地解释:“上午去商场演出,店家送的小赠品·我觉得还是摆在你这里比较好,中和一下你家装修这个- xing -冷淡的画风。”
的确,陈松茂自觉在色彩绘画上没有多少艺术天分,为了避免搞出非常不协调的难看配置,装修时索- xing -一味简约明了,力求不出错——因此他家装修就只有黑白灰和蓝色调,墙壁也只用米白、浅蓝之类比较柔和的色调或壁纸。
看上去很整洁舒服,但是和宁思秦家一比,确实有点太冷淡了··在这种整洁严谨的装修中,一只画风超萌的泰迪熊怎么看都非常出戏,陈松茂四顾一圈,觉得放在哪儿都有一种跑错片场感,最后进了卧室,将小熊郑重地放在床头。
宁思秦也跟着他走了进去:“你家卧室和客房都是双人床”··    ·    ☆、第十六章·“客房是预备着有时父母可能回来住,偶尔也会有朋友来借住一下。
卧室的话,因为我喜欢睡大床·”陈松茂说着,把小熊塞进了两个枕头中间·宁思秦偏头打量一下:“嗯,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他虽然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细看却能发现其实在抿着嘴努力忍笑。
陈松茂说:“本来想放琴房的,不过还是算了,里面太乱·”·他说着推开了房门·宁思秦跟着他走进去,刚进门眼睛就瞪大了:“你自己在组装钢琴”·“其实不算。”
陈松茂说着开了灯,把室内照得更亮了一点,“琴身很多部位需要专业的器械或者木工手艺,我是做不来的,真正自己动手组装的其实只是内部结构,琴弦、码桥、弦轴什么的,一边装一边学。”
工作室的面积其实不算小,但是有两架钢琴占着,顿时显得拥挤了·宁思秦贴着墙边绕到了那台完成度稍高的立式钢琴旁边,随手按了两个键:高音区的那个没响,低音区的那个响了。
“高音区的琴弦我还没来得及装完·”陈松茂说,“中音C周围那几个键你先别动,那边的琴弦我还没完全调好·”·宁思秦连忙缩手:“抱歉,会对你后续工作有影响吗”·“没关系的,这倒不会。”
陈松茂笑笑,走到他身边随手弹了低音区的一组音阶,“只是为了求稳而已·调琴的时候突然断弦应该是每个钢琴调音师的噩梦吧·对我们班几个同学可能尤其如此,因为亲眼见过。”
“不是你碰上过吧”宁思秦问··“不是我,是和我同班的一位同学,有一次考试的时候,琴弦绷得太紧,忽然断了。
当时还是冬季,他穿着厚毛衣,直接被崩断的琴弦割开了,手臂上割出一道血痕来·那个力道打到脸上,毁容、乃至失明都是有可能的·”·宁思秦轻轻吸一口气:“这样危险”·“其实这种事情很少发生的,而且我们调琴的位置和琴弦崩断的位置都会有影响,还有琴身内部的其他构件挡着,一般不会这样严重,当时是因为考试,用的是练习琴,琴身的后板什么的都被拆开了,毫无遮挡,才会这样。”
陈松茂解释道,“不过总是个心理- yin -影吧,从此调琴的时候多少会谨慎一些·”·“看得出你是个谨慎的人·”宁思秦说,“不过你刚才真把我吓着了一下,我还以为伤的是你。”
“怎么说”·“之前在A市技术学院的时候,我看见你用左手调琴来着·”宁思秦说,“你右手好像有点使不上劲而你又不是左撇子。”
“你注意到了”陈松茂有点惊讶地问·很少有外行人会仔细看钢琴如何调音的,哪怕可能只是因为当时他的调琴关系重大时间紧张,他也觉得心中一软。
“这个倒是和断弦没关系·我刚学调琴那会儿,因为练习太猛,发力方式又不大对,右手得过腱鞘炎·但是练习又不能断,所以那段时间练出来了用左手调琴的技能,后来右手好了,也会平时注意一下,两只手轮换着来。”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现在已经不影响了”宁思秦问··“如果猛然发力,还是会有点疼,平常已经完全没有影响了。”
陈松茂对他笑笑,“我们还是不要聊断弦这个话题了吧·”·宁思秦没有再提,饶有兴致地看过两架钢琴半成品,又看了看两个书柜里面的书·临出房间的时候他语气随意地淡淡问:“你很忌讳钢琴断弦吗”·“不,怎么这样问”陈松茂诧异地看看他。
“先前A市技术学院那次……”·“啊,那种没关系的·”陈松茂摇头说,“是我先前说得太严重了吗其实我们不愿意碰到断弦,单纯只是因为调琴的时候遇到可能会被打伤,就好像普通人出门的时候也不愿意遇见天上掉花盆一样,没有什么忌讳不忌讳。
只要不受伤,钢琴断弦就是正常的故障,正常的修理而已·”·其实,也并不尽然,绝大部分钢琴调音师并没有这种忌讳,但少数人还是有的——比如陈松茂的老师,就一直觉得调琴的时候刚好遇见断弦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他的学生大多不以为然,但老师年纪大了,有些观点比较保守,他们也不愿去争。
眼下陈松茂怕宁思秦担心,自然更不会对他说这件事·宁思秦神情稍稍舒展一点:“是吗,那就好·”·话虽这么说,他的神色终究带了一点不快。
陈松茂想换个话题,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突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宁思秦惊异地看过去,还未及说话,门已经开了,赵苏站在门口·三人彼此都吓一跳——对于陈松茂和宁思秦,这只是一个形容;对于赵苏,他是真的跳了起来:“哎哟,不好意思,松茂你有客人这是那位长发小哥你——”·陈松茂预感他继续下去就要说“你终于泡到人家啦”之类的话,及时开口打断:“你们还没见过吧这是宁思秦。
这是赵苏·”·两人都早已从他那里听过不少次对方的名字,宁思秦笑笑点了点头,赵苏也跟他打了个招呼,又转向陈松茂:“还真不知道你们下午有安排。
不方便吗”·“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其实我也只是来送个东西·”宁思秦笑笑··“不过如果你下午没有事的话,我更希望你留下。”
陈松茂没待他说出要告辞的话就抢先说,转向赵苏:“怎么了很少见你下午这个点过来·”·“想来借一下你在楚江琴行那张卡。”
赵苏说,“用你的卡不是能享受员工价嘛,下午要带我正在追的妹子去那边买琴·”他目光在陈松茂和宁思秦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就不邀请你一起去了,那边有什么靠谱的导购吗”·“你对楚江有什么误会,我们的导购都很靠谱。”
陈松茂一边拿卡一边开玩笑道,“去店里找薇姐,方子薇,她今天应该当班·如果她有别的客人的话找小刘,刘志阳·我推荐你宁可等一等也要让薇姐介绍,她推荐琴的经验很丰富。”
他说着把卡递过去,赵苏拿了员工卡就告辞了,出门的时候冲他歉意地眨了眨眼·待陈松茂关了门,宁思秦已经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了,对他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我是经常听你说起赵苏,不过以前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
·他说得轻轻松松,好似只是随口一提,然而陈松茂看了他片刻,问:“……你吃醋了”·“赵苏不是直的吗”宁思秦笑说,“我能吃什么飞醋”·“他是直的。”
陈松茂点头说,在他旁边坐下来,“我们确实纯粹只是朋友,但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对他有任何误会·”·“我记得你说过,你们认识十年了。”
宁思秦说··“是,我从高中时候就认识他了·”陈松茂说··他讲了讲赵苏为了他和父母的那次冲突,以及他凭借几百页的资料说服了赵父赵母的往事。
宁思秦一直安静听着,听到赵苏最终被父母放出来,勉强允许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才轻轻地笑了笑:“……真好·”·他的目光是垂下去的,但语气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失落——甚至隐约有点比失落更深的感情。
陈松茂停下讲述,探询地看看他,宁思秦示意他继续往下讲··那之后的友情发展其实很平淡,他们一起考上了C市同一所国内顶尖的音乐学校,但陈松茂只继续学了一年钢琴,就决定自己确实不适合继续走这条路。
机缘巧合,那时有位国内钢琴调音的大师来他们学院开讲座,陈松茂抓住机会,前去请教,那位大师身在外地,不便收徒,但随手给他介绍了另一位C市的同样也颇有名气的调音师,陈松茂几番求教,最后老师终于感动于他的诚心,也欣赏他的天赋,收了他当徒弟——也即是他如今的老师。
陈松茂一边在学校完成剩余的学业,凑合着拿了毕业证;一边跟着老师学钢琴调音·但他住还在学校宿舍,同宿舍又同系同班的赵苏为他顶了不少次点名签到,划了不少次的重点,甚至贡献出自己的琴来给他练手,后来陈松茂为他做私人调琴从来不收费用。
之后他们各自毕业,职业互相关联,人脉圈也重合,因此一直没断过联系··宁思秦一直安静地听着,几乎不插嘴,待陈松茂简要讲完了,他笑笑问:“所以你和赵苏算是……平生至交”·陈松茂点头:“可以这样说。”
“我反而更羡慕嫉妒恨了·”宁思秦摇了摇头,“有这样的朋友很难得啊·”·“我也觉得很难得·”陈松茂说,“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你下厨”宁思秦问。
“每个我认识的朋友都会演变成千方百计来蹭饭·”陈松茂无奈,“我做饭真的有很好吃吗”·“我要是不认识你,现在就要说你是在装X了。”
宁思秦说··“我自己真不觉得,我爸——我继父,做饭比我好吃多了·”陈松茂说,“我对下厨不太感兴趣,后来要自己出来住才跟他学,也就学了六成左右而已。”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所以,直到你自己独立出来住之前,每天都是在吃你继父做的饭吗”宁思秦表情微妙地问··“是啊。”
宁思秦沉默地拎起旁边的抱枕,砸了他一脸··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下,赵苏真是直的,笔直笔直··宁思秦也真吃醋了··    ·    ☆、第十七章·然而,紧跟着银河乐团接连接了好几个商演,其中两个甚至要前往外地。
毕竟不是挂靠政府机构的室内乐团,收入小部分来自音乐会门派,大部分全靠商演,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接完了一波商演,银河又筹备之后要开的几场音乐会·商演都是演给外行人听的,偶尔有点小差错也无可厚非,但音乐会却是要认真筹备的事情,尤其这次演出的曲子大半直接出自团长之手,抓起训练来更加认真。
宁思秦每天忙着排练和练琴,一起吃饭认识一下的事情便被推延了,虽然赵苏一直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心蹦跶着求见面,但他自己也正赶上演出季,每天也是加码练琴,事情便拖了下来。
这一拖就一直拖到了五月份·五、六月正值学生们准备考试的时间,有心思在这时候开始学琴买琴的极少,因此宁思秦和赵苏都忙得团团转,陈松茂倒是闲了不少,闲到索- xing -每天抽出来两三个小时练一练英语,两架钢琴的拼装进度也前进了一大截。
某天他难得接到一个赵苏的电话,赵苏问:“收到白师兄的请柬没你去不去”·“什么请柬”陈松茂问,赵苏很惊讶:“婚礼请柬啊他没邀请你吗不能吧”·陈松茂还未答话,门铃就响了——请柬就刚好在这时候被邮递员送到他手中。
他和赵苏都是在C市的著名音乐院校毕业,毕业后回了家庭所在的A市发展,因此本市内的校友不算很多,联系一向比较密切·陈松茂翻了翻请柬:“去啊,当然去。
要一起过去吗”·“不用了吧,我自己过去就好·门口见”·婚礼在周日上午,陈松茂挂断赵苏的电话,立刻又打给琴行调了个班。
周日上午,他开车抵达指定酒店的时候,赵苏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见面就问:“怎么,没带长发小哥一起来请柬上不是说可以携伴侣吗”·“别叫长发小哥了,他有名字的。
宁思秦·”陈松茂说,“最近忙,我就没有问过他,而且你我的同学他应该都不认识,来了也没什么意思·”·“你已经彻底陷入爱河了。”
赵苏摇头叹息·陈松茂问:“你追那位妹子追得怎样了”·他成功地转移了赵苏的注意力,后者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自己追妹子的进程——姑娘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突然想要学钢琴,来找他指导。
两人跟满脸幸福的师兄打过招呼,找到了对应的桌子坐下,赵苏突然捅他一把:“哎,那不是你的长发小——那不是宁思秦”·陈松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相当吃惊:虽然被场内的装饰挡了半个身影,但陈松茂已经和宁思秦很熟,一眼便看出来确实是他。
宁思秦手里拿着小提琴,站在场地一侧,陈松茂站起身来:“我去打个招呼·”·赵苏怎可能放过如此大好机会,跟着就过去了·陈松茂过去拍拍宁思秦的肩膀,宁思秦转头看见他也大为惊讶:“你——你们来参加婚礼吗”·“是啊,新郎是师兄。”
赵苏从后面探过头来回答,“你呢”·“我来伴奏·”宁思秦抬了抬手上的小提琴,“新娘的主意,觉得这样比婚礼进行曲更浪漫。”
“银河最近不是本来就有排练”陈松茂担忧地皱了皱眉,“你别太累了·”·“不会的·”宁思秦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陈松茂指了指他和赵苏所坐的那桌——那是张角落里的桌子,目前还没坐满·“要过来坐一下吗”·宁思秦摇摇头:“不了,婚礼马上开始,我在这边等一会儿。”
“有空了记得过去找我们啊·”赵苏笑眯眯地补充··三个人站在原地聊了两句——陈松茂聊得是很心累,因为他需要打断赵苏时不时燃起来的八卦之魂,不过宁思秦倒是一直微微含笑,看起来没觉得受了什么冒犯。
之后婚礼开始,宁思秦便中断了话题,将小提琴架上肩头··两人后退了几步,挤到过道边,宁思秦起手拉起《爱的礼赞》,这首曲子的主旋律是反复出现的——只要稍稍加以改编,很容易实现无缝衔接的单曲循环。
伴着他的演奏,一对新人缓缓走上红毯·赵苏低声感叹:“没想到白师兄穿西装还是很帅的嘛·”·“嗯·”陈松茂赞同地说,心里却忽然跳出一个念头:宁思秦穿西装也很帅气。
他不禁转头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拉琴的宁思秦,但跟着又将这个念头压了回去——结婚这件事还太远,远到现今看来几乎没有可能,陈松茂便不想在这上面多费神作无谓的考虑。
交换戒指和誓言的仪式完成后,众人回到各自桌上等候上菜,宁思秦也跟着换了曲子,拉起柴可夫斯基《四季》中的《船歌》来·赵苏不禁吐槽:“白师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热爱钢琴曲改编小提琴,看来这么多年了这个爱好一点没减啊,我赌这个谱子是他自己改的,你信不信”·“信。”
陈松茂说,“其实白师兄钢琴曲改小提琴是有很鲜明的个人特色的,你听刚才那一段,他特别喜欢用泛音·”·“对对对,白师兄就是特别喜欢用泛音,当年他改……哪首来着《松雪草》那个泛音用得走火入魔的,最后被老师打回来重改。”
另一个当年的同学说··大家都笑起来,纷纷回忆当时在音乐学院的往事·赵苏说:“其实我觉得这种曲子不大适合在婚礼现场演奏,你听听现场这么乱,小提琴演奏的细节基本上都被环境背景音盖过了,音质挺损失的。
而且这首曲子本身还是钢琴的表现力更强些·”·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小提琴演出就是求个浪漫氛围吧,周围那一片听得比较清楚,离远了还不如用音响放呢。”
一位女同学说,“你俩认识那个小提琴啊”·“松茂的朋友·”赵苏抢先替他答了,免去陈松茂纠结是要回答朋友还是男朋友的尴尬。
“哦,他水平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曲子不太合适·”女同学说·赵苏问:“那你觉得哪首合适”·“演奏一下《天空之城》这种的也就算了。”
他话音未落,《船歌》结束了,宁思秦真的拉起《天空之城》来,一桌人笑成一团·宁思秦换着曲子拉了一轮,待到新郎新娘敬完酒,背景音乐就换成了音响播放。
过了片刻,宁思秦提着琴盒走了过来··新郎在A市的同学本来也坐不满预留的两桌,陈松茂预先在自己身边给他留了个空座位,见他来了便抬手招呼·一桌人七嘴八舌地跟他打招呼,陈松茂介绍:“都是我在大学时候的同学,也有学长学姐。”
“学弟呢,学弟没人权啊”桌上的唯一一个学弟凑热闹·陈松茂连忙补上,又给大家介绍:“宁思秦,现在在银河室内乐团。”
大家正吃饭到一半,打过招呼,便继续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了·赵苏问:“你先前吃过午饭了吗”·宁思秦笑笑:“吃过了,只是过来等结款,顺便听你们聊聊天。”
他全程也确实没怎么说话,除了偶尔跟赵苏、陈松茂聊两句之外,就一直沉默地听别人聊,其他人有时说到学校趣事时,也提及陈松茂,宁思秦便含笑挑眉看他一眼,看得陈松茂颇有点在心上人面前被揭黑历史的窘迫。
渐渐地,众人大多吃饱喝足,也都放下筷子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八卦新娘子:“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知道白师兄怎么追到手的·”·“老白还能怎么追,死缠烂打呗,谁叫人家有才呢。”
“真的,你们绝不觉得新娘子长得有点像咱们院以前那个‘楚美人’”一个同学忽然说··“谁”·“你们不记得了就是那个楚君雅啊,咱们系的大美人,当年跟陈松茂关系特别好的那个。
后来她男朋友还吃了飞醋,误以为她跟陈松茂劈了腿,气势汹汹打上门来呢·”·“是吗,还有这一段”唯一的那位学弟好奇问,“后来呢”·“后来……当然是误会呗。”
先前那同学忽然有点尴尬·陈松茂接口笑着解释:“当时我还没转行,跟她都学钢琴,平时接触多一点,结果被她男朋友误会了·不过我们俩之间的确是没什么,解释清楚之后也就罢了,没什么狗血剧情。”
学弟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不过在场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之所以先前那同学不详细解释,是因为详细解释下去就尴尬了:当时楚君雅的男朋友之所以轻易就相信了他们之间没什么,是因为陈松茂是个同- xing -恋,当然不可能跟楚君雅发展什么感情。
虽说陈松茂平时为人不错,- xing -向问题大家接受是都接受了,谈起来毕竟有点不自在,向来回避这个话题·一个女同学问:“谁还跟楚君雅有联系这几年她好像换了几次号,我都好久没跟她说过话了。”
“她在D市呢,当钢琴教师·”另一个女同学回答,“我前几天还跟她聊过微信,等等我给你她手机号·她现在好像在D市音乐学院当老师,据说新男朋友也是D音的。”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交换起了手机号·陈松茂无意间瞥了宁思秦一眼,却见他皱着眉头,脸色有点不自然,全不是刚才轻松自如的样子·他伸手在桌布下轻轻碰了一下宁思秦的手,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宁思秦勉强微笑一下:“刚刚想起下午还有点事,我就不在这边陪你们聊了,先去那边问一下结款·”·“等会儿,反正也吃完饭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陈松茂说。
宁思秦犹豫一下,没有拒绝,两人便一起站了起来·另外的同学问:“这么早就走了”·“我上午就是求着调班才过来的,早点回去,也刚好我们顺路,所以先一起走了。”
陈松茂说·他跟着宁思秦去找婚礼的负责人结清了演奏费用,一起往外走,全程宁思秦格外沉默·坐到车上时,陈松茂终于忍不住问他:“怎么了是为了楚君雅还是D音”·“……D音。”
宁思秦说,“你不知道吗我是D音毕业的·”·“我不知道·”陈松茂说,“你没提过·怎么,跟母校闹得不愉快”·宁思秦抿了抿嘴:“算是吧。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有些不大愉快的事情·”·他没再说下去,但陈松茂头一次没有配合他的沉默,而是继续追问:“方便说说吗”·“你想知道”宁思秦问。
“跟学校同学闹过矛盾的不少,连母校都连带不愿意提的不多,我想这些事情应该对你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想知道·”陈松茂语气缓和地说,“当然,如果你还不准备让我知道,我也可以先等一等。”
他平素为人向来温文随和,从不八卦、从不咄咄逼人,对宁思秦更是基本上百依百顺,此时没说“可以不用说”而说了“先等一等”,态度已经是摆得很分明了。
宁思秦看了看他:“好……以后吧·这些事情挺复杂的,以后找个机会,我再慢慢跟你说明白·”·陈松茂点点头,发动了车:“不着急。”
“还有·”宁思秦说,“你既然现在没有查过我……以后也不要去查,好吗有一天我会自己跟你解释。”
“好·”陈松茂答应下来··“如果你哪天背着我自己去查了,我们就分手·”宁思秦说··陈松茂惊讶地看看他,宁思秦脸色有些发白,神情却非常坚定。
他点点头,更沉稳地答应了一遍:“好·”·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埃尔加《爱的礼赞》·柴可夫斯基《船歌》·    ·    ☆、第十八章·他们照旧一道回家、一道等电梯。
站在地下一层电梯门口的时候,陈松茂忽然记起一件事·他在包里翻找一下,拉开侧面一道小拉链,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宁思秦:“差点忘了,这个给你·”·“什么”宁思秦好奇地接过来。
“我的家门钥匙·”陈松茂说,“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临时有什么事,可以自己过来·”·“不怕我卷款潜逃”宁思秦开玩笑地问,接过钥匙,往自己的钥匙环中穿进去,“还是你有向亲密朋友发放家门钥匙的爱好这太危险了一点吧。”
“以前这把钥匙是赵苏的·”陈松茂说,“今天我从他那边拿回来了,就只有你和我父母有这儿的钥匙·我父母现在在外地工作,估计这一年都回不来的。”
“你为了我把赵苏的钥匙收回来”宁思秦十分惊讶,抬眼看他,“他不伤心吗”·“我事先就跟他解释过,他今天没抱怨什么,我想他能理解。”
陈松茂说,“之前我给他家中钥匙,一是因为我们认识多年,不需要防备他,二是因为假使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屋,我突然撞上他也不会有任何的不满或尴尬,但你和赵苏不熟,互相撞见,大约不太好。
如果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能有我家钥匙,可以随时自由出入这里,我希望、我也觉得应该是你拥有这种特权·”·宁思秦停下手中动作,深深凝视他,眼中情绪复杂难名,可惜几秒之后,电梯叮的一声响,打破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宁思秦一边继续将钥匙串上去一边踏进电梯:“可惜我唯一一把备用钥匙还存在表姐家·”·“我不是想问你要你家钥匙的意思·”陈松茂说。
“我知道·”宁思秦抬眼对他笑,“但我突然发现,我也很愿意把我家的钥匙给你·”·-·在婚礼上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陈松茂虽然从此将这件事惦记在心里,也不会时时提醒;而宁思秦几个小时之后就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转天陈松茂值了上午在琴行的班,中午去接宁思秦——银河室内乐团的训练场地就在旁边大学的音乐学院,离他上班的地方不算太远·自打他帮郑子均调琴那次之后,陈松茂跟银河的团员渐渐地都混了个脸熟,他到的时候,还是个学生的助理姑娘魏晓蓉远远地就看见他,跟他打了个招呼:“陈老师先等一会儿这曲子还有半遍。”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希望剩下的部分不要有人出什么错,不然团长又要加练了·”·还好,后半部分曲子没出什么差错,十二点过一刻的时候里面传来团员们交谈、收拾东西的声音。
陈松茂推门走进去,靠门的大提琴成员首先看见他,吹起口哨来:“宁思秦你男朋友又过来接你了”·“快点快点,把你男朋友领走,别在这儿放闪光弹了。”
第一小提琴首席,先前陈松茂曾见过的一位长发姑娘戴芳荃也跟着开玩笑·宁思秦笑笑,拎着琴朝他走过来:“今天这么早”·“没什么客人。”
陈松茂说,伸手去接他的琴盒·宁思秦收了收手,没有让他接到,另一只手反而伸入口袋,掏了什么东西出来拍在他伸出的手心中:一把钥匙、一张折了四折的演奏会门票。
“我记得周五你向来不安排工作的·”宁思秦说,“去不去听”·陈松茂笑着收起手指,握住手心里尚带着体温的钥匙和门票:“当然去。”
-·周五晚上的演奏会在市剧院的音乐厅,算是暑期更正式、规模更大的演出的一个小前奏·与商演不同,这次的曲子都是十分正经,有很高艺术- xing -也有一定难度的曲目,乐团的演奏也极出色,陈松茂注意到一向喜欢在演奏时披着头发的宁思秦甚至专程将头发扎了起来,以免散落的碎发万一影响演奏效果。
一场演奏结束,掌声雷动·尤其是对于陈松茂来说,他的男朋友就在台上,演奏效果加成十倍,听完了返场曲目立刻跑去后台·他刚进门,宁思秦便瞥见他了,笑笑地走过来:“效果怎么样”·“太棒了”陈松茂说,他激动得眼睛发亮,更多的赞美之辞竟一时想不出来,“你们的演奏太出色了。”
“就这样啊……”宁思秦拖长声音,有点像是抱怨,但眼睛里分明闪着狡黠的笑意,“就口头上随便夸两句而已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奖励吗”·陈松茂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搂住他就吻了下去。
宁思秦似乎没有想到他这么具有行动力,发出了一点惊讶的小小声音,但却没有进一步的推拒,而是很快就主动仰起头来,启开双唇回应··他们站的位置靠着门,多少有点受到屋内杂物的遮挡,再加上乐团成员全是年轻人,下台后兴奋于这场成功的演出,嘁嘁喳喳聊成一片,倒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片刻后,第一小提琴首席戴芳荃走过来时,两人已经分开了·戴芳荃看看他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过于暧昧的气氛,不过没有点破:“我们打算去聚一下,庆功宴,陈老师要不要一起去团费出钱。”
“我又追你们团的团员,又贪污你们团的团费,不太好吧·”陈松茂笑道··“哎呀陈老师你算家属一起去吧陈老师,要不是你我们团差点就在一技校砸了招牌了。”
陈松茂看宁思秦一眼,见宁思秦也点头,便答应了:“好·”·-·……这就是为何他在已经过了自己睡觉时间的时候,架着一个半醉的宁思秦等电梯。
陈松茂因为要开车回家,早早就拒绝了劝酒·但银河里一群年轻人,几乎大部分没到三十岁,都比他自己要年轻,闹起来了哪里拦得住,后来大家都喝了点酒,就更加闹疯了。
宁思秦为陈松茂挡了不少酒,也幸好他酒量不错,酒品更加好,虽说喝醉,自己走路还是能做到的,不吵不闹,也不发酒疯,相当安静乖巧地趴在陈松茂肩头,呼吸的气流带着酒意,将陈松茂的颈侧耳根烫红了一片。
有几次宁思秦的呼吸实在太灼热,陈松茂甚至忍不住探手去摸摸他的额头,看是否发烧了·宁思秦顺从地任他摸,仰起头来对他笑,眼尾微红,醉意朦胧,眼波流转。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等电梯的几十秒硬生生在感觉里被拖长成几十分钟那么长久·待到电梯终于来了,陈松茂步入电梯,略略犹豫,最终没按下8楼,而是按下了11楼——虽说他现在是有宁思秦家门钥匙了,但他的确不知道宁思秦的酒量如何,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表现,是醉得轻还是重,更不知道他是否第二天会有头痛之类的宿醉后遗症。
将他一个人送回家,陈松茂有些不放心··他掏了钥匙开门,将宁思秦扶到沙发上:“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你家,拿几件换洗的衣服来。”
宁思秦被他放下来的时候手臂从他肩上一路滑落,途中顺势拽住了他的手,眼下便拉着不放了·陈松茂挣了挣,居然没有挣动,只得坐到他旁边哄他:“我就下去一趟,拿了衣服马上就上来。
你平日穿什么睡衣”·“穿你的·”宁思秦模模糊糊地回答,对着他一笑··看起来他还保留了几分神智——这是提出了一个让陈松茂不必下楼的解决方案来。
但是这个回答……陈松茂还宁可他已经完全迷糊了的好这回答连着他的提问,真的是怎么听都不对劲·他用尽了人生的前三十年培养出来的毅力,才忍心慢慢将自己的手从宁思秦手中掰下来:“那我看你床边放着什么就拿什么了啊。
坐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就回来·”·宁思秦有点不情愿似的嗯了一声,尾音绵软近乎撒娇,简直像只猫·陈松茂落荒而逃,甚至都没有等电梯,从楼梯直接冲下了三楼。
他翻了翻宁思秦的衣橱,拿了一套衣服,又一步两级跑上楼来··他上楼的时候宁思秦的确乖乖坐在沙发上·陈松茂松一口气,将衣服先放去卧室,再来扶宁思秦的时候发现他这口气松得早了——宁思秦确实坐着没动,但他衬衫的扣子已经全解开了,露出里面微微带着薄汗的身躯来。
宁思秦身手出众,身材亦保持得极好,胸肌腹肌被客厅的灯光勾勒得明暗分明,越发显白,几乎如古希腊大理石雕塑一般·陈松茂勉强忍着将衬衫前襟拉了拉,给他掩上,然而接着想到要帮他洗澡,又头痛起来。
他架着宁思秦往浴室走,到了浴室,将他放在里面的木凳子上,犹豫一下:“你可以自己脱衣洗澡吗我就在门外等着·”·宁思秦抬头,眼角一挑:“不可以。”
陈松茂完全分辨不出来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故意的·他叹了口气:“真的不行”·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去拢宁思秦的头发——他的马尾已经松松散散,好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到肩上,有一缕甚至粘到脸侧,陈松茂便想给他重新扎一扎:他没有什么留长发的经验和知识,但也大约知道- shi -着头发睡可能会头痛。
但他伸出手去,刚刚触到那缕头发,宁思秦忽然偏转头来,一张口,竟将他的手指含住了··陈松茂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指,宁思秦却忽地一张口,直接将他的手指整个含到指根。
他一边抬起头来轻轻地、仿佛含着笑意地瞥了陈松茂一眼,一边用舌头从指根慢慢地一口气舔到了指尖··-·陈松茂何止瞬间硬了,简直差点瞬间- she -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以陈松茂这德- xing -(雾),下一章他们能上床吗·    ·    ☆、第十九章·有那么一秒钟,他确信宁思秦绝对是故意的——他恨不得直接将宁思秦一把捞起来,直接捞去卧室床上。
但冲动只是一瞬的,陈松茂顿了一顿,硬生生是用毅力和理智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冲动,将手指抽了回来,宁思秦一直含着他的手指不放,抽出来时带出“啵”一声轻响。
陈松茂深呼吸了两下,勉强移开目光站起身来:“你……你先洗着·我出去一下·”·他这两句话说得气息都不连贯了·宁思秦软声问:“你要出去”·他尾声像小勾子一样,轻轻地挑了一下,这绝对是故意的——陈松茂简直要疯了。
他生怕自己当真克制不住,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在后退了:“不行,我……你……你喝醉了·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我先出去了。”
他胡言乱语地退出浴室,砰地关上了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大步在屋里转了两圈,拿起空调遥控器来将温度调低了两度,片刻后怕宁思秦出来受凉,又调了回去。
他放下遥控器,又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终走进另一间小浴室,自里面反锁了门,将头抵在凉凉的玻璃镜面上,深深地叹了口气··-·陈松茂在浴室里解决了个人问题,用凉水洗了把脸,待状态稍微稳定一些才走了出来。
宁思秦片刻后也开了门,看起来还是不大清醒,换过了衣服,长发不断往下滴水,滴得衣服上斑斑水迹·陈松茂赶紧快步上前给他肩膀上围了条毛巾,又翻出电吹风来。
宁思秦双手交叉,手肘撑着洗手台面,向前半趴在洗手台上,任由陈松茂给他擦头发吹头发·陈松茂边吹头发边问:“头疼吗”·有些人酒醉后听见电吹风这种嗡嗡的噪音就会头疼,比如陈松茂一位堂哥。
宁思秦摇了摇头,困了似的将头垂下去·陈松茂看了一眼浴室里的钟表,十一点都过了·平时他早就已经犯困,但刚才被宁思秦刺激了一下,他此刻倒是不怎么有困意。
他吹干了头发,将宁思秦半扶半抱出了浴室,犹豫一下,将他抱去了主卧——客房的空调正对着床,开了太冷、关了又热,陈松茂恐怕宁思秦醉酒不会自己盖被子。
他将空调往上调了一度,把人放在床上,宁思秦眼睛都不睁开,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陈松茂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吻嘴唇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晚安。”
宁思秦软声“嗯”了一声,“晚安·”·-·第二天他的值班在下午和晚上,于是陈松茂允许自己多睡了半小时·七点钟他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陈松茂走出房间洗漱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他洗漱完走进厨房,果然宁思秦已经站在流理台前,往两个牛奶泡了麦片的碗里撒葡萄干蓝莓干,撒得上面五颜六色的。
听见他进屋来,宁思秦扭头一笑:“醒了昨天几点睡的,没太晚吧”·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陈松茂打量一下他,见他除了脸色稍微憔悴一些,别的似乎都还好。
宁思秦仿佛猜出他的意思,自己笑了笑:“我没什么宿醉后遗症,最多一点点很轻微的头疼而已·”·他说着,把其中一碗麦片往陈松茂的方向推了推,陈松茂顺手拉过来,立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最上面被很小心地铺了一层五彩缤纷的干果,只留下一溜牛奶,勾勒出一个心形来,也不知道宁思秦是怎么摆出来的。
明明醉酒的人是宁思秦,陈松茂此刻反而感到自己有点飘飘然站不太稳:“你这让我怎么舍得下勺子·”·“这有什么,随手一摆而已·”宁思秦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记得你今天上午不用上班”·陈松茂点了点头,和他一起端碗在餐桌边坐下。
他不用上班,宁思秦也不必排练——他们演出完之后总会放一天假不必去排练,因此上午两个人都是颇为空闲的·他用勺尖在碗里沿着那颗不太规则的心形搅了两圈,不太舍得下手,旁边宁思秦忽然探身过来,一勺子挖了几颗葡萄干过去。
碗里的图形顿时被破坏了·陈松茂啊了一声,有点心疼:“以后你要负责给我重摆啊·”·“摆多少个都行·”宁思秦含着葡萄干笑道,不防陈松茂忽地伸手过去,也在他碗里偷了一勺葡萄干来。
宁思秦叫了一声,伸勺子开玩笑地去抽他手,将几滴牛奶溅到餐桌上··毕竟两人没有那样幼稚,最终没在早饭桌上打闹起来,随便开了一下玩笑也就作罢了·宁思秦不知是否因为宿醉,这天吃得格外慢,陈松茂先吃完早饭,去将碗洗了,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宁思秦舀起碗里的最后一勺牛奶,当着他的面慢慢伸出舌头舔掉,舌头绕着金属勺子勺面勺背打了个转,嘴边还占着一点奶渍。
陈松茂呼吸一沉·他走上前去,直接伸手夺下勺子,倾身吻了上去·宁思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交换了一个牛奶味儿的吻,分开之后,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冲陈松茂眨眨眼,什么话都没说,然而一个眼神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陈松茂低声问:“头疼吗还有什么不舒服没有”·“那些都无关紧要·”宁思秦一挺腰,从椅子上撑了起来,双手搂着陈松茂的脖子,就着他弯身的姿势将自己勾成一个类似乎向背后下腰的弧形,身体紧贴着他。
虽然隔着衣服,双方却都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挺立,“你真的还能忍”·“不能·”陈松茂承认,一伸手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宁思秦笑着惊叫一声,但却没有阻止。
他身上全是肌肉,虽然看起来身材瘦削,其实很沉·但陈松茂也是当年搬钢琴练出来的力气,稳稳地将他抱到了卧室,两个人一同倒在了床上··“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就要忍不住了。”
宁思秦一边说着,两只手已经伸入了他的T恤衫内··“昨天晚上你还醉着,都没有完全的清醒判断,我怎么能……随便这么做·”陈松茂说,“何况,我没有太多经验,你醉着,我怕伤到你。”
“那现在呢”宁思秦笑着问,双手已经向下滑到了他的拉链位置··“现在……”陈松茂说着,双手也往下滑去,“……还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下午陈松茂去琴行上班时,特意穿了件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个·周六下午客人略多一些,不过也都在店内导购应付得来的范围,倒不需要陈松茂也去接待,他就在店后面调一调乐器。
过了一阵子,方子薇踩着半高跟蹬蹬蹬地走过来,卷起一册乐理教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陈松茂向她示意一下手上抱着的吉他,方子薇翻个白眼:“得了吧,这一把吉他调了得有半小时了,还没调好别梦游了。”
陈松茂心思确实不在调琴上,被她说破,歉意地点点头:“抱歉薇姐,我努力收收心·”·方子薇打量他一下:“你没事吧要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干脆请个假。
没事的话别上班摸鱼,不然换你踩高跟鞋去店里站一下午”·“没有,抱歉抱歉,薇姐辛苦了·”陈松茂连忙道歉·方子薇轻轻地又敲打他一下,转身离开了。
陈松茂将心思放回到琴上,努力将关于宁思秦的想法驱逐出脑海··——然而春宵一度,浓情缱绻,哪里是这么容易便能不去想的严格说来,宁思秦算是陈松茂第一个动了心的人,亦是第一个深爱难以自拔之人,又恰好宁思秦居然也同他两情相悦。
他下午居然还来上班,已经算是极有自控力了··陈松茂虽然平素冷静,毕竟身非木石,到底没能压抑住自己一整个上班时间都在走神·不过,凭着过硬的基本功和调琴能力,他还是成功把调琴的时间和质量控制在了平日的水准。
方子薇看他这个神思不属的样子,也没敢安排他出去接待客人,就任他在店后调乐器,调完了乐器就摸鱼·陈松茂打开微信,收到一小段语音——宁思秦给他拉了一段《爱的礼赞》。
·他不禁微微一笑,回了一个爱心的表情·不过,看见宁思秦的消息,倒是让他忽然想起一件先前被忽略过去的事情·陈松茂打开浏览器,查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A市疾控中心·”对方说道···    ·    ☆、第二十章·进入六月份,A市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
难得有一个周三晚上下了场雨,凉快许多,陈松茂一早醒来,看见屋内窗户已经全部打开来通风,宁思秦每天比他早起半小时,已经出门晨练去了··自从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便不定时地开始同居,才不过短短一周半,两人的家里各个角落已经到处都是属于对方的东西:书本、衣物、充电器、宁思秦恶作剧似的拿过来的种种色彩鲜艳可爱的毛绒玩具。
有时候晚上时间晚了,宁思秦索- xing -便留宿他家·陈松茂对着敞开的窗户笑了一笑,洗漱做饭··蔬菜瘦肉粥熬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门响了一声·跟着宁思秦走进厨房,将几个塑料袋放在地上:“顺路去买了菜。
你喜欢吃茄子吗以前没见你做过·”·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什么都吃,甚至包括香菜·”陈松茂说,“没有我爸做不好吃的菜。”
“太过分了啊,禁止这样秀优越感·”宁思秦笑说,一边抬起头来把头发重又拢了一拢·他额前碎发往下滴着汗,双臂双腿流畅的肌肉上蒙着一层汗水,闪闪发亮,荷尔蒙爆表。
陈松茂拿起流理台上备着的毛巾递给他:“先去洗个澡,早饭马上就好了·”·“今天路上尽是水,只跑了半程,我去阳台打一套拳·”宁思秦接过毛巾,“早做好了的话你可以先吃。”
“你明知道我会等你,还占这个口头便宜·”陈松茂微微一笑,过去跟他短暂地接了个吻·宁思秦冲他眨眨眼,转身离开了··粥熬好时,宁思秦果然还没练完。
陈松茂走到阳台,抱臂倚在阳台门上看他将半套不知道叫什么的拳法打得虎虎生风,一举手一抬足都带着锋锐迫人的威势——也是奇了,平日里他拉琴时、说笑时清秀文雅,极难看出这般锋锐感,陈松茂还很少见到两种气场能切换得如此悬殊,而且都有各自不同的美的人。
——而这是我的爱人·他微笑着想,心中满溢骄傲之情··-·宁思秦打完拳、冲了澡他们才一起吃饭·饭后,宁思秦洗碗·陈松茂先出了厨房,待宁思秦出来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挥手示意宁思秦坐过来,把几张打印纸递给他。
宁思秦不在意地随手接过来,只瞥了一眼,脸色倏然难看起来··那是A市疾控中心出具的HIV抗体检验单··他往下翻了翻,两三张纸都是类似的- xing -病化验结果。
陈松茂及时开口:“这不是针对你·HIV- xing -生活传染,需要隔一段时间才能查出来,- xing -经验结束后立即去查是无法查到的·我不是怀疑你。”
宁思秦的脸色这才微微回转来一点·他抬眼沉默地看着陈松茂,陈松茂继续解释道:“我给你看这个,只是因为现在我们既然建立起了比较稳定的……- xing -生活,我想我有义务让你看一下这份报告,向你证实一下我自己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我前一次做这种检验已经是三年前了,所以现在重新做一次,没有别的意思·”·随着他解释,宁思秦的神色也逐渐缓和下来,他翻了翻全是- yin -- xing -的检验单,沉默了片刻,问:“你想看我的检验单吗”·“……坦白来说,想。”
陈松茂回答,“但我只是认为这是必要的告知程序,我知道很多人跟我的想法和做法不一样·如果你没有做过,我也相信你,不必特意去做·”·“我一年前做过。”
宁思秦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这一年内没有过和其他人的- xing -生活,所以结果应该还是不变的·如果你想看,跟我下楼去取·”·他说着已经走到门口,伸手去转门把手。
陈松茂在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问:“你不开心吗”·“这有什么关系”宁思秦说着半转过身来,表情有点无奈,“你就是这种人,我不开心,也不可能改变你的- xing -格。”
“是的,我就是这样一种人,而且我不愿意在你面前伪装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做·”陈松茂说,“但并不是说我非得采取这种方式不可·我认为这是双方的信任基础,但也许很多人觉得这是不信任的一种表示,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
如果你会因此不开心,我们可以商量,换一种做法·”·宁思秦沉默一秒:“我也没有更好的做法·”他说着,压下了门把手,“别担心,我没有很生气。”
他之后的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很生气的样子,只是带着陈松茂在书橱的一个柜子中翻出HIV检查单·陈松茂短暂的一瞥发现检查单不止一份——下面还压着有好几张的样子,日期似乎是隔了半年。
但他没说,也没问,只是沉默地看过,将单子递还给宁思秦··那之后宁思秦短暂地沉默了一小下,举止又一如平常了·倒是陈松茂仍旧隐隐觉得他有点不开心似的,不由生出来点愧疚。
宁思秦收了检查单,就去了琴房:“你先上去吧,我要练琴了·”·“你可以上来练·”陈松茂说,“我的工作室也是隔音的·”·“我在旁边练习,不会影响你调琴吗”宁思秦挑眉问。
“……会的·”陈松茂说,“我不想受干扰,可是更不想离开你·”·宁思秦倒笑了,凑上前亲了亲他:“我真没有生气。”
“那你是为了什么不开心”陈松茂问,“还是你现在没准备好跟我说的事情吗”·“是吧。”
宁思秦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情太复杂……”·“有什么是我最好不要提的吗”陈松茂问,“像是HIV检验之类”·“不,跟你今天的要求真的没关系。”
宁思秦又笑了,哄他似的再亲了亲他的手背,“上去吧·”·“你还是可以上楼来·”陈松茂说,“我把今天的工作进度调一下,今天只安弦,不调音。
你不嫌我吵就行·”·“我很嫌你吵啊·”宁思秦笑着瞥他一眼,“不过为了你做的饭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走吧,上楼去。”
-·但第二天早上,宁思秦上楼来吃早饭时,却又比平时沉默一些·陈松茂开始以为他还有点生气,后来逐渐觉得他似乎更像是有点无精打采·吃过饭,他主动站起来收拾了碗筷,顺带抬手贴了一下宁思秦的额头:“怎么了,没睡醒”·“是觉得没睡醒。”
宁思秦揉了揉眼睛,“等排练起来大概就好了·”·但中午陈松茂去排练场所接他时,宁思秦显得更加没有精神了,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双颊却泛着红色,脚步都有一点虚。
陈松茂见了就皱起眉头,紧步上前,一只手接过琴盒,一只手就去贴他的额头,已经显然地比平时热了··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大概是昨晚睡觉的时候不记得关窗。”
宁思秦倒反过来安慰他,“这种偶尔发一下低烧的情况我以前也有,不会很久,吃一次药出了汗就好·”·陈松茂终归是不放心,直接把他拎到自己家来,塞上体温计,下楼去翻出宁思秦常用的药。
他再上楼时,宁思秦已经换了衣服钻进被子了·他发烧时的反应倒和喝醉的反应有点像,比平时更乖更安静,时不时眯起眼睛冲陈松茂微微笑一下,整个人仿佛都柔软下来。
陈松茂喂他吃了药,拉起窗帘,只留一条缝隙,拿了本书借着缝隙里漏出来的一束光线读书··宁思秦一直睡到了傍晚,陈松茂暂时离开房间去做晚饭,熬上粥回来发现他已经醒了,正掀开薄被坐起身来。
他过去贴了贴宁思秦的额头,摸到满手的汗,感觉倒是不热了·宁思秦病中乖巧到夸张——他身上的睡衣都已经被汗- shi -透了,居然也能忍着不掀开被子。
“已经好很多了,一般来说明天就能全好·”宁思秦说,陈松茂递给他体温计,看他塞到腋下:“等一下喝点粥有什么想吃的吗”·他们两人身体都很不错,陈松茂自己偶发点感冒咳嗽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吃两天药能自愈的程度,宁思秦更是跟他认识之后第一次生病,他自然十分心疼。
宁思秦偏了偏头:“我想洗头发·”·“刚退了烧,你就洗头发”陈松茂有点无奈··“用吹风机吹干,没关系的。”
宁思秦抬头,在昏暗的室内仍能看清眼眸闪闪发亮,“子筠……”·陈松茂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他的撒娇征服了,“好吧,先吃饭·”·吃过饭,他就去了浴室。
宁思秦慢吞吞地找出一套衣服,跟过去的时候,看见陈松茂已经将浴缸里放好了热水——说是浴缸,其实由于浴室面积,并不很大,称为浴桶更恰当些·宁思秦坐了进去,只有肩膀以上露出在水面上。
陈松茂一边脱掉自己的外衣,一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下去一点,头倚过来·”·宁思秦往下沉了一点,于是整个身体都淹在水中了·陈松茂脱掉外衣,站在浴桶边,拿过淋浴喷头来给他冲头发。
宁思秦伸手过来接:“我哪里有这么娇气·”·“你当然没有·”陈松茂说,将喷头举高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已经打- shi -的头发,“我想这么照顾你。”
宁思秦开玩笑地伸手够了两下:“你对谁都这么好吗”·“只有对你·”陈松茂说,“我喜欢你啊·”·宁思秦沉默一下,笑着放下手抹了把脸:“怎么感觉确定关系之后随时都能被你告白一次。
你怎么就能做到的这么直白”·陈松茂淡淡一笑:“以前吃过不肯坦白的亏,自然就记住教训了·”·“我能问吗”宁思秦问,将手缩回了热水里。
“能啊·”陈松茂说,“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不许笑话——让我想想该从哪儿开始讲·”··    ·    ☆、第二十一章·宁思秦将头向后仰靠在浴桶边沿,已经半闭上了眼睛。
陈松茂一边挤洗发水,一边琢磨着措辞:“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爸得了房子,我妈得了几乎剩余的全部财产·后来很多年我一直住在外祖父母家,上小学、学琴都是上的那附近的学校。
我大概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妈认识了我现在的继父,很快就结了婚,我继父——现在我已经管他叫爸爸了——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承诺把我当做亲生儿子看待,我一开始对他还挺有好感,也没反对过什么。
“但等他们结婚,事情就不一样了·我妈搬去了他的房子里住,而我因为上学方便的原因,仍旧住在外祖父母家·当然,现在看来理由是很明白的,但是小孩子当时太敏感,想得又多,觉得就好像他们一结婚,我就被我妈抛弃了似的。
但是我那时候内向,又嘴硬,死撑着不肯承认,好像承认了就是跟继父低头了似的,所以每次他们问我,我都咬牙说外祖父母家很好,我不想跟他们住·”·“很难想象你有内向、害羞、嘴硬的时候。”
宁思秦轻声说··“是啊,后来改变了很多·”陈松茂揉搓着他的发梢说,“总之,我打死也不肯示弱,一口咬定我喜欢住在外祖父母家,我妈怕伤害老人家的感情,又怕环境改变会引起我反感,不支持她的新婚姻,也很少主动开口劝说我搬过去住。
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半年,终于有一天,矛盾爆发了··“爆发的具体过程我就不细讲了,小事,只是导/火/索,但当时我跟继父吵得特别凶,我妈站在两个人之间急得不知道怎么好,忽然一声不吭就昏倒了。”
宁思秦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陈松茂立刻接下去:“她没事,只是低血糖加上突然的情绪激动·我们都被吓了一跳,不再吵了·后来继父找到我,长谈了好久,他是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人,很会看人也很会说话,想方设法让我把真实感受都说了出来,最后也认真向我道歉,说他其实隐约察觉过一些细微征兆,但不该因为身份尴尬就拖着不跟我详谈。
“读完小学我就搬去一起住了,那之后继父一直格外关心我,总能想办法劝我坦诚内心的想法,他也是个很开明的人,从来不会随便评判我什么·我没有他的情商那么高,纵使努力做到细心,很多时候也不能像他一样为人处世都如鱼得水,他就教我这样的话,最好真诚坦白,努力寻求有效沟通。”
陈松茂说着笑了笑,“很管用,所以我就一直坚持了下来·不过这样而已·”·“真诚坦白·”宁思秦轻声说,“你继父那时候知道你是同- xing -恋吗”·“他不知道。”
陈松茂承认,“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真诚坦白不意味着要将自己所有背景细节公开给别人,有选择地隐瞒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或许有它的坏处吧,但是我坚持了这么多年,这种风格带给我的好处是远大于缺陷的。”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宁思秦似乎叹了一口气,不过在淋浴头的水声中陈松茂没有听得很分明:“你继父真好·”·“我也觉得。”
陈松茂笑了笑,“后来我们非常亲密,甚至我跟着他改了姓·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醒醒,别在这里睡着了。”
“没有·”宁思秦说,但是声音模模糊糊的,听得出来已经有点犯困了·陈松茂为了让他清醒点,问:“给我讲讲你的父母”·“我爸是文具公司的经理,我妈是大学音乐教授。”
宁思秦隔了一会儿才说,好像已经半睡半醒了,“没有什么好讲的……我打小家庭生活相当稳定,没什么值得讲的经历·”·陈松茂把他捞出来,擦头发、穿衣服,宁思秦基本上是挂在他身上完成的。
陈松茂用毛巾擦了擦他的长发,带他躺到床上去用吹风机慢慢吹干的时候,宁思秦已经快睡着了·陈松茂心疼他没精神,又担心他- shi -着头发睡着了或许对身体不好,继续问:“真的没值得讲的经历给我讲讲吗什么都行,小事也好。”
宁思秦模糊地“嗯——”了一声,想了半天·陈松茂唯恐他想着想着又睡着了,提示他:“你怎么身手这样好”·宁思秦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黑道世家。
你不知道吗三岁开始提刀砍人,练出来的·”·陈松茂无语了整整三秒钟:“……真的”·“假的。”
宁思秦说,噗嗤一笑·陈松茂愈发无语·宁思秦闭着眼懒洋洋地说:“跟我外祖父学的,他以前是军人·”·“从小开始学吗”·“六七岁的时候吧……”·“都学什么像电影里那样扎马步么”·“扎马步是基本功……还有俯卧撑什么的……”宁思秦慢吞吞地说,“之后从太极拳教起……”·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慢慢低下去了,看来发烧的影响多少还没有退。
陈松茂追问:“还有什么值得说的事情吗……跟同学吵架打架之类的也行”·“有……不能跟你说……”·“为什么不能”陈松茂随口问。
吹风机嗡嗡响的单调声音本来就有点催眠效果,而且宁思秦的困意十分有传染力,带得他都有点困了··“说了……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宁思秦说。
这话说得陈松茂猛然一醒,困意都消失了·但他看宁思秦这个半睡半醒的状态,又拿不准主意,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当真:“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会的。”
宁思秦说,嘴角轻轻往下撇了撇,露出一点近乎伤感的神情·陈松茂手里托着他半干的头发,倒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我肯定会喜欢你的,只要你不说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宁思秦摇了摇头,之后没再出声,陈松茂将他头发彻底吹干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倒是陈松茂自己因为这句话,晚上好久没能合眼··第二天宁思秦果然再度活蹦乱跳,陈松茂顺路送他去地铁站的路上,忍不住还是问他:“昨天晚上你半睡半醒的时候跟我聊天,你还记得吗”·宁思秦偏头想了想,摇头:“我只记得你给我洗头的时候聊到你继父,后面就跟做梦一样,隐约有点感觉,但是记不起来了。”
“我怕你在浴桶里就睡着了,问你有什么事情值得跟我讲讲·”陈松茂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说有件事情说了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有吗”宁思秦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他似乎是努力地想了很久:“我不记得了。
当时我差不多已经在做梦,可能就是‘山鸡肉松包超好吃’之类的大秘密吧·”·-·如果说这是他们感情中的一层- yin -影的前兆,陈松茂此时并没有意识到。
但宁思秦种种遮遮掩掩和不自然的态度,确实是始终记在他心中·两人朝夕相处,他逐渐发现宁思秦从来不提起自己的母校D市音乐学院,他的朋友圈里也从来没有同校的校友或老师,唯一一个大学期间的老师就只有那位夏教授——全盘放弃大学时代的人脉,这可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甚至后来,他更是无意间听到郑君说起,宁思秦原本家就住在D市,如今却远离家乡来到A市发展——A市和D市都是一线城市,要说是找机会拼搏,也并不至于如此。
但宁思秦对此事近乎讳莫如深,陈松茂试探几次,觉得他还是并未准备好,也就一直闭口不言·何况,他实在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宁思秦除了这一点谜题之外,其他地方在他眼中简直完美。
正式确立关系一年来,他们甚至只吵过两次架——每次冷战期不超过十二小时,感谢陈松茂超乎常人的坦诚·而且,每次吵架过后,宁思秦在床上总是……特别的不可描述,所以这两次小小的不愉快都不能算是不愉快了。
认识宁思秦第二年的秋天,陈松茂又一次跟赵苏约在雅韵咖啡馆·如今两人已经只差互相见过家长——这也只不过是由于他们的父母目前都不在本市·宁思秦早向他介绍过,原来雅韵的女店主正是他的舅家表姐。
此后陈松茂每次单独约人,常常约在雅韵,仿佛算是给宁思秦的一种报备··这日他和赵苏倒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许久不见,出来一起闲聊片刻·聊着聊着,陈松茂忽道:“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位朋友做了室内设计师能介绍他来我家看看吗”·“你要看什么”赵苏很感兴趣地问,“终于要改改你家那个- xing -冷淡的画风了吗”·陈松茂想想自己现在满屋里堆的毛绒玩具和小艺术品,不禁失笑:“不,我家现在一点都不- xing -冷淡了。
是这样,昨天我刚听说邻居家急着用钱,要把房子卖掉·我想找人去看看,两家相邻的墙是不是承重墙,能不能打通·”·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如果能打通,你就要把它买下来打通”赵苏意外地看着他,“你每月还背着五六千的房贷吧”·“如果能打通,我打算和思秦商量一下,我们共同出存款,应当能凑够三分之一,从父母那边再借三分之二,然后每月相当于再给他们还贷款就是了。”
陈松茂说,“如果思秦同意,他现在的房子或者出租、或者卖掉,钱就凑够了·而且,邻居现在急用钱,要求的是一次付清全款,满足这个要求的人应当不算多,我们筹钱的时间还是够的。”
“你这是……”赵苏摇摇头,“你这是认真跟他同居……不,你俩现在已经算半同居了吧·你这是在考虑跟他过一辈子啊”·“你至于这样惊讶吗”这回倒轮到陈松茂略微有点惊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随便对待感情。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一直在认真考虑和他共度后半生,我一开始就希望能够如此·”·“我是知道,但你是不是太急了”赵苏皱眉问,“你跟他也才认识了两年吧,正式交往也就,多久,一年多而已”·“一年多还不够要了解一个人,一个月就足够了。”
陈松茂严肃道,“你不赞成,小苏为什么我记得你明明对思秦的观感很不错·”·“这话不该我来说……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赵苏苦恼道,“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算了算了,越听越像是我在挑拨你俩关系·但是松茂,你真的多考虑考虑的好·”·“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陈松茂说,手肘放在桌面上,倾身向前,“你我十几年朋友了,我难道还会误会你我知道你不是随便挑拨关系的人·如果你对思秦有什么误会,跟我说了,或许我还可以帮忙解开。”
“我倒希望是误会了·”赵苏苦笑,以手扶额吐了一口气,“好吧·你知道我们乐团上个月刚去了D市,然后你记得去年还是前年,我们不是听说‘楚美人’——楚君雅在D音当老师吗既然去D市,我就联系了她,想着老同学顺便聚一聚。”
楚君雅和赵苏也都是学钢琴,当年也是同班同学,关系还不坏·陈松茂点了点头,赵苏继续道:“我和她,还有她在D音的几个同事顺便聚了聚·她说了一些关于宁思秦的事情。”
·    ·    ☆、第二十二章·陈松茂心脏不受控制地倏然狂跳·他知道宁思秦对D音的往事向来绝口不提,他也向来遵守承诺,从不主动去探听他的过往,甚至朋友聊天聊到D市音乐学院,他也会刻意地避开话题。
但他毕竟惦念许久,此时赵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实在是无法压抑住好奇心··——这也并不算他主动探听,而是赵苏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说起·况且,赵苏和宁思秦都是他除却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之一,他们甚至已经可以算是他的家人了。
他也实在不希望,这两个人之间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解··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陈松茂到底还是脱口问出:“说了什么”·“事先说明,下面我说的话,绝大部分都是转述,甚至有一些就是原话。
松茂你听了,不能冲我发脾气·”赵苏说,但是根本就没等他答应就滔滔不绝地继续,“说起来也是我不应该,在席上我无意间提了一句你有了男朋友,楚君雅好奇,就问是谁。
当时大家都喝了点酒,我一时嘴快,就把宁思秦的名字说了出来·登时全场人的脸色全变了·有个D音毕业留校的老师说,宁思秦在他们当时那一届,甚至在往上往下数的两届里,都是……”·他犹豫了一下,才吐出这个词,“……都是臭名昭著。”
“赵苏”陈松茂情不自禁地抬高了声音厉声说道,紧跟着自己意识到,勉强放缓了语气,“如果后面都是这种诬陷诋毁思秦的话,你就不必说了。”
“卧槽,我是这种人吗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赵苏似乎也有点生气,瞪着他反问,“我八卦没错,我什么时候随便传过谣了松茂你自己已经选了要听,那你就得听完,否则还真成了我挑拨你们感情了。”
陈松茂深呼吸一下,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没有说话·赵苏继续道:“我当然也知道你当年被诬陷的事情,当时就反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他跟你的状况不一样。
你当时只是被少数几个人造谣而已,宁思秦真的是……一整个学院,一整级学生都知道他的名声·他们说他当时明明是同- xing -恋,却跟一个女生谈恋爱,骗人家感情。
当时有个暗恋那女生的男生看不过眼,揭穿他是同- xing -恋,他反口说那男生是追求他追不到才会造谣,说得很难听·后来大家就在网上扒他……”赵苏看看陈松茂的脸色,“后面还有更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问了楚君雅要了他们内部论坛的账号,翻过旧帖·爆料人里有他日常同出同入的好友,有他的室友,还有被他骗感情那姑娘的朋友,不像是假的·这件事还有好几个当年的老师也都知道。
他们说当年他被扒出那些事,反而甩开脸皮,更加张狂,仗着他妈是D音的教授,也没挨过处分·但是大家义愤不过,整个院都排挤他,最后把他逼得大二走后门进了出国项目,留学英国。
后来也就不知道他下落了·”·随着他说话,陈松茂脸色越来越沉:“思秦不是这种人·”·“我跟他也是朋友好吗,你以为我会随便相信这种话”赵苏问,“我在席上差点没跟他们吵起来。
但是我不能因此就一味偏袒他·事后他们给我发链接,发那些旧贴、八卦贴,我还跟当年的一些校友和老师加了微信私聊过·这不像是假的,不是当初你那种遭人嫉恨不满而单纯的造谣。”
“当年我被造谣的时候,不过高二高二的青少年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谣言自然漏洞百出,大学里再遭人排挤,那是完全两回事了·”陈松茂肃声反驳。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行了,你至于跟我生气吗我也还没全信,毕竟当年被他骗的那个姑娘现在也出国了,貌似留学德国,我联系不到她。
我得听听当事人的观点,才能完全确信是个什么情况,不然我早跟他断交了·”赵苏用安抚的语气说,“只是我看你都要计划着买房合住,过一辈子了,才这会儿提前跟你说。
否则,明知道这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干嘛要当这个恶人你知道我是直的,我又不为了从他手里抢你·”·陈松茂知道这是个玩笑,但他此时此刻当真笑不出来:“小苏,谢谢你的好意,我明白你心意是好的。
但是我跟他朝夕相处一年有余,难道还要听信陌生人的三言两语来判断他是怎样的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如果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的话,实在抱歉。”
“行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先前才不愿意跟你说·”赵苏撇撇嘴,“就是提醒你一声而已·你要是信了,自己去查查也好;你要不信呢,至少你们谈谈,你也提醒他一句,他背后有人说坏话,让他防着点也没错,是不是再说了,现在都有人这么说他了,如果他没干过这些事,为什么一直对D市音乐学院这个话题这么忌讳,从来不见母校同学,总要给你个解释吧”·“如果换了我在学校的时候这样受排挤,我也不会待见母校同学。”
陈松茂冷淡地说··“问题是你没有这样受排挤啊这才是关键·”赵苏点出,“恐同者咱俩都见得多了,这不奇怪,大部分人总还是温和派啊他干出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才能被整个年级集体排斥”·“好了小苏。”
陈松茂略略抬手,“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我不是不信你·但是平心而论,如果有谁哪天跟我这样说你,我也一个字也不会信他。”
“你这话就伤人了,我跟你、你跟他那一样吗”赵苏眉毛一竖,“我跟你16岁就认识了你去过我家、我也去过你家,你父母我都认识这十几年来都没断过交情宁思秦呢,你对他的过去了解多少你知道他是哪个小学哪个高中之前交过几个男朋友女朋友我知道你信他,你也不能这么无条件的信他啊”·“好,算我失言。
我是不该拿他和你相比·”陈松茂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赵苏瞪了他一会儿,颇有点无奈和不平地耸了耸肩:“行吧,你就是这样的人。
——那个室内设计师怎么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还是给我介绍一下他吧·”陈松茂说··赵苏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我真怕你陷入爱河丧失理智最后被人家给坑了。”
“你想多了,小苏,我有什么值得人家坑的”陈松茂问,“从我们交往到现在,他从来没坑过我一分钱——来我家蹭饭他都会自己买菜。
最多也就是他带几个朋友来我们琴行,蹭一下会员价而已,这又不算我的损失·哪有这么骗人的”·“你这不是就要给他买房了”赵苏问,“以你- xing -格,房产证上绝对不会只写你自己的名字吧,只写他的名字说不定还有可能。”
“他要是能算到我邻居的母亲突然查出癌症要急着凑钱,这么大的本事,也不必来算计我了·”陈松茂皱着眉头说,“你真的不必多虑·等他跟我解释明白,我会再跟你解释的,你现在先不要这样误会他。”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赵苏横他一眼,“我先走了·设计师电话我之后发你短信·”·“好·”陈松茂追了几步,“抱歉,知道你是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只是无法接受……”·“行了吧,我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也认了·”赵苏没好气地说·两人气氛僵硬地勉强道了个别,赵苏就匆匆离开了。
陈松茂缓缓坐回椅子上,心情复杂,思绪万千·他对宁思秦的信任此时并无动摇——他怎会凭借不认识的人随口几句话,就来怀疑身边朝夕相处、情意相投的爱人哪怕知道赵苏不会随便传谣,他也坚信,这其中一定有过什么误会。
甚至,这反而可以解释一部分宁思秦长久以来的遮掩了:如果他当年因为- xing -向在大学被排挤过,从此不愿意和当年同学联系也很可以理解··如果说,这让他对宁思秦的看法有了什么变化,只能说,他想要知道当年真相,想要听到宁思秦向他解释的心情更加迫切了——但此时知道了事情可能十分不愉快,是否要由他反复提起,仍旧是值得费心思量的事情。
陈松茂慢慢地喝完了一杯奶茶,待到心情基本平复了,才出门回家·到家时赵苏已经将那设计师的姓名和手机号发给他,多一字没有,显然还是在生气·陈松茂联系了那室内设计师,给他发了几张购房时的平面图和室内照片。
过了一会儿后,对方回复:【看平面图,没有标黑的不是承重墙·对应你的实体照片是第五张那间屋·下面最好只开个门,填充墙体要全打穿也可以,但是切记不要动上面的钢筋混凝土连梁。
另外,到时候施工最好听听现场施工队的意见·】·陈松茂道了谢,给他发了个红包权作报酬·他等到将要做晚饭的时间,给宁思秦发微信:【晚上过来吃饭吗有点事情想要问一问你。
】··    ·    ☆、第二十三章·宁思秦照旧一手提着琴盒,一手提着菜过来了:“今天看到菜场的小白菜和菠菜都很新鲜·”他嘴角带着笑意说,“还做上次那个蔬菜丸子汤好不好”·“你早说啊,我好提前把肉馅拿出来化冻。”
陈松茂隔空点他一下,“不下厨的小少爷·”·嘴上虽这么说,他已经转身拉开冰箱门去拿肉馅了·宁思秦将菜放下,便出了厨房——陈松茂最多让他洗碗,从来绝不肯让他帮忙洗菜切菜,怕他切到手。
宁思秦跟他争辩一番,最终也只好妥协于陈松茂明显更熟练的刀工·他隔着门问:“要听什么”·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你练习就好。”
陈松茂说··宁思秦拉了两首练习曲,就开始拉排练的曲子·每次他们团一接演出,商演还好,若是音乐会之类正经演出,往往那么几首曲子单曲循环到陈松茂都要听吐。
他想着宁思秦进门时眉眼含笑,很开心的样子,一个人在灶台前边做菜边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心不提此事:反正他一句话也不信,而且宁思秦也承诺过有一天会告诉他真相。
何必再去追问,平白让他不开心·因此,吃过饭,他便决心隐下此事,只说:“思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什么事”宁思秦挑挑眉,仿佛有一丝紧张似的,但隐藏得很好,“难得见你这样严肃。”
“我昨天听说,我邻居家急用钱,要折价出售掉这套房子·”陈松茂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客厅和他们相邻的这堵墙不是承重墙,可以打通的,打通后就相当于一套大房子了——我是想,不知道你考虑不考虑……”·宁思秦睁大了眼睛,“你是想……让我买下隔壁的房子”·“我今天去看过他们的户型,比我这套小一些,房主说有73平米,和你那套差不多。
这样,打通之后,就是150平米左右·他们急用现钱,全款交付可以便宜很多,如果你愿意搬下来的话,原先那套出租或者出售,抵这套的价格完全够了·”陈松茂说,他说得很仔细,有点紧张。
“当然,还有装修之类一系列的麻烦·你那套的采光也更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再去跟他们说一下……”·“你想得这么长远”宁思秦淡淡地问,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们要价多少”·“105万,如果能一次付全款,可以降到100万。
再压大概也是可以的,但是人家母亲生病急用钱,我想还是不要占这个便宜·”陈松茂回答,“这个小区这个位置,若是能等的话,卖到120万往上也是有可能的,现在买下并不亏。
若是你有这个打算,我可以跟父母先借一部分,加上我们两人的存款,或者再贷一二十万的小额贷款,凑一凑是可以凑足的·”·宁思秦笑了:“怎么听着都是你出钱。
你也放心往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我有什么不放心”陈松茂说,“再说,这些都可以到时候再商量。
你有这个意思吗……”·“这是大事·”宁思秦说,“我想想吧·”·“好·”陈松茂点头说,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15日,对方要求20号之前给他们明确的答复,要或不要,也就是下周三。
可以吗”·“好,那我周三之前给你答复·”宁思秦说··这件事情便算说完了·他们随意又聊一会儿,宁思秦便继续去练琴:银河在下周五就有一场演出。
不得不说,无论团长、指挥、银河众团员亦或是负责营销策划的成员,个人能力均属佼佼者,银河室内乐团在短短两三年内,业内名气飞涨,已经成为很著名、也很成功的室内乐团之一。
不过,随着工资一并涨起来的还有对成员实力的要求,宁思秦这一年来,练琴也越来越刻苦了··他拉琴到九点多,与陈松茂互道晚安告别了·通常,大多数晚上宁思秦会留宿陈松茂家的。
但两人同时在家的坏处是时不时会被对方分了心,大大影响工作效率,陈松茂只道他是要专心练琴,也没多想,同他道了晚安,送到楼梯口··宁思秦进了自己家门,进了卧室,关好门,才拿出手机来。
他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短信:【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宁思秦拨了出去,几响之后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姐·不……他完全没有跟我说起他和赵苏的见面。”
他说着皱了皱眉,但是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不过你应该不用担心,他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次日是周六,如今刚刚开学不久,仍是琴行比较忙的时候,陈松茂上午排了两个调琴的安排,一早就出门了。
他刚刚调完第二家琴,尚未出人家的家门,手机响了·陈松茂看了一眼屏幕,颇为意外地接起来·对面一把温润似水的声音问:“松茂现在有时间吗”·“你回国了”陈松茂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刚回不久·”对方回答,“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见个面吗介绍我的男朋友给你认识一下·”·“这话也就你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一点儿都不让人尴尬。”
陈松茂摇摇头,“什么时间”·“如果你有空,就现在”·陈松茂意外得在楼梯上停了停脚步,“你是苏兰崖吧我们同居四年,我可不记得你哪一次不是提前三天邀约的。”
“跟Jack在一起,难免染上他一点习惯·”苏兰崖温声笑,“这么说,你是没有空了”·“今天不行,下午要值班。
明天也不行·周一”·“那就周一中午具体地点我们再商量·”苏兰崖说,“我听说你有了新男友”·“是。”
陈松茂微笑,“不过他周一上午要排练新曲子,未必能来·”·“没关系,日后有机会再见面·”苏兰崖说,“那,见面再聊。”
他们道别挂机,陈松茂又坐在车里跟苏兰崖发短信聊了一下具体安排,随后开车去接宁思秦·他到的时候,宁思秦已经在排列场地的门口等着他了,坐进车便问:“今天的两架琴不好调吗”·“有一架几年没动过了,整体音差能差到40音分,我怕拧断了弦,只好慢慢来。”
陈松茂说,“你周一中午有时间吗苏兰崖回国了,约我一起吃个饭·”·“苏兰崖……”宁思秦想了一下,“哦,你那个硬是把谈恋爱过成了合租室友关系的前男友”·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现在想来,我们俩大概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对方,更多的是合租室友吧。”
陈松茂说,“是他,还有他的男朋友·”·宁思秦立刻笑喷了:“你带着你的现男友,去约见前男友和他的现男友这是个活生生的四角修罗场啊说实话,你是不是把我拉过去帮你打架的”·“要打架,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你。”
陈松茂笑了,“不过真不是·苏兰崖向来是真正的君子,我跟他当年也是和平分手,你就当做正常朋友看待就好·有时间吗我想你和他应该聊得来。”
“算了,排新曲子我们经常要加练,这附近没什么饭店,你接了我再过去,肯定迟了·”宁思秦摇摇头,“你自己约吧,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我还是约在雅韵·”陈松茂说·宁思秦摇头:“说了,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你就当是为了迁就我。”
陈松茂说··宁思秦笑,趁着红灯拉过他的手来吻了一下:“记得明天下午去省剧院给他们试调琴·你和他们联系过了吗”·“联系了,我们已经定好时间。”
陈松茂说··-·到如今,他做调琴已有八年,在本市的钢琴调音业技术算是数得着的·下个月有位钢琴大师要来演奏,剧院立刻提前紧张地做起准备。
银河也在省剧院演出过几次,宁思秦认识他们的一位负责人,便向他推荐了陈松茂·对方看在他自己和他老师的名气,便敲定了让他周日来试调一次琴,那位钢琴大师的助理会到场试音。
·陈松茂虽然技术过硬,毕竟也少有为这样级别的钢琴大师调琴的经历,不敢怠慢,早早到了现场·那位大师的助理抵达的时候,陈松茂已经指挥着工作人员将钢琴搬上台,检查了一遍。
见助理过来,他便暂停下来,转身同那人握了握手:“卓先生·”·助理姓卓,看起来还很年轻,也同他客气地打了招呼:“陈先生来得真早·”·“先前我检查了一遍钢琴。”
陈松茂向他介绍,“考虑到场地比较大,这架钢琴的音质最合适,各项状态也很好·不知道大师喜欢怎样的音质,我们等一下可以再调试·只有低音这里……”他探身轻轻示意了一下三角钢琴敞开的后盖中一根低音弦,卓助理也探身来看,“卓先生请看这里,这根弦上有一处小小的锈迹。
出现锈斑的琴弦会更容易断,尤其是如果演奏情绪比较激烈,重音较多的曲子的话·虽然琴弦在演奏中断裂的几率极小,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可以换一根弦·”·“我们最好做到万无一失。”
卓助理说,“陈先生今天就要换弦”·“这倒不是,这处锈斑我也是检查时刚发现的,身边没有带着缠铜丝的琴弦备用·”陈松茂说,“而且换弦会增加额外的时间,我想如果我们今天时间充足,那么等一下调完音,我去取一趟琴弦换下来。
如果时间不够,今天就先调音、试音,我们日后再改一个时间来换弦·”·“先调音吧·”卓助理敲定,“我今天下午还有其他安排,换弦可以改日再约一个时间。
陈先生下周二上午怎么样”·“还有其他时间吗”陈松茂皱眉问··“没有,其他时间我都有事。”
卓助理说··他虽然努力装成一个正常人,语气里却隐约带着一丝颐指气使的味道,陈松茂听得略微不快,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个闹不愉快:“好,那现在试音吧。”
给这类要求颇高的钢琴大师调音,向来十分麻烦,更麻烦的是现在仅有助理在场——也即是说,等大师本人到了,还要二次重调·陈松茂按着他的要求调了一个多小时,卓助理始终不太满意:“音质再收一点。”
“这个场地,再收的话可能会影响效果的·”陈松茂说,“虽然音质压缩在某些曲目上会有更好的表现力,但也要考虑到时候钢琴和伴奏的交响乐团的协奏效果,而且给琴弦的压力也会比较大……”·“大师就是这么要求的。”
卓助理固执地说·陈松茂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走去重新调了一下,而后站在钢琴侧面,等他试音·卓助理弹了几个小节,忽然嘣的一声巨响砰然炸开·陈松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听见尖利的破空声细细一响,而后演奏厅里归于静寂,卓助理也给吓着了,从琴凳上弹起来:“怎么回事”·陈松茂没有答话,紧抿着嘴唇疾步上前——果然,先前有锈迹的那根琴弦绷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架空,没有原型·请大家不要纠结房价的问题(·    ·    ☆、第二十四章·演奏厅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省剧院的工作人员看着的。
陈松茂两次提醒,琴弦又是在卓助理弹奏的时候绷断的,完全没有任何过失,就是卓助理也没法说什么,只好暂时中断了这次的试音,约定好周二上午陈松茂来换过琴弦,再继续调音。
卓助理还要跟剧院人员洽谈其他事项,陈松茂自己收拾东西先出了门,刚准备下台阶,忽见台阶底部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走上来,他又惊又喜,连忙加快脚步,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来这边买书,刚好顺路,就顺道来看看你调琴。”
宁思秦说,“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已经调完了·顺利吗”·“礼貌起见,我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陈松茂微微压低了声音。
宁思秦失笑:“看来那就是不顺利了·手还好吗”·陈松茂投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宁思秦说:“昨天拧保温杯盖子的时候,我见你是不是疼了一下今天还好吗”·一边说着,宁思秦一边从装书的袋子里掏了掏,拿出一管药膏递给他。
陈松茂心里早就软成一滩水,虽说调琴中断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被宁思秦这样关心,他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只是疼一下而已,你费心了·”·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停车场,陈松茂解锁了车门,宁思秦先钻进了副驾驶座。
他自己开门坐进去之前,朝剧院门口最后瞥了一眼,看见那位卓助理也已经出来了——但他似乎没有往外走,只是站在台阶顶端看着他们这个方向·陈松茂微微疑惑,但他这个方向看剧院门口是逆光,他又不像宁思秦戴了墨镜,被炫目的阳光刺得看不清楚。
等他开车驶过剧院门口的时候,又看一眼,卓助理已经将身子背过去了——大概只是在等人而已··他将宁思秦送到了楼下,便停住了车,并未往地下停车场里面开:“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我记得你今天下午特意推掉了其他调琴的预约”宁思秦挑眉问··“是推掉了,但是没想到结束得比较早,刚好可以去处理一点其他事。”
陈松茂说·宁思秦追问:“什么事”·“现在还没定下来,我先保密吧·”陈松茂笑了笑,“什么时候等我考虑清楚了,事情也确定下来,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宁思秦仿佛有点不满地抿了抿嘴,但也没继续说什么·陈松茂顿了顿,问:“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排练太累了”·“可能吧。”
宁思秦有点模糊地说,“排新曲子,大家磨合起来总是很烦的·”·他戴着墨镜,陈松茂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温声道:“别太累·晚上我买菜回来。
想吃什么吗”·宁思秦想都没有想,随口报了两个菜——这种情况下要么是他想吃很久了,要么是他根本就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陈松茂扬眉问:“已经吃腻我做的菜了”·“不是。”
宁思秦看向他,仿佛这会儿才回神似的,“只是——我真正想吃的是你做的蘑菇披萨,又怕你现在做起来太麻烦,所以随口说两个·”·“这个你就饶了我吧。”
陈松茂略略放下心来,笑了笑,“真的想吃的话,你找个什么时候顺便带几张披萨饼皮回家,周四周五我再做·”·-·接下来几天,陈松茂没再跟卓助理联系过。
他向来不是心眼小的人,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并不记恨·但不知为何,直到周一中午,他走进雅韵门口,四下打量寻找苏兰崖的时候,卓助理带给他的不快感还隐隐约约有些许存留。
如果说陈松茂被朋友形容为“君子”,还只是因为他的沉稳、坦诚、宽容等等品质的话,苏兰崖是真真正正从古书里走出来一般的君子,温润如玉,气质言行无可挑剔——偏偏是同- xing -恋。
当年他的- xing -取向爆出来,不知道多少女生心灰意冷,乃至因爱生恨·苏兰崖家是真正书香世家,观念也相对趋于保守,不像陈松茂父母那样开明·经过一番波折,还向陈松茂借了他当年整理过的资料之后,苏家长辈终于认可了- xing -向这回事已经无可挽回,无奈之下,退而求其次——要求他有一个稳定的交往对象,否则他们始终不放心。
万般无奈之下,苏兰崖找上了陈松茂,请求他跟自己试着交往··他们原本只是相互敬佩对方的为人,君子之交·苏兰崖是出于无奈;陈松茂一来并没有心仪之人,二来也想尝试一下与男- xing -/交往的感觉,答应下来。
当时他们已经毕业,都打算留在C市,于是一起租房合住,同居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这两年里,他们也一直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恋人形象,在对方失落的时候给予安慰,也是第一次摸索着到了三垒。
但无论怎样尝试,两人都没有生出过爱情,最后均觉得比起恋人,对方也许更适合做一个志趣相投的好友和室友··同居两年后,陈松茂成功出师,搬回A市开始从事调琴,两人虽未明说,但关系心照不宣地回到了普通好友的水准。
又过三年,陈松茂接到苏兰崖的电话——他终于遇上了真爱··做过身体检查、分割清楚钱款往来、议定了对外解释的口径,两人就此“和平分手”。
又过三年,陈松茂在雅韵遇见了宁思秦··他想到宁思秦,不禁微微一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寻找,最终在一个小隔间里找到了里面坐着的两个人,虽然是个四人座的包间,他们却空着一侧的位置,两个人亲密地挨坐在同侧:一个是位满头棕褐色自然卷的外国人,看起来年轻而充满朝气;另一位只穿着纯色的衬衫和长裤,短风衣搭在椅背上,然而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不透着一股温雅从容的风范。
能将最普通的衣服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气场穿出民国文人长衫的感觉的,陈松茂也只见过这一个·他举步上前,招呼道:“兰崖,久见了·”·“松茂,许久未见。”
苏兰崖展颜而笑,站起身来迎接他·他身边的外国小哥也跟着站起身来,同陈松茂握了握手,用有点生疏的中文问了好·苏兰崖一边按铃招呼服务员,一边笑说:“Jack学中文学得很快,现在他的中文名叫做苏玠,卫玠的玠,你叫他中文名便好。”
Jack中文尚算生疏,陈松茂试着跟他对话几句,发现他听懂没问题,要寻找合适的词表述出来就有点困难,时不时还会出现陈松茂根本无法理解的词语代用和语序颠倒,需要苏兰崖辅助翻译,因此他最终还是听得多、说得少。
服务生送上菜单的时候,陈松茂问:“这回是回来探亲还是决定日后长居国内了”·“Jack跟我回国住·”苏兰崖笑说。
“我一直觉得,你研究中国古典音乐,出国不免影响发展·”陈松茂说··“总要试试他的生活环境,才能下决定·”·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翻阅菜谱,在桌旁等候的服务生姑娘也许是很少见外国人,好奇地盯着Jack看了半天,直到Jack疑惑地回看才低下头去,但还是忍不住从眼角偷瞟。
待点好菜,她将菜谱收走了,苏兰崖问起:“我记得你有了新男友是个怎么样的人”·“他……”陈松茂嘴角情不自禁地浮起微笑,“他是非常好的人。
我没有办法描述,哪天你们见一面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多好·”·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三年前我爱上Jack的时候你还笑我说,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苏兰崖笑道,“现在看来,这不是也遭了报应了——我很为你高兴,松茂·”·-·与此同时,宁思秦在家门口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忙着掏钥匙,暂时没有接,电话不依不饶地响到第二遍他才接起,一听就笑了:“姐·是,这件事我知道,他提前跟我说过了……”·对方又说了句什么,他的神色倏然变了,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这不可能你看清楚了”·“……是他”他顿了一顿,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发颤,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去扶住门口的大理石台面,动作太大,不慎带倒了上面用来装钥匙的小玻璃碗,铛地一声,碗在地面砸成粉碎,他却仿佛全未注意到:“你看清楚了怎么可能……你确定子筠见了他子筠怎么会知道他”·对面说了长长一串。
宁思秦听着听着,猛地挂断了,将手机往台子上砰地一摔·他终于回过神来似的看了看脚下一地的玻璃碴,又将目光移向室内··他的屋子早已不是先前的模样,属于陈松茂的书本堆在茶几一角,一架小小的钢琴模型放在墙角作装饰,墙角的大花瓶里插着长长的几支香水百合,半开半谢,还是上次他一时兴起拉着陈松茂一起买来的。
无论怎样看,这都是间充满温馨的屋子··然而此时宁思秦缓缓扫视过整个房间,目光中却是满满的无措与仓惶··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会有宁思秦视角的番外,提前预告一下。
    ·    ☆、第二十五章·陈松茂因为要去省剧院为钢琴大师重新调琴,在周二请了假,周二上午的那一班便临时调到了周一晚上·他尚在琴行时,便接到宁思秦的一条短信:【今天有点累,我先睡了。
】·陈松茂担心地略皱一下眉头,看了看时间,才不过八点钟而已:【身体不舒服吗吃过晚饭没有】·【没事,就是有点累·不用担心。
】·【那你好好休息,晚安·】·【晚安·】·当天晚上陈松茂回家的时候,开门还特意放轻了声音,但一踏进家门他就意识到:宁思秦并没有睡在此处,而是回了他自己家里住。
·这让他更担心了·次日一早,陈松茂特意早起,熬了粥提到八楼·一进门他就被这抢劫现场般的场景吓一跳:门口全是碎玻璃,连同台子上原本放着的钥匙、水笔什么的都被扫了一地,七零八落地躺在玻璃碎片里。
宁思秦的琴盒随意丢在门口,外套散在沙发上·陈松茂吓得心跳都停了一秒:“思秦思秦”·他冲进卧室——宁思秦正好好地倚在床头看手机,抬头看见他,还怔了一下,把手机扣在了床上:“子筠”·陈松茂大松一口气,腿都一软:“没什么。
我一进门就看见一地的碎玻璃没有收拾,吓我一跳·你没事就好·”·“哦,那是昨晚回来的时候打碎的,我那时太困了,就没收拾·”宁思秦微微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他虽然看起来言行举止一如平常,但总隐约透着点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感觉·尤其是他本来每天早上都会去晨练的,今天居然躺在这里刷手机·陈松茂走到床边和他贴了一下额头:“真的没什么不舒服吗”·“没事。”
宁思秦略微偏了偏头,“我闻到香味了,你煮了粥”·“是·”陈松茂将粥拎过来,就放在床头柜上,拿了两个勺子来陪他一起喝。
宁思秦舀了一勺粥,纠结了片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问:“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跟你说过,如果你主动打听我过去的事情,我们就分手·”·“记得。”
陈松茂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到这里,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向我解释·”·“如果我解释的事情比较……特殊。
我解释的内容和一般的传闻不同,”宁思秦又问,“你也信吗”·“我当然信·”陈松茂更加迷茫了,“为什么这么问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你”·“那你没有自己查我在大学的事情吗”宁思秦忽然坐直了身子,和他几乎脸贴着脸,“从来没有查过”·“我从来没有主动查过你在大学的过去,我用任何事跟你保证。”
陈松茂皱眉道,“你不相信我吗”·“……没有·”宁思秦说,奇怪的是,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眼神倏然黯淡下来,目光垂落,方才一瞬间的压迫感全然消失了,整个人透出一股近乎心灰意冷的味道,“没有。”
“我说错了什么”陈松茂急声问,此时哪怕他再迟钝,也能觉察出不对劲,“我做错了什么吗”·——他此刻已经将和赵苏的那场谈话忘得一干二净。
一来,严格来说这不算他主动探问,他曾在赵苏一开始说的时候就叫了停;二来,他对那场谈话中赵苏说的那些事情一句话也不信、一个字也不曾放在心上·此时情急之下,他是真真正正将那件事抛之脑后:“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思秦”·“没事,随便问一下。”
宁思秦摇了摇头,“你上午不是还有调琴的安排吗别迟到了·我已经跟团长请了假·”·陈松茂满心疑惑担忧,恨不得跟他缠一个上午也要问明白,然而工作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他也只好当作宁思秦身体不适导致情绪波动,打算调完琴便立刻回来,同他分说明白:“好,那你好好休息。
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不用·”·-·陈松茂满心忧虑地到了省剧院·剧院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他了,但直到陈松茂将琴弦都换号,卓助理才姗姗来迟。
两人握过手,陈松茂继续依着他的指示调琴··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自打上次,他就觉得卓助理的音感未必靠谱,这次再加上心情不好,更加觉得他是瞎指挥,也不知道那位钢琴大师是看上了他哪一点,竟然收了他做助理。
陈松茂满心惦记着宁思秦,没什么精力来跟他争辩,也明白自己别想着说服对方,索- xing -全程不怎么说话了,卓助理怎么指挥他怎么依样做——但他也多留了个心,悄悄地开了手机录音。
这样一来,若是到时钢琴大师不满意了,至少他有个依据证明这并非自己技艺不精之过··纯粹是凭着职业精神,陈松茂才跟卓助理磨过了一个半小时·最终卓助理表示满意时,那架钢琴的声音在陈松茂耳中听起来其实还差一些,并未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试着提了一次建议——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陈松茂便也不再费这个心,他匆忙地收拾了东西,便转到后台去开发/票··就在从包里掏笔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松茂一手扶着公文包,用拿着笔的手顺带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条短信,短到不用解锁,仅凭短短的推送就能将它的全部内容清晰地展现出来··【宁思秦:来雅韵见我。
】·陈松茂惊讶得手一滑,他手中本来攥着笔,没能拿稳,手机啪地一声掉到地上——办公室地面铺了很光滑的瓷砖,手机顺势滑到了放在办公桌旁边的柜子底下去。
陈松茂本打算放下笔去捡,想想又觉得索- xing -先写完发/票·他正写到最后的签名,门吱呀一响·陈松茂还以为是省剧院的工作人员来了,转身顺手就将发/票递过去,递到一半顿住了:来者是卓助理。
他有些意外,收回手来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剧院工作人员·钢琴还有什么问题吗”·“哦,这倒不是,只是来跟陈先生说几句话。”
卓助理微笑着说,顺手带上了门,“上次出门的时候,意外看见了陈先生似乎认识我的老同学·上次来接你那位,是宁思秦吗”·陈松茂客套地笑了笑:“原来卓先生跟他是同学,先前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没提起是肯定的,我们说起来还是有点私怨·”卓助理很坦然地说,“我知道疏不间亲这个道理,只不过好心提醒陈先生一句·陈先生知道他在大学里的名声吗”·陈松茂收了微笑,脸色沉下来:“我知不知道朋友的事情,这和卓先生有什么关系吗”·“他是个同- xing -恋,在大学里骗了我喜欢的女生。”
卓助理说,“还同时和好几个人劈腿,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私怨·当然,他可能会说这些都是我诬陷,但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藏不住的,我们那一届好几十个学生,陈先生随便找一个问问——”·“卓先生。”
陈松茂冷冷地打断了他,“我无意探听宁思秦的过去,也不必您来给我介绍·如果我的工作已经完成的话,请容我先失陪了·”·他胡乱将笔往包里一塞,拎起包来就大步往门口走去,卓助理却侧跨一步,挡住了门:“陈先生且慢。
宁思秦的上一任男友,就是因为他滥交、出轨而跟他分手的·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好,你可以自己去查查,当年他做出的那些无耻事情有很多证人——”·“卓先生这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是怎样”陈松茂提高声音问,一个字也不接他的话,“您肯不肯让我出去了”·“是我太着急了,陈先生可以回去慢慢想,交‘朋友’……”卓助理有意将“朋友”两字咬得意味深长,“……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男女结婚还要事先查查对方家底呢,是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出了门,陈松茂冷冷甩出一句“告辞”,看都不看他一眼,攥紧了公文包大步走开。
他气得外套搭在臂弯都忘了披上,一路冲到车里,都丝毫不觉得冷·他双肘撑住方向盘,深呼吸了几次,想起宁思秦那条短信,便发动了车,往雅韵咖啡馆而去··-·服务生似乎早已等着他,陈松茂一进门,立刻有个姑娘将他引到一个小隔间——正是陈松茂上次和苏兰崖、Jack在这里小聚时负责点菜的那位姑娘。
宁思秦已经坐在那里,面前一杯奶茶见了底,想来是等了好久·陈松茂气还未平,看他戴着墨镜,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倒是心软三分:“怎么了有什么事非要约到雅韵来”·“你先前说过,未曾主动打听过我的过往。”
宁思秦冷声说,“你现在还敢做同样的保证吗”·“什么叫‘还敢’”陈松茂皱眉,“我当然可以做同样的保证,我从来未曾主动打听过你在大学的事情。”
宁思秦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从来没有如今也没有”·“当然没有·”陈松茂眉头皱得更紧,“你不相信我”·“你就相信我了吗”宁思秦冷笑一声,“如果没有,你连着约见赵苏、我的前男友和我的大学同学,是想要干什么巧合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松茂又惊又怒,又有点迷茫,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话隐含的意思:“你在跟踪我你在追查我见了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不这样做,现在问出来这句为什么的就该是我了。”
宁思秦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像是勉强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和语气,“现在我们都摊开说吧,你在查什么,你查到了什么你打算怎么样”·“这话才应该是我来问你。”
陈松茂本来就生着气,眼下更是被勾起了火气,或许还带着一丝怀疑——原本,卓助理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但是如果他所言全无假话,如果所有的事情全是信口胡编,宁思秦为什么要这样紧张为什么还没等陈松茂说一句话就一副要吵架分手的架势他眼下的反应根本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心虚了。
“我没有查过你什么,我可以发誓·你为什么不肯信我你到底在紧张什么”·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我在紧张的就是,你现在已经有了定论我在紧张什么了。”
宁思秦说,嘴唇被他咬得毫无血色,“我是想信你,但这件事不一样如果你要我相信你,那么你跟赵苏打听过D音的事情之后就连着找我的前男友和同学,这事要怎么解释”·“……关于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见过哪些人,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放到后面来聊。”
陈松茂深呼吸一下,“第一,我没有跟赵苏打听过D音的事情,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信过,要不是你提起来,我真的已经忘了这事·第二,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前男友是谁。
第三,如果你认为我不能从其他任何渠道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你不自己告诉我呢”·“你说过可以等”·“我是说过可以等”陈松茂说,声音不自觉地也提了起来,“但我也是人我喜欢你,我爱你,可我的安全感、信任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件事显然对你非常重要,我想要知道我如今难道还没有这个资格知道吗我自己的过往有什么事情是不曾同你说过的”··    ·    ☆、第二十六章·他看着对面宁思秦嘴唇发颤,最后还是缓缓地硬是将声音降回了平时的音量,“……我没办法无限期地等下去,我需要知道。”
宁思秦惨笑了一声:“所以,你这是最后通牒了”·“你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有区别吗你就是这个意思”·“…………好。”
陈松茂说,“你可以这么说吧·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确切的期限而已·平心而论,这很过分吗自从你我相识以来,我从无一字一事瞒你。”
他近乎痛切地看着宁思秦:“……你何以不能待我如此”·宁思秦紧紧抿起嘴唇,用力得唇色发白,他用力看了陈松茂片刻,移开了目光:“好吧,就算我相信你此前没有查过我,但现在你既然不相信我真心待你,又不肯等我自行解释,看来是要自己去查了”·“我需要知道这件事。”
陈松茂说,“我不想如此,但如果必要,我确实会的·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视若无睹·”·“行,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你自便。”
宁思秦说,冷冷地作了一个送客的手势·陈松茂瞪了他几秒,站起身来疾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地刹住了:“——要我送你回——”·“滚”宁思秦低吼。
陈松茂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大步离去·玻璃门吱呀一响,他推门离开了·紧跟着宁思秦亦站起身来,快步走开,却不是向着门口,而是朝着店内后厨而去。
女店主先前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忧色·她近乎小跑着跟在宁思秦身后,却并没有要阻止他的意图·宁思秦大步流星闯入员工休息室,眼下正值饭点,工作人员都在忙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摔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头垂下来·女店主紧跟在后面反手关了门,忧心地走到他身边:“思秦……”·“姐·”宁思秦闷声说,伸出一只手给她紧紧握住,另一只手伸到墨镜下方,捂住了脸。
一行水迹迅速地顺着他的手腕滑了下来··-·陈松茂并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地上了车,挑选车辆最少的路走,因为仅剩的一线理智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状态开车可能不很安全。
但他又想不到别的事情做·一路上几乎是下意识地凭借习惯反应来遵守交通规则,等陈松茂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城外了··他很想继续这样开下去,继续挑着无人的路走,也许终点会是城外水库,也许会是A市周边的某河流湖泊,也许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小县城。
但他伸手去公文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丢在了剧院——当时他被卓助理气得不轻,转身就走,之后又跟宁思秦吵一架,已经完全忘了手机这回事。
这就不一样了·自己一个人开车出走,连个联系上的办法都没有——陈松茂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他在路边停了车,手肘撑着方向盘,双手掩住脸,觉得心里又堵又空,脑子里仿佛一团乱麻,又仿佛一片空白。
像是在闷热潮- shi -的暴雨前夕,胸口沉沉的喘不过气来,但是十指却分明冰冷·他的双手抹过脸,插/进头发里,头低低地垂下,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他想下车沿着马路跑上十公里,又想回到家中埋头大睡一天一夜,或许醒来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他从未如此痛苦·也许是因为在认识宁思秦之前,他从未真正动情;认识宁思秦之后,他从未怀疑过他··如今宁思秦动摇了,他也动摇了·在宁思秦的大学时期发生过什么事情——什么有损他名声的事情,这件事对他造成过很大影响,而宁思秦不肯让他知道。
于是陈松茂不问、宁思秦不说·这一道来自过去的- yin -影成了房间里的大象,被他们默契地装作不存在·然而冲突始终潜伏在水面之下,如今终于一朝爆发。
只要宁思秦不同他分说明白,不是今天,也总有一日,他们要如此吵起来的·陈松茂不可能从此闭门不出,再不见任何陌生人了··如今他们终于说开了、吵起来了,陈松茂也想明白这件事。
他正是痛苦于此·因为这意味着今日他们的分歧并不仅仅是误会或者巧合引起,冲突始终存在,不信任的导/火/索始终存在·只要宁思秦一日隐瞒,他就不能从这段感情中获得完全的安全感,宁思秦也不能。
——可是宁思秦到底有什么理由,才能始终拖延,两年来一直不肯跟他亲口解释呢·他想要相信宁思秦,他人生坚守了十几年的信条就是不会因为空- xue -来风的话语而怀疑身边亲近的人。
但如今宁思秦自己过度激烈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产生了怀疑——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的信念·是否他如果不遵守当日的承诺,而是抢先查明白真相,今天面对宁思秦突然的爆发就可以不那么一头雾水、措手不及·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可是如果他不相信宁思秦,还能怪宁思秦不够相信他吗·他心中一片杂乱,在车内默默地坐了很久,抬起头来才发现地上的树影已经拉长,偏移到了另一个方向——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了。
打从十六岁以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失魂落魄··陈松茂苦笑一下,发动了车,慢慢再开回去··这回他的心情稍微稳定一些,尽力维持着镇定开到了家。
电梯门一开,他便一惊:赵苏倚在门框上玩手机,抬头瞥一眼见他来了,伸手掏出一个手机往他的方向一丢·陈松茂险险捞在手里,心里有些愧疚:“等了多久”·“半个小时吧。”
赵苏手机上正打着游戏,头都不抬地说,“剧院工作人员扫地的时候捡到了你手机,紧急拨号拨给了你妈,伯母又拜托我去拿了一趟……”·正说着话,游戏打完了。
赵苏笑眯眯地一抬头,看见陈松茂的神色,顿时所有不正经的表情都消失了:“怎么了这是”·陈松茂苦笑一下,掏钥匙开门·一进门他便感觉有点不对,仔细将整个客厅环顾一遍之后,他忽地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几乎踉跄后退一步。
就在这么几个小时里,宁思秦已经搬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书籍、乐谱、谱架、衣物、小饰品,就连那些毛绒玩具也没有一样留下,房间重新恢复了他未曾搬进来时的整洁和冷淡。
门口台面上,备用钥匙压着一张便条:【你的东西自己来取,记得还钥匙·】·这太绝情了,陈松茂从不曾料到他能断得如此干脆、果决而狠心,一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赵苏拿过便条看了看,也是大惊失色:“怎么了你俩分手了什么个情况啊”·陈松茂沉默一下——既是不知道从何开口,也是还没从宁思秦如此狠心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赵苏伸手搂着他肩膀就往门外拽:“行吧·走走走,我带你出去转转·”·-·A市不临海,但离海很近·市郊一条大江,浩荡而过,天气晴好的时候,站在堤岸上甚至可以隐约望见它的入海口,或者也许那只是观者的想象——陈松茂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几次来过这里,始终没有碰见过“能望见入海口”的天气。
今天也不是一个这样的好天气·赵苏随便买了两盒小吃当做晚饭,带着两罐啤酒,跟陈松茂上了堤岸·工作日,堤上一个人没有,空空旷旷,唯有江声浩然。
他们一直坐到天色暗沉,赵苏问:“给我详细讲讲,到底怎么了”·陈松茂整理一下语言,从周一晚上宁思秦反常的电话开始,慢慢复述整件事情。
他一向是极克制的人,如今居然尽了力仍旧做不到客观,句中每每带出不解,最后说到与宁思秦莫名其妙的吵架,仍旧忍不住稍稍提高了声音·赵苏难得全程沉默地听完,问:“所以,你现在怎么想”·“……我不知道。”
陈松茂抬手掩住脸,“我不该怀疑他,但是我又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坚定地相信他·他几乎是已经承认了他在D音的时候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知道了就要分手的事情。”
“要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不该怀疑他’这一说·”赵苏说,“不是我偏袒你,松茂,你他妈已经是人类中的一股清流了·换了哪个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儿,前一天答应他,后脚就偷偷去查了好吗你居然真等了一年,然后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他,你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吗”·“我仍旧不认为他是这样的人,我不至于这样眼瞎。”
陈松茂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对他根本一见钟情,什么时候客观看待过他”赵苏说,“这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发生在随便什么人身上,如果这是你在网上看见一个818的帖子,楼主表示男朋友对他有这样的诸多隐瞒,你怎么觉得不要说什么流言可畏,不要说什么他可能被冤枉,单单从概率来讲,进行一下理- xing -推断。
你怎么觉得”·“……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确实会说,他很可能确实是个人渣·”陈松茂低声说,“但是思秦——但是放到个人,你不能单单凭借概率给他下定论——”·“没说下定论。
但是,你也不能就下定论他一定是个好人啊”赵苏说,“该查就得查,是不是既然有这样的可能- xing -,首先得排除一下风险吧,是不是你看他现在这个态度,这是明摆着的不打算告诉你了,他自己都说了让你自己去查。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呢”·陈松茂一时沉默了,他亦在自问:是啊,我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呢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刻板迂腐不知变通的人,如今他去查宁思秦的过往,于情于理,其实并不算什么不合理乃至不道德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是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然而又觉得理所应当:宁思秦曾经说过,如果他主动去查D音的往事,他们就立刻分手··——事至如今,他生气、怀疑、迷茫无措。
但他仍旧不想与宁思秦分手···    ·    ☆、第二十七章·他们在堤上一直坐到很晚·赵苏只喝了两口啤酒,几乎没有影响,但毕竟还是不放心能不能查出酒驾,于是只送他到远郊的地铁站,将车在附近的停车场寄存了。
告别时,连赵苏这样碎嘴的人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松茂的肩膀:“路上小心·”·陈松茂点点头·他搭了地铁,出站后自己慢慢走回去。
有一盏路灯线路有点接触不良,灯光一闪一闪的·陈松茂被闪得头晕,低下头去走路,忽然一怔:或许是洒水车刚过,马路上积了点水,路灯光映在路面上,尽是模糊的橘黄色光晕摇摇晃晃、闪闪烁烁。
他想起来上一次下着雨的时候他走这条路,是和宁思秦一起看悲惨世界的音乐剧回来,宁思秦眼带笑意,哼着悲惨世界里面的曲子·他回忆一下,再次哼起来,中间有几句词记漏了,曲调大致还是完整的:·“I love him, but when the night is over, he is gone, the river's just a river.”·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回想起来,觉得跟宁思秦的恋爱简直就像一部爱情小说里的剧情——虽然可能不是最典型的那种咖啡馆里会发生的爱情故事,但是谈恋爱以来,他真正觉得像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灵魂伴侣。
如果这段爱情确实是美好得不真实——或者也许是并不真实的美好——那么现在就是“the night is over”的时候了,宁思秦露出了真面目,这是又一起日常生活中会发生的渣男骗感情/事件。
从概率上来说,这种可能- xing -是最大的··但是陈松茂不愿意就这样承认··宁思秦会是一个骗子吗像是流言说的一样,是个花心、滥交、到处欺骗感情的渣男像是他自己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样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恼羞成怒他这样自问,觉得并不能够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与宁思秦相交已久,朝夕相处,他认识的宁思秦不是这样的人,他也认为自己并没有这样丰厚的资本,值得一个人如此苦心伪装来做到跟他默契得天/衣无缝··说是被感情蒙蔽了理智也好,说是当局者迷也好,陈松茂选择相信他。
可这终究不能够解释,宁思秦为什么作出如此反常的举动——陈松茂已经将自己当时的对话和反应想了一遍又一遍,确信自己的反应虽然不能说正常平和,但至少在最开始他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怀疑质问的倾向,如果换成其他一个普通朋友,绝不会有很大的误解,更不至于气成宁思秦那个样子。
即使卓助理告诉他的不是实话,但宁思秦一定也有另外的,隐瞒着他的事情,否则没法解释这一切·现在的问题就是,他隐瞒着的是什么呢·——不现在的问题是,陈松茂到底是否要相信他到等待他全盘告知,还是要自己去查清他隐瞒着的是什么呢·他一路胡思乱想地到了家,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
陈松茂拿出来充电开机,见有六七个未接电话,他连忙打回去,连连道歉·对方正是他的邻居,问:“陈先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房子要是不要”·陈松茂早已忘了这件事,此时仿若已经忘掉的一道结痂伤口突然又被撕开,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打算买房子,是想要和宁思秦真正搬到一起同住的。
但是现在,还有这样的必要吗·对方连着“喂”了好几声,陈松茂才回过神来:“抱歉,先前信号不好·……这样吧。”
他犹豫一下,“如果还有其他人愿意以这个价出全款,您就告诉我一声,直接卖给他吧·如果暂时没有其他更合您心意的买家,就再给我留一留,您看可以吗”·-·周三上午,原本该是陈松茂去琴行值班,他借口身体不适,请了假,连同下午的预约一并取消掉了:眼下这个状态,他的确没有办法认真调琴,再去工作反倒是不负责。
他试图给宁思秦打电话,对方没有接;发短信、微信留言,宁思秦也不肯回·有那么一阵子陈松茂想过干脆就去宁思秦家收拾自己的东西算了,可那也不过是一时赌气而已。
周四、周五,他除了必要的出门买菜之外,一直等在家中,心中复杂波动的情绪也渐渐沉淀下来,但宁思秦始终毫无音信,也不回留言·陈松茂给他的留言是:【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我们能谈一谈吗我在等你解释。
】·这样看来,宁思秦仍旧还未冷静··周五晚上,他意外地接到了容姗的电话——正是当初将他介绍给郑子均的容师姐·容姗和他寒暄几句,说自己在A师大音乐学院星海演奏厅后台听演出。
陈松茂隔着背景里嘈杂的人声和乐声,仍旧能听出来她的语气犹豫不定,索- xing -主动问:“师姐有什么事情吗”·“今天是银河室内乐团的演出,”容姗吞吞吐吐地说,陈松茂一听就猜到了她的后半句,“你和宁思秦吵架了”·陈松茂摇了摇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不是有一点失望,他本以为宁思秦不会是争吵之后四处诉苦的人——他自己是君子绝交不出恶声的。
“师姐也知道了”·“我知道,按理说,我该向着你……”容姗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地说,“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早点和好吧,双方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
我听赵苏说你请了假没去上班”·“宁思秦怎么了”陈松茂问··“今天银河有演奏会,曲目都挺欢快的,《蜻蜓》啊、《安娜波尔卡》啊什么的。”
容姗说,“宁思秦他在台上拉得可欢快了,但我在后台,见他一下台,台阶都没走完就掉泪了·”·“啊·”陈松茂轻声说,想不出来要回答她什么。
事到如今,他不是不生气的,但是听见宁思秦掉泪,心里还是猛地一提··“真的,连琴都没放下就哭了,眼泪直接整滴地掉在小提琴上,又手忙脚乱地去擦,那叫一个惨,他的队友都给吓着了。
我赶紧拉着郑子均问怎么了,这才问出来·”容姗说,“也没哭出声来,就是眼泪怎么都收不住,我偷溜出来给你打电话,估计他那头还没哭完·真的,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不知道,你这人特心软,他在你面前哭一哭,你俩会闹成这样吗你们有什么误会,都别死撑着嘴硬了,早点说开的好。”
“这事情……比较复杂·”陈松茂苦笑,“谢谢了师姐,我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的·”·“本来是现在呢”·“现在我想把日期提前一点,但又怕我俩情绪都没冷静,聊不出什么结果。”
陈松茂叹息一声,“不是我给自己开脱,师姐,他不肯跟我好好说话,又不愿意我去听别人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行吧,你自己把握,我毕竟是外人,不过跟你一说。”
容姗也叹气,“那我先挂了·”·“好,总之谢谢师姐·”·容姗挂了电话·陈松茂放下手机,心情非常复杂·他忍不住又给宁思秦发了一条消息,还是短信Q/Q微信三连发:【还在生气吗我真心想找你谈谈。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其实没有指望宁思秦回复·然而很快,也就不到一刻钟,手机嗡地震动一下,陈松茂几乎是怀着撞到了意外惊喜的心情拿起了手机。
【雅韵见·】宁思秦回复他··-·陈松茂几乎是压着路段限速的速度开车到了雅韵·咖啡馆里人不少,但他一眼就看见了宁思秦:长发披肩、戴着墨镜、穿着演出时的黑西装,和初见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陈松茂大步走进那个隔间,带上了磨砂玻璃的小门··雅韵的小隔间其实多半是给情侣准备的,里面布置得十分温馨,很有气氛,但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将浪漫感冲淡得一丝不剩。
陈松茂在他对面坐下了:“思秦·”·“子筠·”宁思秦低声唤他,陈松茂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被以这样复杂的语气念出,也从不知道原来这两个字可以念得如此千回百转。
他稳了稳,才温声道:“谢谢你答应来同我见面·这次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们好好谈谈”·“我也……不是想跟你吵架。”
宁思秦说,声音微微有点发颤,不熟悉他的人可能甚至听不出来·但陈松茂却能听出,他显然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我会跟你解释,你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解释,信不信你可以自己选择。
不过,还是由你先开始的好·你有什么要谈的”·“我确实有一些话要对你说·”陈松茂说,“但你上次的话,还有些地方我没有想明白。
你说我见你大学同学,说的是那个卓助理吗”·宁思秦沉默地点了点头,陈松茂问:“你是预先就料到了他会说你什么你觉得我会相信他”·宁思秦仍旧只点了点头。
陈松茂又问:“还有一处我不明白——你说我见你的前男友·那是谁也是我的哪个客户吗”·“你是真的不知道”宁思秦苦笑一声,“还是直到如今都在装傻他叫Jack。”
陈松茂恍然大悟,心中还感觉有几分荒谬:他的前男友,现在居然和宁思秦的前男友在一起·这还真应了宁思秦当日那句话,成了个大四角修罗场·此刻回想起来,他才发现这事情是有多巧——他担心Jack会对他和苏兰崖曾经的关系心存芥蒂,因此全程始终在努力回避私人情感方面的话题,只像普通好友一样聊聊平常的话题、关心一下两人在英国的生活等等。
苏兰崖大约也有相同的顾虑,因此,他们竟然从没有一次聊到过宁思秦,更未提起过他的名字··不过,这样就终于说得通了·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    ☆、第二十八章·宁思秦只是默然摇头·陈松茂深吸一口气:“好。
首先,思秦,我该向你道歉·当日我也有错,事后回想,我当时的确情绪不稳,说的话也太急了,放到平时,我本应在当时就同你问明白这些误会,但我们吵着吵着,最后都离了题。
“你要知道,平素里小苏他们夸我君子什么的,不过是过誉,是开玩笑·我不是真正的君子,也当不了圣人、完人——虽然我待你如何,理应是我心甘情愿,不该期望更多,但我确实免不了希望,你待我能够如同我待你一般。”
陈松茂沉沉地说,“我真的信任你,这不代表我不会有怀疑和不安·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这么强烈地想要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的同学说了你什么坏话,而是因为这件事显然对你影响很大,显然让你受过伤,我爱你,所以我才想要知道这件事,我也以为我们如今的关系可以双方彼此坦诚,所以你的隐瞒就更加让我无法接受。
我的本意不是因此反而伤到了你,对不起·”·宁思秦轻轻摇头,想要说话,陈松茂略一抬手止住了他:“先让我说完,我确实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我日后将当时的情景想了很多遍,生你气的时候觉得自己没错,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我当日是太强硬了一些,不能怪你误以为我是在逼你开口。
像这些示弱的话,我本该当日跟你说明白,却拖到今天,是我的错·”·“我还以为你一向最是坦白·”宁思秦轻声问,“怎么会犯这样的失误”·“我当时气蒙了。”
陈松茂说,宁思秦微微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对你·我刚刚从你的同学那里出来,你能想象他都说了你些什么·听他那么说你,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你会有多生气,我只能比你更生气。”
宁思秦抿了抿嘴,略略露出一丝苦笑来:“你刚刚听说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骗感情、约炮、私生活放荡的无下限渣男,然而你的反应却是为他生气”·“别这么说”陈松茂激烈地反驳,“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朝夕相处,我又不是瞎了眼·”·“你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对很多细节视而不见”宁思秦忽然提高了声音,“我和母校断掉了联系;我的床上经验比你丰富得多;我半年就去查一次艾滋;我禁止你去打听我在大学时期的事情;我在大学认识的人都说我是个人渣……你难道从来就没有生起过任何怀疑”·“我疑惑过,但不是怀疑。
我一直等着你能给我个解释·”陈松茂稳稳地说,“我现在还在等·”·“你为什么现在还能这么坦荡”宁思秦问,“你真的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一直在骗你如果我是在骗你,你这样根本是在提供圆谎的线索你知不知道”·“但如果你不是在骗我呢,这种可能- xing -难道不值得我全力挽回一下吗”陈松茂问,“我不知道,也许只是我的直觉。
但我觉得,如果现在还不能够跟你坦白,我可能就要失去你了·”·“你不会的·”宁思秦说,低垂着目光,咬着嘴唇勉强笑了一下,“而且恰恰相反。
我今天来,是打算跟你坦白的·”·“嗯·”陈松茂应了一声,没有进一步的催促·他理解最开始的时候,这是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
宁思秦仍旧低着头,似乎并不打算抬起来:“我小的时候——一直到二十岁,其实脾气不怎么好·”他说,“家里被父母宠着,学琴的时候,不谦虚地说,水平也是同班里数一数二的。
后来因为留长发,在班里被人排挤,也有外祖父教我习武,没有欺负我的人能打得过我·当时,确实一直都很傲气,以至于上了大学以后,我也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 xing -向。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但大学里和高中毕竟不同,大家没有明面上的反对和歧视,但逐渐一些社会压力也越来越明显……我后来也渐渐觉得,是否可以试一试跟女生谈恋爱。
或许我是双呢当时我们年级有一个女生,平时和我关系也不错,我就问她,是否愿意跟我试一试培养感情,看我们能不能和异形发展··“事先我们都坦白过- xing -向,也约定好不成就和平分手,她也答应了。
我和她只交往了两个星期,最多拉过手,就知道自己对异- xing -真的没有任何动心的地方·所以我们和平分手了·那之后,你认识的那个卓助理——卓华荣,他来追我。
他是走关系进的D音,自己水平不怎么样,平时为人我也一向不大瞧得起,所以直接拒绝了他·当时太傲气,旁边又没有其他人,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留,让他很难堪。
“当时他没有怎么样·过了三天,忽然那个分了手的女生打电话让我赶快上学校论坛·我临时注册了一个账号,登录才发现……”·宁思秦苦笑了一下,“才发现,我身边的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而真相甚至远远比他说的还要残忍··三天时间,整个论坛的首页上全是关于他的“八卦贴”、“扒皮贴”,最开始是卓华荣发帖,以一副苦情暗恋者的身份树洞女神被骗感情,自己看不过眼,却被人渣反咬一口的痛苦,后面就渐渐有人开始“扒皮”——【宁思秦他作为gay还骗女生感情,LZ的女神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渣男】【宁思秦人品很有问题的,室友一个一米五的女孩子有天被他迎面撞倒,宁思秦看都不看她一眼扬长而去,室友裙子都被地上积水- shi -透了,哭了一路回寝室。
】·对方黑得很有技术,从无法查证真假的日常小事,过渡到捕风捉影的流言,而后流言再开贴深八,演变为人品问题,再有“知情人”或“当事人”现身在帖子里作证……宁思秦向来不逛学校论坛,等他知情的时候,已经被黑得板上钉钉,洗都洗不掉:走关系进D音、考试作弊拿高分、借着母亲的关系拉拢教授打压其他跟他竞争的优秀学生、骗感情、劈腿、约炮滥交……卓华荣更是早就把自己洗白,表示宁思秦不但欺骗女生感情,还硬说自己是追求他不得恼羞成怒,泼自己的脏水,众人纷纷对他表示同情。
这些帖子,大部分都没有证据,只有一群所谓“当事人”从不同角度进行的描述·然而对于一群热血沸腾、头脑冲动的二十岁大学生来说,不需要什么证据,人云亦云的流言和偏听偏信亲友的普遍心理足以彻底毁掉他的名声。
宁思秦反而有证据——他的高考成绩、入学考试成绩、他的演奏水准……·没有什么用·沉寂了三天之后舆论风向已经一面倒,没人会认真考证成绩单的真假进行分析,已经没人相信他。
落井下石,人之常态··“到了第三天,我看到留言的人里面,已经不乏我的室友、朋友,平时同出同入的人·”宁思秦说,声音已经发颤,“他们看见我被千夫所指,自己也终于忍不住,想跟着踩上一脚。
只有那个所谓被我骗过感情的女生没有说过话,但她也不愿意站出来为我证明清白,因为她害怕卓华荣也会揭露她的秘密——她也是同- xing -恋,只是不敢宣扬出来。
“所以你听到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做过·我没有骗过别人、没有滥交、也没有作过弊——我的水平明明本就可以堂堂正正考上D音,但就是因为我妈刚好在D音当教授,我就立刻变成了走后门——其实他不做这些,我也根本不会把卓华荣是同- xing -恋的消息宣扬出去我瞧不起他的人品,瞧不起他走后门,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就是不放心,非要先毁掉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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