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番外 by 沧海琴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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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咖啡馆爱情+番外 by 沧海琴音(3)
·他声音微抖,一手用力抓住椅子边沿,一手握拳,用力得指节发白·陈松茂忽然探身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宁思秦全没料到,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手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去。
陈松茂轻声道歉,一边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展平,十指相扣握好··掌心已经被掐出很深的指甲印,不过没有破皮,宁思秦慢慢回手扣住他的手,指尖有按弦留下的薄茧。
他冰冷的手指即使被陈松茂握在手里也没有放松,但是至少稍微回了一点温度·陈松茂温声解释:“对自己的手好一点,你还要每天练琴的·你继续讲。”
-·二十岁正是人格和自我认知逐渐健全,开始步入社会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但同样,二十岁左右的创伤和童年的创伤最容易给人造成巨大的打击··宁思秦又太傲气,太宁折不弯。
他咬着牙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冷脸以对整个学院的排斥、孤立与敌意,相信他的人只有少数几个甚至不敢出言支持的学生,以及两三位欣赏他的老师,其中包括夏教授·母亲含着眼泪劝他暂时休学,他不肯——休学了仿佛就是失败了、认输了。
他不肯承认这些他从未做过的卑鄙行为,也不肯对抹黑他的人有丝毫退让··最后,还是夏教授提出了折衷的意见·他为宁思秦突击培训了整整半年的琴技和英语,帮他入选了大二出国的联合培养项目。
大三的时候,宁思秦已经身在英国了··一同出国的同学大部分也都相信那些流言,瞧不起他·宁思秦知道辩解无用,也不屑于辩解,在远离中国留学生宿舍的地方自己租了房子住。
英国是个暂时的避风港,大部分新同学老师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以前那些流言,因此并不针对他··但这里更加孤独··他没有学长学姐指点介绍,英语尚且不算非常流利,身在异国他乡,无论道路还是风俗全然不熟,什么都得自己摸索着来,咬牙走弯路,报喜不报忧。
宁思秦此处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陈松茂却不是听不出这其中的苦处·他自己未曾有过这种经历,其中的艰难只能想象到两三分,已经觉得无比心疼,双手将宁思秦的手拢在掌心里,问:“你始终没有错,为什么不肯提前跟我说你不是向来不肯对这些污蔑认输的吗,怎么现在反倒为了这种流言束手束脚”·“我没有认输”宁思秦立刻反驳,抬头瞥了陈松茂一眼,“只是……我不是认输。
或许我是束手束脚了,但你要知道,让我犹豫了这样久的事情,我平生也只有两次·”·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一次是这次”陈松茂轻声问,“还有一次呢”·“是我二十岁那年,我犹豫了一年多,”宁思秦顿了好几秒,“要不要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Tedeschi(2012)认为,在一些特定人生阶段的发生的创伤事件更容易使人脆弱,比如童年及20岁前后··理论来源请点这里: 这也是二手文献里摘过来的,我没有去看外文原文考证。
另,知乎提问:你经历的最让你觉得人心可怕的事是什么·有很多高质量的长回复,但非常非常负能量,因此并不推荐阅读··    ·    ☆、第二十九章·陈松茂用了整整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只感觉脑后的头发都根根竖起,身上的皮肤一阵发麻,一股凉气贴着脊椎窜下去·若不是面前桌子挡着,他可能已经立刻弹起来了——然而桌子挡着,他没能真正站起来。
左膝撞到桌子,一声闷响,陈松茂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你做了吗”·哪怕是这种紧绷的气氛下,宁思秦都被他逗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比了比好好地端坐着的自己:“你说呢”·陈松茂却完全不觉得有丝毫好笑之处。
他缓缓坐回原位,一瞬间当真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是的,刚吵架那会儿,他曾经想过,或许他会和宁思秦分手;或许宁思秦就是个骗子、人渣……这些可能- xing -会给他很大的打击,但他最终都能接受的。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死亡这样惨烈的形式失去宁思秦·宁思秦有可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死去,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他们甚至来不及相遇——自然,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xing -了,但是陈松茂哪怕想一想这种念头,都心神震动。
他不能接受,他甚至压根不能想象这种可能- xing -··宁思秦看着他,神情似乎舒展了一点:“这么紧张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十年了。”
他的手挣了一下,五指插入陈松茂的指缝与他交叉相握,陈松茂才意识到方才只这一瞬间他已经吓得手指冰凉,已经和宁思秦的手温度相差仿佛·他紧紧扣住宁思秦的手,呼出一口气:“十年、二十年,我没法对这种事情不紧张。
别伤害自己,思秦·”·宁思秦微微地笑了一下·他先前无论神态还是身体姿势都紧绷僵硬,仿佛十年前曾经受过的伤害穿过时光再一次地折- she -在他的身上,但如今,他的姿态柔软了下来:“那你还要听吗”·“要。”
陈松茂坚决地说··“放心,我没有做过什么自残之类的事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宁思秦说,“你知道,人在心情激动的时候,听见什么都能和自身的经历相映照,仿佛任何事情都在暗喻着自己似的。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听了悲惨世界的音乐剧·”·“难怪你那么喜欢它·”·“是啊·”宁思秦说,“那么多首曲子、那么多歌词我都感觉仿佛是在唱我自己似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漆黑的伦敦街头·你知道伦敦的治安其实不如国内,我居然一路上平安无事·后来我走到泰晤士河的河边,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站到夜幕退去了,太阳忽然升起来,映得水面上一片火一样的红色。”
他看着陈松茂的神色,露出一点凄苦的笑意:“你觉得我从此放下了自杀的念头吗不·我当时看着朝阳,心里想起的是《双城记》里的西德尼·卡顿。
他在最后的公审之前,是不是也自己半夜走出去,也站在河边,一直站到日出你还记得吗”·陈松茂无言地点头,宁思秦续道:“那时候我想,这和我多像啊。
看过日出,他就转身走了,走向他自己选择的,死亡的命运·有所不同的是他死后被人感恩,被人怀念,我死了留下什么呢”·这话中隐含的意思是,他那时已经将自己日后的道路同双城记结尾的卡顿相提并论——陈松茂听得心都碎了。
但他无法穿越时空,去到十年前的伦敦安慰宁思秦,只得一言不发地抓紧他的手··“好啦,我不细说了·”宁思秦轻轻叹一口气,“后面熟悉了英国,也就慢慢熬过来了……抱歉,前面这些,其实也不该跟你说。
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时忍不住而已·”·“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松茂近乎痛楚地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在英国留了五年。
最后那两年里,交了一个男朋友·”宁思秦说,“就是Jack·他很开朗,非常乐天也非常轻松,我那时状态仍旧不算很好,刚好需要这样的人来开解,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很快。
我留学结束后,还是选择了回国,他也跟着来了中国——那时候我们已经发展到了见彼此父母的阶段·他跟着我到了D市,然后,一次意外,他遇见了我以前的同学。”
陈松茂震惊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出了后面的展开··“当时他的中文还很不通,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沟通,他又是怎么啃的当年的论坛八卦贴,想必很艰难。”
宁思秦说,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整整一周,他当面一如既往,背后一直在查那些资料·自以为了解了我的真面目之后,他跟我摊牌,不肯听我的解释。
我们分手了·”·最后几句说得极简略,然而他的声音却再一次开始微微打颤·陈松茂紧紧握住他的手,紧到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关节都硌得发痛:“你觉得我会像他那样我会不相信你”·“我不觉得……我不知道。
也许我一直在想的是永远拖下去,拖到你对这个问题失去兴趣,我们就可以再也不提起……”宁思秦说,“我不知道·”·他低下头,扭过了脸,仿佛要回避这个问题。
陈松茂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调整呼吸,慢慢放松了交握的手指:“所以你专程来到A市,不愿别人提起D音,从来不跟母校的同学联系,甚至不收学生、不去听老师赠票的演奏会……都是为了这个了。
戴墨镜也是吗”·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宁思秦抬头,陈松茂解释道:“我注意到过,你在熟悉的人面前,在你的安全区,是从来不戴墨镜的……其他时候,除了上台演出,你需要在公共场合露面就都会戴墨镜,是吗”·“你连这也注意到了。”
宁思秦轻声说··“一年多了,我连这也注意不到,是该有多迟钝·”陈松茂摇摇头,“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愿意摘了吗”·宁思秦在他面前也戴着墨镜,除了他们前几天的吵架之外,这是头一回:他还是很有点伤心的。
宁思秦似是犹豫一下,才慢慢摘了墨镜·他很快垂下头去,但是只需要一瞥,陈松茂就发现他的眼眶是微微泛红的·他想起来容姗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宁思秦下了台就落泪了,心里更是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天,他固然不好过·宁思秦又是什么心情·“……好了,就是这些·至少我能解释的,就是这些·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可以找和我试验过异- xing -恋又分手的那个女生证实,她现在也在国外,但我可以联系上她。”
他们各怀心事地沉默一阵后,宁思秦说,他顿了顿,似乎很艰难才继续说下去:“我没有……我不是存心欺骗你·我是对你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打算怎么样”·“我爱你·”陈松茂脱口而出··可以看得出来宁思秦对这个回复毫无准备,他非常少见的整个人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应对,好像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所以,你相信我”·“我相信。”
陈松茂说,“我当然相信·我希望我能早点知道,或者早点遇见你·但我更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他顿了一顿,“所以,我们不继续冷战了吗”·“这不取决于我了。”
宁思秦轻声说,“决定跟你开始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事情真的都过去了,我已经准备好可以下一段感情·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我还没真正走出来,你看,我尝试着重新开始,也真正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受到以前那些因素的干扰,然而悲惨地失败了。”
陈松茂张口要争辩,但宁思秦握了一下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话,继续道:“不用反对,其实你当时的应对已经做到最好了,是我的错——我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次尝试是失败的。”
陈松茂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宁思秦却忽然抬起头来,冲他微微笑了笑,他眼圈还有点微红,使得这个微笑看起来分外动人:“所以,你愿意让我再试第二次吗”·陈松茂感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直接站起身来,拽着宁思秦的手将他也拽了起来,一手揽住宁思秦,不顾一切地吻住了他··-·当天晚上他们终于再一次一起回了家··宁思秦一走进陈松茂已经恢复原状的客厅,便露出愧疚和后悔的神色。
他抬头想要说什么,但陈松茂对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说,我爱你·他用眼神这样说··一整个晚上,宁思秦的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来,他伸手绕过陈松茂的脖子,延续了他们在咖啡馆里热烈的吻。
就站在门口,他将双手已经伸进了陈松茂的衬衫内·陈松茂多少还有点理智,一边解开他的衣扣,一边在亲吻的间隙喘着气说:“去卧室·”·他们一同滚倒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反而放慢了,方才宣泄了这些天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此刻两人仿佛都要用亲吻和抚摸重新记忆对方身体的每一寸。
陈松茂抓着空隙将宁思秦的长发撩起,摊在枕头上面,以免等一下压到头发,宁思秦偏过头,亲吻他的手背和指节··-·“我希望早一点认识你·”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并肩躺在床上,陈松茂低声说,“我希望大学里的时候就认识你,二十岁的时候。
我可以帮你说话,或者跟你一起去英国·哪怕每天跟你通电话也好·我想那天晚上陪你站在河边,想得要发疯·”·“二十岁的时候,我太青涩,还傲气,- xing -格那么有棱有角的。”
宁思秦摇摇头,“你会失望的·”·“不会·”陈松茂说,将一只手蜷起来枕在头下,另一只手伸过去揽住他,“我爱现在你的样子,但我会爱上那个时候的你的。
我爱在那个时候,仍旧一个人走了下去的你··“你等到了我遇见你,我没法形容我对此有多感激·”··    ·    ☆、第三十章·第二天早上,陈松茂醒来的时候,宁思秦难得地还未醒。
通常他是比陈松茂醒得还早的,但这几天他显见地憔悴了一些,昨天晚上他们又折腾到很晚,陈松茂不忍叫醒他,自己悄悄地起来做早饭,边煮面边在手机里写备忘录:容师姐要日后感谢;赵苏要找时间长谈一次,说明真相;省剧院那边等钢琴大师到了还要有一次复调——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跟卓助理打交道,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想起卓助理,他便从手机里翻出了那条录音,一看时长却颇有点意外:原本调琴只调了一个半小时,录音却长四个多小时——想来是他忘了关录音,后来手机掉在柜子下面,一直录音录到了自动关机为止。
四个多小时的录音文件,基本上已经占满了手机的内存·陈松茂开了电脑,将文件复制过去,打算将后面的内容快进一遍,而后剪切掉,但听着听着,他的眉头逐渐挑了起来。
-·宁思秦是被一阵手机振动的嗡嗡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陈松茂拿起手机,一边歉意地对他笑了笑,一边接起电话:“喂,爸”·宁思秦还未全醒,安心地重又闭上眼睛,但意识逐渐清楚起来,他听着陈松茂打电话的声音,记忆逐渐回笼,忽然记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他猛地张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陈松茂已经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去厨房了,宁思秦过去的时候,陈松茂正在讲:“好,那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对面说的什么宁思秦听不很清楚,只能模糊听到是很温和的男- xing -声音。
陈松茂又道:“那怎么行,我肯定要去——这都快三年了,我很想你们·”·对面又说了什么,陈松茂声音上扬,惊讶地“啊”了一声,扭头看看宁思秦:“这么迫不及待吗好,我问问他。
……别找借口,根本就是你好奇吧”他笑了,“好,再见·”·他挂断电话,看向宁思秦的时候仍旧是含着笑的,笑意冲淡了一些自从宁思秦醒来时就身陷梦中般的感觉:“吵醒你了吗抱歉,我把手机忘在电脑旁边了。”
“你倒应该早点吵醒我的·”宁思秦也对他回以微笑,笑中不免带上三分犹豫的保留··“我记得你们今天应该放假的”陈松茂说,“所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再说你也没晚多久,面都还刚好呢·”·他将手机放下,转身盛出锅里的桃花面来·盛了面,略顿一顿,又换成了筷子,在锅里捞了两根碧绿的菜叶,用筷子将叶子的部分弯折了,在碗的最上面摆出一个心形来,心的中间圈着一个馄饨,这才笑着将碗推给宁思秦。
宁思秦伸手接过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此时明白了昨夜陈松茂的心情:此时此际,此情此景,什么其他的言语都显得太过单薄、太过花巧、太过无关紧要了,无法承载他胸中沸腾的一腔感情。
宁思秦脱口而出:“我爱你·”·陈松茂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我也爱你·所以,你周一下午有时间吗”·“所以”宁思秦挑起眉梢,“这个所以是哪里来的”·“如果你不爱我,提出这个问题就不太合适了。”
陈松茂说,“周一下午,我父母要回A市·你和我一起去接机吗”·“去见你父母”宁思秦吓了一跳,“刚才你是在跟你爸打电话吗”·“是啊。”
陈松茂说,“他们都想见见你·”·宁思秦抿嘴想了一下,没有回答,低头喝汤吃面·早饭吃完,他才问:“你跟父母的关系很密切吗”·“跟我爸的关系尤其亲密。”
陈松茂说,“你答应当我男朋友的那次,我第一个告诉了他·”·宁思秦犹豫一下:“你告诉过他们上一次吵架吗”·陈松茂原本已经端着空碗站起身来,闻言又折返了,将碗重新放回桌面上,坐下来认真看着宁思秦:“没有。
但是我正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宁思秦抿起嘴唇:“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不应该白白受这种冤枉。”
陈松茂说,“我爸对付这种事情,会比较有经验,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咨询一下他的意见,或者直接请他帮忙来看看这件事要怎么澄清·”·“对这种事情有经验他是律师吗”·“他以前是记者。”
陈松茂笑了笑,“现在呢,在一家跨国公司做公关经理·”·宁思秦很勉强地微笑了一下,神色中还是带着三分不安,但没有继续反驳·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陈松茂,上面显示着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的Q/Q信息。
“这是当年和我尝试恋爱的那个女生·”·“没必要的,我相信你·”陈松茂说,试图将手机推回去,但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宁思秦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就像你给我看HIV检查单一样·”·陈松茂见他的确没有勉强的神色,才拿过手机来,记下了那个Q/Q号——他心里其实并不打算联系她,要说这姑娘当年只能算是自保,没做错过什么,即使她出面也未必能改变当时局势;但想想她没有勇气出来否认那些谣言,陈松茂还是不免有些偏心地觉得不快,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找她聊天问话。
他收起手机:“那么,你去不去接机”·宁思秦咬了咬嘴唇,点一点头··-·“你父母喜欢坐前排还是后排”去机场的路上,宁思秦忽然问。
“等一下我会先给他们开门的,让他们坐后排就好·”陈松茂笑笑说·他担心宁思秦单独跟父亲或母亲坐在后排,会让他紧张——他现在就已经紧张得一路上都在不断抿嘴唇。
宁思秦点头,将座椅位置往前面调了调,顿了一会儿又问:“你父母能接受我留长发吗”·“我打小学钢琴,同学里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我爸妈早见多了,你不必担心。”
陈松茂安慰道,“说起来,你为什么留长发喜欢这个发型吗”·他只是随口一问,想把话题引开,免得宁思秦一路上紧张地问东问西。
宁思秦想了想:“习惯吧·我从小就开始留长发了,小学就开始·”·“那么早”陈松茂有点惊讶,“被父母当女孩子养那种吗”·宁思秦摇摇头:“小时候跟同学打架,磕到了头,后脑勺的位置留了一道疤,那里就不再长头发了。
我嫌难看,就开始留头发,扎住了看不出来·”·上一次陈松茂帮他洗头的时候,就曾经发现过这道疤痕,足有一指长·但他当时只以为是意外跌倒之类的原因磕伤,从没想过居然是打架:“怎么会你身手那么厉害。”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才跟外公习武的·”宁思秦说,“先前我都不会武术,所以有些调皮的男孩子……他们嘲笑我长得太秀气,太像女孩子了。”
“你比他们好看多了·”陈松茂立刻说··“你都没见过他们·”宁思秦失笑,“只是当时不懂事而已,后来想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反正那时候才只是小学,一二年级的小孩子嘛,说坏话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等我武术练得七七八八,也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了——他们都打不过我·”·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陈松茂此前一直不知道他习武的最初始原因居然是被人欺负。
虽然明知道宁思秦这种才华出众、武力又高的人根本不需要他来心疼,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握了一下宁思秦的手——恋爱中的心情,就是这样难以自控。
不过,这个话题转移得倒是很成功,宁思秦在很长一段车程中都被分散了注意力,和他聊起彼此小时候的故事·但随着车驶进机场的停车场,宁思秦又逐渐紧张起来:“他们的飞机是正点吗你们有没有约过在哪里见”·陈松茂好笑地将他拽下车来:“我的父母,当然由我来认,你只要跟在后面叫声叔叔阿姨,帮忙提个箱子就好,行不行别紧张。”
宁思秦抿着嘴,伸手去拿包里的墨镜,手一动,又硬生生止住了·陈松茂看得又是心软,又是好笑,本想开口调侃他两句,转念一想,等日后他去见宁思秦的父母,大约比这还要更紧张得多,为免到时候遭报复,他便咽回去了那些开玩笑的话,只是先宁思秦半步,一同往机场里走去。
-·陈文昊和蔡清扬夫妇——陈松茂的父母——在出站口现身的时候,提前到达的陈松茂和宁思秦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蔡清扬高挑清瘦,细眉薄唇,表情十分严肃,但看见儿子的时候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整个人立刻显得年轻五岁。
陈松茂上前和母亲拥抱了一下,宁思秦则落后一步,和陈文昊对视了一下·陈文昊一身深色长风衣,气质不像个公司经理,倒更像文史系的大学教授·宁思秦略带紧张地点了点头:“伯父、伯母好。”
“这是我父母,你看过照片了·”陈松茂脱身出来,给双方介绍,“爸,妈,这是宁思秦,我的男朋友·”·“啊,子筠跟我们说起过你好几次了。”
陈文昊微笑着放下行李箱,跟宁思秦握了握手,他的语气极其温和,令人如沐春风,然而下一句话,却几乎将宁思秦打入冰窟:“前几天赵苏还跟我们谈过你。”
·    ·    ☆、第三十一章·宁思秦僵立原地,一时根本嘴都张不开·就连陈松茂的脸色都瞬间白了:“爸,这不是——”·陈文昊丢给他一个眼神,以往他只要一眼过去,陈松茂自然闭嘴,但这次他仍旧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赵苏先前跟思秦有点误会——”·“我们听说了。”
陈文昊无奈,只好半途截断他的话,又转向宁思秦的时候语气仍旧温和,“赵苏说他误会了你,又听说他还成了你俩吵起架来的导/火/索,十分自责,说他都没脸见你们了,托我先跟你们道个歉,替他说说好话。”
宁思秦仿若从数万米深的海底忽然重新浮出海面,这才喘过来一口气,笑得有点僵硬:“他也是关心子筠而已,没关系的·”·“我们早已经和好了。”
陈松茂急忙补充一句·陈文昊笑着点点头,总算放过了这个话题:“那就好·走吧,车停在哪边”·陈松茂和宁思秦连忙上前接过两人的行李箱,在前引路。
-·陈父陈母原本就定居A市,只是这三年由于陈文昊工作调动,一同去了外省而已,如今退休,夫妻两人自然又回了A市·陈松茂早就请家政打理好先前空置的房子,开车将他们送回家。
一进门,他便借着搬行李和陈父两人单独进了卧室,顺手关了门,压低声音:“爸——”·“不满意我见面就给你的男朋友下马威”陈文昊早就料到似的笑了,“别担心,小苏给我们解释过了,我和你妈对他没什么意见,吓唬吓唬你们而已。”
“您……”陈松茂哭笑不得,“为什么啊”·“你看我这一句话说出来,他吓得魂不附体的,说明他非常在意我们两个对他的评价。
你也吓得不轻,说明你也在意他·”陈文昊说,“这样呢,我和你妈会比较放心一点·”·陈松茂又是感动,又是纠结,一时竟然找不到什么话说。
陈文昊拽他一把:“行了吧,放个行李也够久的了·”·其实,行李箱里的只是少部分随身衣物和贵重物品而已,陈家父母在外地一住三年,东西自然不少,大部分已经在先前由物流公司送到,宁思秦和陈松茂一起摆放到了家中各处。
他们一同出去的时候,宁思秦正在轻声细语,给陈母讲解先前运回来的几箱子物品的摆设位置·一旦回过神来,他发挥出初见时迷倒陈松茂的那份魅力,已经哄得陈母脸上微微带笑——这可不容易。
陈松茂十分清楚,蔡清扬向来是冷静严肃的- xing -子,虽然待人并不严苛,却常年板着个脸,第一次见面就哄她露出微笑的人可是少之又少··此后的几个小时里他们相处得十分和谐:陈松茂和陈父一起做了晚饭,同时宁思秦去拉小提琴哄蔡清扬开心。
借着抽油烟机的嗡鸣与油锅噼噼啪啪作响的声音遮掩,陈文昊问:“小苏没跟我们细说,不过听说他从前被人在网上抹黑过要不要爸爸帮一把”·“我也正想请您出手呢。”
陈松茂立刻说,“我问过宁思秦了·他不反对请别人帮忙,但是说实话,毕竟时隔十年,论坛基本上都荒废了,我们也是毫无头绪……”·“你们不用有头绪,交给专业人士来。”
陈文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什么时候你给我详细解释一遍这件事,相关的地址、证据什么的都给我看看·不过,这事今天就不要提了,第一次见面,别让人家太紧张。”
陈松茂感动得丢开油锅拥抱了他一下·陈文昊微笑着揉乱了他脑后的头发··饭后他们果然没有提起这件事·考虑到陈父陈母毕竟刚下飞机,旅途疲惫,陈松茂与宁思秦早早地告辞了。
回家路上,宁思秦一路沉默,一直到等电梯的时候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严肃而重要的问题·这回轮到陈松茂紧张了:他父母喜欢宁思秦是不假了,宁思秦又怎么想今次见面·等到进了电梯,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在想什么呢”·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啊,我在想……你邻居家那套房子。”
宁思秦说,陈松茂的心跳猛然快了几拍,“你已经拒绝他们了吗”·-·宁思秦的办事速度很快,邻居急着用钱,效率更高·就在设计师第一次到家中看房的那天,陈文昊再一次跟他们说起了关于澄清当年谣言的事情——这一次他就严肃得多。
“我翻了翻当年的论坛,也大致了解了一下你们所说的那些证据·”他说,“思秦,我不知道你对公关宣传,或者危机应对这种事情了解多少,我得先告诉你,先传出谣言再辟谣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完全消除谣言的影响的。
总有一部分人看不到或不相信辟谣和澄清,你需要先有这样一个思想准备·”·宁思秦坐得笔直,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抿着嘴点点头·陈文昊继续道:“再者,你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毕竟,你肯定比我更知道,现在虽然看起来社会更加开放了,网络上什么耽美之类的也流行起来了,但是不同的- xing -向始终没有得到过真正平等的待遇·同- xing -恋要在社会舆论中得到同情,本身仍旧是更困难的事情。”
“我懂·”宁思秦低声应道,“社会对少数群体,从来就没有宽容过·”·“也不必太悲观了·”陈文昊说,“要澄清还是可以的,不过涉及到一个做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我目前的想法是,范围小一点,针对- xing -强一些,只在圈内传播·这样可能会有很大一部分人看不到辟谣,仍旧误解你,但尽量不影响你目前的朋友圈子·或者闹大一些。
你怎么看”·“我本来其实不抱什么希望·”宁思秦笑了笑,“能够不影响现在的生活最好,至于当年的同学,怎么看我,对我已经意义不大了。”
“好,那这件事情,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交给我·”陈文昊说,“不过,还需要你帮忙牵个线,让我认识一下能愿意帮你的,音乐圈里有点名声的人,两三个就可以。
另外,需要你联系一下当年和你谈恋爱又分手的那个姑娘·”·-·尽管陈松茂一向知道父亲在工作上的能力,但陈文昊的动作甚至比他想得还要快·隔了一周,他再次前去省剧院,为终于抵达的钢琴大师试音的时候,工作人员悄声跟他说:“上次那位卓助理据说已经被辞了。”
陈松茂惊讶地挑眉:“被辞了”·“听说有人爆出来录音,说他对大师和大师家人不尊重,工作上也偷女干耍滑,大师一生气就把他开了呗。
本来也是托关系才选了他的,要不是原先的朱助理突然急病,也用不上他这么个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工作人员低声说··陈松茂怎会不知道这事——录音就是他给了陈父的。
上次他的手机丢在橱柜底下,录音一直录到没电关机,就在这段时间里,卓助理独自一人在这屋里接了个电话,对话全被录了下来·虽然全程只听得到他一个人在说话,但是话中带出许多对朱助理、以及对大师母亲的不满甚至直接侮辱讽刺,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大师母亲腿脚不便,年近七旬,仍旧坐着轮椅听儿子的演奏会,场场不落,向来被媒体作为感动人心的事迹来报道,卓华荣却嫌搬轮椅太累、沟通特殊通道麻烦,没少抱怨,仅凭这一条,也够大师辞了他的。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天,就在圈内其他人主动发声谴责卓助理不够尊重大师母亲的热潮稍稍消退,下一波爆料又来了:这一次不再是卓助理的工作问题,而是他的个人人品问题。
考试作弊、隐瞒- xing -向骗婚之类,显然是陈文昊自己又用过其他手段对他进行了调查·由于要控制在小圈子之内,很多舆论引导的手段没有办法使用,但圈子小的好处是,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名气较大的人——愿意帮一把宁思秦,跟他母亲有交情的人——带一把,加上他们的学生粉丝崇拜者,风向立竿见影地就跑偏了。
陈文昊做公关和舆论引导做了半辈子,比起卓华荣只能在匿名大学论坛水水贴的手段自然高了不少,每一次放出新的消息都证据十足,根本翻不了案·陈松茂只跟着关注了两天,便彻底放下心来,但毕竟事关宁思秦,他还是天天紧密地关注业界各种论坛和聊天群里的消息。
反倒宁思秦自己比他淡定得多了,天天专心练琴,对省剧院那边的进展比陈松茂还关心··“行了,别刷手机了·”晚上,宁思秦终于无奈地放下琴,“我宁可拉琴的时候你在看书,刷手机看人吵架简直毁气氛好不好。”
眼下陈松茂家已经开始施工,两人将双人床搬到八楼,一起住进了宁思秦家——这套房子也已经挂出了待出售的信息·陈松茂有点不情愿地将手机扣下了:“你怎么就能一点不紧张”·“我紧张什么”宁思秦挑挑眉头,“无论怎样,总是比现在要好的。
就算不能洗清我的名声,看卓华荣被打压,我也很解气·”·“让他在圈内混不下去,也算解气”陈松茂说,“不把他也逼得出国,对我来说就不够解气。”
“难得看你对什么人这么狠·”宁思秦笑了,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顶,长发痒痒地垂落到陈松茂的衣领里,“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才没兴趣看他这些年的人渣升级史。
要不是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我现在根本都不想搭理他·”·“你真容易满足·”·“纠正一下,我一点儿都不容易满足·”宁思秦说,“这和我现在非常满足是不冲突的。”
·陈松茂毫无防备地被他撩了一脸,完全忘记了刷手机···    ·    ☆、第三十二章·等终于牵扯上了宁思秦,已经是事态逐渐平息的时候了。
此时还在关注的,只剩下关联比较密切的那些人——例如卓华荣的同学、同事、朋友;例如被他骗了婚的妻子的亲朋好友等·至于其他人,在事情热着的时候看看八卦,冷下来也就抛之脑后了。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这时候,当年传说中被宁思秦骗了感情的那个姑娘——如今已经移民到美国的叶萱彤,近乎悄无声息地突然在自己的空间里发了一篇长长的文章。
发表的时间是美国时间的白天,中国时间的凌晨·仍旧在早上上班时间都没到的时候就轰动了D音校友的圈子··那是整场事件里,宁思秦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认真读完了的长帖子。
周三的傍晚,陈松茂外出给人调琴,他在家里用电脑慢慢读那篇长长的自白·数千字的帖子里,叶萱彤非常详细地讲述了当年的事实真相,以及事后她的心理历程··【……当时卓华荣给我打电话,问我看没看学校论坛,我说没看,他就让我立刻去看。
我当时正在追剧,有点生气,说凭什么你叫我看我就去看啊·他说:“凭我知道你是同- xing -恋·”·我当时吓呆了,那种一盆冰水泼下来的感觉,我不敢反抗他,就去论坛看帖子,就看见了。
当时黑宁思秦的帖子才开了那么两三个,所以我很快就把主楼全都看完了·卓华荣全程一直没有挂电话,我跟他说我看完了,他说,让我不许发帖,不许帮宁思秦说话,也不能告诉他这件事,不然的话,他就用同样的方法也来黑我。
我当时真的吓哭了,我们宿舍其他人都去上课了,我就一边哭一边求他不要这样,他说,他只想报复宁思秦,只要我肯闭嘴,他就可以帮我保密……我说那什么时候我可以告诉他,他说三天后才可以,但是我绝对不许帮他说一句话……】·【……我每天都在自责,真的,十年来我一直忘不了这件事情。
现在我移民到了美国,已经渐渐理解同- xing -恋并不是病态,也可以接受自己的- xing -向了·最近又看到这件事情,才终于鼓起勇气来说明一切·我不知道其他事情的真假,但是上面说的这些事情,他的确没有做过,也确实没有骗过我。
我不知道宁思秦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如果你能看到,我想说,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抱歉,是我当时太胆小,没有其他借口可以为自己辩解,但是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内疚。
不知道这十年来你怎么样,我希望你现在一切都好……】·是的,在宁思秦大二出国之后,叶萱彤大三也紧跟着出了国,后来在美国定居·她当然不知道这十年来他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在出国前夕,他精心保养的小提琴被人恶意丢出寝室楼窗外,摔成两截;不知道他半夜伏在泰晤士河的护栏上,眼泪滴进河水里;不知道他每次走过校园,心里总是唯恐碰见其他的中国留学生。
前一天还亲亲热热的前男友忽然翻脸,打开平板,指着熟悉的论坛界面愤怒地用英语吐出一连串质问,这些都跟叶萱彤一点关系也没有··宁思秦知道她也是受害人。
但这种事情,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够抹平——事情确实已经过去了·但他没法这样简单地原谅··失去了继续看评论的心情,他关掉页面,躺到床上发呆:这是纠缠了他十年的一道- yin -影,一度曾经把他的整个生活遮得看不到丝毫希望,而今眼看这- yin -影就要消失了,他居然并不觉得兴奋或喜悦,也并不觉得委屈和伤感,只是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仿佛并不相信这样容易便可以摆脱。
-·直到听见门响,宁思秦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走出卧室,陈松茂刚刚放下公文包,抬头看见他睡乱了的头发:“午睡到现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宁思秦说着看看表,惊觉已经快到五点,“你下午不是只排了一个调琴吗,这样麻烦”·“顺便去办了点事·”陈松茂心情似乎很好似的,含笑说,“上次你就问过我,记得吗”·宁思秦立刻记起来了。
的确,他们吵架之前,陈松茂说过要去办什么事,又不肯告诉他·当时他误以为陈松茂是在偷偷查自己的过去,现在已经知道不是了,他再次被提醒,立刻又好奇起来:“现在可以说了吗”·“今天晚上就告诉你。”
陈松茂笑说,“顺便也有别的事情要跟你商量·”·“只剩几个小时,也要吊我胃口”宁思秦不当真地抱怨一句。
几个小时的耐心他还是有的,于是洗把脸去练琴,陈松茂去了厨房做菜·他这一餐准备得比平时久很多,宁思秦进到餐厅时,被桌上团团摆着的好几个菜吓一跳:“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立刻回想:他们两个的生日初遇确定关系好像都不是。
总不至于是纪念联合国日吧陈松茂笑着摇摇头:“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只是突然想做得丰盛一点·”·他拉开椅子坐下,宁思秦注意到他的公文包也被拎到了餐桌边,心中更好奇了。
吃过饭,陈松茂将碗盘撤下去,居然还端上了两小碟甜点·宁思秦好奇得不得了:“你到底要谈什么事,这么特殊”·“你等不及了”陈松茂问。
宁思秦点点头,主动把甜点碟推到一边去·于是陈松茂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想给你看看这个·”·这个展开完全不在宁思秦意料之中,他疑惑地打开文件夹,抽出了一大叠文件——排在最上面的甚至是一个房产证,“这是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随手翻开了房产证,随即呆住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一项,原本只有陈松茂的名字,如今又添上了一项——是宁思秦的名字。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陈松茂:“你——”·陈松茂平静地笑笑,示意他继续往下看·宁思秦愣愣地瞪了那张房产证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到一边去,目光转向下面的文件:保险单复印件,他已经和陈家父母一并被添加为保险的受益人。
再下面是财产公证,以及染色体检查报告·最后一份文件吓得宁思秦呼吸一顿:遗嘱··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陈松茂患了绝症什么的,幸好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不是。
遗嘱里十分详细地列明了遗产分配情况,宁思秦的那一份几乎是比照着法律承认的配偶身份来的·遗嘱已经过公证,宁思秦看了几行,很快觉得眼底发热,不敢细看,一目十行地翻了过去。
·“思秦·”陈松茂在桌子对面叫他,宁思秦一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把一个黑丝绒小盒子推到了自己面前·宁思秦嘴唇发颤,心脏狂跳,隐约猜到什么,又不敢相信:“你是……”·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按照法律,我无法跟你正式结婚。
但在我心中我们不仅仅是同居而已·虽然婚姻法不能承认,我仍旧希望我可以是和你同甘共苦,能够共同分担和分享一切的人,希望能用其他的方法,将这种缺憾补全。”
陈松茂慢慢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并排的两枚素面银戒,“思秦,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宁思秦不单单是生平头一次见,根本是头一次听说拿着房产证和遗嘱求婚的。
他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感动得难以言表·他不敢信任自己此刻的声音,只是含着泪水,对陈松茂肯定地点头·陈松茂拈起一枚戒指,替他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宁思秦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另一枚,也为他戴上去··“我知道这种求婚方法,也许太别具心裁了一些·”他们默默对视了一会儿,陈松茂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避开了宁思秦灼灼的眼神,“但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可能想出非常浪漫的告白——也不想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所以我想,还不如索- xing -就这样,如果能博你一笑,也很值得·”·宁思秦颤抖着深呼吸了两次,终于可以开口:“你先前说有事……原来是去办这些了”·“是啊。”
陈松茂方才镇定,此时倒略微红了脸,点点头,“也幸好这些东西都可以由我自己去办,不需要你到场,否则今天就没法给你这样一个惊喜了·”·宁思秦笑了一笑,忽然站起身来:“等一下。”
他作了个手势示意陈松茂坐在原地等待,自己匆匆走开了·一阵开关抽屉的声音之后,宁思秦匆匆回来,双手背在身后··“我没有想到要给你准备这么齐全的证明。”
他说着,忽然将手举到身前来,把一个小红本递到陈松茂眼前,“但这或许也算一个小小的惊喜吧·”·那也是一本房产证·陈松茂打开来,很快意识到那正是他隔壁宁思秦刚刚买下,还未改装完的那套房子——所有权人那里,也并排列着两个名字。
但这套房子,宁思秦分明没有让他出过钱··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陈松茂猛然站起身来,紧紧拥抱住宁思秦,宁思秦亦回抱住他。
他手中拿着的房产证甚至都未及放下,小本子的棱角隔着衣服抵在宁思秦的背上,他忽然觉得踏实而安宁··网络上的舆论并没有完全平息,针对他的谣言也尚未全部洗清。
但他猛然间同时有了对那些事件的真实感,也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什么时候,你跟我回一趟D市吧。”
他轻轻地对陈松茂说,“也见一见我的父母·”··    ·    ☆、尾声·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冬天已经过了一半。
A市在南方,冬天很少见雪·宁思秦早上无法出去晨跑,只能在家里练拳,仍旧一整天都颇为开心·傍晚陈松茂到家,便见宁思秦一脸笑意地从琴房中探出头来:“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是吗我也有个好消息·”陈松茂说··“你先说”·“卓华荣和他前妻的离婚官司前一阵终于打完了。”
陈松茂说,“今天我听说,他躲出了国·”·“你还惦记着他呢”宁思秦失笑,“忘了吧,不值得你烦心。”
“没有烦心,我相当开心的·”陈松茂说,“你的好消息是”·“我现在是银河第一小提琴首席了·”宁思秦说。
以他的水平,其实和首席是相当的,只是他入团晚些,首席又不是个经常变动的席位,通常是不会换的,只能委屈一点当普通成员·眼下忽然升成了首席,陈松茂也是又惊又喜:“那原先的首席呢戴芳荃退团了么”·“她有个机会出国进修,说不定在那边就直接进了欧洲有水平的团了吧。”
宁思秦笑说··陈松茂点点头,戴芳荃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和他们两人的关系都很好,如今她有更好的机会,他也是真心很高兴·他随手要去放公文包,放到一半却顿了一下,重新提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才安然放到沙发上——他们刚刚从宁思秦家搬回已经打通的房子里来住,陈松茂还不太习惯突然变更了的家具摆设。
不过,打通之后,琴房一下子宽敞了许多,厨房、客厅等也都经过了改建和重装修,如今走进门来,绝对无法认出眼前的客厅是三年前那个只有黑白和蓝色调的房间··宁思秦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小提琴,有点幸灾乐祸地笑。
陈松茂自己也笑了,却在悄悄留心他——宁思秦当年进银河的时候,银河还不像现在这样有名气,实在是有点屈才的·原本他的水平可以进更优秀的政府交响乐团,却因为- xing -向被思想保守的首席拒绝了。
眼下戴芳荃退了团,日后还可能进更好的交响乐团,不知道会不会提醒他想起来这茬·他仔细看了一下,见宁思秦确实没有任何介怀的样子,才暗地里放下心来··“这个消息还没有说完呢。”
宁思秦笑过了,又继续道,“再过两个月,我们团可能要出国演出了——应该就在春节假期之后·你那时候有时间吗”·对于钢琴调音师来说,凡是普通人的节假日总是比较忙的时间,毕竟上门调琴总要等客户在家才方便。
不过陈松茂现在在A市也算颇有名气,推几个单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你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出国吗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只是一时突发奇想而已……”宁思秦慢慢地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伦敦吗”·-·银河此次出国演出只是一次交流演出,倒并非什么艺术节或比赛,但团内众人还是早早就下了十二分的心思来准备。
为了犒劳大家,团长特意多订了一天的旅店,演出之后便空出一天来,可以在伦敦四处转转··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事实上,不必等到第二天,演出结束的当晚大家便三五成群,各自去玩了。
宁思秦带着陈松茂在伦敦西区走了走,却没有进任何一家剧院·走着走着,他忽然指了指对街的一家剧院:“那儿就是我第一次听悲惨世界音乐剧的地方·”·陈松茂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在国内,他们极少这样做,宁思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笑,没有挣脱·他们牵着手一路走过去,走到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陈松茂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宁思秦问:“怕回去迟了吗”·“如果迟了,我就发短信给周团长说一声。”
陈松茂说··“然后替我挨骂吗”宁思秦笑着问,抬起交握的手来,嘴唇轻轻擦了一下陈松茂的手套,“就凭这个,我也可以跟你结婚了。”
他们趴在桥栏上聊了一会儿天,说非常随意的话题·谁都没有提起,但陈松茂心里知道,或许这儿就是二十岁的宁思秦当年想着要不要跳下去的地方·直至如今,这个念头仍旧让他心中隐隐泛起后怕,接宁思秦的话也没有平时反应那么快。
宁思秦仿佛也察觉到他心不在焉,两人说着说着,慢慢地就停了·听了一会儿车声与水声之后,宁思秦忽然问:“你想不想在这儿等日出”·“现在在这儿等一夜要冻死的。”
陈松茂说着,忽然想起来:“等等,你当年在这里看日出的时候,不是冬季吧”·“我就知道你心不在焉的,肯定在想这个。”
宁思秦笑了,“你放心,不是·”·他一转身,往回走了·陈松茂巴不得离开这个让他又是心惊、又是心疼的地方,连忙也跟上去·这一回是宁思秦主动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你还担心什么呢”他笑着说,眼中映着街灯亮闪闪的辉光,“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走过来了,然后遇见了你·”·他们一路牵着手朝旅店的方向走回去。
路上没有任何人对他们扣在一起的手投以异样的目光,就仿佛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这是世上天经地义的事情··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之后会有个宁思秦视角的番外。
虽然这文突破北冰洋冷到南极洲,作为第一篇原创存在着诸多不足,但是自己很喜欢,写得也很开心感谢 xuelinpei 一路的评论~·    ·    ☆、宁思秦番外1·电话那头,表姐秦若菡还在说着什么,但她的声音已经逐渐退化成了无意义的嗡嗡作响的背景音。
宁思秦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往台子上砰地一摔·他终于回过神来似的看了看脚下一地的玻璃碴,又将目光移向室内··他的屋子早已不是先前的模样,属于陈松茂的书本堆在茶几一角,一架小小的钢琴模型放在墙角作装饰,墙角的大花瓶里插着长长的几支香水百合,半开半谢,还是上次他一时兴起拉着陈松茂一起买来的。
无论怎样看,这都是间充满温馨的屋子··然而此时宁思秦缓缓扫视过整个房间,目光中却是满满的无措与仓惶··又一次,他想,又一次··他要离开我了。
陈松茂也要离开我了··——我要失去他了··-·宁思秦22岁在英国认识了Jack·那时他们租住同一间公寓,是上下楼的邻居·Jack是个中国迷,发现宁思秦会中国功夫之后欣喜若狂,像摇着尾巴的哈士奇一样整天粘着他,要学中文学功夫学这学那。
明明两个人同岁,宁思秦每天死气沉沉,Jack却欢蹦乱跳,活泼外向自来熟,是非常标准——标准得可能有点过了头的阳光青年··宁思秦没有办法拒绝他。
岂止无法拒绝,他很快就一头栽了进去··事后想想,那也许并不是真正的爱情,但当时他依赖Jack·用比较文艺的话来形容,Jack和音乐是他当时生活中仅有的两道光。
他们的热恋期长达三年,有两年时间,两人几乎如同连体婴一样,整天整天地从不分离,直到宁思秦毕业那年,双方分别筹备毕业、论文、回国/出国之类的事情,他们黏在一起的时间才逐渐少了。
所以,宁思秦本来应该在Jack不再那么粘着他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的·但也许是热恋期太长,也许是他对Jack太信任,他居然全无怀疑·在他们回到D市的第三天,Jack就整天整天地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宁思秦好奇地问他:“才到中国几天,你就交上新朋友了”·“亲爱的,我在准备一件事情。”
Jack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到唇边,“现在先对你保密,好不好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宁思秦欣欣然同意了·五天以后,Jack约他出门,宁思秦怀着满心好奇、喜悦与期待,眼神发亮地在他对面坐下,笑盈盈问:“是什么呀,终于能告诉我了吗”·Jack面如寒霜,将平板电脑在桌上推了过来。
宁思秦笑着转过屏幕,看了一眼,心中还在想这个页面似乎颇为熟悉·第二眼,他终于看清了帖子的标题··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就像夏天最热的日子突然一盆冰水浇下,像披荆斩棘的主角在书的最后一页横死,像乐曲最高/潮处琴弦齐断,每一根断弦在心尖上划出一道血痕。
Jack在桌子对面机关枪一样开始噼里啪啦责问,宁思秦却仿佛突然失去了英语能力,一个词都听不出来·他近乎仓皇地开口:“不,这不是——你从哪里看到的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说了好几句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Jack尚不熟悉的中文,咬着牙拼命想要换回英文的时候,Jack已经愤然起身,甩手便走。
宁思秦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等等Jack,求你——”·这时候他的傲气已经被打磨去了一半,但毕竟还未磨尽,剩余的那些棱角枝枝楞楞地跟这两个方块字彼此碾磨过去,卡得宁思秦全身都发痛,“求你,听我解释——”·Jack回头冲他大喊:“我不需要解释你骗了我三年”·他奋力挣出手臂,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了。
宁思秦追了三步,却被身后追上来的店员扯住:“先生,先生您还没付钱”·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付了钱,回去的路上一路拼命给Jack打电话、发短信,对方始终没接。
到家时,他的房间里孤零零只放着一个行李箱,Jack的那个已经消失了·这时候他才骤然意识到,过去的五天里,Jack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就是为了这一天,能拎上东西就走,完全不给宁思秦追到他的机会。
过去的五天里,他以为他们仍旧甜甜蜜蜜,而事实上,Jack却始终背着他暗地里收集那些能够证明他是个骗子、人渣的证据,只等着这一天跟他摊牌,痛斥他一番,然后走人。
他这些天每一个开心的笑容,每一个同出同入的提议,看在Jack眼里,是不是觉得他像个傻子是不是Jack表面上对他笑颜以对,心里却在暗自作呕·这个事实,从情理上推断出来很容易,但要接受,太难了。
宁思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天后他再次打开门出来,整个人已经消瘦下去一圈·他说:“我要离开D市·”·父母都在客厅里等着他,谁都没有开口阻拦。
父亲问:“已经有目标了吗”·宁思秦摇摇头··“那去A市好不好”母亲眼圈泛红,声音略带沙哑地说,“你表姐也在A市。”
-·宁思秦有两个舅舅·二舅已经事故过世,大舅家的表姐叫做秦若菡,在A市开了一家咖啡馆·他于是去了A市,最开始只在咖啡馆演出,后来辗转入了银河室内乐团。
三年后,因为雅韵咖啡馆的演奏者临时外出,他刚好空闲,被表姐抓去顶班··很快,他认识了陈松茂··最开始他只将陈松茂当成普通客人,然而情况很快就发生变化,陈松茂频繁地前来,每天坐在固定的位置,点一杯花果茶,坐几个小时,专程听他的演奏听一晚。
仿佛在追他,但是又礼貌地留出相当的距离,给他掌握主动权的空间·飞快地,好奇变成兴趣,兴趣变成好感,好感又激发出跃跃欲试的心情,他成了三年来宁思秦第一个动心的人。
但这份好感只延续到在雅韵演奏的最后一天,他在出租车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熟悉的车跟了上来··最初,宁思秦以为只是顺路而已·但过了几个路口,拐了几次弯,那辆车始终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
最后,眼看已经到了家门口,宁思秦终于不再抱侥幸心理:“师傅,麻烦开快点,后面的车跟了一路了·”·师傅依言加速,好奇地问:“哟,还跟踪呢,小伙子你这什么来头啊”·“前男友。”
宁思秦随口说,但他立刻发现这并不是个很好的谎言,司机看他的眼神立刻变了,变成他已经非常熟悉的那种眼神·大概今天晚上,这件事会变成他的谈资:“我今天接了个同- xing -恋还被前男友跟踪呢啧啧,gay圈就是不正经。”
但至少,司机师傅没有在他面前说什么,正常地收了他的钱离开了·宁思秦在小区入口的路边等了一等,并没有直接回家:刚才他让师傅甩开后面车的位置已经太近了,从那个路口数起,这是最近的一个居民小区,对方如果真的在跟踪他,很容易最先从这边找起。
宁思秦在大学的时候就曾经被那些正义感爆棚的同学跟踪,试图人肉他的家庭住址骚扰家人,虽然没成功,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那样的经历··更何况,如果陈松茂真的是个变态跟踪狂——尽管宁思秦非常不愿意承认这种可能——那就意味着他可能还会根据他的姓名去搜索一切有关于他的资料。
然后他就必然会因为宁思秦与他想象中的不符而失望·这种失望有多大的力量,宁思秦是知道的,这股力量会驱使一个心理变态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就更可怕,他不想冒这个险。
等了一等,他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车里果然是陈松茂··他把车逼停了,陈松茂摇下车窗,露出惊讶的神情,随着宁思秦的质问,又显出来一些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拿了停车证给他看,说自己也住在这里。
宁思秦此刻只想跟他保持距离,后退了一步没有去接:“还真巧啊·”·陈松茂眉头都快打结了,脸上露出真诚到由不得人不相信的苦恼和无奈:“我怎么证明你才能信我”·他的脸正迎着路灯,眼睛很亮,满脸恳切,宁思秦原本还想说几句威胁的话,此刻忽然又改了主意,将更狠的话都收了回去:“你不用跟我证明什么。
我只是来确保一下我们没有‘刚巧’住在同一栋楼·”·这基本是这个情景下他所能做到的最缓和的语气了·陈松茂叹了口气,将车往前开出去了。
宁思秦看着他的车开出好一段路,一直到那车拐弯朝着车库的方向去了,除非原路返回否则再不可能绕出来,他才转了身,慢慢往二区的方向走··脚腕的扭伤虽然好些了,但每走一步还是有一阵轻微的刺痛。
宁思秦咬着牙从二区绕了回来,已经满头是汗·他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事,心里的感情混合成两种很奇妙的对立面:一方面,他对陈松茂简直怒火冲天,这种愤怒来源于深深的失望:我本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而另一方面,这种失望除了愤怒,似乎还混同陈松茂过分真诚的表情一起,催生出他的一丝不合逻辑的希望:也许,事情就是这么巧,他真的就住在这里呢·-·第二天他就去问门口的门卫——长发大约唯一的好处就是会很快被门卫保安之类记住。
他点了个外卖,而后装作下楼办事想顺便等外卖,和门口的保安攀谈起来·很快他问出,那辆车确实在这个小区内住,因为这辆车每天都要进出,有时候一天好几次,保安的态度很肯定,表示绝对不会错。
这么说,他是错怪了陈松茂——宁思秦大松一口气,心情轻松得连自己都没有想到·那就只剩下怎么跟他道歉的问题了,在这个问题上他莫名地有信心,也许因为陈松茂向来不像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不过,怎么道歉,倒成了一个难题·宁思秦前头刚误会了陈松茂跟踪自己,总不好一转头自己去背后打听他的消息——他是开不了这个口·大约只能等什么时候再次在小区里遇见了,可以趁机解开这个误会。
但他等了半个月,始终没能遇见陈松茂··最后,反倒是郑子均拿着一个文件夹先找上了门··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他一直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
-·他早该知道这样的幸运不会长久··完全忘掉了门口的玻璃碎片,宁思秦将琴盒随手放下,下意识地往卧室走·他脱了鞋缩到床上,随手扯过旁边的毯子来裹起身体,看着前方发呆,目光没有落到任何具体的事物上。
——又一次吗又要来一次吗·陈松茂的坦诚一向能够给他最大的安全感·从两人初始,甚至从陈松茂首先讲出自己的名字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始终是不对等的——这一点宁思秦自己其实是知道的,他只是实在一直没有底气将自己过去的事情告诉陈松茂。
但陈松茂仿佛毫不在意似的,仍旧对他袒露一切·宁思秦有什么不知道的,问了,他就回答·他袒露得永远更多,更深,深到让宁思秦嫉妒——敢于这样坦白的人,必定是从来没有在那样的深处,被人插过刀流过血。
但是此刻,陈松茂的坦诚却带给他最大的恐惧·以往不管是分歧、吵架、疑惑,陈松茂从来直言问起·如果这件事已经让他都开始隐瞒,那大约意味着,他已经不再将宁思秦当做值得坦诚的人来看了。
那大约也就意味着再也无法挽回了·对Jack他还可以尝试着挽回,可以给他发长长的短信或者facebook留言,哪怕放低姿态敲出那些恳求和辩解的词语的时候手指每一下按键都在他的自尊和骄傲上狠狠一击。
可是陈松茂对他实在已经十全十美,找不出一点缺漏·陈松茂要来指责他,他甚至找不到争吵的底气··或许陈松茂没有在查他呢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宁思秦否决掉了。
如果说他跟赵苏说起D市音乐学院的事情,还有得解释;那么陈松茂约见Jack,又是怎样他是知道的,Jack已经回了国,交了新男友,找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松茂原先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两个的朋友圈也都延伸不到英国,除非自己刻意去查,否则怎么可能找得到Jack·他在那儿心乱如麻地坐了好久,才想起来,翻出手机给陈松茂发短信:【今天有点累,我先睡了。
】·陈松茂几乎立刻就回了:【身体不舒服吗吃过晚饭没有】·宁思秦看着屏幕上短短的两个问句,用力咬住嘴唇·这仍旧是陈松茂平素的细心体贴,但是此时他眼中看去,什么都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是在关心吗他是真心的还是随口敷衍他此刻已经相信了那些人的话,把我当做一个笑话看待,还是仍旧保有一些余地·——所有这些想法最终归结成了一个疑问:我还有机会,让他相信我的解释吗··    ·    ☆、宁思秦番外2·第二天早上,陈松茂带着早饭来了。
宁思秦看着他吓坏了似的冲进卧室,看见他又大松一口气,将粥拎进来·哪怕是他已经足足用了一个晚上做心理建设,看见陈松茂的一眼,就足以让他的整个决心动摇:也许他还没有相信也许他还愿意听我解释如果我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是不是还有挽回的可能·这是个很可笑、很无谓的希望,近乎侥幸了。
他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总不该在同样的地方再跌倒第二次·但陈松茂是陈松茂,他是例外·宁思秦端起粥碗来的时候,里面的粥还是热的·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跟你说过,如果你主动打听我过去的事情,我们就分手。”
陈松茂的神情很迷茫:“记得·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向我解释·”·“如果我解释的事情比较……特殊·我解释的内容和一般的传闻不同,”宁思秦又问,“你也信吗”·“我当然信。
为什么这么问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你”·你此刻就在不信我宁思秦想·一股苦涩的愤怒突然无来由地冲起,他猛地坐直身子,逼近陈松茂:“那你没有自己查我在大学的事情吗从来没有查过”·求你说有他的心里几乎在尖叫,在哀求。
求你说有求你还能对我坦诚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像Jack一样对我的人我不希望连你也仅仅凭借谣言就放弃我——·陈松茂脸色平静:“我从来没有主动查过你在大学的过去,我用任何事跟你保证。”
-·——但连你也仅仅凭借谣言,就放弃我了··-·他在陈松茂出门之后,自己也打了个车,去了省剧院·不是为了跟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只等陈松茂什么时候跟他摊牌了。
但他再也不想毫无准备的时候被曾经捅过自己的刀忽然再捅一遍——他希望知道,还有谁跟陈松茂说起这件事情,那也许就是三年前跟Jack说起这件事的人··他在省剧院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一个人走进了门口,隔着十米,宁思秦也能准确地认出他来··卓华荣,难怪·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不在A市·他掏出手机来就要给自己认识的那位负责人打电话,号码都拨到一半,勉强稳住自己,删掉了。
他想了想,重新打了个电话:“请问你们那儿有一位卓华荣先生吗”·“有的·您有什么事吗”·“啊,他昨天开给我们的发/票出了一点问题,是你们后勤部的那位吧你跟他说那张——”·“等一下。”
对方果然打断他,“您是说卓华荣先生卓越的卓他不是我们后勤部的啊·”·“不是吗那他是”·“卓先生是Z大师的助理啊,Z大师下个月来这边开演奏会,他先来安排的。”
“啊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打错了·”·宁思秦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面无血色·他紧跟着再打一个电话,这回是打给自己认识的那人的:“Z大师的助理,是谁”·他连客套称呼都忘了加,对方愣了一愣:“怎么了他叫卓华……什么来着,卓华荣吧。”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怎么会是他”宁思秦促声问,“不是朱助理吗”·“朱助理急病啊,就临时换了他,还是新人。
我们也是他到了才知道的·”对方说··宁思秦连谢谢都忘了说,他茫然地挂断电话,手颓然垂下··是他给陈松茂介绍的省剧院这个工作,却反而让他认识了卓华荣——算算时间,他和卓华荣的初次见面,还在他见Jack之前。
多讽刺啊,简直像是命运不肯看他好过··他在街上呆立半晌,千头万绪,最终归结为一个念头:·如果这件事还是避免不了,这次至少要由他主动提起··-·最后,秦若菡亲自开车将他从雅韵咖啡馆送回了家。
宁思秦直接上了11楼·他用钥匙开门,心里想着如果陈松茂在家,或许他们还有解释的机会……但陈松茂不在家·他环顾四周,看见的每一样东西锥子一样刺他的眼,刺他的心——他们两个的东西用一种非常整洁和谐的方式混在一起,还有很多两个人一起去买的东西,而两人的风格又如此不同,随便一个人一眼看过去,就明明白白地知道,这里住着两个人。
宁思秦忽然无法忍受这一切··他冲进衣帽间,抓过属于他的行李箱,打开来疯狂地往里面丢属于他的每一样东西,胡乱把他们压在箱子里·箱子堆到一半,他渐渐冷静下来,又把东西都倒出来,重新分类,放进去,剩余的东西也一样一样搬过来,按着顺序在并不大的行李箱里精心安排好。
有些毛绒玩具行李箱已经装不下了,他又拿了个大塑料袋装·将最后一件衣服艰难地塞进箱子里的时候,箱子拉链都要拉不上,宁思秦拉了两下,松了手,蹲在那里,将头埋进两臂之间。
如果这时候陈松茂回家来,他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解释·陈松茂信也好,不信也好,跪在地上求着他也要解释·如果这时候陈松茂回来,或者哪怕只要一个电话打过来;如果他用那种真诚的、温和的目光看着宁思秦,说一句“我信你”,宁思秦什么都愿意放下,什么怀疑都可以抛之九霄云外,他可以从此当作这一天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但是陈松茂一直没有回来·宁思秦起身的时候,脚已经麻了,他在两面几乎凸出来的行李箱上坐了好一会,才有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厅,写了一张简短的留言条,将钥匙珍而重之地压在留言条上面。
【你的东西自己来取,记得还钥匙·】·便条写得冷淡而绝情,他也说不清希不希望陈松茂来··陈松茂终究是没有到他家里去··-·第二天的排练,他仍旧请了假。
和一般人所料想的不一样,这并不影响他练琴——从十年前起任何情感创伤都并不能影响他练琴,恰恰相反,音乐是他可以用来躲避现实的地方,是他可以抛下乐曲之外的一切念头,什么都不想的避风港。
他可以沉浸在里面,将“自己”的存在隐在乐曲背后化为虚无··但除此之外,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可以安然地抵达排练场地··中午他接到了戴芳荃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有点着急:“你病得怎么样严重吗能不能参加周五的演出”·“演出是可以的,我明天就回去排练。”
宁思秦咬牙说·为这场演出他们已经排练了很久,他不想在最后这几天里忽然缺席··“真的吗别勉强啊·”戴芳荃的声音忧心忡忡的,“但是你要是能回来最好了,缺了你之后,第一小提琴声部有点……怎么说呢,我一个人感觉带起来很费劲。
你在就轻松多了·”·宁思秦的水平和戴芳荃是基本同等的,第一小提琴目前的副首席都比他稍差一截·“好,明天排练我一定到,你不要担心。”
第二天他已经勉强收拾到可以出门的程度——毕竟从二十岁以来,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打击了·但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明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银河室内乐团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称作朋友,还是感到了冰冷的孤独感浸透全身。
像他一个人走在英国街头、或者当年一个人来到A市的那种感觉·仅仅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可以让他感到被全世界所孤立·这种倾向很危险,他再一次察觉得太晚了。
区别在于他并不是依赖陈松茂——他爱陈松茂··-·在家的两天没有损害宁思秦的技巧,毕竟在这种精神状态下他反而会更好地沉浸于音乐·乐团的演奏表现得非常好,但戴芳荃的神色反而更加忧心了。
排练间隙,她转头低声问:“你没事吧”·宁思秦摇了摇头,戴芳荃皱着眉,欲言又止,最终转回去了·排练结束,宁思秦要走的时候,再次被她叫住:“跟陈松茂吵架了吗”·陈松茂这三个字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宁思秦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戴芳荃同情地摸摸头:“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不是一向感情特别好吗,这次吵得格外严重”·宁思秦摇头:“别问了。”
他提起琴盒,径直走了·戴芳荃微微偏头,看着他走出门去,想了想,掏出手机来给郑子均打电话:“子均你周五来看演奏会吧”·这次他们的曲目均没有钢琴,郑子均因此不需要来排练。
“当然去啊”·“我记得你跟陈松茂走得比较近,跟他的朋友也熟·”戴芳荃说,“你能不能打听一下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当然打听不到。
陈松茂不肯说、秦若菡也不肯说,赵苏东拉西扯一大堆,最终可以归结为一个中心思想:你去问宁思秦自己呗·最后,万般无奈之下,郑子均把心肠最软的容姗拖去了演奏厅的后台。
那天晚上,宁思秦再度收到了陈松茂的短信:【还在生气吗我真心想找你谈谈·】·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他坐在演奏厅后台的椅子上·郑子均在旁边帮他收小提琴,其他团员散在后台各处,时不时偷偷投来关切的眼神。
他听见了容姗溜出去打电话——后台很吵,但他还是清楚地听见了陈松茂的声音··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如果他真的曾经了解过陈松茂,他知道这个消息是会心软的。
也许,仅仅是也许,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陈松茂为了这片刻的心软,会愿意听一听解释·他打下回复:【雅韵见·】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完。
后面接的就是第27章了··这个番外稍微有一点为宁思秦辩解的味道·说是对两个人同等看待都一样喜欢,但作者内心里说实话是稍微偏爱思秦一点点的……在陈松茂及其亲友的视角来看,也许两个人的坦诚程度和付出确实并不完全对等,但是这不能说是宁思秦的错,他们都在彼此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力了。
全文结束,照例请不要发txt或者文包到其他网站·如果冷成这样还有人传文包那我真的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但好像因为冷而没人传文包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喵喵喵)·感谢喜欢,希望和大家能在下一篇文下再见~··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边缘恋歌文案·陈松茂对宁思秦的第一印象,是一位在咖啡厅拉小提琴的黑长直姑娘。
他对宁思秦的第二印象,是一个黑西服黑墨镜,狂霸酷炫拽,身手足够以一挑四的高冷少侠··后来事实证明,他两次都错得很离谱··“失望了吗”宁思秦含笑问他。
“每次都觉得,我更喜欢你了·”陈松茂说,“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呢”·“你在我这里的第一印象,是个挺有趣也挺莫名其妙的客人。”
“第二印象是”·“变态跟踪狂·”·……事实也证明,无论多么离谱的误会,都不影响谈恋爱。
钢琴调音师X小提琴手,1V1,HE·主攻··#就是要跟你好好沟通交流拒绝狗血攻#·#可以完美伪装霸道总裁的文艺青年受#·#论如何跟一个调琴师花式调情#·#本文中真的并没有变态跟踪狂#·文前提示·1.文中角色、乐团、学校及各种地点均无任何现实原型,请勿强行对号入座。
2.没有事业线,只有谈恋爱·文中专业知识如有错漏,请大家不吝指出,感谢·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边缘恋歌 因缘邂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松茂,宁思秦·    ·    ☆、第一章·楚江大厦底层的雅韵咖啡馆,晚上一直营业到十一点,店内环境优雅安闲,向来生意极好。
但这天晚上,忽然门砰地一响,一个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四下打量,好像很赶时间似的,顿时把幽静的画风破坏殆尽·门口的迎宾小姐都吓了一跳:“先生您……”·她说话的同时,咖啡馆里面一个角落有人站起来挥了挥手,闯进来的长大衣青年匆匆忙忙地绕过店内的演奏台和上面站着的小提琴手,疾步走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抱歉了松茂,我们又临时加练……”·陈松茂一边站起身来迎他,一边摆摆手:“不要紧,我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事。
不过,下次你能准时就最好了·”·“我知道你痛恨别人不守时,这次真不是故意的·”长大衣青年匆忙求饶,“你一定要生气,至少把我的谱子先给我好吧”·“你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我家。”
陈松茂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文件夹推了过去,“行了,饶你一回·”·长大衣青年松了口气,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了:“太感谢了·说起来,松茂你今天这么好说话我迟到了一个小时你居然一句抱怨都没”·“一开始是有点生气的。”
陈松茂说,“后来发现,这架咖啡厅请的琴手音准很准,音色也好,听起来挺舒服,所以你至少选见面地点还算选得好·”·对面青年聚精会神听了听,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哎,这姑娘水平很好嘛专业级水准啊上次我来的时候还不见她在这儿演奏呢。
你听听,这个细节处理,根本就不是普通咖啡厅水平·”·“你还不知道水平上了一定程度我就分辨不出细微的差别了·”陈松茂说,“就是觉得她音准和节奏太准了,享受啊。”
“切,我还不了解你的水平,你太谦虚了·这么享受,去勾搭一下她啊”·陈松茂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等我什么时候变直了再说吧。”
长大衣青年歪着身子往演奏台上瞅了两眼,但他们的座位在演奏台的斜后方,只能看清楚那位小提琴手穿着黑西装的一个背影,还有一头柔顺的披肩发·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已经一曲结束,那姑娘顿了一顿,调整了一下琴的位置,又拉起一首婉转悠扬的曲子。
“行吧,既然你不打算追她,那我走了啊·”青年站起身来,又瞅瞅陈松茂面前见了底的一杯果茶,“一起不”·“你先走吧。”
陈松茂说,“这首曲子我以前听过,一直不知道名字,刚好趁机问问·”·“行,那我走了太感谢了啊”·陈松茂挥挥手,目送好友离开了咖啡厅,又搅着杯子里最后的两小块果干耐心等了几分钟。
将近一曲结束时,他起身结了账,走到演奏台侧面,待曲子停了,便抬头问道:“姑娘,请问一下……”·小提琴手就着拿琴弓的手掠了一下头发,转过头来。
陈松茂目瞪口呆··虽然架着墨镜,长发披肩,但朝他转过来的这张脸,分明就是个男- xing -··留长发的男生在艺术圈里其实并不少见,留成黑长直披肩发的也不少,但这琴手身材瘦削,个子又偏矮,背影看起来相当中- xing -,陈松茂是真心没想到这一茬,一下子愣了好几秒没回神。
那琴手见他许久不说话,“嗯”了一声··“啊……没事、没事·”陈松茂不禁脸红,“抱歉,打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咖啡厅,顶着夜风走了好几十米路,才冷静下来,既暗怪自己先入为主,又觉得之后的应对也实在太不礼貌·他小时候是个害羞的人,多年修炼居然一朝被打回原形,窘迫得难以应对,心里不是没有一些不快的。
又走了好几十米,一直到了停车场,掏出了车钥匙,陈松茂这才突然想起来,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忘了问那首曲子的名字了··虽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过了三天,陈松茂还是再次去了雅韵咖啡馆。
这次他选了演奏台侧面的位置,一边等咖啡一边打量那位小提琴手··其实,在侧面看,并不难看出那长发小哥其实是个男- xing -·他虽然个子较矮,还留着长发,但长相和气质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 xing -,长发只不过为他略略添加些许中- xing -美而已,并没有达到混淆- xing -别的程度,只怪陈松茂上一次坐在背面只能看见头发,后来又因为站在舞台下方,导致视线所及的侧脸都被长发遮挡,这才闹出了这样一个大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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