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品兑换系统[娱乐圈]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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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品兑换系统[娱乐圈]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
娱乐圈都市情缘文案:·倒霉了一辈子的新料影帝穆亭澈,终于因为喝了口水被呛死了··再睁开眼睛,身上多了一个存折,存着他上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人品··「考的全会蒙的全对」一千买了·「试镜正赶上编剧探班」五百买了·「被幸运之神眷顾的男人」两千买了·「摆脱注孤生的命运」一个亿买——等等·咬咬牙把棺材本花了出去。
终于把心上人成功拐回家,穆影帝心疼得直蹦高:为了你,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心上人:噫··【敬业精英主持人攻x不要脸实力影帝受】·看文指南:·1v1,主受·苏苏苏爽爽爽,扬眉吐气走上人生巅峰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亭澈;封林晚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本文讲述了倒霉一辈子的影帝在死后- yin -差阳错和地府牵上了线,绑定了人品兑换系统,从此扶摇直上大杀四方的故事。
身边人超宠,地府系统超怂,反派超倒霉,除了被困于一米七的身体每天都在发奋成长,却还是一不小心被当初的学生扑倒之外,重生的穆影帝过上了十分幸福的日子……本文脑洞离奇文笔诙谐,情节每每出人意料。
人物塑造立体生动,配角也各具魅力·主角继续延续了前几本一贯的风格,深入贯彻“两受相遇必有一攻”的宗旨,互宠发糖甜滋滋,一路无法无天斩妖除魔,地府前期霸道后期怂哒哒的系统也满满戳中萌点,是篇苏爽轻松的小甜文。
==================·第1章 重生·“你好,请问你是自动售货机吗”·在第三次打开洗衣机,朝着空荡荡的甩干桶重复第五十七次询问无果之后,穆亭澈终于精疲力尽地栽倒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的存折也扔在了一旁。
冬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柔软的米色地毯上·壁挂电视忽然啪的一声自动打开,播放起了昨天的金象节颁奖典礼··主持人的声音激动而浮夸,屏幕上光影交织闪烁。
有人一路小跑到光影中间,手中握着一尊精致小巧的金人,向上举了举,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如潮的欢呼和掌声··“不不——不要给我看这个”·穆亭澈猛地打了个激灵,不忍直视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终于不敢再偷懒,手忙脚乱地翻找起了遥控器。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穆景,快来说说看——这次战胜这么多人拿到影帝,有没有什么感想,存在运气的成分吗”·主持人戈良扶了扶耳麦,笑着拍了两下话筒前的人,语气亲近熟稔,显得两人倒像是深交多年的好友。
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里面的陷阱·穆景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金人·一本正经地思索片刻,就大大方方地站到了话筒跟前··“我今年三十五岁了,当了二十年演员,拍了快两百部戏。
两百部戏拿个最佳男主角,我自认为已经够符合我这个业界黑洞的人设了·再说了,什么叫战胜——我们又不是一人发着个剧本照着脑袋死命砸,就不能好好夸一句我演得好吗”·他的长相其实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偏上,偏偏目光清透笑容明亮,身上透着一股极鲜明又极讨人喜欢的活力,看上去就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
观众对这样讨喜的人设接受度向来很高,他的话音才落,场下就传来了一片善意的轻笑声··戈良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望着那双仍带着清亮笑意的眼睛,却觉寒意莫名油然而生。
在那双眼睛里,他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刀锋般的寒芒··穆景却不再看着他,正朝着观众席从容地俯身感谢,还笑眯眯的朝着场下挥了挥手··他的身材很好,被一身得体的礼服一衬,原本略显平凡的相貌就又往上拔高了几分。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动作,叫他做来就莫名显得不卑不亢优雅得体,场下的观众也慷慨地回报以一片热烈的欢呼和掌声··“穆老师演得真的很好,您的每一部戏我都看过。”
绵里藏针的问话直接被一板砖粗暴地拍了回来,戈良一时也没法再接得上话·就在气氛几乎就要微妙地僵住的时候,边上的副咖主持人却忽然补上一句,又诚恳抬头望向了穆景。
“我最喜欢的是您在《鸣星》里演的哑巴少年,虽然没有台词,但表演张力却是您的角色中最强的几个之一·还有《黑梦》里的林良阁,《第94号决议》里的孟天朗,都有着不容忽视的特色和魅力。
这次《灯火》的歆宁更是将您以往的风格融会贯通,演化出了强烈的个人风格色彩,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其实是实至名归的·”·“小木头,可没你这么夸老师的啊。”
穆景挑了挑眉,脸上仍是一片人畜无害的笑意·背着手摇了摇头,老成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意味不明地转向一旁的戈良··“对了,我怎么忘了你还是燕影的老师——当老师就是好,还能有学生力挺,搞得我也想回母校当老师去了。”
有了这么个缓冲,戈良也迅速反应了过来·轻笑着打趣了一句,抬手搭在穆景的肩上:“好啦,穆影帝——现在要说的是获奖感言,可是你自己夸自己的环节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话想趁这个机会说出来”·“当然有·不骗你,我从三十年前就开始计划我拿了影帝那天要说什么了·”·穆景摸了摸下巴,严肃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戈良开口,观众席上就又传来了一片哄笑声,正好把他的包袱给堵了回去··接梗的时间一旦错过就不如不接,戈良半张着嘴梗在原地,也只好认命地撤下准备好的手卡。
面上仍带着和气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扯着副咖住持退到一边,将舞台彻底让了出来··娱乐圈都市情缘·没有理会他的尴尬,穆景向前一步,站在了话筒前··他的左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右手捏着麦克随意站定。
垂了目光静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略略抬了头,目光就落向了一片漆黑的观众席··光芒从他的头顶打下来,将他面部的轮廓用光影鲜明地勾勒出来,原本寻常的五官也在那一刻被光明和黑暗共同赋予了耀眼的立体和生动。
说不清这样简单的动作里究竟藏着什么奇妙的韵味,却又分明桀骜明亮得叫人胸腔发烫·举着灯牌的小姑娘们难以自制地尖叫起来,声浪同光影纠缠,铺开了一片璀璨的光芒海。
·“在我身上,没有运气这两个字·”·穆景的声线通常都是明快清亮的,这一次却仿佛压低了不少,始终刻意忽略的磁- xing -被话筒准确地捕捉,又通过音响无限放大,像是某种不容篡改的厚重宣言。
叫台下的观众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低语的声音也淡去,只剩下一片奇异的宁静··“我看过上千部电影,做过一屋子的笔记·我能背下我每一部剧里面的台词,能记住每一个机位,能把动作的刻度精准到秒。
我会为了一个角色去寻找他最真实的状态,只要给我角色——只要能让我触摸得到他,我就会还给你一个完整的灵魂·”·“我没有好运气,从来没有,所以能拿到这个最佳男主,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外。
当然也有可能拿了这个奖,回头转身喝口水就呛死了也说不定,但我现在站在这里,站在你们所有人的眼前——你们眼里有光,我的心里有梦·我希望你们,能永远爱我如少年。”
*·“然后你就真的被一口水呛死了,也真的变成了个少年……”·穆亭澈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转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遥控器,用力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个潇洒转身的家伙:“耍个头的帅啊……你说你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个乌鸦,干嘛还非得张嘴呢”·他就是穆景。
至少在一天之前,他还是穆景,拿着小金人站在领奖台上,从容地应对着娱乐圈的明流暗涌·一发狠跳到了那个光芒四- she -的位置,给了始终执着作弄他的命运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命运就用一口水把他呛死了··还没来得及吐槽命运真小心眼,他就被勾魂的- yin -差一路引到了地府,见到了自己的功德簿··这是穆景人生中最大的困惑——老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他这一辈子失的马加起来已经能啃秃一片草原,却偏偏越攒人品越倒霉。
好容易走运了一次,还没来得及享受成果就来见了阎王··这显然是很不符合逻辑学的··怀揣着满腔的疑问,穆景在功德簿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又和别人的反复对照了几次,才终于在自己名字和后面的数字中间发现了一条多出来的横杠··这条横杠前粗后细,前实后虚,像是用毛笔随手画上去的·它跟在文字后面,显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意义,但它放在数字的前面,就变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负号。
盯着那本功德簿,阎王的脸色转眼就变成了黑里透绿··……·然后他就被塞进了这个身体里··根据送他过来的白无常提供的小道消息,这个负号是阎王的小儿子一边翻功德簿一边做作业不小心画上的。
最近地府也参加了评先创优,不能在这个环节出这么大的岔子,所以小阎王在人间界历练的身体被强行剥夺,作为赔偿免费送给了他,一并送过来的还有个存折,里面存的是他上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功德。
用时尚点儿的话说,就是人品··地府新开发出来的人品兑换系统还在试用期,他就这么有幸成为了第一批体验用户·但这个传说中的高科技声控系统还没有开发出稳定的端口,据白无常说,这东西每一次召唤都可能随即出现在这栋别墅里任何一个家具上面,至于能不能找到,怎么才能找得到,就要看他的缘法了。
“缘法个锤子啊……”·抽屉里的钱都是冥币,冰箱里装的都是不知道哪个庙里的贡品·实在没有吃那些个贡品的习惯·饥肠辘辘的穆亭澈倒进身后的沙发里,目光绿油油地盯着手里遥控器,认真地考虑起了生吞遥控器的可行- xing -。
似乎感受到了人类几乎化成实质的食欲,遥控器的小红灯紧张地闪了闪,突然响起了个刻板的机械电子音··“欢,欢迎使用地府人品兑换系统·查询余额请按1,浏览货物并购买请按2,人工服务尚未开通,请耐心等待。”
“怎么还结巴上了,还真是试用产品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个平平无奇的遥控器,穆亭澈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咬上一口的念头,拿过存折翻了翻,就直接按下了2键。
“客户您好,现有货物有:出门捡到钱,九千八百八十八人品值,钱款数额随机·彩票头奖,九百八十八万九千八百八十八人品值·百分百被人请吃饭,一万两千五百八十人品值,顺利通过艺考套餐,六百五十人品值。”
“……”·被前面三个狮子大开口的报价给吓了一跳,倒霉了一辈子的穆影帝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存折,一点人品都不想白白浪费:“用不着套餐,有没有‘艺考路上不被车撞不掉进下水井不被花盆砸头并且不因为各种原因拉肚子’这种单卖的商品”·小红灯无助地闪了闪,遥控器就再度陷入了沉默。
“看来是没有——算了,你们下次可以试着开发一下·”·虽然不知道地府那边听不听得到,穆亭澈还是忠实地反馈了用户体验,尝试着按下了写着[4]的数字键。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存折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项支出,总数也跟着减少了六百五十··“货号4号商品[顺利通过艺考套餐]交易完成,支出六百五十人品值·检测到客户所在时空,当前为艺考第二天,客户所在地区距燕影考点步行约二十分钟,建议立刻前往考场,地府导航即时为您服务。”
娱乐圈都市情缘·交易成功后,穆亭澈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遥控器的小红灯却又闪了几次,贴心地附加上了提醒服务··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穆亭澈愕然地抄起手机确认了一遍时间,就把遥控器和手机一起扔在一旁。
扑向衣柜随意挑了几件顺眼的衣服套上,按照小阎王留下的模糊记忆翻出了准考证和身份证,又折回去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遥控器顺着沙发边沿掉了下去,正好磕在了茶几角上。
小红灯闪烁了几次,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就再一次回荡起了机械的提示音··“货号3号商品[百分百被人请吃饭]交易完成,支出一万两千五百八十人品值·感谢您的使用,欢迎下次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o(*////▽////*)q来来亲亲抱抱举高高!!·第2章 艺考·狂奔的途中没有被车撞,没有遇到被偷了井盖的下水道,没有阳台上掉下的花盆·穆影帝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忍不住深深地爱上了这样出门开挂的待遇。
·本来就是在皇城根底下长大的,用不着按照地府导航的提示绕那些远路·穆亭澈灵巧地钻进旧胡同,单手撑着墙翻到街上,少年的身体轻快而敏捷,叫他恍惚间回到了大学时和同学偷偷翘课出来去网吧的那些日子。
从燕影到燕影,就像一个逃不开的轮回——飞奔向艺考考场的少年忽然生出了几分奇妙的宿命感,老成地轻叹了口气··大学是他人生里最轻松美好的一段时光,上课,练习,偶尔跟着舍友一起翻墙出去找个网吧吃泡面。
即使到了多年之后,那段日子也依然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当然——如果真要仔细追究起来,在发现只要他一翘课老师就点名之后,在大学的第二个月,翻墙的经历其实就已经被舍友们冷酷地变成他珍贵的回忆了。
要跑的路程并不远,燕影和他的住处恰好在在南锣鼓巷的两头,只要顺利地找到一条通畅的路程,他就还有避免迟到的宝贵机会··帝都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快,这里的地段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寸土寸金。
一幢坐落在南锣鼓巷边上的别墅,虽然算不上有多大,价值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穆影帝不敢多去揣测的·只要有这么一幢房子,后半辈子的生活大抵都不用再怎么发愁了。
只可惜他也确确实实就只有这么一幢房子——抽屉里的钱都是冥币,冰箱里的吃的都是贡品,以至于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的穆影帝除了有个睡觉落脚的地方之外,居然已经沦落到了连三餐都没有着落的地步。
在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抱着金山的穷光蛋的时候,穆亭澈其实是一度想过把房子卖了换点饭钱的·可惜那个不稳定的试用期系统还不一定随机到什么地方,叫他连搬家具出去卖的念头都不得不彻底打消,只能老老实实地盘算起了赚钱的路子。
一路上穿插得很顺利·强迫自己忽略掉沿街煎豆腐炸酥饼摊煎饼果子的香气,穆亭澈用了十分钟一气呵成地杀到了考场外,喘着粗气地交出了准考证身份证··“还有人吗要是没人的话,下一组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才沿着楼梯冲到考场所在的楼层,就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穆亭澈堪堪压着他的话尾转过了楼梯角,一眼认出了面前的人,提了一路的心就忽然放了下来:“沙老师——请等一下”·表演系毕业的学生未必都是去当演员的,留校任教的也不在少数。
这人叫沙宝天,正好是穆景大学四年的舍友,心眼好脾气面,泪点低得超凡脱俗,稍微看个感人点儿的故事就能跟着眼红·在燕影一应特立独行脾气奇葩的老师里,绝对是最容易心软的一个。
靠卖惨坑着对方替自己买了四年的包子,穆影帝再用起这一招简直炉火纯青,全然生不出半点的心理负担··一嗓子叫住了马上就要念名单的沙宝天,相貌精致的少年扶着双膝勉强站定,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眼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红了一圈:“老师对不起——我家的车在二环上堵了两个小时,我是一路跑过来的……”·“穆亭澈吗你是上一组最后一个,我还当你不来了呢——没事没事,我替你去和老师们说,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通融的。”
不出意料的,一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沙宝天就连忙点了点头·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忍不住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丝毫没有怀疑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你先整理一下仪表,我去跟里面说一下,一会儿出来叫你……”·他向来热心肠,又本来就不愿为难这些辛苦了不知道多久的艺考生,温声安慰了一句,就转身快步进了考场。
穆亭澈这才松了口气,脱下羽绒服放在椅子上·才对着消防栓上的镜子理了理衣领,守在外面准备面试的几个考生就关切地凑了上来··“哥们,真有你的——真从二环跑过来的啊”·一个身高马大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好奇地压低声音,又友好地递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喝吧,没开封的——燕影一人发了一瓶,你来得太晚了,就没能赶上。”
“多谢·”·总算稍稍喘匀了气,穆亭澈活动着隐隐作痛的两条腿,笑着道了句谢·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边上就又怯怯地递上来了一张纸巾:“同学,擦擦汗吧……先喘喘气再进去,听说燕影的老师都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猝不及防地体会到了友善度满格的待遇,穆影帝尽力叫自己放下了由于太过顺遂油然而生的警惕心理·小口小口地把水咽下去,确保了不可能再呛到,才又浅笑着朝给自己递纸的长发女生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都是在等着面试的吗马上就该到午休了,我还耽误了你们的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来年,他早已十分熟练最温柔得体的笑容。
学生们资历却都还浅,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上讨人喜欢的柔和笑意,亲近就止都止不住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娱乐圈都市情缘·“耽误什么,本来你也是上一组最后一个——再说了,我们是上午最后一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老师都不一定有耐心看。
多了你一个,还能稍微多点儿分量·”·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边上的短发女生就打断了他的话,爽朗地朝他伸出手:“容艺,复读生,去年文化课差了几分。
门口的傻大个叫吴枫,这个小妹妹叫林雅·既然天意要你迟到跟我们组凑一块儿,你不如就跟着我们混吧·只要能过初试,小品肯定委屈不了你·”·昨天还站在万丈光芒的舞台上,今天就忽然就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的遥遥起点,这样的感觉已经十分陌生,陌生得叫他几乎又感到了些新奇,却又有莫名的期待从心底隐隐约约地探头而出。
穆亭澈目光微暖,朝着她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正要握上她的手,趴在门边偷听着里面动静的吴枫忽然“嘘”了一声,又朝着几人用力招了招手:“快快,快过来,里面打起来了……”·“什么”·没想到沙宝天那个面人- xing -子居然能也能和人打起来,看起来恐怕还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穆亭澈的心中一沉,立刻抛开了原本的念头,快步凑了过去,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我就不明白了——你今天一直- yin -阳怪气的干什么不过就是迟到了几分钟,通融一下能怎么样学生们是来艺考的,不是来看你摆脸色的”·“我就是- yin -阳怪气了,难道你们一个个的脸色就好看吗也不看看你们一个个面的都是什么东西,心不在焉的谁都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闭嘴你——”·“你什么你,你就是一个老爷子派过来搭帮手的,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听着里面熟悉的声音,穆亭澈的目光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燕影有许多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却也从来不少奇葩的老师,现在和沙宝天吵架的就是其中的一个··声乐组俞承运,在穆亭澈还是穆景的时候,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全方位多角度的不对付,穆景在燕影教书的时候,对方也没少给他下绊子。
沙宝天跟自己的关系好,和俞承运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虽然同样互相看不惯,却也没真这么大动肝火地吵起来过··沙宝天显然是不擅长吵架的·在俞承运的嘲讽声落下之后,迟迟没有再传来新的回音,就在穆亭澈以为这场争吵就要这么无疾而终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了俞承运带着讥讽的冰冷声音。
“不过就是死了个人,看你们一个个那个虚伪的样子,好像多伤心多难过似的——就算他拿了个影帝又怎么样,难道就证明他的技巧有多高演技有多好了吗个个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燕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功利了……”·后面的话被闷响声打断,不知道是不是里头直接上演了全武行,只听见沉闷又叫人肉疼的隐约响动。
穆亭澈站在门口,忽然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当然明白里面在说的是什么——死后忙着调查自己的死因,活回来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连他自己都只把他的死当成了个笑话,可第一次听见这个事实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胸口却还是莫名堵得上不来气。
穆景已经不在了,这世上再不会有这个人··他上辈子活得已经够本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遗憾跟委屈·一辈子笑话不也被他生生熬成了传奇,在最巅峰的时刻戛然而止,不用担心盛极而衰,不用害怕无以为继。
所有人记住的都是那个万丈光芒的穆景,逝者已矣,灿烂的终点永远都最容易被点缀上最深切的追思··他是没什么遗憾的··把淤塞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呼出来,靠着一贯的精神胜利法,穆亭澈强行抛开了那些毫无意义的伤感。
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眼中却还是隐隐蔓上了些许- yin -影··——就算穆景已经死了,他也依然不愿意被这种货色这样放肆点评着他的生平··想起前世对方给自己下过的绊子,穆影帝的眼中闪过一线寒芒,唇角就挑起了个不带感情的冰冷弧度。
现在还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等到自己重新进入燕影,还有的是时间和这个家伙慢慢周旋……·“他们说的是不是这件事啊我今早刚刷到的新闻,影帝诶,都吓死我了”·吴枫拍了拍胸口,掏出了手机,点开个新闻的页面递过去。
穆亭澈下意识接了过来,暂时压下了原本的心思,快速滑动着屏幕,草草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短短一天的时间,- yin -谋论已经飞得满天都是·没有人相信一个大活人真能被一口水呛死,吃瓜群众一片群情激奋,纷纷赌咒发誓如果没有幕后黑手就生吞矿泉水瓶。
一片圈内好友也纷纷通过微博表达了沉痛地悼念,每个人都仿佛伤感得难以自持··看着那些真情或假意的文字,穆亭澈终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把一篇新闻翻到最底下,目光忽然凝在了一张颁奖典礼的截图上。
唯一叫他不放心的,也就只剩下那个傻乎乎跳出来替他说话的小木头了……·小木头真名叫封林晚,也是燕影的科班出身,是播音系李老的宝贝徒弟·穆景是表演系的老师,偶尔去播音系讲一两节形体语言技巧,封林晚永远是最认真的一个学生。
因为和这些学生也差不了几岁,他很少会摆老师的架子,轻轻松松就能和学生称兄道弟打成一片·总是被那双黑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穆景就半开玩笑地给他起了这么个绰号,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在这种大场面的直播上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小木头只知道自己在台上受了委屈,却不知道他替自己鸣不平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想起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执拗,穆影帝就- cao -心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定- xing -成学生替老师出头,能不能让那些看不惯自己的家伙看在童言无忌的份上,放过那块冒冒失失的小木头一马。
·娱乐圈都市情缘把手机还给吴枫,望了望因为评审老师打起来而忧心忡忡的几个学生,穆亭澈略一沉吟,就招招手把他们引到了走廊对面··“记住,今天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一个字都绝不可以外传,和家长或是朋友都不行。
流言很难被查明源头,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那只可能是我们几个都被连累,到时候谁都过不了——我们的人很少,只要你们确实水平足够,嘴闭得足够紧,为了最大限度消除影响,燕影就很可能会显得稍微宽容一些……明白我的意思吗”·成人世界的游戏法则对于单纯的高中艺考生来说实在有些复杂。
除了容艺若有所悟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迟疑着点了点头,吴枫和林雅都还是一脸的懵懂茫然,只是听话地举手保证:“放心,我们肯定不往外说,肯定不能拖累我们一组的同伴。”
“算了——你们这样理解也好……”·望着几双依然干净的眼睛,穆亭澈就放弃了原本的念头·没有同他们再多说那些现在知道还为时过早的道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微蹙了眉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楼梯里传来了不甚清晰的脚步声··微瘸,步速却并不慢,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相同·如果用秒表计时的话,会发现误差不超过零点五秒··听到这个熟悉的脚步声,穆亭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些惊喜的亮芒,唇角不自觉地挑起了个兴奋的笑意。
“记住我说的话,只要你们实力足够,我们的运气大概要爆棚了·”·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每天下午五点准时更O(≧▽≦)O不见不散么么哒 !·第3章 请客·大部分的艺考里,负责初试的都是青中年骨干教师,很少会有真正重量级的人物。
也就造成了由于面试老师能力、喜好、主观情绪等方面原因,遗漏几个真正好苗子的可能- xing -··对于穆影帝来说,靠实力通过艺考简直像是满级开小号重回新手村,但如果新手村里的NPC叫俞承运,就会为结果增添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xing -。
不过——现在看来,这百分之一显然也不需要再担心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转过了楼梯口,走过来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白发老者··他的面相很严肃,穿着古板的中山装,脸上还架着一副茶色的眼镜。
明显处于教导主任以上级别的气场叫几个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出,本能地迅速贴墙站好,就把穆亭澈给毫不讲义气地晾在了路中间··早已经遗忘了老师对于这个年纪孩子的震慑- xing -。
诧异地望了一眼紧贴墙角安静如鸡的几个人,穆影帝恨铁不成钢地轻叹口气,转身站好诚声俯身:“黎老,您也过来了·”·表演系副主任黎文德,燕影最德高望重的几位开山泰斗之一。
穆景大学时开始师从于他,被押着看了快一千部的国内外经典影片,终于在要么吐要么疯的临界点成功突破,找到了适合的自己表演特色··于情于理,对于这位德艺双馨真正称得上艺术家的老教授,他始终是有着源自内心的敬意跟亲近的。
“外头居然还有学生,真是胡闹……”·见到这几个半大孩子杵在外头,黎文德的神色就沉了沉,点点头匆匆走了过来·正要抬手开门,却又忽然停住了步子,疑惑地望向眼前的陌生少年:“你是哪家的小子,怎么会认识我的”·还没彻底适应过来自己的新身份,言多必失的穆影帝脚下一顿,急中生智地指了指墙上的师资力量展示。
黎文德的名字和另外一位副主任并列在主任下面,还贴心地配了照片,沉默着毅然把锅一把接过背在了身上··“唔·”·黎文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只是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匆匆推门而入··这几个年轻的老师没了穆景那小子压着,简直越来越没有分寸·居然还能在面试途中打起来,看来还得再回炉教训一次。
那个——不负责任的臭小子……·想起今早看到的新闻,老者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拳缓缓攥紧·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一股无名火气就腾地升了上来。
“闹够了没有,你们一个个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老师——外头面试的学生还等着,是要把燕影的面子丢出去叫人踩到脚底下吗”·*·确认了门已经彻底合上,穆亭澈才松了口气。
望向几个依然大气都不敢出的学生,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不用害怕——你们要学会看面相·像这种虽然严厉但是一身正气的老人家,只要不犯错,一般都不是那么容易挨训的。”
神色从容语气耐心,配上从门缝里断续飘出来的怒吼声,显然十分的令人信服··几人小鸡啄米地连连点头,又交换了个眼神,吴枫就摸了摸脑袋上前一步,讪笑着拍拍他的胳膊:“不管怎么说,老穆——刚才把你一个扔下太不讲义气了。
中午我请你们吃饭赔罪,行不行”·本能地觉得这句话里仿佛有些问题,却又一时想不起问题究竟出在哪儿·面临断粮威胁的穆影帝自然不会拒绝这种邀请,痛快地点了点头,心无杂念地答应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显然远远超出了常理,在穆亭澈的指导下,几人都始终老老实实地坐在等候区,专心地准备着自己的自选才艺·过于和谐的气氛让红着眼睛出来叫人的沙宝天愣了愣,准备好的道歉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老师,已经可以进去了吗”·看着对方眼眶难掩的微红,穆亭澈的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去·快步迎了上去,开口替他解了句围,又诚恳地微微俯身:“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老师为难了。”
“不——跟你没关系……”·沙宝天欲言又止地摇摇头,抬手按了按他的肩,极轻地叹了口气:“我可能给你添麻烦了。
因为我的过失,有个老师可能会为难你——不过等会儿是黎老亲自打分,你不用太担心·中午我请你吃饭,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了,可以吗”·娱乐圈都市情缘·“……”·居然又掉下来一顿午饭,穆亭澈心头莫名的跟着一跳。
下意识回望向吴枫,正想要说自己已经约了人,后者却果断地退了一步:“没事没事,那我们仨一起吃,别辜负了沙老师的心意——老穆,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答应啊”·他的后半句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不希望对方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两人的态度同样坚决,穆亭澈无奈轻笑,也只好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麻烦老师了·”·“不麻烦,我也确实有些话想和你说·”·听到他的话,沙宝天的目光不由微凝,又望了他一眼,才朝着剩下的几个学生也招了招手:“你们一起进来吧,之前出了点事情,很抱歉叫你们等了这么久——作为补偿,黎老会亲自面试你们。
都好好表现,不要紧张,记住了吗”·就算再不懂事,也总听得懂亲自面试这四个字的含义·三个学生的眼里都多了些惊喜,纷纷不迭点着头,努力调动起了自己的最好状态,精神抖擞地进了面试区。
“开始吧,穆亭澈,你第一个表演·”·之前的意外耽误了太久的时间,沙宝天也不再和他们交代什么程式化的内容·简单地念了个名字,又朝着穆亭澈鼓励地点了点头,就回到了评审席坐下。
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俞承运·看到对方眼圈上根本掩饰不掉的乌青,穆影帝心里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不少,忍不住给终于学会打人了的沙宝亮回了个赞赏的目光·深吸口气调动起情绪,不急不缓地走到教室中央站定。
“老师好,我是42号考生穆亭澈,我要表演的是诗朗诵《总有一天,我变成一棵树》·”·他根本没能来得及准备什么才艺·还是在翻看着那些宣布了自己死亡的新闻,借着别人的描述来回顾自己的生平的时候,这首诗才忽然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总有一天,我变成一棵树··我的头发变成树叶,两腿变成树根,两臂和十指成为枝条,十个足趾成为根须·在泥土中伸延,吸收养料和水分·”·这是一首几乎没什么名气的诗,作者是台湾诗人纪弦,大概也只有高考备考时疯狂刷阅读理解的考生才有机会扫得到一眼。
·可这也是他最喜欢的诗,喜欢到只是记在枕头下的笔记本里,私心地不愿和任何人分享·只有在夜深人静难以安眠的时候,才会偷偷翻出来,坐在阳台的栏杆上,一个人念给月光听。
“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一棵树·我也许开一些特别香的,白白的小小的花,结几个红红的果子,那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的··但是,我是不繁殖的——不繁殖的,我是一种例外。”
根本用不着特意调动情绪·和始终表现给观众的阳光跟积极不同,只有穆景自己才会知道,那些比旁人多付出十倍百倍努力的凌晨,那些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依然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失败的深夜。
他心里的绝望与不甘,是怎样划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又沉默着结痂脱落,留下凹凸不平的伤痕··那是会疼的··屋里回响着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却被主人毫不珍惜地压制下去,只留下最朴素的低沉和沙哑。
几个负责评审的老师接连抬头,眼中有愕然惊异,纷纷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个考生·黎文德握着钢笔的手忽然一颤,猛地坐直身子望向面前的少年,眼眶忽然微微发红,胸口也激烈地起伏了起来。
这是一种极有难度的诵读方法,明明整体听上去连贯流畅,却又像是儿童咿呀学语,不留余地的咬准了每一个字,把它们硬生生地逼进人心底里去·这种发音方式还没有任何人用过,是穆景为了他下一部戏的角色特意设计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出来,居然就已经再世为人。
身后忽然传来了极轻微的开门声·穆亭澈却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双手紧攥成拳垂在身侧,不为所动地继续念下去··没有人能打断这次诵读,这是属于穆景的墓志铭。
“我也许徐徐长高,比现在高一些,和一般树差不多·不是一棵侏儒般矮小的树,也不是一棵参天古木·”·他的眼里同样有水光闪动,语气却依然沉静坚定。
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情绪所左右,也不会轻易为任何事停留,只是固执地——固执而蹒跚地,往那个有着光明的前方走去··“我将永远不被移植到伊甸园里去。
——因为,我是一棵上帝所不喜欢的树·”·余音落尽,一室寂静··身后隐隐传来小姑娘的抽泣声,面前的几位老师眼眶也隐隐发红·穆亭澈却只是平静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和自己混乱的前生做了最后一次告别。
往事已矣·把情绪从纷杂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穆亭澈转回身望向门口,打算看看那个险些打断自己的闯入者究竟是谁·却在看清了来人的下一刻,就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那块叫他担心不已的小木头居然正杵在门口,低了头用力抿着唇,眼眶里有隐隐水光不停打着转··封林晚长得好看,只是气质稍显清冷,- xing -子又有些说一不二的刻板执拗,年纪轻轻就是一副冷淡禁欲的架势。
可现在这样用力瘪着嘴忍住眼泪,居然就平白显出了十成的委屈来··穆亭澈向来最怕这小木头掉眼泪,更何况还是被自己给不小心弄哭的·见状心里一慌,正天人交战着要不要去哄一哄,封林晚却只是对着黎老鞠了一躬,就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你能不能——等考完试,能不能跟我走一趟我请你去吃顿饭,有点事想拜托你……”·作者有话要说:穆影帝:咦,全世界都想请我吃饭⊙ω⊙·第4章 便宜·“同学,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揣着沙宝天给买的酸奶,吴枫塞的巧克力,林雅红着脸递过来的棒棒糖,手里还捧着一杯黎老做主买的奶茶。
穆亭澈不为所动跟在半路杀出来的封林晚身后,用力咬了咬吸管,富贵不能- yín -地哼了一声··娱乐圈都市情缘·太过分了——居然把他就这么轰出来。
就算沙宝天是为了从根源上防止俞承运难为自己,可黎老身为表演系扛把子,居然也没有反对播音系这种明显属于挖墙脚的行为··对于一个一心扑向表演系的纯洁考生心灵上造成的伤害,根本就不是这些肤浅的零食可以弥补的。
一想起临走时俞承运望向自己- yin -沉的目光,穆亭澈就越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身为一个反派,在这种时候居然不尽职尽责暴起发难,就让这块小木头把自己给顺利地领了出来,难道现在的反派都一点不要面子了吗·“我知道这样把你拉出来确实有些突然,但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郑重地把夹着鸡排卫龙煎鸡蛋炸里脊的豪华版汉堡包双手递过去,封林晚严肃地望着他,却还是有一丝难以忽视的紧张从眉梢流露出来··“我听到了你念那首诗……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可以请你在穆老师的追悼会上再念一遍吗”·穆亭澈错愕地抬了头望着他,伸向汉堡包的手一顿,就又果断地收了回去。
为了一顿饭,自己去自己的追悼会上念诗·在还有另外两顿饭可蹭的情况下,这种事他还是不可能干得出来的··这是原则- xing -问题,就算是超级无敌豪华版汉堡包也不行。
拒绝的意向实在太过明显,封林晚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却还是拉过他的手,把汉堡包放在了他的手上··“不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这是穆老师生前最喜欢的一首诗,我是播音系出身的,可我还从来没听过任何人可以把它念得这样……这样叫人感同身受,甚至是连穆老师自己也做不到。”
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诚恳,就像那个时候在舞台上,无视耳麦里的声音直白坦然地表达出对穆景的崇敬一样——任何一个迎上那双眼睛的人,都不会质疑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真诚。
被那双黑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穆亭澈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星光璀璨的舞台上·脑海中蓦地闪过戈良- yin -沉的神色,心里忽然微沉,那个明晃晃的担忧就又不容忽视地跳了上来。
相比于他的追悼会来说,还有些更值得叫他- cao -心的事情·比如这块小木头很可能因为他的缘故,要被人家拿圆捏扁地挤兑排斥,一步一个绊子地往前扑街了。
一个演员如果被排挤,只要咬牙发狠来找,总还可以熬到一部作品来一鸣惊人地证明自己·可主持人的光芒是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节目积攒下来的,如果一个主持人在台里被打压排挤,他几乎就不会再有任何能够看得见的出路。
·几乎能想象到这块认死理的小木头磕得头破血流还不知回头的样子,穆影帝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就带了生怕闺女在婆家挨欺负的浓浓担忧:“封老师,你还是别在天娱待了,赶紧跳槽吧。”
“……”·被跳跃- xing -过强的对话猝不及防地打乱了节奏·封林晚错愕地眨了眨眼睛,本能地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望着面前忽然一脸担忧- cao -心的半大少年,终于彻底失去了应有的逻辑。
“不是——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看到对方茫然受惊的神色,穆亭澈就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努力思索着怎么才能把这个道理用不那么惊世骇俗的方式讲给对方听:“我是说——您看,穆老师在那里拿到了影帝,却转头就发生了那种不幸。
没准就是天娱台的风水不好,确实不适合燕影的人……”·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忽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还是熟悉的力道,还是熟悉的角度。
穆亭澈条件反- she -地立正转过身,就毫不意外地迎上了黎文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目光:“胡说八道——再在播音系面前丢我们表演系的人,你就不要来复试了!”·“黎老,您面试完了吗”·上辈子哄老爷子高兴早就练得驾轻就熟,穆亭澈笑嘻嘻地让出位子,又把手里汉堡包殷切地递了过去:“辛苦您老了——我还不知道我的分数呢,您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我不吃这些个哄小孩儿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分数看榜就知道了,有什么好着急的”·黎老瞥了他一眼,目光果然缓和些许·随意摆了摆手坐下,心平气和地望向仍没能回过神来的封林晚,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小封,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昨晚想了一宿,这追悼会还是不办的好。
以那个臭小子的脾气,才不会高兴我们这些人念他的生平呢·”·穆亭澈双手乖巧地平放在膝上,鼻观口口观心坐得笔直,心里却疯狂为黎老的英明打着call——毕竟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两百部戏里因为演员意外罢演中断的三十来部,因为投资方撤资被迫放弃后期的五十来部,因为没能通过审核而卡住的七十来部,以及上映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火起来的四十来部,他就总是有一种追悼会要变成脱口秀的不祥预感。
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向前跑·穆景的声誉会在人们的哀思和惋惜中达到最高峰,他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用一场追悼会让人们了解一条反锦鲤是怎么炼成的。
“黎老,这不是哄小孩儿的东西……”·望了望自己手里同样捧着的超级无敌豪华版汉堡包,还没能从刚才的逻辑里绕出来的封林晚眨了眨眼睛,顽强地解释了一句。
又低头沉默一阵,眼眶就渐渐红了一圈:“我只是觉得……穆老师那么好,应该被别人知道·”·黎文德的目光也缓和下来,按了按他的肩,极轻地叹了一声:“他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你如果真喜欢他,就该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听了他的话,封林晚的眼眶就又红了些·轻轻抽了抽鼻子,忍着泪起身朝着黎老深深一躬,又轻轻揉了揉穆亭澈的脑袋,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穆亭澈怔忡地叼着棒棒糖,连被占了便宜都不曾发觉,只有“你喜欢他”几个字在脑海里来回不停地乱窜。
娱乐圈都市情缘·那个小木头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心思,黎老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的·被超级豪华至尊汉堡冲昏了头脑的穆影帝,显然早已经忘记了「粉丝」这一类群体的存在。
“想什么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准吃这种垃圾食品·真以为是他们播音系的,吃成个球都没人管你吗”·等着封林晚走远了,黎老才没好气地瞥了穆亭澈一眼。
残忍地没收了所有的零食,拎着他的后衣领往教师食堂走去··被没收了棒棒糖的穆影帝不高兴地堵着气,磨磨蹭蹭往前挪着步子·黎老却仿佛全无察觉,只是步伐矫健地走在前面:“跟我说实话——那种诵读方式有没有人教过你,你有老师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
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念诗时黎老异常激动的反应,穆亭澈就不由生出些好奇:“黎老,我的念法有什么不合适吗”·“没什么——它很合适,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什么念法比它更合适了。”
黎文德淡声应了一句,步伐却不由微缓,往前踱了几步,才又轻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种感觉,却总是差了一层·现在看到了你,我才忽然想到,过度的训练和技巧反而会掩盖一些最本真和朴素的灵气,而这些恰恰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所最为欠缺的。
我当初就是对那个臭小子的训练太过了,却没想到这样反而抹杀了他自身的灵气,不然的话——以他的能力,也是迟早能呈现出这样的惊艳效果来的·”·“……”·作为穆景的时候被黎老连训斥带嫌弃,实在没想到老爷子心里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穆影帝含着泪眨了眨眼,正纠结着是该感动还是该郁闷,眼前蓦地一黑,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忽然停步的黎老背上··“黎老——怎么了”·揉了揉撞疼的鼻子,穆亭澈下意识抬起头,就被黎老掐肩膀按后背地拍打了一通。
还捏开下巴看了看牙口,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叫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是要被卖到食堂去,好给辛劳的教职工们加顿餐··“肉少了点儿——不过也能将就。”
黎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照着他的后背拍打了两下,就按着他坐在了饭桌前:“回去收拾收拾,洗干净了明天来报道吧·”·作者有话要说:小木头:最喜欢的老师就是穆老师了,穆老师是我的偶像QAQ·偶像: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是不是想上我……Σ( ° △ °|||)︴·第5章 邀约·“黎老——您是终于决定把我给卖了吗”·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穆亭澈本能地站起身,就被黎老一巴掌镇压了下去:“就你这几两肉,能卖几文钱去打两个菜,多吃点儿肉——像你这样的排骨身板,站在舞台上后面的观众都不一定有人看得到。”
·“黎老,您是想让我上什么台吗”·敏锐地抓住了黎老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穆亭澈的目光忽亮,眼中就带了十足的期待欣喜。
他是喜欢舞台的——光影,镜头,幕布,观众,所有的一切都令他热血沸腾,也叫他难以自拔地沉迷其中·所以哪怕熬得再苦一些,哪怕十成的努力中九成都会最终落空,他也依然头破血流地往南墙上撞着,从没动过掉头回去的念头。
黎文德目光复杂地望着面前的少年,许久才轻叹口气,抬手按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温暖的触感忽然就牵动了某些极为遥远的回忆·穆亭澈下意识抬起头,迎上老者复杂难辨的目光——他并非不能辨清那之中都是些什么样的情绪,只是莫名地不想去深究。
任凭老者轻抚着自己的头顶,眉眼柔和成了个温顺的弧度,垂下目光极浅地笑了笑··紧接着,对方的动作忽然就静止了··“黎老——”·担心自己太过放松以至于出了什么破绽,穆亭澈连忙抖擞精神,把自己从被顺毛的状态里强行扯了出来。
却还没来得及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面前就被拍了一张饭卡:“别说话,去打饭,快去快回·”·犹豫着望了一眼老爷子如常的神色,穆亭澈琢磨了半晌也没想出问题是出在哪儿,也只能当做老人家年纪大了思维不流畅,一时不慎出现了卡顿。
连忙点点头接过饭卡,又搀着黎老坐下,才转身快步钻进了人群中··“真是——活见鬼……”·望着少年灵巧钻进人群的身影,黎老揉了揉额角,哭笑不得地轻叹了口气。
身为燕影的教授,平时相貌好看的男生女生见得不知凡几,很难再因为多出色的样貌而有所动容·那小子的长相当然算是上上乘,却也未必就能算得上是绝对顶尖的惊艳——那张脸给人更多的感觉应当算是舒服。
哪里都生得恰到好处,就算总会有人不喜欢他,也很难会有人只凭一眼就对他生出恶感来··可就在刚才——那孩子忽然笑起来的样子……·眉眼里氤氲开清澈又柔和的笑意,就衬得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里头的光芒愈发干净剔透。
唇角的弧度小心翼翼又乖巧温顺,藏着一点属于少年的狡黠灵动,如果刚才的那一幕能被影像所记录下来,只怕轻易就能撩拨无数人心··黎老揉着太阳- xue -,笑着摇了摇头,却也越发确定了自己原本的念头。
穆亭澈回来得很快,端着一份红焖肉烧豆腐和两份小炒放在桌上,菜盘子端得颤颤巍巍,却还是顽强地抓着那个汉堡不撒手·大概是怕零食再被没收,整个棒棒糖都被他含在了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转着眼睛,倒像是只护食的小仓鼠,半点都再看不出刚才那一瞬的惊鸿一现··黎文德本想训他一句没点儿出息,却又想起自己刚说过的叫他多长点儿肉,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你就吃这个”·娱乐圈都市情缘·“不不——这个回去当晚饭的,不拿着点儿怕您也给我没收了。”
一整天的饭都有了着落,还有沙宝天的一顿饭排在后面等着·穆亭澈的心情大好,笑嘻嘻地应了一句,又端了两碗饭小跑回来,替黎老把筷子摆好:“黎老,您还是先给我说说到底要我干什么吧,不然我心里老是不踏实……”·“还真是小孩子脾气——收你的零食是为你好。
光吃零食不吃饭,老天给你一张能拿来当饭吃的脸,你是打算就长到一米七就够了吗”·黎文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夹了块肉扔在他碗里·看着穆亭澈老老实实地动筷子吃饭,脸色才总算又好了些许,屈指轻敲了两下桌面。
“过两天燕影有个毕业大戏,近三届的毕业生代表都会参加,是以童话《小王子》为原型改编的话剧·但是里面有个角色因为对身高和体型的要求太苛刻,到现在都没定下来——你去试试,要是能合适,我就算你复试满分通过,你觉得怎么样”·“是小王子找不到人吗您的眼光太准了,我也觉得我很适合这个角色”·穆亭澈目光一亮,毫不犹豫地举手毛遂自荐,态度积极目光坦然,显然丝毫没有怀疑毕业大戏为什么还会有自己这个艺考小菜鸟的机会。
“居然还真有比臭小子还不要脸的……”·黎老目光诡异地望着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不是小王子,是狐狸——那身毛衣服做小了。
表演和播音都没有不超过一米七的男生,重做也来不及,你倒是差不多,可能还要比那身衣服矮点儿·”·“……”·作为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不过是比一米八稍微矮了那么十公分,居然就连着两次被嘲讽了身高。
穆亭澈认命地叹了口气,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两块肉,鼓着腮帮子用力点了点头:“成交,您放心——我明天就来报道”·*·背负着黎老的殷殷期望,穆亭澈吃了个滚瓜肚圆,才终于满足地揉着肚子同老人家道了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燕影。
回去的路上已经没了什么急事,他的步子却还是越赶越快,终于一路小跑了起来·一溜烟冲回了别墅,望见了那个掉在地上的遥控器,穆亭澈心里不祥的预感又浓了几分。
抄起存折仔细翻了翻,看着那个明晃晃的[-12580],身子就猛地晃了晃,含着热泪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到底是谁设计的垃圾系统——付款为什么都不带输入密码的·人品也花了饭也吃了,再想要退货说不准就要被算作欺诈。
穆亭澈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抓起遥控器正要开口,却发现手里的遥控器分量轻了不少,系统显然已经又换了个新的位置··想起之前寻找系统的艰辛历程,穆亭澈的眼前就是一黑。
毫无动力地站起身,打算把汉堡包先扔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却才打开隔热门,微波炉就忽然叮的一声自动亮起了灯··“客户您好,欢迎使用地府人品兑换系统。
现有货物有:顺利完成话剧演出,两千三百四十五人品值·百分百防止任何姿势摔倒在地,三百七十五人品值·吃任何食物都一定不可能拉肚子,五十二人品值。
查询余额请按解冻,单独购买请按加热及时间,确认请按开始·人工服务尚未开通,请耐心等待·”·“……”·指尖下意识轻点着那一排按键,穆亭澈弯着腰撅在微波炉前面纠结半晌,还是只选了后面两个看起来就又便宜又实用的货物,又试探着敲了敲微波炉的门:“如果我不买第一个顺利完成的话,会发生什么后果”·以他自身的实力,其实完全有能力完美地参演一场话剧。
虽然已经尝到了系统的甜头,习惯了靠实力的穆影帝却还是不怎么适应这种仿佛有些作弊的方式,如果后果不是太严重的话,他还是不打算购买这种商品的··——毕竟一不小心就花出去了一万多人品值,不精打细算点儿,也实在是太肉疼了……·系统显然比上一次有所升级,微波炉的内灯闪烁了两次,就发出了个机械刻板的提示音:“用户已取消人品自动支付模式,更改为手动购买选择。
当用户未购买该项商品时,人品将不会自动支出,确认要放弃购买[顺利完成话剧演出]吗”·“不不不——不确认”·就知道当初签那个协议准没好事,现在才明白了这个系统有多霸王条款,居然能把不买就只能自认倒霉这种残忍的威胁说得这样清新脱俗。
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人品的情况下一切可能会有多糟,穆影帝毫不犹豫地收回了之前的侥幸心理,毅然地选择了全部购买··前世攒了一辈子的人品,不过就是买这几样东西,连一个零头都没花到,根本就不值得他肉疼·心疼得龇牙咧嘴的穆影帝倒抽着凉气蹦跶了两下,眼睁睁看着微波炉一边汇报着购买成功,一边还尽职尽责地加热着汉堡,就含着热泪朝着沙发一头扑倒了下去。
这个沙发是别墅里最叫他满意的家具·软硬适中,弹- xing -十足,米黄色的绒面看着就柔软又舒适,扑下去的感觉简直治愈得叫人不舍得爬起来··叫人意外的是,就在马上要和心爱的沙发来个惬意的亲密接触的时候,他的脚下却忽然不小心踩到了沙发上半垂下来的毯子。
紧接着,他整个人跟着一滑,身体就猝不及防地扭转了个常人无法企及的角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发上··作者有话要说:系统:⊙ω⊙·第6章 换人·持之以恒的挑战一直延续到了深夜。
不信邪的穆影帝顽强地抗争着命运,像一条挣扎着跃龙门的鲤鱼一样尝试过了各种姿势,终于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匍匐着上了床·追悔莫及地扎进枕头里,精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下一次,一定要提醒地府有限公司,开发出一个宁可不退款也要退货的选项来……·娱乐圈都市情缘·整夜的沉眠很好地安抚了饱经波折的灵魂,次日一大早,穆亭澈就精神抖擞地跳了起来。
一个人的生活显然是惬意而自由的,尤其是在拥有一整幢别墅的前提下··简单地洗漱完毕,穆亭澈心情颇好地换了套运动服,开始了每天必备的晨功··这也是当初黎老的魔鬼训练留下的后遗症。
上辈子为了晨功每天都要凌晨四点半跑到公园里去,现在居然能在自家后花园翻跟头开嗓子,知足常乐的穆影帝在花园里溜达了两圈,就把昨晚的郁闷给毫不犹豫地抛在了脑后。
正是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汉堡在昨晚就已经进了肚子·穆亭澈依依不舍地把巧克力吃了一半,看着和黎老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就利落地换过衣服直奔燕影,熟门熟路地往约好的排练厅摸了过去。
里面大概是正在准备着排演,此起彼伏的台词声热热闹闹的传出来,叫他的目光也不由跟着微亮·按捺着心中的兴奋期待,推开门探头钻进了排练厅··“还说叫人去接你呢,鼻子倒是灵,居然叫你自己给摸过来了。”
黎老正靠在藤椅里不紧不慢翻看着剧本·一见到他进门,就朝他招了招手,顺手把小桌上的煎饼果子扔了过去:“过来看看剧本,以前学过话剧没有”·“学过。
您就放心吧,剧本我还是能看得懂的·”·心情大好地接受了投喂,穆亭澈叼着煎饼果子小跑了过去,老老实实地接过剧本,囫囵翻看起了大致的剧情··由于要顾及到表演力和感染力,话剧讲故事的能力通常还是要弱于影视手段的,能承受的情节也不会太多。
这部话剧对《小王子》的改编其实很有限,讲的仍然是无法忍受玫瑰过于骄傲和任- xing -的小王子离家出走的故事,只是在情节和台词上做了适当的调整,整体上其实算是个难度很低的作品。
穆亭澈蹲在藤椅边上,塞了一大口煎饼果子认真咀嚼着·把剧本完完整整地翻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黎老敢叫自己来出演狐狸这个角色··在《小王子》的故事里,狐狸其实是个很重要的过客。
它教会了小王子什么是爱,什么是生活,毫无保留地被对方所驯化,最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小王子离开,独自承受着离别和怀念··——当然,这些完全都不重要。
他之所以能有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大概主要还是因为狐狸的角色几乎就是个蹲在地上的诗朗诵··作为一只狐狸,全场唯一需要他做的动作,居然就是从一丛草后面手脚并用地跳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为学过几天话剧就什么都会了现在叫你亮相找台位,你能找得到吗”·还没来得及掩饰起嫌弃的目光,脑袋上就被卷成筒的剧本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穆亭澈连忙捂着头顶连连摇头,下意识抬头想要解释,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排练厅的一角··“这个角色没有动作上的要求,到时候你跟着道具一起爬上来,在道具草后面等着,只要在合适的时间跳出来就行了。
你的朗诵功底很强,气息也很稳,就算是蹲着也应当能胜任这个角色,好好把台词背一背,一会儿跟他们一起走一遍……”·黎老还在耐心地唠叨着,穆亭澈却显然已经走了神。
一边分心听着老人家细致的嘱咐,一边偷瞄着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暗自揣度起了为什么那块小木头也会出现在排练厅里··和其他或是说笑神侃或是练习台词的人不同,封林晚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份剧本,沉默地一页页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原本就稍显清冷的面部轮廓因为过于全神贯注而透出了几分严肃,配上一副总有些禁欲意味的金丝眼镜,整个人的气场就显得越发淡漠冷清起来··周围的人仿佛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自觉地站得稍远了些,就隐约空出来了一个圈,倒像是把人给单独孤立出来了一样,叫人看着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看什么呢——对了,你昨天是见过他来着·你应该在电视上也看过他,播音系的门面担当,李老头恨不得捂在手心里不准别人碰的宝贝徒弟。”
见他始终盯着一个地方不挪开,黎老也好奇地跟着望了一眼,就了然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两下穆亭澈的脑袋··“小封的天分跟悟- xing -都不错,就是脾气太轴了,眉眼也长得唬人,不熟的人都不敢和他多说话——你怕不怕他要是不怕就过去陪他说说话,我看他还挺喜欢你的。
好不容易从老李那儿把他的宝贝疙瘩借过来,要是把人欺负得回去了犯委屈,老李估计是要拿话筒砸我的脑袋的·”·“您放心,我这就过去·”·收到的指令和自己的念头不谋而合,穆亭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稳稳当当地接下了黎老的暗示目光,起身朝着那块小木头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封林晚看得很专注,直到穆亭澈已经走到了身旁,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清了面前的少年,就不由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跑过来了,是跟着黎老来学习的吗”·“是黎老让我来试个镜,据说是有套狐狸的道具服做小了,基本上只能把我塞进去。”
穆亭澈笑着答了一句,扯了个凳子坐在他身旁,好奇地探过头,打算借机偷看一眼被他做满了注释的剧本··封林晚的脸上不由泛起淡淡血色,本能地把剧本往身后一藏,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看的……来试试也好,是个挺宝贵的锻炼机会。
狐狸的动作很少,你的朗诵功底又那么强,说不定就真能选的上呢·”·“那能叫少吗——我一共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从草后面跳出来,蹲在地上开始说话。
要是抬道具的大哥扛得动,我觉得其实完全可以把我一起搬上来,就让我趴在草丛里去撩那个木木呆呆的小王子了·”·到底没能看到对方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穆亭澈颇为遗憾地轻叹了口气,坐没坐相地窝进椅子里,真情实感地嘟囔了一句··封林晚讶异地望了他一眼,眉眼间就带了些无奈的笑意,唇角也挑起了个极细微的弧度,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其实也挺好的。
舞台和这样的排练场不一样,下面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第一回上去谁都难免腿软,你要是腿软了,还能借机在地上多蹲一会儿呢·”·娱乐圈都市情缘·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高正合适被摸头,自己身边的人仿佛都忽然多了个喜欢揉自己脑袋的毛病。
穆亭澈不服气地拄着椅子的扶手做了个引体向上,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正名,封林晚却已经被他引得轻笑出声,身上的清冷气息也彻彻底底地消散了干净··想起黎老的殷殷嘱托,穆亭澈就卸了手上的力道,跳下椅子凑过去,一丝不苟地用两只手固定住了他唇角的弧度:“封师哥,你笑起来明明就很好看,应该多笑笑的,不然都没人愿意跟你一块儿玩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其实我原本也不太擅长和人交往,现在做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我都还经常会插不上话呢·”·封林晚怔了怔,就轻轻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不觉带了些落寞,无奈地轻笑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小,我也不该对你做这些一点都不积极的引导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像是我熟悉的一个人,不由自主就说得多了……”·“放心,我还是能听得懂的·”·看着自己的学生满眼不知前途该往何处去的迷茫,穆老师的责任感不由分说地油然而生,低头沉吟片刻,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听我的,要是有一天你不打算在天娱干了,就想想办法进朝闻台吧。
你当综艺主持确实有点气场不搭,但如果是你这个颜值去播新闻,我相信一定是可以为节目拉动很可观的收视率的·”·“怎么会,老师说新闻的观众群体通常是不会关注主播长相的,甚至正好相反——”·学的就是综艺主持方向,封林晚还从没动过播新闻的念头。
下意识摇了摇头,才要和他解释主持界也有隔行如隔山的道理,排练厅的门却忽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俞承运气势汹汹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个低着头脚步拖沓的高挑青年。
“黎老,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演出了,怎么这时候突然说狐狸那个角色换人了那小舟怎么办,您就直接把他给甩下不管了吗!”·作者有话要说:穆影帝:反派NPC!!不要怂反派NPC!ヾ(@^▽^@)ノ·第7章 选角·“又没说不叫他演——不就是不演狐狸了,不是说好给他改成蛇了吗”·见到这两个人一路杀到自己面前,黎文德的眼里就带了些不耐,身子往后靠了靠,翻着剧本随口答应了一句。
这边的动静实在不小,热闹的屋子渐渐静了下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忙活的事,或好奇或八卦地往门口看了过去··黎老的话音才落,封林晚就忍不住轻笑出声,四周也传来压抑着的低低笑声。
穆亭澈看得越发好奇,单手揽过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到底怎么回事,演蛇有什么不好吗”·“因为人很难模仿蛇的形体,所以这个角色采用的是全道具式的表演,布景直接做了一块画着蛇的板子。
表演的时候人要蹲在板子后面,是几乎没有露脸机会的·”·封林晚压低声音解释了缘由,望着穆亭澈若有所思的目光,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大家应该都觉得很解气——陈舟是去年的毕业生,因为发展的很好,没少冷嘲热讽很多前辈和同学,还要求我们都配合他来演。
要不是因为编剧是戏文的展老师,他早就要求改剧本,把主角改成狐狸了·”·“我知道他,他的名气确实不小·”·望着那个青年熟悉的英俊面庞,穆亭澈眯了眯眼睛,低下头掂了掂着手里的剧本,不带语气地轻声应了一句。
陈舟,标准的小鲜肉,靠着大学期间参加的选秀节目一举成名·签了个颇有实力的公司,在一年之内迅速崛起,接连参演了好几部电视剧,粉丝基础极其可观··这一次的金象奖,这个陈舟其实也是最佳男主角的竞争者之一,没少动用各种有的没的势力给穆景施压过,戈良的临场刁难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要是真有一人发一个剧本对着脑袋砸的机会,他无疑是很想对着这小子的脑袋拍一把的··上辈子抢了他的影帝,这辈子抢了他的狐狸·穆影帝表示毫无愧疚,并一定会再接再厉,争取叫他连蛇都没得演。
迎上众人的目光,后头青年的脸色就越发的不好看起来,皱紧了眉扯了两下俞承运的袖子:“叔,行了,大不了我不演就是了,为这种小破话剧在这儿纠缠什么”·“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这个话剧是什么级别”·俞承运的脸色沉了沉,低声呵斥了一句,把他往身后一扯。
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望向神色淡然的黎文德,强行压下几乎就要冒出来的火气··“黎老,您给的理由很有说服力,但是根本就不讲道理·这么高级别的话剧,我不相信会在演出服上出这么低级的问题……”·“事都是人做出来的,哪有那么多的可能不可能我还觉得不会有人敢在那么大的颁奖典礼上弄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情呢,绊子不也下得一个接一个吗”·黎老自顾自地翻看着剧本,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合上剧本随手扔在一旁:“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还有的选——如果不想演的话还可以卷铺盖走人,我绝不强迫他,你觉得怎么样”·没想到老爷子居然是在为了自己出气。
穆亭澈心里蓦地流过些暖流,却忽然被一道过于- yin -鸷的目光给拉回了心思·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就望见了俞承运终于足以担当得起一个反派NPC的- yin -沉神色。
《小王子》里没有女主,唯一的一朵玫瑰也是用的录音配合道具的处理方式·在放眼望去都是一米八帅哥的排练厅里,他这个一米七的个头就显得尤为显眼·只要不是反应实在太慢,结合之前黎老给出的理由,都不难猜得出这样一个半大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两天过得实在太顺风顺水,叫已经习惯了一步一个坎儿的穆影帝反倒有些找不到节奏·迎上俞承运满是敌意的恼火目光,反倒忽然迅速振作了精神,甚至还忍不住回了一个他乡遇故知的亲切笑容。
娱乐圈都市情缘·“……”·面色诡异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俞承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平了平心神,才又转向一旁的黎文德,声音就略沉了下来:“黎老——这是燕影人的话剧,可以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个小毛孩子待在这里吗”·穆亭澈先前进来得低调,大多数人都没怎么留意,注意到了的也只当是哪家的晚辈跟着过来凑热闹。
被他这样一问,众人心中才纷纷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个念头,目光也都转向了这个突然被空降来的小家伙··早习惯了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演,这种局面简直连开胃的小菜都算不上。
穆亭澈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单手撑着桌沿坐在桌上,悠闲地晃着双腿,把手里的剧本随意翻开了一页··“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
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只狐狸,就跟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间惟一的了。
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惟一的了·”·和那时朗诵刻意被压低了的声调不同,少年嗓音的清朗澄澈在这一刻几乎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活泼鲜明的少年意气几乎顺着台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又藏了些天真狡黠,像是一道明亮的光芒划过黯淡,几乎只是在开腔的一刻,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牢牢抓住。
所有人都不觉睁大了眼睛,讶然地望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妖怪·黎老却仿佛并不觉得意外,欣慰地望着面前的少年,眼里就带了一层淡淡笑意··“我有点明白了。”
封林晚下意识站直身子,迎上坐在桌上的少年笑意明亮的目光,本能地开口接上了后面的台词:“有一朵狐狸——我想,他把我驯服了……”·“这是可能的,世界上什么样的事都可能看到。”
不过是临时背了一段台词用来显摆,却没想到小木头居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对上了戏·穆亭澈连忙抓起剧本照着念了一句,正快速浏览着上下文,神色就忽然诡异了起来:“等一下,封师哥——你确定我的量词应该是一朵吗”·“不不,是玫瑰——我刚刚不小心走神了……”·封林晚连忙摇了摇头,想起那个恍惚间莫名熟悉得叫人心口发烫的明亮目光。
眼眶忍不住隐隐发酸,连忙掩饰地低下了头,用力眨去了眼中的隐约雾气··“不错,不愧是黎老看中的人,这只小狐狸明显合适多了·”·角落里的中年人忽然站起身,抬手轻推了下眼镜,满意地朝穆亭澈点了点头。
这才留意到这位有名的编剧居然也在场,穆亭澈撑着桌沿一跃而下,也友好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展老师,久仰了·”·戏文的展致,比穆景还要长一届的毕业生,手里出过不少经典的好作品,在圈子里已经算得上一块金字招牌,只可惜两个人始终无缘合作。
没想到这样一部简单的话剧也会劳动这样的大手来义务劳动,想起刚才俞承运的话,穆亭澈挑了挑眉,眼中就带了些若有所思的明悟··“展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先前始终显得不以为然的陈舟面色忽然沉了下来,皱紧了眉上前一步,语气就带了隐隐不满。
“我哪里演得不好,您可以直接说,犯不着这么寒碜人——选角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戏服不合身这种无聊的理由换人,只怕您和黎老也没办法跟公众交代,不是吗”·“笑话,如果不是有些人嘴巴不严,又为了争夺票数暗示粉丝一味把事闹大,这消息会传得出去么”·黎老轻笑一声,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按着穆亭澈的肩把他推给了展致:“去听你展老师给你说说戏,一会儿换了戏服回来排演。
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跟着多- cao -心·”·“黎老——”·还没来得及过够瘾就被强行推离了修罗场,穆亭澈踉跄了两步被展致接住。
依依不舍地朝着反派NPC伸出手,就被封林晚往手里塞了袋纯牛奶,哄着他往准备室走过去:“这是老师们的恩怨,和你没关系·不用担心,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
·“这小子明明就是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你们到底都是从哪儿看出他担心来的”·展致扶着穆亭澈站稳就松了手,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面前的少年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听黎老说你是今年的艺考生,学习成绩怎么样”·“……”·专业课的掌握也就算了,阔别高中课程多年的穆影帝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想起小阎王那栋别墅里满满一屋子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王后雄天利三十八套,再想想还有四个月就要迎来的高考,心中就不由生出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算了,看你应该是童子功,文化课确实不一定拿得出手,我就不问了——燕影的分数线大概在二百八十分左右,能考到三百分就稳了·只要你学的是文科,叫你封师哥给你补补课,应该还没什么困难。”
见他不回答,展致也就体贴地不再多问,只是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沓新的剧本来递给他··“这是目前正在拍摄的一部电影《淡墨繁花》,里面小徒弟原定的演员谈崩了,我这次来帮忙就是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替补的好苗子的——大概是一个星期的戏份,一月底进组,很快就能拍完。
小成本电影,片酬走院线分成百分之一,你有没有兴趣”·作者有话要说:穆影帝:不想被奶,想打怪QAQ·第8章 绊子·“有兴趣”·上辈子参演的电影不是跳档就是下线,还从来没有一次机会真正在大荧幕上看到自己过。
听说这么快就有进组的机会,向来靠基数拼概率的穆劳模就迅速把一屋子的复习资料抛在了脑后,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娱乐圈都市情缘·他答应得太过痛快,反倒叫展致生出些迟疑。
望了他一眼,抬手照着他头顶轻敲了一下··“想都不想就答应,你懂什么叫片酬走院线分成吗如果这部电影的票房是五十万,你辛辛苦苦地演一周也只能拿到五千块钱,几乎就和白演没什么区别了。
你还没成年,不要自己随便做这种决定,回去和你家长商量好了,叫他们来帮你签合同·”·“……”·穆亭澈脚下打了个绊,认真考虑了叫阎王过来签名的可行- xing -,果断地摇了摇头:“我爸妈今天早上出国了,估计得四五月份才能回来,我自己签就行。
您放心,我懂片酬上的事,小成本电影这样结算很正常——剧组管饭吗”·“啊”·冷不防听见了最后一句,展致还打算劝他的话就全卡在了半道上,张了张嘴才点点头:“包三餐食宿,不过不会太好……你不要对这部电影抱太高的期待。
大部分的演员都是我跟导演靠人缘拉过去的,民艺题材的电影一向不卖座,我们这次也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念想,还是等你看过剧本再做决定吧·”·虽然很兴奋于能得到一周的饭票,穆亭澈眨了眨眼睛,终于还是没有再刺激已经被吓得转过来替自己考虑的展大编剧。
体贴地点了点头,把剧本收进了随身背着的书包里··狐狸只是小王子旅程里的一个过客,戏份不多,需要掌握的情绪转变却很细腻·穆亭澈仔细听着展致给自己说了一遍戏,又就几个有疑惑的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听过对方的解释,就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解了,交给我试试吧。”
“好——我有预感,我们应该会合作的非常愉快·”·虽然早已看到了小家伙身上的灵- xing -,却没想到他的点找得居然也这么准,问的问题也都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展致欣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领着他出了准备室:“去跟他们穿衣服吧,咱们马上就要完整排一遍了,可以拿剧本上,有信心直接跟吗”·“不用剧本了,狐狸的台词不多,我还是背得下来的。”
这么点儿的台词还不如一集言情向的电视剧·穆亭澈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把剧本搁在一旁,跟着服化道去换上了那身道具服··直到穿上了这一身衣服,他才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黎老一定要自己来碰运气——这是一身非常精致的毛毛衣服,手感极好,造型极逼真,连耳朵和尾巴都完整地做了出来,而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仅仅刚好够把自己塞进去。
俞承运已经不知去向,迎上站在蛇板后的陈舟- yin -沉的目光,小狐狸穆亭澈友好地和他挥了挥爪子·迎上对方眼中的嘲讽笑意,不由微挑了眉,本能地觉察出事情恐怕还不像自己想的这样简单。
马上就要开始排演,再有什么问题也只能结束之后再说·穆亭澈走到道具草后面老老实实蹲下,望着站在一侧等待上场的小木头,眼睛就倏地跟着亮了起来··封林晚低着头站在舞台旁,还在争分夺秒地仔细看着台词,确认已经背熟了才轻轻松了口气,摘下眼镜一并放在桌上。
他身上是精致的王子装束,随着眉眼间的紧张尽数散去,神态也跟着从容起来,平白被那一身衣服衬出了几分夺目的清贵·可惜一迎上穆亭澈带了笑意的明亮目光,脸上就又不由泛起些血色,抿了抿唇,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怪不得小木头还怕自己知道,原来就是他来演那个木木呆呆的小王子·穆亭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就也跟着晃悠了两下··封林晚的目光下意识就被那双耳朵吸引了过去,正出着神,忽然听见了场记催场的声音。
连忙收回了目光,理了理衣服快步走了上去··狐狸的出场在靠近结局的部分·因为是独幕话剧,道具都要事先摆好,穆亭澈需要在场上一直等到灯光打过来。
百无聊赖的穆影帝趴在草丛后面摆弄着自己的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小木头在舞台上转悠着周游列球·在遇到了一群稀奇古怪的人之后,终于走到了那条蛇的跟前··封林晚的台词是穆景亲自教出来的,虽然是播音系出身,情绪气息却也都一点不弱。
可陈舟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极端不满,虽然碍于黎老坐镇不敢明显消极怠工,却几次删改台词有意抢话,叫封林晚几次都被强行中断了情绪·虽然强行接了上去,却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出身,眼看着显然要比之前的状态差了不少。
看到自家学生被欺负,穆老师的眼里就带了些火气·气势汹汹地戴上了毛茸茸的手套鞋套,看着时间差不多,就从草丛后面一个虎扑跃了出来··在四脚着地的下一刻,他就忽然意识到了对方那时眼里的嘲讽究竟是哪里来的——不知道这一片地板上究竟被做了什么手脚,一发力才发现滑得根本站都站不住,原本的动作也毫无悬念地跟着变了形。
·穆狐狸四脚打滑地飞出了草丛,心里倒也没觉得有多着急·正琢磨着这一次系统会让自己以什么方式百分百摔不到地上,余光就看到封林晚以一个矫健的步伐跃了过来,一把将他接在了怀里。
紧接着,就因为地面实在太滑,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去··“……”·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高难度的- cao -作·穆亭澈晃了晃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缓过胸腹间被对方硌得险些喘不上来的那一口气,尽职尽责地抬起头:“你好”·“你好——你是谁你很漂亮……”·虽然不知道这种局面下是不是还能继续演下去,但封林晚还是下意识跟上了他的台词。
望着那对随着动作晃个不停的耳朵,终于忍不住抬手摸了上去,轻轻揉了两下:“来和我一起玩儿吧,我很苦恼……”·大概是因为之前和陈舟的对戏实在太过不顺,也大概是因为这一屁股摔得确实挺疼。
封林晚微微皱了眉,没有镜片掩饰的眉眼柔和了不少,这一皱眉就显出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无奈苦恼来··穆亭澈看得一闪神,险些就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却还是被身为演员的强大惯- xing -拖着,尽职尽责地对上了下面的台词。
娱乐圈都市情缘·“我不能和你玩儿,我还没有被驯服呢·”·脚下实在太滑,再使力说不准就还要一跤趴下去·穆亭澈嘴里念着台词,急中生智地就地打了个滚仰倒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封林晚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眼前雪白的肚皮··……·在封林晚诡异的临场发挥下,穆影帝不得不保持着一只被撸的橘猫的状态,配合着他演完了这一场戏。
两个人摔倒得都实在太过蹊跷,虽然强行把这一段给顺利地糊弄了过去,围观的几个人却都一眼看出了问题··等着最后一幕落定,黎老就大步走了过去,抱着穆亭澈站起身。
俯身照着地上一摸,面色就骤然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场务给我出来”·“黎老黎老,您先消消气,一会儿您别再摔倒了·”·穆亭澈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是谁闹的这一出。
淡淡瞥了满面得意的陈舟一眼,扶着黎老到桌边坐下·趁着老爷子对场务大发雷霆的功夫,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道具服,关切地把那块小木头拉到了身旁:“怎么样,摔疼了没有”·“没事没事,你没摔到就好。”
封林晚刚把眼镜重新戴上,迎上他关心的目光,就连忙摇了摇头,按着他的肩膀仔细上下打量了一圈:“真的没事吗——我身上的佩剑太碍事,那时候是不是硌到你了”·“怪不得,我还说你身上是什么东西,居然那么硬……”·穆亭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这小木头为什么演完了还不赶紧坐下休息。
探过身环住他的腰,替他解下了身上的佩剑,按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先歇一会儿,我去和陈大明星聊两句·”·少年成名一路顺风顺水,家里又有不小的背景,下了几次小打小闹的绊子就当自己多有手段。
还没混到高级混战局的陈舟的段数简直太低,以至于在这种场合居然都落到了群嘲的境地··对于这种两年内就会把自己作到籍籍无名的NPC,穆影帝一向是懒得理会的。
可既然对方已经把脚伸过来打算绊自己一跤,他也没有不顺势踩一脚,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疼的道理··“不好好练你的台词,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我可没有糖给你吃。”
作为一条蛇,陈舟连服装都用不着换,正懒洋洋靠在椅子里刷着手机·看到穆亭澈过来,不以为然地掀了下眼皮,目光里就流出了些许难掩的幸灾乐祸··穆亭澈也不着急,只是轻挑了唇角,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单手撑住椅背,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畔··“陈大明星,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是需要我帮你和记者回忆一下——那瓶矿泉水是谁递给穆景的吗”·作者有话要说:被硌♂到的穆影帝,在一瞬间产生了对人生的怀疑……·第9章 威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的下一刻,陈舟的目光就骤然缩紧。
猛地坐直了身子,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就算那瓶水是我给的,可他的死跟我根本就没关系”·“真的”·穆亭澈一点儿都不着急,拉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地揉着摔疼的膝盖。
陈舟警惕地往四处望了望,才又缓缓靠坐回去,目光却带了几分难以自制的忌惮:“当然是真的,那瓶水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矿泉水,警方都拿去做过检验了——我好心给他解渴,谁知道他怎么就不走运一口水呛死了”·“既然和你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迎上对方气急败坏的目光,穆亭澈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食指微屈轻敲桌面,微侧了头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
“我——”·被他堵得一时无话,陈舟语塞了一句,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不怎么样,只是想看看陈大明星是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
望着他眼中不掺假的慌乱,向来不屑于找这种低级NPC麻烦的穆影帝就兴趣缺缺地翻出手机,悠闲地摆弄起来··他当然知道这瓶矿泉水和自己出事没什么关系——就像陈舟说的,这只是一瓶再普通不过的矿泉水。
穆景的真正死因是因为被水呛到的咳嗽而引起的主动脉夹层破裂,但这样繁琐的词汇和无趣的结果,显然是根本无法满足广大吃瓜群众和媒体的八卦心理的··只要稍微想一想被一口水呛死和水里有毒两种情况下可做的文章,就不难猜到只要这个消息被放出去,陈舟的名声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即使辟谣辟得再彻底,也总会有- yin -谋论的人跳出来分析漏洞强行定- xing -·这世上没有能真正洗的干净的脏水——在这一点上,前世的穆景认识得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穆景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用这种子虚乌有的消息大做文章也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可这也不妨碍他借此来提醒一下这个过于嚣张的后辈,稍微带他体会一次高端局的游戏套路。
·“做事要讲道理·你还小,根本不知道网络暴力的后果——你仔细想想,我是讨厌他,可我就算再脑子有病,也不可能用这么蠢的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害他吧”·或许是由于他的态度实在过于气定神闲,陈舟终于再难掩紧张,脸色越发白了几分,握紧了他的手腕半蹲在他身前:“如果你把这种话说出去,我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我跟他的死真没有关系,你到底要怎么才相信我”·“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相信你是不会撒谎的·”·穆亭澈轻笑一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倒叫陈舟有些措手不及,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他:“那你——”·“我其实就是打算来问问——既然陈大明星从不说谎,刚才我们俩摔倒,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娱乐圈都市情缘·没想到他绕了一大圈,居然回到了这么个不起眼的问题上头。
陈舟只觉被他彻彻底底耍了一通,恼羞成怒地一把甩开他站起身·才要含怒否认,却忽然想起自己刚下过的保证,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嗓子里··刚才的事是他一时气不过交代场务做的,根本算不上隐蔽,只要有心调查,总能有办法问得出来。
如果放在往常,他倒是还能死不承认·可在这种时候,他偏偏一点痛脚也不能被踩到……·在丢面子挨训和彻底被泼上一身脏水洗不干净之间,无论是谁都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来。
陈舟气得攥紧了拳头,却还是不得不忍气吞声地低了头:“就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去跟黎老道个歉吧,看看老爷子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穆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又朝着一旁那块小木头努了努嘴:“顺便跟封师哥做个保证,说你以后再也不故意刁难他了,一定好好和他配合。
你是个诚实的人,我相信你是不会说谎的·”·“你——”·陈舟被他气得脚步不稳,却被那一句话再度提醒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只好认命地转过身,气冲冲朝两人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在唯一的不安定因素终于不得不安定下来之后,排练总算进入了正途,众人的配合也渐入佳境··虽然穆亭澈始终努力试图营造出足够成熟的气场,但一米七的身高显然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了他的雄心壮志。
在场的演员和剧务大都只毕业了两三年,年纪也都不算大,看到这个小师弟就都生出了身为学长的浓浓责任感来·不过排练了一个上午,穆亭澈的书包里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连展致都凑热闹地翻出了包戒烟糖,大方地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你们不要总是给他塞零食——万一他不好好吃饭,将来长不高怎么办”·考虑到这毕竟也是师兄弟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黎老磨着牙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拍着桌子训斥了一句。
看着那个警惕地抱着书包躲在封林晚身后的臭小子,终于被气得乐了出来:“小封,你别老护着他他比你的胆子大多了,不要他一装可怜你就信,知道吗”·封林晚被训得一怔,回头看了看人在包在人亡包亡的穆亭澈,还是忍不住把他往身后扒拉了两下,抿了抿唇小声开口:“黎老,小师弟也挺不容易的,您就别和师弟抢零食了……”·……·三分钟后,被扔出来的穆亭澈拉着同样被扔出来的封林晚蹲在排练室外头,大方地塞给他一袋麦丽素,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封师哥,别担心,黎老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会真生咱们俩的气的。”
封林晚犹豫着接过麦丽素,还没来得及开口,黎老就又怒气冲冲地一把拉开门·把一张饭卡拍在了穆亭澈的脑袋上,劈手夺走了那袋罪恶的零食:“好好吃饭去,不准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拥有了长期饭卡,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显然好过了不少。
穆亭澈每天早上练过晨功就背着一大书包的练习册直奔燕影,吃过早饭跟着排练,午饭之后就泡在图书馆里勤勤恳恳地背书·当初的熟面孔转眼就又都熟悉了一圈,只有号称要请他吃饭的沙宝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几天下来连个人影都没能见到。
看门的老大爷显然也很喜欢这个模样好看嘴又甜的小家伙,特别准许他把那一摞恨不得比人高的练习册都放在档案室,还认真地拍着他没来得及彻底长成的肩膀,关切地给他科普了小孩子书包太沉就长不高的惨痛教训。
潇洒惬意的日子过了三天,终于到了话剧要拉出去公演的日子··虽然一直都跟着专心排练,却根本不了解演出具体安排的穆影帝才赶到集合地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去什么地方,就被黎老打包塞上了大巴车。
凌晨的路况显然要比平时好得多·穆亭澈缩在椅子里打着瞌睡补了一路的觉,直到被封林晚轻轻推醒,才精神抖擞地一跃而起,朝着车窗外看去··紧接着,就愕然地石化在了车窗边上。
“连去哪儿公演都不打听一下,还真以为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呢——赶紧下来,一会儿大巴车开走了,把你直接给送回去·”·满意地看到这个臭小子总算被吓到了一次,黎老一把敲在他脑袋上,示意封林晚把他扯下车,背着手望向面前宏伟气派的建筑:“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感激你那个角色只需要蹲着了”·“不,黎老——我现在正在认真地忏悔,我居然从来都没想过给狐狸加戏……”·望着耸立在眼前的人民大会堂,穆亭澈终于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含着热泪捂住了胸口。
怪不得俞承运会和疯了一样扑上来咬,怪不得陈舟宁肯演一条不露面的蛇也不舍得负气罢演——能在人民大会堂展演,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小礼堂,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也能算得上是永生难忘的宝贵经历了。
意识到了这场话剧的真实级别,再看看眉眼间难掩紧张的小木头,穆老师就安抚地替他顺了顺后背,又给了陈舟一个和善的目光··后者这几天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被他一看就针扎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忍气吞声地咬了咬牙,却还是没敢再多生事端。
一行人被引到了后台准备·直到看清了那个准备室直连的通道上写着的路标,见惯了大场面的穆影帝才忽然感觉心口居然也漏跳了一拍,隐隐有久违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万人大礼堂——以这里作为起点,他大概有理由期待着,自己能够欣赏到比前世更广阔的风景了··作者有话要说:陈舟:……害怕QAQ·第10章 惊艳·万人大礼堂,人民大会堂最核心的主体建筑。
穹窿顶,无立柱,三层座椅层层梯升,满天星灯众星捧月,是中国建筑史上最蔚为壮观的作品之一··老老实实地躲在草丛后面,穆狐狸翻着肚皮数了一圈穹顶上的星灯,满足地舒了口气,将目光转回了比排演场面大得多的舞台上。
娱乐圈都市情缘·封林晚的状态比任何一次排演都要好,甚至在因为紧张而表演的多多少少有些拘谨的演员中,反倒因为张弛有度的状态而成了最为亮眼的一个··对于这种情况,穆亭澈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相对于更习惯面对镜头的演员来说,主持人显然是要更擅长直面观众的。
无论是临场的形体语言和气息运用,还是随机应变的反应,都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主持人只能意会,却难以言传的看家本领··好歹也是播音系李老的宝贝疙瘩,那块小木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就不会被老人家当成关门弟子时时刻刻地紧盯着了。
“我还以为我有一朵独一无二的花呢——我有的只是一朵普通的花·这朵花,再加上三座只有我膝盖那么高的火山,这一切不会使我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王子……”·表演渐入佳境,封林晚显然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
平日里的局促腼腆早就看不到半点儿的影子,那块小木头独自站在漆黑中唯一的光束之下,微仰起头念诵着属于小王子的台词——或许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清朗的嗓音忽然透出些温柔又寂寞的忧郁,稍显清冷的眉眼半隐在光影之后,就引得观众席传来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借着草丛的掩饰,穆影帝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把胳膊枕在脑后,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他当初就坚持过这块小木头有演戏的天赋,可惜播音系的态度太过坚决,到底也没能叫他成功把人给撬过来。
也不知道这场话剧结束之后,再趁热打一打铁,是不是能争取让小木头长得歪一点儿··小王子对玫瑰的叹息已经靠近尾声,只要再经历过和蛇的对话,就是狐狸该蹦出来的时候了。
穆亭澈灵巧地翻了个身,打算根据对话的进度伺机而动·目光随意地落在背景板后的陈舟身上,却忽然轻轻皱起了眉,心中不由微沉··陈舟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当人过于紧张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心跳加快,四肢麻木,焦虑退缩,注意力分散的情况。
而以他多年的舞台经验来看,那个正蹲在背景板后面,在身上慌乱地摸来找去的陈大明星,显然出现了最常见,却也是在这种场合上最不令人期待的一种··蟒蛇的影像已经在背景板上缓缓显现,借助场上光影的分割,场务把每个点的位置都定的很完美。
无论陈舟怎么折腾,除了同样蹲在道具草后面的穆亭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动静··“晚安·”·情节已经进度到了新的一幕·封林晚向前一步,走到新的定点位置,轻声说出了预定的台词。
还在身上翻来找去的手忽然一顿,陈舟狠狠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血色终于彻底褪了个干净··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接上一句晚安,可后面显然还要再说些别的——他也从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弄丢提词卡。
原本背过的台词也因为过于紧张而忘了个干净,艰难地张了张口,才发现嗓子忽然就哑了下来,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哪怕半个声音··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旁都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声。
陈舟颓然跌坐在地上,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惨亮光芒··就在静默的时间马上就要超出预期的下一刻,观众席座位旁的小喇叭里,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万人礼堂的喇叭是安在每个座椅边上的,即使再轻微的声音也很难忽略。
原本因为莫名其妙的空档而略显骚动的观众席重新被安抚了下来,甚至有不少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本能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这个莫名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的来源··穆亭澈趴在草丛后面,不紧不慢地用爪子在地上扒拉着,空出左手朝着陈舟做了个关闭送话器的手势。
满意地看到后者至少还没有紧张到连这种指令都难以执行,穆影帝一个翻身盘膝坐起,把自己的送话器调到喉间·放弃了胸腔共鸣,让气流平平滑过声带,喉间肌肉忽然缩紧,吐出了个奇异的嘶哑气音:“晚安。”
几乎就在这两个音被发出来的下一刻,观众席忽然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作为燕影的汇报演出,观众中一半都是全国各大影视院校来观摩学习的行家,自然听得出这一句台词下的功底。
这种发声方式如今已经很少被用到,它对嗓音天赋的要求极为苛刻,对技巧的需求更是登峰造极·如果不是对喉部肌肉和各种频率共振都掌握极佳,想要稳定发出这样的气音来,简直难如登天。
几个识货的老艺术家已经想办法打听起了演职员表,也有沉得住气的,仍然在屏息等着下一句,好判断声音主人的持久- xing -·台上的封林晚自然不懂得这短短两个字里透出的雄厚功底,只是本能的被这个透着- yin -冷森寒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就带了些受惊的轻颤。
“我落在什么行星上……难道这里没有人吗”·“在地球上,在非洲·”·情绪被烘托得刚到好处,临时客串的穆影帝挑起了个满意的笑意,- yin -森森地答了一句。
又巧妙地- cao -控着嗓音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彻底的- yin -森寒冷间隐约渗透过淡淡笑意,语气也显出几分不易觉察的柔和耐心:“这里是沙漠,沙漠中没有人,地球是很大的……”·“好”·观众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忍不住喝了声彩,苍老浑浊的双眼忽然迸- she -出惊喜的亮芒。
舞台上的剧情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下去,舞台下看门道的内行们却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低声争论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色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高手·可惜一群人眼巴巴地盼到了这一幕结束,也没能看到蟒蛇的扮演者出场,倒是草丛里动了两下,忽然跳出来了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没能见到高手的庐山真面目,不少人都发出了遗憾的叹息·下意识略过了那几句过场台词,才惋惜地放松精神靠回椅子里,就忽然听见了个清亮至极的声音··“我不能和你一起玩儿,我还没有被驯服呢”·蟒蛇的声线所遗留下来的神秘和压抑像是被一道亮芒忽然划破,干干净净的少年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居然清亮得不带一丝杂质。
娱乐圈都市情缘·观众们不由坐直了身子,因为接近尾声而有些懈怠疲倦的精神迅速为之一振,望向了那只半蹲在小王子面前的狐狸··“我的天——燕影这是怎么了,他们今年改行专门培养配音人才了吗”·上影表演系的主任终于再忍不住,难以置信地低声质疑了一句,又扯了扯身旁听得专注的副校长:“你说这是真的小孩子吗他们不是说这次是毕业汇演——可要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连一点杂音破音都没有……”·“是真的,你觉得就燕影那种非一米八不准毕业的神经病条款,会有这么大点儿的小豆丁吗”·副校长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一把挥开了他的手,目光烁烁地盯着那只小狐狸。
眼中精光闪过,忽然一巴掌拍在老同事的腿上:“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传说中的燕影初试第一名——怪不得燕影这次一直捂得严严实实不肯公布,直到今天早上才放出消息,估计就是防着咱们下手抢呢”·“这个太小了抢不到,那条蛇的配音总能有办法试试吧等落幕了你去问问,一定想办法挖到咱们这边来当老师,开多优厚的条件都行……”·动了抢人念头的显然不止上影一家,还没等穆亭澈从舞台上下来,黎老的手机上就积下了满满一屏幕委婉或直白的追问和邀约。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早就看出了舞台上端倪的老人家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满意地欣赏着那个臭小子接二连三给自己带来的惊喜·随手摸过一张报幕单,掏出随身带着的钢笔,划去了陈舟的名字。
在重新写下第一个穆字的时候,他手中的钢笔忽然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了那个已经结束了所有的戏份,正悄然退入- yin -影中的少年··胸口忽然被某种长久压抑着的情绪所尽数充斥,眼眶莫名的隐隐发涩,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成一片朦胧。
“你一直问我,这么早就叫他崭露头角,是不是稍微太着急了些·”·铁画银钩地将三个字在纸上落定·黎老把那张更改后的报幕单交给身旁的展致,极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隐约闪过些水色。
“他不是我第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学生,我还有过一个学生——也有着一样的天赋,更比谁都下得了苦功·玉不琢不成器,我求才心切,只想着更大的压力才能叫他有更大的突破,所以即使是在他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一次次碰壁失败的时候,我也从来都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
还在他终于扛不住压力,深夜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天,狠狠地训了他一顿没出息·”·“很多时候,当人们知道错了,就已经没有了后悔和挽回的机会·所以我想……至少再遇到这样的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应当想办法叫他的运气好一些才行。”
·第11章 车祸·才下了舞台,穆亭澈就一把扯下送话器,蹲进角落里一迭声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投胎部偷偷走了后门,这个身体的基础条件好得叫人惊叹,在开口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效果居然好到了这个程度——可再好的嗓音条件也总有局限。
几天的突击训练显然没办法把嗓子彻底打开,频繁的音色转换下来,咽部的肌肉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是两个角色的词都不算多,他现在只怕想说话都困难··“胡闹——连点儿分寸都没有,就不怕真伤到嗓子”·听出黎老训斥里的担心关切,穆亭澈喘了口气站起身,接过矿泉水灌了两口,讪笑着老老实实凑过去:“黎老,我知道错了……”·“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不准说话”·黎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些笑意,用力点了两下他的额头:“少在这儿卖乖——等演完电影回去就给我好好复习。
高考要是敢考不上,你就等着挨揍吧·”·话题转的实在太快,穆亭澈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本能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问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幕后的工作人员就匆匆迎了上来,拉着黎老讨论起了谢幕的具体流程。
好容易等着黎老离开,守在一旁的封林晚就快步走了过去··狐狸的道具服密不透风,穿在身上的分量也绝不算轻巧·看着穆亭澈满额细密的汗水,封林晚连忙利落地把他从衣服里扒了出来,脱下外套搭在臂间,攥着衬衫的袖子替他擦了擦汗:“都- shi -透了,冷不冷”·“没事儿,透透气就好了。”
成功从沉重的道具服里挣脱出来,穆亭澈总算长舒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确实明显的哑了下来,又忍不住侧过头咳嗽了两声··“你可真厉害——我开始一点都没想到居然是你配的音,还真被吓了一跳……”·封林晚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药瓶来,倒出一粒药递给他:“这是我们用来治嗓子的特效药,不要咽下去,含一会儿就会好不少。
只不过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苦,忍一忍就过去了·”·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接受投喂,穆影帝心无杂念地把药含进嘴里,整张脸就在三秒内皱成了一颗苦瓜。
“忍住忍住,千万别吐出来,这药可不便宜·”·早猜到了他的反应,封林晚忍不住轻笑出声,安抚地替他顺了顺后背,自己也含了一粒放在嘴里··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要命的苦涩,封林晚的神色显得很平静,叫刚被苦得怀疑了一次人生的穆老师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拉住他的手腕,认真地仰起头:“封师哥,李老师向来是不准你那么费嗓子的,你在天娱的工作那么辛苦吗”·封林晚的嗓音条件好,天生的胸腔共鸣,普通话也标准,一张嘴就是磁- xing -悦耳的播音腔。
除了科学安排下的发声训练和稿件练习,李老恨不得平时都不准他多说话·穆景当初偷着教他练台词,都没少被李老揪着耳朵训过,要是知道这块小木头现在拿药当零嘴吃,也不知道那位老爷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娱乐圈都市情缘·迎上他的目光,封林晚的目光闪了闪,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轻轻摇了摇头··负责催场的工作人员踮了脚朝他们招着手,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念着演职人员的名单。
话剧圆满结束,终于到了该谢幕的时候··穆亭澈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推了他一把,笑着朝他眨了眨眼:“封师哥,快上去吧——今天你才是主角,这种时候可不能再随便谦让了。”
被那个笑容引得心头一暖,封林晚的脸上重新带了淡淡血色·有极明亮的光芒在眼底渐次落定,浅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快步走了上去··名单有条不紊地继续着,黎老显然已经和后台沟通过,上面已经没了陈舟的名字。
穆亭澈凭借身高优势毫无悬念地被淹没在了人群中,按照流程鞠躬致谢,直到走下舞台,跟随引导出了主会场,还在真心实意地后悔着自己今天为什么没带一双增高鞋垫过来。
紧接着,就被斜刺里杀出来的苍髯老者忽然拦住了去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抢手货的穆影帝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抬头看向紧跟着聚过来的几个人·正琢磨着是怎么一回事,忽然被身后快步赶来的黎老架着胳膊拎了起来,一把塞进了后面人的怀里:“带着他从备用通道走,到车上去等我们”·……·在黎老坚决果断的宏观调控下,穆亭澈被师兄们接连倒了几次手,终于在兄弟院校和媒体记者包抄过来之前成功突围,坐上了回去的校车。
陈舟也跟着上了车,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生怕挨训,没了往日的嚣张,声也不吭地靠在角落里种蘑菇·穆亭澈也没心思多理他,老老实实地按照黎老的要求闭嘴养嗓子,戴上耳机闭目养起了神。
众人都对那个奇特的声音印象深刻,却没几个真能听得出功底来的,更多的还是惊叹于他的随机应变巧妙救场·虽然都想凑过来聊上两句问问情况,却碍于黎老的严厉目光,一个个又都讷讷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在听什么,英语听力吗”·封林晚被放在了穆亭澈身边,摆弄了一阵手机,还是忍不住好奇,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猝不及防地被提醒了高考生的身份,穆影帝难过地捂了胸口,心虚地摇了摇头。
才摘下耳机打算递过去,厚着脸皮给他安利一发自己的歌单,里面就忽然传来了个熟悉的机械音··“您好,欢迎使用地府人品兑换系统·检测到用户在服务区外,启动紧急联系模式,本次联系消耗五十人品值。”
“……”·心情复杂地听着耳机里刻板的机械音,穆亭澈的手顿在半空,认真考虑起了去地府投诉一次的可行- xing -··这次的缓冲期似乎尤其短,还没来得及质问为什么要擅自启动紧急联系模式,耳机里的声音就继续响了下去。
“检测到用户身边存在黑洞因素,所乘车辆将于十秒后遭遇货车追尾·当前货物有……”·穆亭澈猛地坐直了身子,愕然地回过身,就看见那辆显然超载了的大货车迅速逼近,居然眼看着就要狠狠地撞上来。
“全买全买——什么都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后直窜上来·穆亭澈根本没心思多听它说的什么,一把扯了身旁的小木头推到前面,扑向了坐在后排的黎老,尽力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老人家往前推去。
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同时响起,尾窗的玻璃转眼就碎了一地··堆在车尾的道具和服装起到了很好的缓冲,却还是有强悍的力量不容抗拒地撞了过来·穆亭澈站立不稳地摔在地上,一手护住了头部,一咬牙横下心,放任自己这样磕磕碰碰就地滚了过去。
也不知道究竟撞上了些什么东西,大巴车在难得空旷的国道上接连撞了几次护栏,才终于冒着火花停在了路边·后面的货车也已经停了下来,货车司机神色慌乱地跳下驾驶室,后退了几步,头也不回地朝着道旁的林子钻了进去。
“快快,后面是油箱——快下车!”·车尾几乎已经被撞得彻底变形,所幸堆着的都是些道具服装,及时地把黎老给推了出去,穆亭澈反倒成了断后的一个。
强悍的力道狠狠撞在后背上,他的眼前短暂的黑了一瞬,下意识屏住呼吸,就忽然被人一把护在了身下··“封师哥……”·胸口一阵阵的闷疼,穆亭澈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抬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揽着背颈腿弯一把抄了起来··车尾被撞得几乎彻底变形,黑烟没多久就冒了出来·封林晚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却还是严严实实地护着怀里的少年,快步冲下了大巴车。
身后传来了不轻不重的爆炸声·爆炸的范围似乎不大,却还是有滚滚热浪伴着火星和浓烟直冲过来··胸口还有些发闷,可也不至于就要影响行动·穆亭澈深吸口气撑起身,想要跳到地上替他减轻些负担,却被封林晚更用力地往怀里一扯,忽然纵身扑倒在了地上。
身后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似乎是货车装着的什么东西也被引燃了,灼热的硫磺气息夹杂着纷飞的灰烬直扑过来··穆亭澈被那块小木头稳稳当当地护在怀里,闷闷咳嗽了两声,眼眶忽然被呛得的隐隐发酸。
·第12章 头痛·“别害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了……”·四周都是呛人的硫磺气息和浓烟,穆亭澈才咳了两声,就被护在身上的人一手揽进怀里,安抚地轻拍了两下后背。
虽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心里却莫名暖得发酸·情形还算不上有多危急,穆亭澈没有乱动,安静地靠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封林晚没有用古龙水之类的习惯,身上是干净的淡淡香皂气息,把呛人的烟雾和灼烫的热浪一并隔绝在外。
明确而坚决的保护姿势叫穆亭澈有些陌生,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尽力眨去了眼中的雾气:“封师哥,我没事——”·娱乐圈都市情缘·“没事就好,站得起来吗”·封林晚的嗓音也呛得有些发哑,低咳两声爬起身,尝试着扶住了他的胳膊。
之前那次撞击引起的闷痛已经差不多平复,穆亭澈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臂纵身跳起·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熊熊燃烧的大火,才终于隐约觉出些后怕来:“超载还敢疲劳驾驶,真是不要命了……”·“还有工夫- cao -心人家要不要命,你刚才可差点把我吓死了。”
封林晚笑着摇了摇头,替他擦去了脸上沾染的灰尘,朝前头几乎就要冲回来救人的众人摆了摆手,侧过头握住了他的手:“快走吧,黎老不知道得有多担心呢。”
·迎上他的目光,穆亭澈也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远离了依然存在着不小隐患的事故现场·才和大部队会合,脑袋上就又挨了一记熟悉的力道:“臭小子,不要命了”·“要要,肯定得要。”
穆亭澈连忙规矩站好,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举起一只手郑重地发了个誓··黎老被他的耍宝气得失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舍得再下手,把两人一手一个拉了过来:“行了行了,少耍贫嘴——你们两个伤到没有多亏了小封,不然这臭小子没准就一块儿被炸上天了……”·局势虽然看着凶险,两个人却还都算得上是全身而退。
听见黎老的话,封林晚的脸上就又带了些腼腆的血色,浅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揉了揉穆亭澈的脑袋:“我没事,黎老,师弟好像被呛着了……”·“都划破了还说没事,伤口不处理可是要感染的。”
凭借着身高优势,穆亭澈一眼就发现了他手背上的血痕·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手腕,从兜里掏出瓶酒精棉球熟练地消了毒,又摸出了个创可贴拍了上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被他过于一气呵成的动作震慑,封林晚眨了眨眼睛,一时居然没能立刻出声回应。
才意识到四周仿佛尤其安静,穆影帝收起手里的东西,茫然地望了一圈满脸肃然起敬地围观人群:“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你之前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才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展致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推到了黎老面前:“黎老,小师弟爸妈都出国了,连个监护人都没有——我看他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要不您就先把他收留在燕影算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爸妈居然还有心思出国”·听了展致的话,黎老就不满地皱起了眉毛,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我不在学校里面住,那间宿舍批给你。
饭卡你自己拿着,等回去给你找几个大一的学长辅导辅导功课——就这么定了,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口袋里还揣着张长期饭卡,吃人家嘴短的穆影帝当然不敢有什么意见,连忙摇了摇头,配合地上交了自己的监护权。
远远传来了消防车和警车的警报声,接档的校车也及时赶到·场务任劳任怨地留下沟通情况,剩下的人坐上车重新上路,惊魂未定的心情总算平复,说笑声也重新渐渐热闹起来。
担心这两个小家伙会不会出现什么情况,黎老原本打算先送他们去一趟医院,奈何两人一个比一个摇头摇得坚决·也就只好先往学校回去,叫众人先换了衣服卸过妆再作打算。
穆亭澈坐在封林晚边上,琢磨着自己刚才隐约感觉到的不对劲,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凑到他胸前仔细嗅了嗅·抬了头刚要说话,就一眼瞄见了那块小木头脸上局促的淡淡血色。
“师弟,你——你干什么”·也不知道想歪到了什么地方,封林晚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望着他的目光就带了些不安··穆亭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封师哥,你居然敢抽烟,信不信我去告诉李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林晚一把捂住了嘴,紧张地摇了摇头:“千万不要师弟——你想要什么,师兄给你买,回头请你吃烤鸭……”·大概是才缓过劲来,猝不及防地被按回了座椅里,背后被撞到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穆影帝毫无悬念地保持了一贯的水准,神色淡然目光平静,连呼吸的频率和强度都没有丝毫改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谈起了条件:“我想去天娱玩儿,想看你做节目。”
“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学习重要,过不了几天又要去跟展师哥拍戏,黎老是不可能会放你出去的·”·封林晚自然看不出他的异样,为难地点了点头,猫着身子和他凑到一块儿。
心有余悸地往前面瞄了一眼,声音就又谨慎地压低了些··“在高考之前,你就不要幻想着还能做别的了·黎老会找各种师兄师姐来给你补课,你每天练晨功的时候不用念台词,就直接念课本就行,艺术生数学好的不多,可能会和教育系那边沟通找人来教你。
要是连展师哥都被黎老下了任务,你进组都要背着书包进去……”·“……”·终于彻底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泰山崩于面都不改色的穆影帝眼前一黑,生无可恋地倒回了椅子里。
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瞬间就把那块小木头竟敢吸烟的事忘了个干净··见他没有再纠缠着先前的话题,封林晚才稍稍松了口气,歉意地望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来递给他:“其实也没那么痛苦,就是看起来比较可怕,咬咬牙就撑过去了。
等你进了燕影之后——”·“等我进了燕影之后,要是不想办法逃出去拍戏,日子肯定会更难熬的·”·虽然每天都在坚持着晨功,但只要一想到还要被黎老再押着把烂熟于心的东西从头学一遍,穆亭澈就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接私活,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把外头裹着锡纸用力捏成了个小球:“我必须要抓紧时间,不能再这么懈怠了”·娱乐圈都市情缘·“你能这样想就好——其实三百分很好考的,只要努努力就能够到了。
只不过黎老一向喜欢防患于未然,至少得叫你能考到五百分才放心,说是这样即使最后一科英语因为迟到进不去考场,也能稳打稳的保证考进来·”·封林晚认真地点了点头,低声补了一句,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听说是原先有个前辈考燕影,连续三年都是艺考第一,文化课也不错,可偏偏每次都在高考上出状况。
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缺考,第二次又迟到了没考上英语,把黎老都气坏了·到了后来,就有了这么个高- she -炮打蚊子的传统……”·“那这个前辈还真是非常的——非常的坑人坑己……”·穆影帝含着热泪一把捂住了眼睛,实在张不开口纠正他那个传说中的前辈其实考了整整五次,缺考的那一次真实原因是连人带书包都掉进了井盖被偷的下水井里。
也只好默认了这个简化版的光荣事迹,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给狠狠坑了一把的惨痛事实··作为经历过地狱模式的过来人,见到了小师弟悲痛欲绝的反应,封林晚就油然生出了浓浓的责任感。
细心地给他介绍了一路的备考期求生秘籍,体贴地安慰了一路,又主动提出了帮他去宿舍安置东西··黎老正愁没人盯着这个看不住就会闯祸的臭小子,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摸出把钥匙塞过去,匆匆上了楼直奔会议室——臭小子的名声还得再压上几天,等电影进了组再彻底放开采访才会有更好的效果,现在的时机未到,还得想办法把那些饥渴的媒体压一压才行。
还不知道老人家已经替自己- cao -心到了这个地步,有小木头当免费劳力的穆影帝心情颇佳,心安理得地支使着他帮忙把参考书和课本背到了宿舍·熟门熟路地脱了外衣挂在门口,撩起些水用力洗了把脸。
“师弟,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李老好不好”·封林晚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忙活了一路,帮忙整理好了书桌和床铺,才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李老不知道我抽烟的事情,要是被知道了,我一定会被打瘸的……”·肩背上疼的越来越厉害,连稍微动一动都隐隐的发酸发胀。
穆亭澈正全神贯注地活动着关节检查有没有受伤,忽然被他轻拍了一把,猝不及防地狠狠打了个哆嗦,咬着牙根倒吸了口凉气··作者有话要说:放心放心,只是小伤!ヾ(⊙ω⊙)ノ·第13章 套餐·“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伤到了”·封林晚连忙把他拉到身旁,抬手就要解他身上的衬衫。
穆亭澈自己心里有数,笑嘻嘻地摇了摇头,灵巧地侧身躲开:“没事没事,应该是撞青了,没伤到筋骨……”·“那也不行·你还小,受伤了还这么不上心,将来落下病根怎么办”·看着他不当回事的反应,封林晚的语气忽然严肃下来,一把拉住了他。
动作轻缓地解开了扣子,推着他转过身,就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这年头的高中生就没几个晒的太阳光足够的,穆亭澈的肤色又原本就偏白,那一片已经发紫的淤青就尤其明显。
从右肩蔓延到了大半个后背,显得尤其触目惊心,叫人看一眼都忍不住跟着疼··封林晚忍不住抿了抿嘴,无奈地叹了口气,照着他的头顶轻拍了一把:“这样了还说没事还不快把衣服穿上,先去医院再说。”
“封师哥,我真没事——万一叫黎老知道,说不定就管我管的更严了·”·穆亭澈利落地把衣服穿好,又当着他的面活动了两下胳膊。
封林晚却显然不买他的账,板了脸色取过门口的羽绒服替他套上,单手揽过他的肩,小心地避开了背后的伤处:“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就说咱们出去取点东西,黎老不会多想的。”
他的车就停在了楼下的停车场,走几步就能到·拉着穆亭澈不由分说地一路上了车,把暖风打开,又细心地替他调整了座位的角度:“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不厉害”·疼自然是疼的,可也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穆亭澈侧过身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车里也带着淡淡的烟草香气,叫他的嗓子又有些发痒,一时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再咳嗽上两声,又要被这块担心过度的小木头拽到呼吸科去转上一圈。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他们总说我严肃的时候吓人,我不是故意想凶你的……”·见他不说话,封林晚只当他是赌气,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就又放缓了不少:“总得去医院看一眼,我知道你是怕黎老担心,可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注意怎么行呢”·“封师哥,那你呢”·车内的暖风循环起来,叫原本就已经淡不可查的烟味又散了不少。
穆亭澈也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一句··封林晚一时没能反应得过来,茫然地侧过头望着他:“我——什么”·“你是学播音出身,现在做的又是主持人,吃的就是嗓子这一碗饭,该知道抽烟也对嗓子尤其不好。”
当初的穆景其实也抽过烟,压力最大的时候一颗接一颗停不下来,清楚那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在发现了嗓子一天不如一天,连气息和音域都受到了影响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戒了烟,后来无论多眼馋,都逼着自己再没碰过。
封林晚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勤奋聪明,老实听话,最标准的优等生,一眼就知道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班干部的那种·当初去个网吧都害怕得不敢进门的小木头现在居然学会了抽烟,虽然目前还只是在偷偷摸摸的心虚阶段,也叫当老师的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没料到这样也能绕回到自己身上,封林晚局促地摩挲了两下方向盘,轻抿了下唇,目光忽然就显出了些黯淡··他没有回答穆亭澈的问话,只是沉默着发动了车子。
穆亭澈也不急着逼问他,戴上耳机靠进椅子里,打算查一查自己之前情急之下,究竟都买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娱乐圈都市情缘·五十人品值的漫游服务显然花的很值,系统还在随时待命,一检测到他重新戴上了耳机,就立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欢迎回来,感谢您使用人品兑换系统服务·您已购买的货品有:自动探查系统,三百人品值;千钧一发力挽狂澜人设,三千六百人品值;全车人安全脱险,五千人品值。”
提心吊胆地听了几个价格,虽然多少有些肉疼,可也毕竟是救下了一车的人,相较之下倒也还算值得·穆亭澈才松了口气,耳机里的机械音忽然顿了顿,才又继续报了下去。
“……身体素质紧急强化套餐,十二万九千三百人品值·”·几乎是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叫自己没有立刻跳起来,穆影帝太阳- xue -旁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次,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去。
这样一个听起来就一点都不厉害的名字,居然狮子大开口地要了他快十三万——就算托上辈子的福,穆影帝实质上其实是个资产过亿的富豪,这直到目前为止还只出不进的人品也不是这样挥霍的。
穆影帝心疼得直捯气,眼前止不住地一阵阵发黑,机械提示音却显然不能理解他的心痛,不为所动地继续响了下去。·“身体紧急强化套餐项目包括:力量强化,乙等;速度与反应强化,甲等;身体强度强化,乙等;柔韧度与灵敏度强化,甲等。
根据用户实际情况,附加项目有:身高达到一百八十公分,体重控制至六十公斤以下,体型偏瘦·如有继续强化等额外需求,可购买地府公司其他规格同类产品·”·听过了具体的项目之后,心疼得几乎暴走的穆影帝才渐渐冷静下来,放弃了立刻杀回地府去投诉的念头。
不得不说,虽然名字听起来确实毫无吸引力,这个强化套餐的内容还是很令人惊喜的——虽然通过自己的锻炼也不是不能达到这个水准,但显然需要漫长的时间。
对于一个接下来四个月都要被关在屋里沉迷学习的高三生来说,要通过健身实现这样的效果显然是不现实的··怪不得自己在把小木头和黎老扔到前面去的时候,感觉居然十分轻松,那样激烈的撞击也只是叫自己身上青了一块。
穆亭澈下意识攥了攥拳头,偷偷摸了两下手臂上不甚明显却颇为流畅的肌肉线条,想到自己还在外面,终于还是忍住了撩开衣服看看有没有腹肌的强烈冲动··脸上忽然被贴近了个温暖的热源。
穆亭澈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从沉思中回过神,就迎上了封林晚关切的目光:“怎么了,忽然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刚才碰到伤的地方了疼得厉害吗”·后知后觉地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
对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身上也还带着些寒意,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布丁奶茶,显然是刚跑下车给自己买回来的··虽然弄不清楚担心自己撞疼了就跑去买奶茶是个什么逻辑顺序,穆老师还是很感动于这块小木头的体贴,道了声谢把奶茶接过来:“封师哥,你自己不买一杯吗”·“我不喜欢喝奶茶——你喝吧,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封林晚连忙摇了摇头,探过身仔细瞄了瞄他的脸色,见到他确实没什么生气的意思,神色才终于轻松了下来:“路上有点堵,估计到医院就中午了。
我正好请你吃顿饭,想吃点什么”·“吃什么都行,我不挑的·”·见到他眼底的心虚,穆亭澈才想起两人刚才似乎确实进行了个不大愉快的话题。
捧着那杯奶茶喝了两口,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封师哥——你是因为怕我生气了跟李老师告状,所以特地跑下去买的奶茶吗”·“不开心的时候吃一点儿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好很多。
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可也不想叫你因为这个不高兴……”·柔嫩乳黄的布丁融在淡咖色的奶茶里,墨玉似的珍珠被吸管搅得上下浮动,看上去就诱人不已。
封林晚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喉结就跟着动了动,艰难地向一侧错开了目光··看到他奇怪的反应,穆亭澈忍不住凑了过去,戳了两下他的胳膊:“封师哥,就算我们的日子已经艰难到只能买得起一杯奶茶,其实也可以分着一起喝的……”·“不——不是的,只是我不能再喝这些东西了,再喝的话又会长胖了。”
封林晚闪电般侧过头,躲开了他递过来的奶茶,坚决地闭上了眼睛,拒绝掉了面前□□裸的诱惑:“我已经比毕业的时候重了十多斤了,再这么下去,我肯定还要跑健身房,还不如就从源头上彻底掐断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简单的理由,看着他一脸纠结的神情,穆亭澈不由轻笑出声,故意拿着奶茶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醇香的奶茶香气叫封林晚按捺不住地睁开眼,迎上对方促狭的目光,头痛地重重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刚才就应该给你买泡芙的……”·在发现了这块小木头的弱点之后,穆影帝的心情就迅速好了起来。
不大的奶茶磨磨蹭蹭喝了一路,还有意叼着吸管吹泡泡,叫开着车的封林晚险些委屈得哭出来··路况有所好转,终于顺利赶在下班之前到了医院·穆亭澈伤得并不重,封林晚却还是没法放心,一定要拉着他拍过片子确定了没事。
又仔细记下了医生的嘱咐,才细致地帮他穿好衣服,揽着人出了医院··封林晚在天娱过得或许不算好,却毕竟有拿得出手的咖位,这样走在路上,自然也不难被人给认出来。
幸而路人们大都不怎么会对一个主持人追星·偷偷拍照传微博朋友圈的不少,倒没什么人上来要签名合照,总算叫两个人顺利地从人流密集的门诊大厅钻了出来··“好了,要不要吃点儿什么东西记得左边路口有一家的菜很不错——”·确认了他确实没有伤到筋骨,封林晚的神色才终于松快了不少。
却还没把话说完,目光忽然微凝,脚步就跟着慢了下来··“封师哥,怎么了”·穆亭澈的身高不够,第一眼还没能注意到有什么异样。
后知后觉地调整了视线的角度,才留意到面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个人,脸上带着看不出情绪的和气笑意,目光视若无物地掠过自己,直接落在了那块小木头的身上··娱乐圈都市情缘·“戈——戈老师……”·作者有话要说:小木头:不,我不爱喝奶茶 QAQ·第14章 开导·迎上对方的注视,封林晚忽然显出些紧张,本能地站直身子,谦逊地低下了头。
看清楚了来人,穆亭澈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不速之客,他倒是一点都不陌生··“小封啊,这两天都没见你,录像也不来·我还当你在排完了话剧,又因为别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呢。”
戈良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封林晚的肩,语气仍然是一贯的熟稔亲切:“知道你们年轻人玩儿心大,有事没事都想往外头跑·可咱们这一行还不就是没个休息的功夫习惯了就好了——收收心,今天过后就回台里帮忙吧,下周的节目流程还没人做呢。”
“不是的,戈老师,我——”·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来·封林晚连忙摇了摇头,刚想要解释自己并没打算偷懒,戈良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行啦行啦,知道你最近的工作负担有点儿重,还不是能力越高责任越大么之前颁奖典礼解围解得好,台领导点名夸了你,你可得趁热打铁再接再厉才行啊……”·听着他话里话外不能再明显的敲打,穆亭澈就忍不住不耐烦地微皱了眉,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向一边。
寻了个机会瞄了一眼那块小木头,见他眼里居然没有日常被夸时的腼腆局促,心里总算舒服了些··看来——这块小木头,其实也没迂到他想象中的那个地步……·“谢谢戈老师,我会努力工作的。”
·封林晚猜不大透对方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却本能地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愿意听这些话·低着头道了句谢,拉起了身边假装看风景的穆亭澈,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力道使得并不大,谁知才一拉住他的手臂,穆亭澈却忽然倒吸了口冷气·抬手虚护住肩膀,脸上就显出了些难抑地痛苦神色··“师弟——怎么了”·虽然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封林晚却还是被他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戈良,连忙把趔趄一步的人稳稳扶在怀里:“是不是刚才不小心碰到受伤的地方了疼得厉害不厉害,要不要再回去检查检查”·忽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了保持住自己平易近人的暖心人设,戈良原本打算离开的步子就又不得不缓了下来,也关切地凑了过去:“这是你师弟怎么了,受伤了吗”·“我们一起去的会堂,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师弟被撞了一下。
我不放心,就带他来看看……”·总算有机会把之前被打断的解释说了出来,封林晚却没什么心情多理他,只是关切地扶住穆亭澈的肩:“师弟,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没事没事,刚才一不小心扯着了,封师哥不用担心。”
穆亭澈苍白着脸色抬起头,体贴地浅浅笑了笑,隐隐打颤的手和微哑的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之前的强烈痛感·懂事又乖巧的形象配上额头的隐隐冷汗,叫人看着就觉心疼不已。
到了这个份上,也由不得戈良再装傻下去,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了个耐心的架势·揉了揉穆亭澈的脑袋,望向封林晚,语气和缓地责备了一句:“既然孩子受了伤,那当然是看医生重要——小封,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还当你是出来闲逛偷懒的呢。”
“我——”·封林晚在舞台上从来不缺急智,私下里却总是不大擅长说话·下意识应了一声,就把解释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轻轻点了点头:“戈老师,没事的话我先带师弟回去看一眼。
他疼得厉害,我不大放心·”·“快去快去,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戈良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赶快回去,自己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被他扶着进了电梯,穆亭澈脸上的虚弱痛苦就瞬间烟消云散,精神抖擞地站直了身子:“封师哥,你之前还招惹过那个戈良吗”·“你没事了吗”·还真以为他是被牵动了伤处,见到面前忽然又活蹦乱跳起来的小师弟,封林晚一时还有些难以反应得过来。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关切地追问了一句··十分满意于自己毫无退步的演技,穆影帝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按停了电梯,直接拉着他从二层走了出去··“以戈良的咖位,是有可能会有各种狗仔跟着他的。
以后他再和你说这种故意显你不好的话,你不用给他面子,当面解释就行了·反正他都已经这样了,也不会因为你好欺负就少欺负你一点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十分笃定,叫人听了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信服。
封林晚听得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忽然反应了过来:“师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更想知道——你都在天娱呆了两年了,怎么连这些都还不知道呢……”·想起那块刚才被堵得说不出话的小木头,穆老师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
看着他依然懵懂的神色,却终归连脾气都发不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绕回楼梯慢慢走下去··“我真怀疑李老是不是除了播音技巧和业务知识之外,就什么都没教给你——像你这种脾气,还待在这个圈子里,要是受了委屈该怎么办”·当年的穆景自然也是会受委屈的,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都会或圆滑或直接地反击回去。
无论效果怎样,自己心里至少不会积一口郁气·而大多数时候,他也都能巧妙地挑动吃瓜群众的情绪,叫大部分人都自动站到自己的一边·要是真像这块小木头一样,只怕别人还没怎么样,自己先是要抑郁的了。
听见他的询问,封林晚的目光又暗了些,握着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依然没有说话··娱乐圈都市情缘·穆亭澈也不指望他被自己一句话就醍醐灌顶大彻大悟,正盘算着以后再找机会多开导他几次,对方的手机却忽然震响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但看这块小木头的反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穆亭澈抱着胳膊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看着他神色不定地收起了手机,索- xing -体贴地主动挑起话头:“怎么了,是谁来的电话”·“台里——说现在要紧急录制节目,要我这就回去……”·迟疑着缓声应了一句,封林晚的唇抿的有些发白,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拉住了他的手臂:“走,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去台里,能来得及的。”
“我自己就能回去,你赶快去吧·”·穆亭澈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却没能挣开他攥着自己的手··见到那块小木头固执的神色,穆老师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头痛地轻叹口气。
不得不再度耐心下来,拉着他苦口婆心地讲起了道理··“话剧公演才结束,现在正是首发新闻的时间段,估计叫你回去也和这件事有关·如果你不尽快回去,一来你们台里会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媒体私下联系了你,二来也会给人留下你演了个话剧就不把本职工作当一回事的印象。
无论哪个对你都不好……听话,快回去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了·”·一番话说下来,穆亭澈自己还没觉得怎么样,封林晚却怔怔地瞅着他,眼眶竟倏地红了一圈。
当年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每每固执钻牛角尖,穆景也是这样耐心地摆事实讲道理,一二三条和他列个清清楚楚,少有不由分说强迫他的时候··他其实不擅和人打交道,逼急了就惯于沉默,却总给人留下傲气的印象。
只有穆景从不恼他,被气得狠了也只是摇摇头无奈苦笑,没好气地叫上他一声小木头··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穆亭澈心中一沉,暗道了一句不好。
目光难得心虚地转了转,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莫名冲动,凑上去抱了他一把,安慰地拍了两下后背:“好了,别多想——封师哥,快去台里吧·”·你已经不是学生,老师也已经没办法到哪儿都护着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 xing -了。
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望着那块小木头仍有些恍惚的神色,穆亭澈轻叹了口气,拿捏着力道抬手推上他的后背··封林晚被他推着往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望着他,眼眶依然微红。
穆亭澈看得心里难受,朝他招了招手,一闪身就钻进了拥挤的人流里,三拐两绕就没了影子··那之后的几天,他再没能看到封林晚·也不知道那块小木头那天是怎么回的台里,折腾了一上午,中午是不是还饿着肚子,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他原本以为封林晚再忙也会找时间联系他,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他那天不告而别的气,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儿动静··那天在医院遇到戈良的事果然没能躲得过狗仔。
虽然标题还是“震惊,当红主持人竟和一少年同入医院”这种无聊的UC体,但至少还算被他把整体画风扳了回来·下面的留言大抵都是清一色的表扬小木头古道热肠,间或加上两条夸他长得不错的,不少人兴致勃勃地猜着他的身份,却始终众说纷纭,没能讨论出个结果来。
既然那块犯轴的小木头不联系他,穆亭澈也来了脾气,几天都没再发消息过去·安心地留在燕影复习了一个星期,终于毫无悬念地应了封林晚的话,老老实实地背着书包进了《淡墨繁花》的剧组。
叫他意外的是,自己才一进组,就被汹涌而至的记者和媒体给堵了个正着··作者有话要说:可成熟的穆老师:谁还不会赌气!来啊!(>д<)·第15章 采访·其实眼前的情形倒也正常——按照常理,燕影每年的艺考状元都会被大肆宣传报道一次。
而当这个新科状元考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分,又因此被特批加入燕影话剧汇报展演,并且在展演上意外的大放异彩的时候,这个规模就显然又要被翻了不止一番··先前都被黎老关在校园里潜心学习,才出了门就迎上眼前阔别已久的架势。
穆影帝掂了掂肩上沉重的书包,迅速结合已知信息,推理出了目前的情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把这群记者压到自己进组了再来·老爷子估计是既想给自己目前的热度再加一把火,也想让自己再替展致的电影添一回油。
双赢的局面看着轻巧,也不知道堵住记者媒体到底要花多大的力气·穆亭澈的眼眶有点发酸,眼里却带了些与有荣焉的笑意——燕影是不会放弃他的任何一个学生的。
他们从老一辈那里得到保护,再把这一份传承反馈到下一代学生身上去,那块小木头,也一定会有他的老师护着他……·想通了这几天心里的纠结,穆老师心情颇好地抬起头。
熟练地迎上面前簇拥着的记者,迅速换上了谦逊得体的柔和笑意··他这一抬头不要紧,举着话筒蓄势待发的记者们齐刷刷地一愣,居然连原本的嘈杂声都静了下来。
人们看到美的事物时,是会本能地发出赞叹的·但当美已经达到了惊艳的层次,反而会暂时失去表达语言的能力··一时也没能料到眼前的局面,穆亭澈疑惑地望着面前齐齐消音的记者,微微睁大了眼睛。
本能地微偏了下头,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虽然在重生之后也短暂地惊艳于这个新身体的好相貌,但穆影帝毕竟不是个多自恋的人,对自己这张脸还没投入过太多的关注。
加上他之前一直待在燕影,本能地就在过于熟悉的环境里脱下了外壳——要知道,就算一个长得再好看的人叼着棒棒糖招摇过市,也是很难算得进惊艳的级别的。
可现在却不一样,回到镜头前的他,几乎完完全全是当初的穆景··穆景的长相其实只能算中上,扔进帅哥美女云集的娱乐圈里,根本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所以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并不是只有一张五官精巧恰到好处的脸才能叫人觉得好看。
眼睛睁得多大,目光转向哪里,嘴角上扬多少,怎么找角度怎么利用光影,他有的是办法顶着一张平凡的脸叫粉丝们捧着脸尖叫出声··娱乐圈都市情缘·那一辈子无休止的碰壁却也激出了他脾气里的执拗。
既然每次的机位都跟自己过不去,那就想办法让自己没有死角,既然只要在外面稍一不注意形象就会被狗仔偷拍,那就干脆无时无刻不保持着最好的形象·粉丝喜欢他就是注定了跟着他受委屈的,总得叫他在这种细节上补偿一些。
也能叫那些小姑娘说起自己的时候,有资本自豪地跟人拍胸口,大大方方地报出自己的名字··他一路走来不易,即使明知道是铁打的偶像流水的粉丝,也依然对这份萍水相逢的相守倍加珍惜。
可他却忘了——他早已经不再是穆景·曾经的那一套已经烂熟于心的表情管理出现在这样一张面瘫都能当饭吃的脸上,其杀伤力也显然不可同日而语··想通了症结所在,穆影帝的眼里就带了些无奈的笑意。
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忽然被冲在前面的新明社记着一把拦住:“先别说话——保持住刚才的角度,照完相再说”·玩心忽然大起,穆亭澈眼里闪过些狡黠笑意。
偏偏不按着他的吩咐,轻挑唇角侧过头,目光清透笑意明亮,就险些被一片闪光灯晃瞎了眼睛··穆景习惯的那些表情管理毕竟还是有些成熟了,总得稍作些调整——他现在可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一定要让广大观众相信他还能长高才行。
兵荒马乱的拍摄结束,才总算开始了正常的采访流程··只要不是别有用心,记者们通常是不会难为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学生的,问的问题也都是例行公事,不带有什么特别的引导- xing -。
尤其是新明社、朝闻早报和学子直通车这些公办- xing -质的媒体,对上这个看着就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连语气都不觉间耐心了不少··习惯了暗流涌动步步是坑,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穆影帝反倒有些不适应,不得不尽力放慢了思路。
配合着做出了乖巧懂事的架势,老老实实地按黎老的交代,流畅地背起了标准的官方回答··直到目送着一批官媒离开,各大娱乐头条蜂拥着凑成一圈,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才忽然冒了出来。
“小穆同学,首先恭喜你的演出十分成功——不过现在网上也流传着一种说法,说狐狸的角色原本是陈舟的,你是因为有后台才会顶替了他·对于这种说法,你有什么解释吗”·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穆影帝总算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望了过去。
娱乐早知道,天娱台的看家节目——他倒不意外又是天娱的人找自己的麻烦·毕竟当初能叫戈良在那么大场面的直播上难为自己,那个陈舟在天娱的关系绝对不小,找个记者来难为难为他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想来也实在费不了什么力气。
·大概是看着穆景的风波已经渐渐过去,终于想清楚了自己的威胁其实并没什么力道,居然就又不死心地凑上来找麻烦··对于这种送上门来找打的NPC,当然是要选择配合他。
本来就是个怎么顺着答都不对的问题·迎上记者期待的目光,穆亭澈随手摘了书包搁在地上,活动了两下被书包压得酸痛的肩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这话说得不准。”
“哪里不准”·见他这么容易就上了套,天娱记者的目光也跟着一亮,话筒又往前伸了伸,殷切地等着他继续解释··穆亭澈却只是慢慢揉着右肩,诚恳地抬起头,脸上带了少年特有的乖巧无辜。
“陈师哥的角色不是狐狸,是蛇——但是当时师哥的送话器出了问题,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我恰好也背了这一部分台词,脑子一热就顶上去了·为了这件事,下台之后黎老师还把我好好训了一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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