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 by 公子于歌(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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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 by 公子于歌(下)(3)
·傅杨河愣了一下,问说:“怎么会想到我”·“我也纳闷,不过你身份是够的,阿佳啦也同意,她已经事先跟我阿妈她们说了,她们也都很满意。”
如果大名鼎鼎的傅杨河做迎亲使,对于班觉家也是很长脸的一件事·班觉家如果满意,平措那边自然更满意,本来这些就是做给亲家看的··“我只怕我做不好。”
“其实也不难,真要请你,你需要做哪些肯定他们都会事先告诉你,身边也会有人提点·你再想想,要是觉得可行,我就告诉他们那边一声·他们家会来人请你过去。”
班觉贡布其实是想让傅杨河答应下来的,一则他阿妈她们的确很满意傅杨河这个人选,二则央金明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还点了头,也算变相地默认了他们的事情,三则从弟弟的角度出发,也希望自己的阿姐成婚的时候,迎亲使能够身份贵重,为阿姐长脸。
傅杨河姿容和资历都是够的,肯定传为美谈,而且不流俗套,够特别·央金当初和次仁家退了婚而选择了家境差一些的平措,外头多少还是有些风言风语的,办一场史无前例的高标配婚礼,对央金的名声也大有助益。
傅杨河想了想,想着自己帮蒙克他们家一把,落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还能为蒙克说上一句话,且又事关央金的婚事,他便答应了下来··平措在婚礼前一天便亲自来接他去了家里。
这是傅杨河头一回进平措他们家,家宅恢弘,虽然比不上班贡庄园富丽堂皇,但看得出也是大户人家了,房屋是四层的碉房,挑楼轻巧,石墙厚重,有十几间屋子那么大。
大概是为了喜事的缘故,看得出房屋重新刷了一遍,尤其是梯形窗洞的彩色出檐,虽只有红白黑几种主色,但外观看着极为艳丽·傅杨河对这种碉房也略有耳闻,最下面一层一般都是用来饲养牲畜的,二层以上才会住人,厨房卧室都在上面,而最上层一般都是经房,用来供神拜佛,因为人不能在神位之上。
碉房在康巴不算少见,但也少有规模这么大的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有碉院··甜文豪门世家·碉房常见,碉院却不常见·平措家却比寻常的碉房多了两个院子,一个外院,一个内院,碉院在以前都是贵族才有的,看来平措家出身不低。
车子进门的时候,傅杨河看到有些人正在用彩布装点大门,装饰喜庆繁琐,一看就很喜庆,而在大院里头,早早就搭起了凉棚,底下摆满了桌椅,又在旁边支起几口大灶,一筐一筐的菜肉摆在架子上,只看架势就知道这场婚礼必定盛大无比。
傅杨河先去见了平措的父母,只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为什么他们家对蒙克出柜的事情反应这么大了·平措的父母全都是地地道道的藏人,尤其是平措的父亲,汉语都说不大流利,一身藏人打扮,身上别了藏刀,肤色黝黑,眉目威严。
他们的母亲则完全不会汉语,虽一身盛装金银满身,看起来却是个极其温顺的女人··平措家将他作为最尊贵的客人来接待,这顿饭只为了款待贵客,并没有谈太多婚礼上的事。
吃完饭平措要去班觉家送婚嫁的衣服首饰,傅杨河觉得新鲜,便在旁边看着他们将一排排的金银首饰和婚嫁衣裳清点好之后,用绸缎包好,放在一个红木柜子里,抬着走了。
这些衣服首饰,都是央金明日要穿戴的,傅杨河心里却想,穿上这一身,就算不走路也够累的··平措走了之后,他就去看了蒙克,蒙克住在三楼,见了他就问:“张老师来了么”·“我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他让小唐打听了一下,但是小唐也没打听出什么来··蒙克神情有些落寞,说:“他回来估计也不会来我们家·”·傅杨河陪着蒙克聊了会天,才知道平措和央金的婚事真是大阵仗,要搞十八说。
十八说原本只是一个藏族特色说唱艺术,但因为多用在婚庆上,所以连带着便有了一系列规矩和排场·相传当年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婚宴进行了十八天,大臣献上的祝词也有十八道,后来这段祝词流传演变下来,就形成了十八说。
“那这么说,你们家的婚宴也要办十八天”·蒙克笑着摇摇头,神色略有些憔悴,说:“没那么久,我阿爸他们说要办三天·”·三天也算久了,怪不得外头那么大的阵仗。
只是这十八说内容繁杂,有些会请善于此道的人来说,有些却必须要有参与的亲属宾客来说,比如十八说里开头的祭神说,梳辫说,梳子说,哭嫁说等等,就是新娘家里人需要完成的。
班觉贡布这几天那么忙,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忙这些·这些虽然都是即兴说唱,藏族人也多能歌善舞,但傅杨河也实在想不出班觉贡布说唱这些的情景,只觉得莫名好笑,于是便给班觉贡布打了个电话,问了他。
·“我不搞这些,”班觉贡布说,“你还不知道我,最不善言辞·”·“可我听蒙克说,这次的婚礼要办十八说,你不说,找别人说么”·班觉贡布嗯了一声,说:“大多是阿妈她们回说,也请了几个家族长辈过来,我只负责送嫁。”
傅杨河笑着说:“我本来还想看你说唱是什么样子呢·”·“你还有心思看我笑话,你自己呢,词都记住了么”·傅杨河一愣,问说:“我”·班觉贡布就在电话那头笑了出来,说:“你赶紧去问问平措,你作为迎亲使,说词可不少。
他们家好不容易请到你,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傅杨河挂了电话立即去问了平措,果不其然,平措对他说:“也不多,就一个马说,还有一个婚宴说,您随便说两句就行。”
傅杨河原以为自己领着队伍去迎亲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要做这些:“你还是给我一个范本,我看看,不然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说着又问,“光说说就行了吧,不会要求我唱出来吧”·平措笑着摇头,说:“不用,您不用紧张,到时候随便说两句就行,我们请了懂这个的,您说完了,他们会替您说唱两句。”
傅杨河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要说藏语么,还是可以说汉语”·平措说:“要是能就最好了,不过大部分宾客也都懂汉语,到时候随您。”
他们家不比班觉家,能请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限,傅杨河年纪和身份都合适,能来他就很感激了,何况央金喜欢,亲口向他提议·对平措来说,没有比央金的喜乐更重要的事情了。
何况他们要的是傅杨河这个人的身份带给他们的荣光,傅杨河做的如何倒不是很要紧的事了·且他和央金的婚礼虽然是守旧的,但来宾都是现代人,大家对婚礼的要求也是好看美满为主,规矩没那么要紧。
只是说到语言,傅杨河就想起来一个疑惑,便问:“我看令堂好像不会说汉语,那她能听懂汉语么”·平措点头:“我阿妈也不是完全不会,只是她怕说不好,所以不敢当着您的面说,她虽说的不好,却听得懂。”
傅杨河点点头,又问:“蒙克回家这两天怎么样,你们家……”·平措面上略有些异样,说:“都挺好的,劳您挂心·”·傅杨河还是怕蒙克会受委屈,所以晚饭要和蒙克一起吃。
傅杨河是贵客,自然没有让贵客去房间里头和蒙克吃的道理,平措便把蒙克叫了出来,只是这顿饭气氛略有些诡异,看得出来,蒙克的家里人都还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同- xing -恋这件事。
傅杨河心里多少有些沉,这世上有些事情,不管再有道理,不能理解的人就是理解不了,强求也没用·蒙克出柜之路任重而道远,眼下看,蒙克确实该尽早从这个家里独立出来,不然彼此都会痛苦,谁也说服不了谁。
蒙克做不了直男,他家里人也想不透他为何会喜欢男人··傅杨河便有些后悔,觉得还不如让蒙克自己吃饭呢,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反倒是受罪·好在他也在家里呆不了几天,等过两三日,婚礼结束之后,他便把蒙克接回去。
吃完饭他送蒙克回了房间,和平措商量好明日一大早就过来,人就先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可是宅院里却是灯火通明,有一桌年轻汉子在院子里喝酒,大门装饰一新,夜色也掩饰不住这家的喜气。
车子开出宅院的时候,傅杨河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楼上蒙克的那间房亮着灯,蒙克站在窗前,朝他挥了挥手·那窗户的出檐挂着香布,随着夜风微微摇晃··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忽然想,若不是有蒙克这一桩事,他们家此时此刻便全被喜悦所笼罩了吧。
只愿婚礼的喜悦能冲淡这家人的哀愁,世上再无因为身为同志而产生的痛苦哀伤··第86章 婚礼( 上)·回去的路上傅杨河都在想婚宴致辞的时候要说什么,又想学几句常用的藏语,便想让班觉贡布教他。
但是想到班觉贡布如今正忙,便让小唐去找了一个康巴当地的舞者过来,跟他学了几句·傅杨河怕记不住,还简单做了个笔记··小唐看着他的笔记问说:“婚宴致辞我知道,马说又是什么”·“就是夸一下他们的马,他们这次婚礼除了婚车,其他人都骑马去迎亲,送亲的人也都要骑马,互相遇到的时候要先夸赞一下对方的马。
这个我觉得好别扭,已经跟平措说了,交给别人来说,我只在婚宴上致辞·”·让他对着几匹马夸一下那马有多雄壮威武,漂亮潇洒,他觉得这种事也太诡异了,坚决不能干。
小唐又问说:“那你婚宴致辞要说什么,你想好了么”·“无非就是夸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什么的·我都上网查过啦。”
小唐笑着说:“你说你们俩是不是很有意思,班总带着人送亲,你领着人迎亲,还真是一对·”·临睡之前,班觉贡布给他打了电话,两个人都有点累,明天又要早起,所以聊了两句就挂了。
傅杨河洗漱完正准备去睡呢,就听见小唐敲响了他门,他过去开了门,小唐披着外套说:“张老师回来了·”·傅杨河赶紧回去穿了衣服,跟着小唐过了桥。
“刚回来的么”·“好像有一会了,我是看见他房间亮着灯,就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回来了·”·“这么多天没有联系,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可能是为了参加婚礼吧”·两个人到了张跃门前,傅杨河敲了敲门,叫道:“张跃”·“来了。”
张跃过来开了门,看到他,傅杨河和小唐都愣了一下··张跃剪了个寸头,可能是不习惯,傅杨河和小唐一时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张跃笑了笑,略有些不自然,说:“怎么,头发短一点就认不出来了”·“张老师变帅啦。”
小唐笑着说··傅杨河和小唐进了房间,发现张跃的行李箱摆在地上,衣裳都拿了出来,摆在了床上,显然还在收拾··又带这么多衣服过来,看样子是要长住了。
“你来的正好,这是给你的·”张跃说着便从箱子里拿了一瓶蜂蜜给傅杨河,“慧姨给你买的,说是托朋友在长白山买的野生蜂蜜,叫你每天早晚喝一杯蜂蜜水。”
·傅杨河接在手里看了看,发现那蜂蜜并没有商标等标识,显然是私下里托人买的:“康巴这边也有特产的蜂蜜,还劳烦你大老远带过来·”·“是慧姨的心意,”张跃说,“你好好喝,别浪费了。”
傅杨河点点头,见张跃床头上也摆着一瓶一模一样的,不用说,杨慧娜也给张跃买了一瓶··“你这个时候回来,是回来参加央金和平措的婚礼么”·张跃点点头。
小唐却说:“张老师,你要去平措他们家他们家不是知道你和蒙克的事么,你不怕他们……”·“我没事去他们家干嘛,找骂”张跃说,“我接到的是班总的请柬,自然去班贡庄园。”
按风俗,一般婚宴都是男方来承办的,女方和男方的亲眷都应该去平措他们家参加婚宴·但班觉他们家是大家族,又是嫁女儿的大事,所请的人自然不仅仅包括他们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平日里来往的商业伙伴和政府官员等等,所以班贡庄园那边也要办一场婚宴。
《风花雪月》大部分的主创团员都接到了班觉贡布的邀请,包括小唐他们所有人在内,明天都要去班贡庄园··班觉贡布这几天主要就是在忙这些,班觉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家产丰厚,因此班觉家的婚宴,恐怕办的比平措家还要好。
傅杨河本来想提一下蒙克的事,但是又觉得此时不方便跟张跃说这些,又聊了两句,便从张跃房间里出来了·小唐轻声说:“我看张老师好像放下了·”·傅杨河笑了笑,没说话。
“他剪短了头发,看着比以前更MAN了·”小唐说··但是傅杨河看着却觉得张跃憔悴了,以前的张跃有种艺术家的自得和潇洒,如今看着却有几分内敛沉静了,原先整个人瘦了一圈,这半个多月也没能补回来,还是有些瘦。
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不过张跃能做到这么坦然,已经很不容易了··傅杨河因为常年参加演出,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压得住场子,所以即便明天要做迎亲使,也没太过紧张,早早地就睡下了,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平措的一个朋友就过来接他了。
到了平措家,发现他们家已经来了好多人,里里外外都在忙活,有两个康巴小伙将一个装满了青稞,茶叶和麦子的麻袋放在大门口,又往上铺了一层五彩锦缎,锦缎上用麦子摆出寓意吉祥的图案。
连接着锦缎的就是一条红毯,一直铺到内院·这铺了五彩锦缎的麻袋傅杨河知道,叫垫子,用来迎接新娘下车的,寓意和美恩爱,幸福美满,十八说里其中一说,就是垫子说。
忙碌的人虽然多,但井然有序,且个个身着藏族盛装,不管男女身上都穿金戴银,甚至远胜过转山会的时候他们看到的隆重·天色还没有大亮,但院子里却灯火通明,除了大灯,廊下还摆满了金莲式样的油灯。
院子里停着一辆轿车,四五个人正在忙着用哈达在车身上打金刚结,而车头和车尾则用鲜花和五彩绸缎装饰,整个婚车精致而华美·院子里的大锅已经煮上了牦牛肉,蒸上了包子,这两样都是藏式婚礼必备的藏餐之一,肉香和藏香混合在一起,整个院子都充斥着香味,入眼全是喜庆繁忙之色,比过年还要热闹呢。
甜文豪门世家·“傅老师来了·”平措过来接他,说,“傅老师去换衣服吧,我们给您做了一身藏装,刚赶制出来的,昨天来的时候忘了让您试一试了。”
傅杨河就去换了衣服,那藏装却正合适,宽松型的,颜色是浅白和淡黄相混合的颜色,腰上系了一条大红腰带·平措也在旁边换了衣服,他的婚服华美之极,通体是金黄色的,绣满了花样图案,手腕上带着金手串,脖子里挂着几串珍珠,腰带上更是挂满了宝石,珊瑚,天珠等物,整个人看起来富贵而沉稳。
傅杨河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这样隆重而热闹的藏式婚礼,确实很值得见识见识··“傅老师……”外头忽然有人喊他,傅杨河应了一声,就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笑着说,“你的马牵过来了,你要不要跟它熟悉熟悉。”
傅杨河点点头,便跟着那人出了房间,到了院子里·只见院子里有两匹马,其中一匹高大矫健,- xing -子却很温顺,那小伙子说:“这是平措从马场挑的,- xing -子最老实了,谁都能骑,您不用担心。”
傅杨河见旁边还有一匹白马,通身也是彩缎装饰,脖子上还挂着珠玉和哈达·他看到那马肚子圆滚滚的,并不像他的这一样矫健,小伙子便跟他解释说:“这是一匹怀了小马驹的母马,这也是规矩,原来没有轿车之前,新娘子都是骑马来的,这匹马必须是怀孕的母马,颜色也要与新娘子的属相相合才行。
如今都是用婚车了,不过这规矩还是保留下来了·”·“时辰快到了,该出发啦·”平措的父亲在里头一边交代一边走了出来,比昨日穿的还要隆重。
平措的母亲也搀扶着蒙克出来了·蒙克今天也穿了一身盛装,整个人英俊逼人,大概是大哥的喜事也感染了他,面上一扫憔悴和- yin -霾·傅杨河和他打了招呼,寒暄了两句,便有人给了他一把彩箭,上头缀着明镜、璁玉、珠饰等物,“到了班贡庄园交给新娘。”
傅杨河带领的迎亲队伍,全是二十出头的帅小伙子,有两个是平措的好兄弟,担负的大概是伴郎的角色,他们三个是骑马去的·还有一些人负责抬婆家的彩礼,彩礼的大部分先前就已经送过去了,这一次抬去的是最珍贵的几箱,上头一样缀着五彩绸缎。
按规矩这些人是要抬着彩礼步行到班贡庄园的,所以箱子里的东西并不重,更多的是为了做样子·平措是坐婚车去的,跟着的还有一个司机·除此之外便是他们家请来的擅长十八说的艺人,如此加起来也有几十个人了。
班贡庄园距离平措家有一段距离,迎亲不能走太快,来回大概要三个多小时·太阳已经从天边升起来,五彩朝霞布满天空,一扫多日- yin -雨,傅杨河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往班贡庄园而去。
第87章 婚礼(中)·《风花雪月》的主创们也要去参加央金和平措的婚礼,一大早班觉贡布就派车过来接他们了·张跃他们一行人出发的晚一些,几乎和傅杨河他们同时到了班贡庄园。
远远地便看到班贡庄的大门装饰一新,虽不像平措家装扮的那么繁琐,可也处处透着喜庆,庄园外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院子里一片热闹景象·族中请来的最福寿双全,儿孙满堂的女人,正在为央金梳头,班太太则眼含热泪,每梳一下便在旁边念上一句吉祥如意的祝福,这是十八说里的梳辫说,梳好之后,那梳头的女人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是梳子说了。
·孟韬她们几个便七手八脚地给央金编小辫子,还剩下最后几个的时候,她母亲进来催说:“怎么还没编完,迎亲的队伍都到村口了”·孟韬说:“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旁边的人便急着给央金佩戴首饰,天珠,珊瑚,各色宝石,好不容易将小辫子都编完了,孟韬她们便急忙给央金戴上缀满宝石的帽子,帮她穿上嫁衣,孟韬拿了那嫁衣说:“平措他们家可真是下了本了,这嫁衣好沉啊。”
央金所穿的内衫和平措差不多,都是斜衽式样,金黄颜色,但她外罩了一件红色外袍,依旧是只穿一臂,但这件外袍繁琐精美的程度远胜过平措的婚服·尤其那镂金的的腰带,缀着明珠宝玉,精美的连周围的亲眷都赞叹不已。
等到一切打扮妥当,央金耀眼的如同天上仙女,美貌让人不敢直视··班觉贡布进来问说:“好了么,他们已经快到大门口了·”·孟韬和他对视了一眼,略别过脸去,笑着说:“好了,你快去迎吧。”
班觉贡布今日也是一身盛装,深红色外袍,镶金边,里头的内衫更是华美,看着简单,心思都在襟口上·他本就长的英俊绝伦,如今精心打扮,那俊秀之色反倒有些了逼人的气势。
他带着人一路往大门口而去,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太阳光刺眼夺目,照在迎亲的队伍上,更是鲜艳灿烂,只见傅杨河一身藏装骑在马上,气度出尘,风姿潇洒,班觉贡布便笑了起来,故意朝他拱手作揖。
傅杨河便也笑了起来,也朝他拱手作揖,班觉贡布见他要下马,赶紧走上去帮他拽住了缰绳,然后搭上一只手,扶着傅杨河下了马··“辛苦了·”·平措也下了车。
班贡庄园客人多,所以红毯事先并没有铺,眼见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这才赶紧铺上了,从大门口一直到央金的闺房,红毯上绣了图案,精美的让人不舍得踩上一脚·小唐拉着张跃他们出来:“傅老师迎亲呢,咱们快去看看。”
肖央他们早就跑到前头去了,还拿了个摄像机在那录·赵小军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傅老师来娶亲呢·”·“你录上了么”小唐问肖央。
肖央说:“录着呢·”·“镜头别只顾着对着傅老师,把整个场面都拍下来,难得见到这么盛大的藏族婚礼”·“你们看傅老师那身衣服,穿上真帅。”
是很精神,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傅杨河牵着母马进了门,其他人则抬着彩礼往院子里走·院子里热闹的很,班觉贡布领着他们进门,走了好久,才到了央金闺房前。
孟韬和几个藏族姑娘笑盈盈地站在门前,说道:“听说新郎官的歌声远近有名,如今要娶新娘子了,还不赶紧唱上一曲”·甜文豪门世家·平措也不羞涩,朗声就唱了一首,但他唱的并不算好,人群里发出阵阵笑声来。
他那两个伴郎便也跟着唱了起来,年轻汉子的合唱声音高亢嘹亮,最后孟韬她们也跟着和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女声清丽,男声豪迈,一派喜气洋洋之色·唱完之后,伴郎们朗声笑道:“良辰吉时已到,新娘子该出门咯”·他们声音落下,央金的房门便开了,两个上了年纪的藏族妇女搀扶着她从闺房里出来,那般绝色姿容,让平措他们都看呆了。
傅杨河一看也惊艳了一把,央金本就生的漂亮,何况人靠衣裳马靠鞍,如今金玉宝石满身,一身贵不可言,艳丽夺目·傅杨河推了平措一把,笑道:“新郎官看傻了么,还不去接你的新娘子”·人群里又是一阵笑声,平措羞涩地笑着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枚金戒指来给央金戴上。
藏人尚金,金戒指寓意一生一世,情比金坚·孟韬把央金手里的红绸塞到了他的手里,他便牵着央金到了傅杨河跟前·傅杨河从马背上取下彩箭,然后插在央金背后的婚服上,说:“此身已付。”
他说着又将璞玉戴在了央金的帽子上,说:“此心已属·”·大概这婚礼守旧,却格外触动人心·傅杨河只觉得旧时婚俗虽然繁琐,仪式感却特别强。
他将彩箭插在央金后背上,寓意是央金从此便是平措家的人了,而藏人一直将玉石作为灵魂的象征,他把璞玉戴在央金头上,则表示平措的灵魂从此便给了央金,这便是终生相付了。
这些做完之后,平措便牵着央金往前厅而去·班老太太和班太太她们都已经端坐在正堂,班觉贡布则站在她们一侧·两个人下跪磕头,早有十八说的艺人唱起了哭嫁说,声音嘹亮和缠绵,直唱的央金母女泪光闪闪。
班觉家今天来了许多汉人,因此今日送嫁本也都打算说汉语,但此时此刻大概动了情,老太太说了许多藏语,孙雷在人群里说:“说的什么,听不懂·”·“听不懂也猜得出来啊,”小唐说,“肯定就是希望他们夫妻恩爱那一套。”
这是新娘子在娘家最重要的一个礼,中间除了有哭嫁,还有出路说和教诫说,前者大意是姑娘要出嫁了,娘家人要说一番分别之语,后者自然就是长辈对新婚夫妻的训诫。
老太太说的动情,央金听的流泪,一时之间外头锣鼓声响起来,新娘子就要出门了·隐忍了多时的班太太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外头迎亲的人喊了一声:“吉时到了,新娘子要出门咯”·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班太太给央金擦了眼泪,又低声说了一句,平措便牵着央金从前厅出来了。
外头阳光灿烂,满院子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四位伴郎伴娘走在后面,班觉贡布和傅杨河随后,剩下的便是迎亲的队伍,再然后便是送亲的队伍·班觉家的阁楼上忽然出现一个女人,那女人一手拿着彩箭,一手拿着一只羊腿,朝着人群高喊道:“不要把我家的福气带走啊,不要把我家的福气带走啊。”
她声音嘹亮,在喧闹声中也听的分外清晰,反反复复只那一句,只让人觉得离别之伤感·央金闻言回头看了过去,眼中隐隐含泪,想要跟班太太她们说一句话,可是已经找不到人了。
平措打开车门说:“上车吧·”·央金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低头进了婚车里面·傅杨河见班觉贡布的神情略有些伤感,便捏住他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班觉贡布便扭头看了他一眼,唇角露出一抹微笑,但眼神依然伤感,竟然- shi -了眼眶··嫁人,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女儿嫁了人依然可以随时回来,但总有些东西变了,娶亲的人家觉得喜悦,嫁女的人家多了分不舍,时代再怎么变,这些也不会变。
·婚车缓缓向村口驶去,傅杨河和班觉贡布也上了马,带着迎亲和送亲的人一起跟在婚车后面··班觉家嫁女,嫁妆之多让人叹为观止,抬嫁妆的队伍足足有两里之长。
黄静晨赞叹说:“他们这结婚好大的排场”·黄静晨出身富裕人家,他们家是南方某城,当地婚嫁也是越隆重越好,他见过的最隆重的婚礼是他表姐。
他姑父是当地首富,嫁女的时候嫁妆也是极尽丰厚,但到底是内陆城市,比较现代化了,嫁妆不会有这么多,毕竟给车给房子才是大头,何况他姑父还给了几箱子百元大钞作为陪嫁,还上了当地的新闻呢。
但婚礼要讲排场,还是旧俗婚礼比较壮观喜庆·央金的嫁妆未必就比他表姐的多,但声势之浩大,景象之壮观,任谁看了也不免觉得震撼,这一辈子一次的婚礼,能做到这份上,可谓盛大了。
“平措是个好男人,”傅杨河对班觉贡布说,“你姐姐一定会很幸福的·”·班觉贡布点点头,傅杨河又说:“只要娘家兄弟有出息,嫁出去的女儿心里都不怕。”
班觉贡布也这么想,他一直想,他的姐姐不能受委屈,若是过的幸福也就罢了,过的如果不幸福,那就还回来,他养着·他昨夜也是这么跟央金说的··他想让央金知道,他是她可以依靠信赖的兄弟。
这是男人该有的担当··他对傅杨河也有担当,于是他对傅杨河说:“我们也一定会很幸福的·”·傅杨河点点头,冲着班觉贡布笑了·他是信的,不是信班觉贡布,而是信自己。
第88章 婚礼(下)·平措家早有人在村口守着,有人一路喊着往平措家里跑:“来啦来啦,迎亲的队伍回来啦”·不一会就看见一个长长的队伍出现在村口,村民们都围在路边看:“班觉家好看的排场”·“你看他们家的嫁妆,果然大手笔”·“他们请的迎亲使是谁啊,好俊俏的汉子。”
“哪有他旁边那个班觉少爷英俊潇洒,小舅子都俊成这样,不知道新娘子会是多美呢”·周围人议论着,看着迎亲和送亲的队伍在村口停了下来。
按规矩,送亲的队伍里除了要去平措家吃喜宴的宾客,其他的就送到这里,要回去了··甜文豪门世家·十八说的艺人在这时候唱起了马说,班觉贡布对傅杨河说:“我就送到这里,剩下的便辛苦你了。”
傅杨河点点头,受了班觉贡布的礼,平措家的人出来也和班觉贡布回了礼·送亲和迎亲的队伍就此分道,班觉贡布领着送亲的队伍往回走,傅杨河便领着迎亲的队伍继续往里走。
平措家的人早就出来了·婚车在平措家的大门口停了下来,平措最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央金下了车,踩在垫子上·旁边的十八说艺人唱起了垫子说,平措方一个三十出头的藏族女人笑盈盈地走上前来,摘掉了央金头上的帽子,然后又走出一个气度威严的长者,手捧着哈达领着一对新人往里走。
平措家婚礼程序都是藏语,傅杨河也听不懂,但是觉得很热闹·院子里点了一堆柏树枝,那长者手捧着哈达,领着新人绕着燃烧的柏树枝走了三圈,嘴里念着大概是祝福的吉祥语,再往前就是一个香案,案上放着一盆牛奶,一盆清水,还有一个托盘,盘子里放了松树枝。
央金和平措各自拿了一枝,分别蘸了水和牛奶,然后抛向天空,这是敬天地,向天地祈福··平措家请的活佛到了,藏族活佛身着红衣,端坐在一旁,新人向活佛叩拜,并接受了活佛的赐福,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活佛拿了一个精巧的水壶过来,只见央金和平措都伸出一只手来,那活佛便将水倒在他们手里,央金和平措一一拜谢,然后将清水抹在脸上,接着活佛便给两位新人戴上了哈达,那哈达不是寻常的白哈达,上头绣了许多精美图案,傅杨河还要再看,却有人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袍,说:“傅老师,请您到里头来一趟。”
傅杨河便跟着那小伙子到了内院,见平措的父亲先向他行了礼,然后献给了他一条哈达·傅杨河谢着接受了,紧接着对方又给了他一条哈达,蒙克在旁边说:“这是等会要献给新人的。”
藏族婚礼最隆重的部分并不是内地那样拜天地入洞房,而是在婚礼的最后接受所有客人的哈达和祝福·外头唱起了颂歌,唱腔豪迈婉转,傅杨河手捧着哈达出去,只见外头一片欢歌笑语,有一群漂亮的藏族小伙和姑娘随着歌声舞蹈,平措和央金则笑着站在旁边观赏舞蹈。
紧接着便是新人向南方父母叩拜献哈达,并接受父母的祝福·院子里依旧有人在唱颂歌,有人捧着一个册子在那也不知道在宣读什么,说的全是藏语,傅杨河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这实在宣读新娘的嫁妆清单,大概是嫁妆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人群里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赞叹声,平措的父母脸上简直乐开了花。
央金的嫁妆很多,所以嫁妆的清单也念了很久,念完之后那人将红册子放在一个高脚盘上,然后捧着交到了平措手里··接下来便是最为隆重的献哈达了,宾客们一一向前献哈达,因为宾客太多,所以是以家为单位来献的,通常几个人走上前去,献上一条哈达,便送上自己的祝福。
因为都是亲朋好友,说的也都各不相同,有些让央金和平措不好意思地笑,有些则让他们红了眼眶·有一对夫妇,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让央金掉了眼泪,平措便贴心地抹去她眼角泪水,人群里响起一阵阵善意的笑声。
傅杨河是后面献上去的,他走到央金和平措跟前,说:“今日见证了你们的婚礼,实在替你们高兴·希望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将我最真诚的祝福献给你们。”
傅杨河没有说太多,等会婚宴上他还要致辞,所以只挑大概的说了两句,献上了自己的哈达·平措和央金朝他致谢,他回了礼,笑了笑,便站到了一边··献哈达的宾客里头汉人不多,说汉语的也很少。
他一开口,便有不少人打量他·当地人并不知道傅杨河的大名,只知道迎亲使一向由当地德高望重的人来当,平措家和班觉家联姻,这迎亲使的选择肯定也非常谨慎,由此可知傅杨河是个人物,于是人群里便小声议论了一番。
平措家也并不着急,等会婚宴致辞的时候自会向众人介绍傅杨河的身份,不急在这一时··这个环节费时最久,等到所有人的祝福都献完之后,央金进了新房,婚宴便开始了。
傅杨河很少参加婚宴,一是因为他忙,二是因为他本人- xing -格不爱凑热闹·上一次参加婚宴,还是他二十五六岁的时候表弟结婚·这边的婚礼和他以前参加的都不一样,大概是觉得新鲜,所以觉得婚宴上的饭菜也很特别。
他坐的是主桌,蒙克紧挨着他··“你的腿怎么样了”·“老样子·”蒙克问,“张老师回来了么”·傅杨河都忘了告诉蒙克张跃的事,点点头说:“回来了,在班贡庄园呢。”
他怕蒙克多想,便又加了一句:“咱们团队的人基本上都去班贡庄园了,那边都是熟人·”·蒙克点点头,傅杨河又说:“你想见他也容易,他这回回来是长住的,等我过两天接你回去,你就能见到他了。”
蒙克眼睛一亮,果然高兴起来了··“蒙克,如今你哥哥结了婚了,下次就轮到你了,可有中意的人了”桌上一个男人忽然问道。
蒙克一愣,傅杨河也觉得有些尴尬·蒙克的父亲说:“老二年纪还轻,不急·”·“他大哥娶了班觉家的女儿,等蒙克结婚,老哥你可得替他好好挑一挑,如今条件好的女孩子少,能配得上你们家的女孩子更少,也该找了。”
“我不结婚·”蒙克说··他父亲的脸登时就变了,用藏语说了一句什么,傅杨河也没听懂,只是听那语气是含着怒气的·蒙克倔着头,也不说话。
傅杨河便赶紧说:“这道菜是什么,可真好吃·”·“这是羊腿,傅老师都没吃出来”有人笑着说,“这是嫩羊羔,膻味不重。”
傅杨河说:“很好吃·”·话题便转到傅杨河身上了,结果有人居然问傅杨河多大了··这就是傅杨河一向不喜欢参加婚礼的原因了·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单身男女再参加婚礼,就免不了会被问到这些,看着只是问年龄,但一旦回答,就立马会牵扯到婚姻大事上去。
果不其然,对方一听他说二十九岁,便说道:“傅老师结婚了么”·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讪讪地摇摇头,说:“没有·”·对方便露出十分惊讶的样子,好像因为他没结婚,对方也尴尬了起来。
有人便说:“傅老师条件这么好,肯定还在挑呢·”·傅杨河觉得自己可能可以趁机替蒙克说上两句,便道:“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应该是到了年龄该做的事,遇到合适的自然是好,遇不到,也不能强求。
也不是人人都像平措和央金这样有福气,郎才女貌·”·他这话说的有道理不说,还趁机夸了一句新人,桌子上的人便纷纷附和·这边的婚宴也是要新人敬酒的,只是新娘没出场,平措在一桌子一桌子地敬酒。
时候差不多了,便有人朗声说:“诸位静一静,下面我们有请傅杨河老师来为新人婚宴致辞”·傅杨河便笑着站了起来,那人接着介绍他说:“傅杨河老师是国内最有名气的舞蹈家,在国际上也是大名鼎鼎,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他莅临现场,还担任了一对新人的迎亲使,大家掌声欢迎傅老师”·傅杨河在掌声中走到大厅院子中间,笑着说:“大家好,我是傅杨河,今天很有幸来参加平措和央金小姐的婚礼,在这里,首先允许我代表新人和其家人来向参加婚礼的各位来宾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说着便鞠了一躬,开场话是他在网上搜的,说的略有些紧张,但他舞台经验丰富,大概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也是落落大方·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也很荣幸能担任这对新人的迎亲使,并站在这里为这对佳偶天成的夫妇做婚宴致辞。
我与新娘的弟弟班觉先生关系亲厚,并由此认识了央金小姐·央金美丽,大方,家世才貌俱有·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男儿才能配得上她,直到认识了平措先生。
我与平措也很有缘分,他的弟弟蒙克算是我半个徒弟,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招到了班觉旗下的公司里面·所以说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几个月之前,我还在国外,更早之前,我甚至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来到康巴。
但几个月之后我便深深爱上了这片土地,我为这里的文化倾倒,也爱上了这个土地上的人·我身为千里之外的人,尚且和新人有这样的缘分,而央金和平措的缘分,恐怕比海深,比山高,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我知道平措爱慕央金已久,我很为平措高兴·”他说着看向平措,平措则羞涩地笑着看他··傅杨河看着他说:“我想对平措说,人这一辈子,不是人人都能求而得之,这世上婚姻虽多,命中注定的缘分却不是人人都有。
你能娶到心爱之人做妻子,并在众人的见证之下缔结姻缘,收获祝福,这真是天赐的福气·希望你以后珍爱她,护她一生安康,也祝你们白头偕老,让在座的人不止见证你们的盛大婚礼,也见证你们一生幸福”·平措眼眶微微闪动泪光,点了点头。
傅杨河举起手中酒杯说:“最后,让我们举起手中酒杯,共同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也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第89章 终于来了·婚宴从中午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多才散场,傅杨河喝了不少酒,人都醉醺醺的,去蒙克房间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客人大都散个差不多了。
平措家的婚宴要办三天,晚上的时候宾客还会来·趁着这会人少,傅杨河就要回去了··平措的父母赠了他一份厚礼,喜盒用五彩绸缎系着,交给了送他回去的司机。
傅杨河再次道了谢,本想去婚房看看央金,但是见央金门口一堆人,便没有进去·平措和他父亲送他出了门,蒙克也拄着拐杖出来送他··“过几天我来接你。”
他对蒙克说··蒙克点点头,这几天因为家里办喜事,他和父母的接触并不多,倒觉得家里没有那么可怕了·今日大婚,喜庆的气氛也影响到了他,脸上有了暌违已久的光彩。
傅杨河坐上车回到康乌湖,小唐他们竟然还都没有回来·他便洗了个澡,将那身藏装也洗了,准备放起来·正准备晾晒在外头的时候看到一辆车接着一辆车地回来了,是小唐他们。
傅杨河便甩干手,笑着站在路边看向他们·第一辆车下来的是毛青他们,冲着他笑了笑,打了招呼·紧接着便是张跃他们了··“吃的怎么样”他笑着问。
小唐开始滔滔不绝,讲他婚宴上都吃了什么·班觉贡布向来大方,如今央金成婚是大事,婚宴自然办的格外隆重,即便是他们这些见过世面的,也都对班觉家的婚宴赞不绝口。
“平措家的婚宴也很好·”他说··“你的婚宴致辞还顺利么”小唐笑着问··傅杨河点点头,说:“一切顺利。”
·大家都累了,说完便各自去休息了·张跃最后一个才走,走之前对傅杨河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对了,你去他们家,见着蒙克了么”·傅杨河心想,张跃总算问到蒙克了。
“见到了,他一切都好,过几天我就去接他回来·”·张跃点点头,说:“他家里不会那么快就接受,你让他在家里也是煎熬,还是早点接回来的好。”
张跃说罢就回去休息了,这一天大家都累了,午饭又都吃的饱,晚饭大都没出来吃·傅杨河直接睡了一觉,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醒过来,摸起手机给班觉贡布打了个电话。
估计班觉贡布还在忙,电话没人接·不过班觉贡布看到未接来电应该会给他回一个,他便穿了衣服出来溜达··夜晚的康乌湖总是很美,夜色静谧,清冽,因为前几日一直下雨,湖水涨了一些。
他沿着堤岸走,忽然看到肖央在湖边抽烟··“又被我逮到你抽烟了·”他笑着喊··肖央扭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傅老师··傅杨河问说:“还有么,给我一支。”
肖央便抽了一支给他,又帮他点着·傅杨河吸了一口,装模作样地吐了出来·肖央说:“这么晚了,傅老师怎么还没睡”·“睡了一觉,又醒了。”
他扭头看向肖央,“你呢”·甜文豪门世家·“我都睡得晚,早了也睡不着·”·“还打游戏么”·肖央点了点头:“只能玩些小游戏,大的玩不了,网不好。”
傅杨河便笑了笑说:“再等一个月,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傅老师不走么”·“蒙克的腿好之前,我都走不了。”
“你一个人太辛苦了,要不我也留下来帮你吧·”·肖央声音平静,态度却很亲切:“真的,我愿意留下来帮你,我跳的不比蒙克差·”·“我知道,”傅杨河笑着说,“何止是不比他差,你留下来,是大材小用了。
你们如今正是拼搏的关键时候,不该为了一个实景演出耽误了大好时光·这次带你们出来,是让他们多见识见识,也算给你们放个假,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把这段经历利用起来,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你是那么有天分的一个人,将来肯定比我还强·”·肖央说:“你一直都是我的目标和偶像·”·会跳舞的人那么多,傅杨河却只有一个,像傅杨河这样出名的也只有一个。
黄松老师也很有名,常被人拿来和傅杨河做比较,但是在他眼里,还是傅杨河更成功··“你们师徒俩竟然大晚上的跑到一起抽烟·”·傅杨河和肖央回头看了一眼,肖央叫道:“张老师。”
张跃叼着烟走到他们跟前,说:“老远就看见你们了,在说悄悄话”·“出来透透气·”傅杨河说,“你昨天才来,今天又参加了一天婚宴,不累么”·“眯了一会,刚去找你,发现你不在。”
傅杨河愣了一下,问:“有事”·“没什么事,就想找个聊聊天·”·肖央便说:“那两位老师聊,我先回去了。”
傅杨河点点头,看着肖央走远,便对张跃说:“来我房间聊吧,喝点茶·今天去平措家做迎亲使,走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份大礼,里头有藏茶·”·张跃便跟着他回到房间里。
傅杨河给他沏了一杯茶,张跃却拿了他床头的照片看了看,那是傅杨河和班觉贡布的合照,本来放在班觉贡布的钱夹子里头,后来被傅杨河要了过来,放在了自己床头··他接过傅杨河给他倒的茶,说:“今天班贡庄园里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什么插曲”·“扎西你知道么,原来负责舞台搭建的·”·傅杨河点点头,这人他知道,因为搭建舞台的时候耍了点小心思,后来查账的时候被班觉贡布发现了,前两天说要开了他呢,跟他提过一次。
傅杨河也很气愤,舞台搭建是大事,关系到舞者的人身安全,如果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或许会出大事,所以他很支持班觉贡布的决定··“他也去参加婚宴了,喝醉了酒,闹了点事。”
傅杨河就把班觉贡布要开他的事跟张跃说了·张跃抿了一口茶,茶有点烫,他摸了一下嘴唇说:“怪不得呢,看来是心情不好,多喝了两杯·”·“后来呢”大喜的日子,扎西要是闹起来,可不好看。
张跃说:“好在同事都在,按住他了,他估计也知道分寸,没闹大,就嘟囔了两句·班觉也是,既然都准备开了他了,干嘛还请他去呢·”·“好歹共事一场,所以就顺便请了吧。”
傅杨河问,“这茶怎么样”·藏茶红,浓,陈,醇,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平措家给他的礼自然不会便宜,茶是上好的藏茶,张跃是爱茶之人,说:“你这是拿开水直接冲的,要是好好沏一壶,会更好喝。”
“我不懂喝茶,你要喜欢,都拿走·”·张跃笑着说:“那行,我都要·”·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傅杨河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了,自在随意了很多。
果然他和张跃如果能做回普通朋友,相处起来是最舒服的,毕竟有几十年的交情在·临走的时候,张跃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傅杨河看着他走远,只觉得浑身喜气洋洋··今天刚目睹了一场盛大的婚事,喜气也感染了他,如今他和张跃的心结也解开了,和班觉贡布也两情相悦,《风花雪月》又到了收尾阶段,真是事事如意,再无所求了。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看了看手机,班觉贡布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回了一条信息,说:“今天太忙,你早点休息·”·傅杨河很想打个电话过去,可是也不知道班觉贡布累不累,还有没有在忙,便忍住了。
这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坐起来问:“谁呀”·“是我,班觉的母亲·”·傅杨河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穿衣服,然后揉了揉头发,快速地下床开了门。
·房门打开,就看见班太太一身家常装扮站在门外,人依旧是那个人,面目依然温柔美丽,眉眼却不大和善,看了他一眼,问说:“能进来么”·“请进,请进。”
傅杨河赶紧将沙发收拾了一下,然后用被子盖住乱糟糟的床铺·班太太来的突然,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压了压乱糟糟的头发,说:“您找我有事”·班太太点点头,说:“我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应该先跟你谈一谈。”
傅杨河见她神色凝重,心下砰砰直跳,张了张嘴,却不敢乱说话,班太太看着他说:“你和班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昨天也认了·”·傅杨河心里一颤,他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在盛大的喜悦过后,暴风雨终究还是提前来了··第90章 婆婆·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一时紧张的有些不敢坐下,班太太说:“你坐·”·“我站着就好。”
傅杨河说··班太太也没管他,直接问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该问的我都已经问过他了,我来,是来要求你和分手的·”·傅杨河说:“他同意么”·班太太说:“我是在跟你说话。”
“他要是同意,我也绝不纠缠·”·“他才多大,能知道什么,傅老师,我一向敬重你,你有阅历,讲道理,所以我今天才过来跟你谈·班觉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他跟你是不可能长久的,他才二十二岁,都还未定- xing -呢,傅老师何必把自己的名声压到他身上。
你来这边是工作的,就算你跟班觉有情,也是露水姻缘,等你离开这里,你们自然也就断了·你不会为了他留在这里,他也不可能为了你离乡背井,他的根在这里,你的根在北京,你们就不是一路人。”
班太太略有些激动,但神情尚还镇静:“趁着现在还没闹大,分了吧·不然以后传出去,你们俩还怎么做人·”·“我和班觉是自由恋爱,阿姨不同意,我也能理解,但这事你该找他谈。
他如果不肯分手,我却先舍他而去,那我算什么人了·”·“你知道你们俩的关系现在已经有多少人知道了么”班太太说,“你不是这里的人,以后拍拍屁股就能走了,可是班觉,他却是要在这里一辈子的,你毁了他的名声,他这一辈子也就毁了,这里不是北京,不是人人都懂你们所谓的什么- xing -取向,他如今被多少人称赞高捧,将来就有可能被多少人嘲笑讽刺。
你若真心喜欢他,就该替他考虑·”·“阿姨又怎么就认定我会拍拍屁股就走了呢·我和他都是真心的,我这个年纪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和他在一起,彼此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阿姨不用跟我谈了,只要他不负我,我是不会负他的。”
班太太看了看他,便站了起来,说:“我真是失望·”·她是真的失望,不管班觉贡布怎么跟她说他们之间是认真的,她都不信,她觉得傅杨河这种年纪和身份的人不会对班觉贡布认真,搞艺术的嘛,处处留情也很正常。
可不管她跟班觉贡布怎么说,班觉贡布就是不信·她只好来找傅杨河,她以为傅杨河见到她,会立马和班觉贡布分开··但是她没料到傅杨河像跟班觉贡布串好了口供似的,说法竟然如出一辙。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也是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学不来撒泼胡闹那一套,何况她得替自己的儿子保护声名·傅杨河可以不顾班觉贡布的名声,她不能。
班太太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你确定要这样”·傅杨河说:“我不想这样·”·班太太的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走了。
傅杨河站在门口,看着她上了车,远处张跃有些纳闷地走了过来,和他一起目送着班太太的车子走远,这才走近了,问:“那不是班总的母亲么,她怎么来了”·傅杨河叹了一口气,抬头苦笑着看了看张跃,张跃一惊,问:“她知道了”·傅杨河点点头。
张跃吃惊地问:“她怎么知道的”·傅杨河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立马给班觉贡布打了一个电话,张跃在旁边抽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看着他。
傅杨河放下手机,说:“没人接·”·“该不会是被软禁起来了吧”·傅杨河看着张跃说:“应该不会吧·”班觉贡布不像是那种能被软禁的人,班太太也不像会软禁别人的人。
“我觉得这事啊十有八九是那个扎西告的密·”张跃说,“你和班总的关系,在咱们这边不是秘密,我原来就担心西文的那些人会管不住嘴,后来见你们俩还好好的,还想着班觉管人还真有一套。
如今他要开了那个扎西,估计扎西有心报复,就把你们的事给捅破了·”·傅杨河脸色- yin -沉了半天,也没说话·张跃安慰他说:“算了,反正你们俩也是认真的,早晚要挨这一刀。”
傅杨河点点头,说:“我没事,这种事说到底,影响最大的是班觉·”·“眼下他姐姐刚结婚,他们家应该也不敢闹大吧,你先联系上他再说。”
傅杨河就又给班觉贡布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张跃说:“可能正忙呢·”·“昨天他家里就知道这个事了,昨天晚上临睡前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后来给我发了个短信,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他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班觉”他对张跃说··“喂”他接了电话,直接问:“你在哪”·“我在回来的路上,你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
“阿姨刚才来过了,”傅杨河说,“跟我谈了几句,刚走·”·电话那头班觉贡布果然愣住了,问:“我妈”·“嗯,她要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现在回来就是打算要跟你说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我阿妈会抢在我前头回来……我看到我阿妈的车了,先不说了,等会见了再聊。”
“你别跟她吵·”傅杨河赶紧说··“我知道,挂了·”·班觉贡布挂了电话,立即对司机说:“停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班觉贡布下了车,往路中间一站,前面那辆车便也停了下来。
班觉贡布快步走过去,透过车窗问:“阿妈,你这是干什么”·“找傅杨河聊了两句·”班太太看着班觉贡布说,“我跟他聊几句,过分么”·甜文豪门世家·班觉贡布说:“这事你跟他聊没用,你要谈,该跟我谈。”
“我昨天没跟你谈么,可是你听了么”·班太太不大想跟班觉贡布说话:“你姐姐昨天才结婚,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坏了咱们家的喜事。
你等着,我以后慢慢跟你算账·”·她说罢就将车窗摇了上去·车子从班觉贡布身边开过去,班觉贡布看着车子走远,这才上了车,直往康乌湖而去··傅杨河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张跃不放心,也在旁边陪着,说:“出柜那么大的事都经历了,这点小事你可别怯了,等会见了班觉,也别着急,但是要让他摆正态度,和你站成一条线才行·他这人可靠不可靠,就看他如今的表现了。”
傅杨河笑了笑,说:“他要是表现不好怎么办”·“自己选的人,哭着也要一起走·”·傅杨河就笑了,抬眼看见班觉贡布的车子开了过来。
他远远地招了招手,班觉贡布的车子开到他身边才停了下来·班觉贡布下了车说:“穿这么少”·“天不冷·”傅杨河说。
班觉贡布看了张跃一眼,张跃说:“你怎么搞得,让你阿妈跑到你前头了,刚才你阿妈来兴师问罪,好大的阵仗·我上次走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保证的,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把他给我,我还等着呢。”
傅杨河笑着说:“你别添乱了·”·班觉贡布有些愧意,说:“这事的确怪我,没跟我阿妈沟通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阿妈怎么知道了,你自己坦白的还是别人告诉她的”·“我就是想告诉她,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是扎西喝多了酒,告诉我阿妈了。
我阿妈也沉得住气,什么都没说·后来扎西清醒过来了,有点后悔,就找我坦白了这件事,我这才去找我阿妈谈了一下,但是没谈拢·”·果然是和扎西有关。
张跃说:“行了,已经这样了,枪林弹雨都不远了,你们俩好好商量商量吧,只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别胳膊肘往那家里人那边拐,这事得跟小琛站一条线·”·班觉贡布点点头,说:“张老师放心,我心里清楚。”
张跃点点头,说:“那你们好好聊聊吧·”·他说罢就先走了·傅杨河看着他走远,撇开嘴角笑了笑,回头看班觉贡布正看着他··他便对着班觉贡布撇撇嘴,笑的略有些伤感和撒娇的味道,班觉贡布便走上前来,将他抱在怀里。
“你还好么”班觉贡布轻声问··傅杨河点点头,说:“比我想的好多了,我还以为你妈会抓破我的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他这么一说,班觉贡布也笑了,轻声说:“我阿妈不是那样的人·”·傅杨河笑着说:“所以我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你呢,好不好,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昨天也不告诉我。”
“想让你睡个安稳觉,以后恐怕没的睡了·”他的大手摸着傅杨河的头,因为身高原因,傅杨河的头正好靠在他肩膀上,“你放心,交给我来处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辜负你。”
辜负自己爱的人,就是辜负自己··第91章 班总会变脸·班太太最近很生气··她生气的不光是自己的儿子班觉贡布,还生央金的气··央金回门的时候,她跟央金说了这件事,没想到央金听了竟然丝毫不惊讶,一问才知道,央金老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不但不阻止,还帮班觉贡布瞒着家里··“我以为你从小就懂事,怎么也跟他一样糊涂”班太太很生气,“要是你早告诉我,或许现在又是另一个样子”·如果央金早点告诉她,她或许能把傅杨河和班觉贡布的感情扼杀在萌芽状态,如今倒好,都长成参天大树了,要砍断,多费多少力气·“我那时候就试图阻止他们了,可是班觉的- xing -子你能不知道,他从小早熟,打定主意的事,咱们再说也不管用。”
班太太问:“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支持他了他糊涂了,你也糊涂了你知道了,还请那个傅杨河做迎亲使,你是什么意思”·央金略有些为难,说:“阿妈,我们俩都不是封闭无知的人,对于……对于同- xing -恋都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班觉他……咱们就算阻止了他和傅杨河,难道他就会喜欢女人了我原本还不懂他为什么不喜欢孟韬,知道他和傅老师之间的事情我就明白了。
阿妈,我知道了也难过,我也不想班觉喜欢男人,可事实就是这样,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啊·”·这些道理班太太未必不明白,可是明白有什么用,她还是接受不了。
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看不出来·同- xing -恋她见过,班觉贡布身上哪有一点同- xing -恋的影子·或许是傅杨河勾引的呢,班觉贡布可能只是一时头昏脑热。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傅杨河长的那么妖,身段那么好,快三十岁的年纪,又正是成熟的时候,多的是手段··班太太以前也见过同- xing -恋,她是爱好艺术的人,搞艺术的同- xing -恋比例要比寻常人高一些,她有段时间还觉得就是同- xing -恋才更容易有艺术细胞呢,但是摊到自己儿子头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了。
央金也吞吞吐吐地说:“你忘了上次我试探着跟你说,傅老师是个同- xing -恋,你怎么说的,你说他这么优秀的人,不知道谁有福气和他在一起呢……”·班太太气的拍了央金一下:“你诚心气我是不是”·央金苦笑说:“阿妈也承认傅老师是个优秀的人,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这几个月我常往康乌湖跑,跟他接触也比较多,我觉得他有才华,人也不错·班觉喜欢男人,大概是改不了的了,我倒是庆幸他喜欢上的是傅老师,万一换了一个,恐怕还不如傅老师呢,你就愿意了”·甜文豪门世家·班太太当然不愿意。
·但是她也接受不了傅杨河:“你就没想过,你弟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看看傅杨河那个样子,长的就勾人,他要是借着工作机会诚心勾引你弟弟,你弟弟一时脑热,年轻男人爱尝试新鲜刺激,一时迷了心窍,也是可能的。”
央金叹了一口气,说:“可是如今他们两个爱的那么深,怎么斩得断呢·班觉从小- xing -子闷,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你要是管的太死,恐怕适得其反。
我不是替他们俩说话,我也不觉得这是光彩的事·可是事已至此,恐怕咱们也做不了什么……说起来也是凑到一起了,那边平措的弟弟蒙克,也喜欢上了个男人,还是跟傅杨河一起来的,就是那个张老师……”·班太太一听吃惊不已,赶紧向央金打听了张跃和蒙克的事,听完脸色- yin -沉的厉害,说:“那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两家真是造了孽了,摊上这种事,又是亲家……”·央金有些窘迫,说:“他们家如今也是头疼的很呢,蒙克想回康乌湖疗养,但是康乌湖有个张老师在,他们家的人怎么会肯呢,蒙克正在家里闹呢。”
班太太说:“这些事我倒不知道,真是同病相怜了·”·班太太有些伤感,蒙克出了这种事,家里有他阿爹管束,他们家班觉贡布,却没有人能管得住了。
她也不是不能管,只是不想伤了母子情分,但心里堵着一口气,实在是难受··她觉得自己平时也算当地比较开明的女人了,可她实在接受不了·她就是接受不了,怎么办呢。
班太太忧愁的很,又怕家里老太太知道··“这事我想办法处理,你别告诉你阿莫啦·”·央金点点头:“阿莫啦是理解不了的,为着她身体考虑,我也不会跟她说的。”
说到这个班太太心里又是恨:“你弟弟他难道不知道老太太接受不了有了媳妇忘了娘,也是个不孝的东西·”·央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好言安慰她。
她刚知道的时候也是接受不了,所以她阿妈的心情她完全能够理解··她回娘家是班觉贡布来接的,路上特地求了她多替他们说话·央金在车上没少数落班觉贡布,可下了车还是决定替班觉贡布说两句。
她觉得班觉贡布和傅杨河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除了慢慢接受,别无他法,她能做的,就是把这段爱情对他们家的伤害降到最低··他们班觉家一向顺风顺水,如今突然遇到这种事,真算一道大坎了。
但是小唐对他们这段关系却十分乐观,安慰傅杨河说:“你别担心了,你和班总社会地位就决定你们的路比一般基佬的容易走·家里那道难关早晚会过去的。”
基佬之所以难得到家人认同,除了社会压力之外,就是传宗接代的问题,可是依照班觉贡布和傅杨河的能力,这个根本就不是问题·最差的状况不过是两个人将来用孩子来换取家长的支持,孩子有了,时间久了,家里人也自然而然接受了。
他最羡慕傅杨河的就是这一点,自己优秀,然后找了一个同样优秀的爱人,这种幸运不是人人都有的··傅杨河其实也不担心,他更担心的是出柜的过程中班觉贡布可能会遭受的伤害和痛苦。
他是过来人,知道这段过程很难,所以这几天对班觉贡布特别好·班觉贡布察觉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既然敢追你,就有心理准备面对这一切。”
傅杨河觉得班觉贡布很厉害,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心智和能力·班觉贡布搂着他,说:“你要真想安慰我,我教你一个办法·”·傅杨河问:“什么办法”·班觉贡布就抓着他的臀肉说:“你知道。”
这段时间忙,两个人有段时间没亲热了·班觉贡布早憋了一肚子火,因为他有次哄傅杨河说自己只蹭蹭不进去,结果一时没忍住要强行干,没干成不说,傅杨河还受了点伤,从那以后傅杨河就不相信他了,他怎么哄骗都没有用。
这次趁着傅杨河有心讨好他,班觉贡布就再想试一试,这一回和上一回不一样,这一回他准备很充分··傅杨河红着脸想了想,竟然答应了··班觉贡布激动的很,把家里的烦心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结果两个人折腾到后半夜,没成功··傅杨河本来是抱着安慰他的心情答应的,一开始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关键时刻却不行了,班觉贡布太大了,折腾来折腾去,他的那点冲动和勇气就没有了,不肯做了。
班觉贡布懊恼的很,欲求不满的男人心情都非常差,甚至有点烦躁,班觉贡布一晚上都没睡着,倒是傅杨河累了,一会就睡着了·班觉贡布听着傅杨河沉稳的呼吸声,心里不忿,一会就把傅杨河给折腾醒了。
傅杨河迷迷糊糊就被班觉贡布折腾的没了力气,但这一回还是没成功··这一回天都快亮了,班觉贡布说:“别睡了别睡了·”·傅杨河直接裹着被子跑到沙发上去了,一边跑一边说:“疼死我了你不爱我”·班觉贡布坐在床上说:“我怎么不爱你。”
“你爱我你不心疼我,我都疼死了你还要试·”·班觉贡布很无奈,自己在床上坐到天亮··天赋异禀也有天赋异禀的烦恼··第二天傅杨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小唐说:“你跟班总还好么”·傅杨河迷迷糊糊坐在沙发上,沙发上睡的不舒服,他腰酸背疼的:“还好啊,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这个关键时刻,你可别跟他吵架,容易伤感情,他压力正大的时候。”
“没吵架,我们俩挺好的·”傅杨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上还挂了一丝红晕··小唐说:“那我看班总今天脸色很难看,脾气也不好,好像人人都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班觉贡布进来了,端了盘水果,脸上笑吟吟的,对傅杨河说:“起来吃点东西,别老睡,又要嚷着头疼·”·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看班觉贡布笑吟吟的模样,扭头看小唐:这不是好好的么,哪有脸色很难看·小唐腹诽说,他也很奇怪啊,刚才在外头班觉贡布脸色真的很难看,谁知道见了傅杨河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第92章 长可不是软柿子·自从班太太找了他一次之后,傅杨河一直有些惴惴不安,他虽然不怕自己同志的身份暴露出去,却担心会给他的工作造成困扰。
但是一连几天都相安无事,班太太再也没来找过他,他问班觉贡布,班觉贡布也觉得有些奇怪··班太太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傅杨河心下多了一份侥幸,觉得班太太或许跟央金一样,就那么接受他了也说不定。
班觉家真正的难关,一直都是班老太太,但是他并没有要让班老太太知道的打算·不同年代的人有不同年代的思维,有些是不能强求的,他又不打算和班觉贡布结婚,两个人在一起相爱就够了,他可以瞒着班老太太一辈子。
“我看没这么简单,”张跃说,“越是这种大富大贵的人家,思想越是传统守旧,这就跟越是当官做生意的越是迷信是一个道理·她现在不动你,恐怕是憋着大招呢。”
傅杨河说:“那也没办法,只能等等看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蒙克给接回来才行,也不知道他们家知不知道我和班觉的事情了,若是已经知道,恐怕我未必能把他接的回来了。”
不过他当时已经向蒙克承诺过,眼下怎么着都得去一趟才行··张跃不放心,想陪他一起去,傅杨河说:“你要去了,那可就真接不回来了·”·他让小唐陪他一起去的。
到了平措家,看到平措他们热情接待了他,心下才松了一口气··平措家里应该还不知道他和班觉贡布的事··只是等到傅杨河说明了来意之后,平措却很为难地说:“恐怕不行。”
“当初你接他回来的时候说好的,等你和央金的婚礼过了之后,我就来接他回康乌湖·”·“我听说那个张老师已经回来了,如今也在康乌湖住着”平措问。
傅杨河多少有些尴尬,说:“他和张老师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喜欢张老师,但张老师知道分寸,并没有给他回应·”·“傅老师也知道蒙克喜欢张老师,就算张老师不喜欢他,我们家也没办法,也没有理由再让他们俩见面。
傅老师,不是我们家不通情理,您该能理解我们家人的想法,尤其我阿爸阿妈的想法·这人就算我同意让您接走,我阿爸阿妈也不会同意的·我们家一向敬重您,我也很感激您在我和央金的婚礼上帮的那些忙,但这件事真没有商量的余地,您又何必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人,您真接不走。”
傅杨河有些无奈,问说:“那我能见见蒙克么”·平措点点头··傅杨河去楼上见蒙克,却见蒙克的阿爸阿妈都在楼下盯着,仿佛唯恐他把蒙克给带走了。
看到蒙克的一刹那,傅杨河大吃一惊··不过几天没见,蒙克竟然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下巴满是青色胡茬··“蒙克”小唐急忙走到床边,“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蒙克看到他们眼中一亮,叫道:“傅老师……你是来接我回去的么”·傅杨河问:“前几天我走的时候你还精神奕奕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你家里人难为你了么”·蒙克摇摇头,接着问说:“傅老师,你是要接我走的么”·他说着便摸到拐杖要从床上下来,傅杨河按住他说:“你先别急。”
蒙克扭头看他,嘴巴张了张·傅杨河略有些为难地说:“这一趟我恐怕不能接你走,你家里人不愿意·”·小唐说:“你家里人态度很强硬,傅老师也不好强行带你走。”
蒙克坐在床沿上说:“他们就是想逼死我”·“这几天你家里是不是为难你了”·“他们说要给我相亲,要我早点结婚……我是不会同意的,他们就是把我当囚犯一样关起来,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同意,他们还能逼着我去- cao -女人”·蒙克说话粗鄙,语气也有些癫狂:“傅老师,你去告诉他们,我没有病,这是天生的,是他们把我生成这样的”·“蒙克,你冷静点。”
傅杨河说,“你不要冲动,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一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但早晚会接受的·我这次不能接你走,回去我再想想办法,你在家里一定要多忍耐,也别和你家里人起冲突,血浓于水,他们心底也是爱你的,只是理解不了,你也要体谅他们,压着点脾气。”
蒙克说:“他们每天都过来训我,骂我,说我变态,说我有病,再呆下去,我真要病了·”·蒙克的神情那么脆弱,憔悴,哪还有一点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
傅杨河有些心痛,可也没有办法,他不能抢人··“那我再去跟你阿爸说说,要还是不行,你再等两天,我想想办法·”·“你就去跟他们说,他们不让我走,我就绝食”·傅杨河见蒙克这么激进,心里也有些担忧,出来便又和平措商量了一下,但这种事事关蒙克终身,他们怎么可能让步呢。
傅杨河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小唐在回去的路上忧心忡忡,说:“这可怎么办,他们家肯定不会让我们接蒙克出去的了,蒙克- xing -子又倔又冲,大概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跟家里人周旋,这样下来迟早要出事。”
“我看平措还算开明的,主要是他们的父亲,估计怎么都接受不了·事到如今,只能让班觉去找央金,央金是新妇,他们家应该会给她几分面子·”·小唐却不乐观,说:“这可不是想小事,央金就算能张得开这个口,也未必管用。
这已经不是让不让蒙克回康乌湖养伤的问题了,而是他爱男人的问题·即便他们家同意让蒙克回来养伤,那伤养好之后呢他们家肯定就是想到这个问题,所以蒙克不妥协,他们恐怕不会放蒙克出来了。”
甜文豪门世家·“难道这么关蒙克一辈子”傅杨河说,“国家真该放开- xing -教育这一块,不然这种至亲骨肉却要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的事就不会断绝。”
这才是最叫人伤心的,蒙克难道不爱他的家人么蒙克的阿爸阿妈,难道不爱自己的小儿子么都是爱的,因为爱,才会去伤害,而伤害的根本原因,就是不理解。
蒙克的父亲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男人怎么会爱男人呢,那么脏,那么变态·自己挚爱的小儿子,一向是家里骄傲的小儿子,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可耻的毛病,给家族蒙羞,令亲人痛苦。
这种事小唐和傅杨河都经历过,因此心里都有些沉,傅杨河把车窗打开,风吹着他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远处是一片乌云正滚滚而来··这是个多雨的季节··他们俩回到康乌湖,雨滴正好落下来。
小唐说:“还好没赶上下雨,下雨天开车我就容易紧张·”·傅杨河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黄静晨和肖央他们都站在他的房间外头·傅杨河下了车,黄静晨立马跑了过来,说:“傅老师,刚才西文的人去你房间,把你桌子上的所有文件资料都拿走了。”
傅杨河愣了一下,问说:“他们有说什么原因么”·“他们说是上头的命令·”·傅杨河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张宏亮导演不在,他现在几乎是团队里留驻康乌湖的最大的官了,但是张宏亮不会无缘无故动他的东西·他一边朝办公室走,一边问:“班总呢”·“班总不在。”
傅杨河立即去了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一问才知道,他,被开了·做主把他开了的人,是班太太··班太太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却是个聪明人,她跟着丈夫做了多年生意,手腕自然是有的,深知到了这个时候沟通已经没有用了,而且不能拖,必须一招致命,快准狠才能见成效。
所以她并没有和班觉贡布进行什么拉锯战,她直接召开了董事会,把傅杨河给开了··西文只是他们家族事业底下的一个子公司,班觉贡布刚接手家族生意,还需要锻炼,所以只是西文的总经理,但是班太太才是上头那个大老板。
这个大老板平时不管事,不代表她没有权力,事实上,如今班觉家的产业主要都是她和班觉的舅舅在打理,她有的是实权··她觉得眼下唯一能做的,且管用的方法,就是把傅杨河给撵走。
哪怕是毁了《风花雪月》这个项目,即便要赔几个亿,也比赔进去一个儿子要强的多·她这边开了傅杨河,那边就托人联系接替傅杨河的人,找了和傅杨河齐名的,甚至常常被人拿来和傅杨河比较的另一个知名舞蹈家,黄松。
第93章 母亲心·换人是大事,班太太自然要跟张宏亮说一声,张宏亮立马给傅杨河打了电话过来,问清了来龙去脉··张宏亮不管傅杨河的个人私事,但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到了《风花雪月》的工作,他却是有些不满的。
考虑到已经快到尾声,这时候换人风险太大,所以张宏亮说:“你先在那呆着,我再去跟她聊聊,看看这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班觉贡布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你先别急,等我跟我阿妈谈一下。”
傅杨河却是不抱希望的,他虽然很困扰,但对班太太毫无恨意·这可能就是年纪的好处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东西都看的很透彻,也懂得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上看待问题。
班太太不是那种一次不行我来两次的人,她大概也知道成败在此一举的道理,身为母亲,身为班觉家的当家,她不可能做出任何让步··小唐倒是对接替他的这个人选颇有微词:“怎么是黄松,他跟你最不对付,前段时间网友还因为他骂你呢。”
傅杨河说:“他那人我虽然算不上喜欢,但他的专业素养是很好的,班太太能想到找他,也算是下了功夫的,比随便找个人顶上好·你去把肖央他们叫过来,我要嘱咐他们几件事。”
小唐就去把肖央他们给叫了过来·傅杨河大概跟他们说了一下情况:“我估计是要走人了,等我走了之后,黄松老师会来接替我的工作,你们要好好配合他。”
肖央说:“你都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他语气颇有怒气··傅杨河笑着说:“我不过是领个头,你们几个才是骨干,少了我一个不要紧,少了你们几个这项目可就不行了。
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意气用事,你们都辛苦了这么久,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风花雪月是个大项目,做出来全国都会知道的,你们参与其中要做到有始有终,将来履历上也算有精彩的一笔,对于你们将来的发展都是很有帮助的。
你们留下来帮黄松老师,也是不让我的心血白费了·”·黄静晨说:“我们听傅老师的·”·傅杨河点点头,说:“黄松老师跟你们没有共过事,他脾气有点爆,你们跟他合作的时候能忍就忍,不能忍也要做到不卑不亢,有什么意见就跟张导说,他会照顾你们。”
“那傅老师呢”赵小军问,“你这就要走了么”·傅杨河说:“还是那句话,大局面前不要讲私人恩怨。
我也不是不能留,但势必会影响到项目的进展,我不想因为我的私人感情跟老板们闹的不愉快,这对演出不好,所以我可能会尽快离开这里·等十月份你们回京了,我们再聚,也就一个多月嘛,你们坚持坚持,辛苦你们了。”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尤其肖央有些脾气·不过他一向听傅杨河的话,所以也没说什么·小唐还惦记着蒙克的事,等肖央他们走了之后便对傅杨河说:“你走之前是不是想办法把蒙克的事情先解决了”·傅杨河想了想,如今只能找班觉贡布和央金帮忙了。
他给班觉贡布打了个电话,但是班觉贡布眼下急着他的事,蒙克的事只能先放一边·傅杨河只好联系了央金··央金还在班贡庄园住着,听见班觉贡布在房里和班太太争吵,心下十分着急。
班觉贡布一向早熟,沉稳,掉进爱情里却露出了这个年龄本来的面目,完全被爱情的热血冲昏了头脑,说话便不是很有分寸·班太太什么时候听他说过这些话,心里是又恨又伤心:“你既然舍不得他,你就跟他一起走好了”·甜文豪门世家·班觉贡布强忍着情绪,沉默了一会,终于冷静了一些,说:“阿妈,十月一号就要演出了,蒙克受伤之后,时间本来就有点紧张,这个时候换了人,肯定会影响最后的演出。
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多心血,不能因为我和他的私人感情影响了·能不能等到演出之后再说”·“你和他谈恋爱,就该知道你们的感情会影响到工作。
我不想跟你吵,人是肯定要换了,傅杨河今天就得走·”·班觉贡布知道他母亲的- xing -子,说:“他要走,我便跟他一起走·”·班太太冷笑:“那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好儿子,我能找人替他,就能找人替你。
我一向以为你沉稳,成熟,如今你竟然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实在叫我失望透顶·”·“我对阿妈也很失望,”班觉贡布说,“我看到蒙克的家人那样,心里还想着我比他幸运,我的阿妈要比他的父母开明慈爱,如今看,阿妈也没有比他们强到哪里去。”
班太太气的脸色通红,说:“你走,跟着那个傅杨河走,你走了,就不是我儿子,这个家,你不要再回来了”·班觉贡布听了扭头就走,央金冲进来拉住他:“你这是要干什么”·“阿妈让我走,我就走。”
央金听了,心下大失所望,立即撒手说:“你走吧·你不想伤傅老师的心,就要伤家里人的心么我就不信,得不到家人祝福的爱情能多幸福”·班觉贡布回过头来,看了班太太一眼,眼眶有些- shi -润,说:“阿妈,我走了,等你气消了,我再回来。”
班太太说不出更绝情的话来了,只是觉得很伤心,眼泪都出来了·班觉贡布一狠心,就走了出去·班太太颓然坐下,看了央金一眼,自己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说:“你看看,你看看。”
央金苦笑说:“班觉聪明着呢,他知道血浓于水的道理,他今天即便跟傅杨河走了,跟这个家的亲情还真能断了他知道断不了,所以敢走。
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站到傅杨河那一边,傅杨河肯定会跟他断了,他也可以选择沉默不作为,但日后他怎么在傅杨河跟前抬得起头来所以他会选傅杨河,一点都不意外。”
班太太看了央金一眼,说:“谁说亲情就不能断了,他都不要这个家了,这个家还会要他这种儿子,不要也罢·”·央金笑着坐到了班太太身边,挽着班太太的胳膊说:“你哪舍得。”
班太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央金说:“阿妈,此刻也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件事你的底线在哪里,班觉如果真一心要和傅杨河在一起,你真不要班觉了”·班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圈一红,说:“自然不能,他再不好,也是我儿子。”
央金吁了一口气,说:“那就是说,实在没办法,你也会接受他们俩了”·“班觉太年轻了,”班太太默默地说,“他眼下沉迷情色,根本就不理智,你只看他刚才的言行就知道了,眼下他和傅杨河在一起自然是蜜里调油,可以后呢。
如果对方是个女孩子,将来情分浅了,缘分尽了,分手就分手了,也没什么·可是咱们是什么人家,他又是什么人,如今喜欢的可是一个男人,一辈子的名声就注定了,想要回头也不能够。
到时候怎么办谁还肯嫁给他或者他再找别的男人”·班太太摇摇头:“不管哪条路,对我们家都不是好事,班觉家千百年的好名声,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那阿妈的意思是……”·“我的确接受不了他和傅杨河在一起,我也想试试他·”班太太说,“我不是不知道同- xing -恋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要让他知道,走上这条路有多苦,多难,他要是和傅杨河是真心相爱,自然不怕我设置的这点阻碍,如果连我这道难关都过不了,他们俩又怎么可能过以后的难关同- xing -恋,同- xing -恋……”班太太默念几句,脸上无尽痛惜,“在国外尚且不好过,何况在国内,在我们这里他要吃的苦,受的罪,多着呢,以后他就知道,和外头那些有形无形的歧视和异样眼光比起来,我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央金依偎在她肩膀上,摸了摸她的手背·班太太叹了口气,突然哭了,说:“你说是不是我们家从前做了孽,怎么你阿爸早早去了,剩下一个儿子,竟然是个同- xing -恋……”·央金轻声说:“他以后就知道阿妈的苦心了。
和蒙克相比,我这个傻弟弟,算是很幸运的了·”·班太太听他提到蒙克,便问说:“平措家如今怎么样了”·央金苦笑,说:“还能怎么样,他们家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连平措都觉得丢人,何况他阿爸阿妈,还有族里那些叔伯们。
我听平措说,他们觉得蒙克是有病了,要想办法给他治呢·刚在外头傅杨河给我打电话,托我帮忙呢,说想把蒙克给接出来·”·“这件事你别管,”班太太说,“你刚嫁过去,蒙克是你小叔子,另一边是你的丈夫和公婆,你要是夹在中间,恐怕以后难做人。
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央金很是纠结,只点点头说:“我再想想·”·其实她觉得傅杨河不该找她·她婆家那边不放人,她一个新妇能说什么,总不能把蒙克给偷出来。
她在国外呆过的人都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弟弟是个同志,何况平措家里的人呢·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哪怕她说破嘴,也只是吃力不讨好··但是她觉得蒙克一直在家里关着也不是个事,她刚嫁过去,对蒙克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可能是她自己的弟弟也是,她就特别不忍心,试想如果是班觉贡布被关了起来,神情憔悴地被家人视为变态,她简直要心痛死了·她爱班觉贡布,从小就疼爱这个弟弟,这也是为什么她那么快就接受了班觉贡布和傅杨河的原因。
由己及人,便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班太太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甜文豪门世家·央金又安慰了几句,便从房间里出来了,走到前院的时候,看见班觉贡布拎了个行李箱放进了车里面,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开着车走了。
她笑了笑,心下有些安慰,又有些怨恨,一时间百味杂陈浮上心头·夜色低垂,下着蒙蒙细雨··第94章 爱情是这样的·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有些是好的改变,有些是坏的改变,但是对班觉贡布这样的当事人来说,爱情全是好的,可以让这个年轻的男人为此放弃一切。
央金想了想,给平措打了个电话··家里虽然烦心事不少,可是平措却还是很想念自己的新婚妻子,电话里无尽缠绵爱恋,叫央金心里也好受了不少··“多希望你今天就能回来。”
平措说··“等到后天就见了·”央金问说,“你家里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等你回来,我们出去度蜜月吧,家里这些烦心事,都不管了。”
平措觉得自己管不了了·身为长子,他其实是该为父母分忧的,他自己也理解不了蒙克的- xing -取向,但是蒙克到底是他的弟弟,他看着蒙克受折磨,自己也难受,不想管了。
央金说:“蒙克现在腿伤还没好,人整天憋着,本来心情就容易不好,心情不好就容易有抵触情绪,你们说什么他就更不会听了·不如让他回康乌湖去,他自己想回去,到了那心情估计也会好很多,等他腿伤好了,再慢慢谈,不行么”·平措叹了口气说:“别提了,等他腿伤好了,早就跑了。”
原来今天蒙克趁人不注意,自己用床单编了个绳子,从窗口直接吊下去跑了·那可是三楼,要是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蒙克竟然成功了·多亏他腿断了一条,走不快,在他们家附近被逮住了。
逮住了之后情绪太激烈,嚷着要自杀,直接往墙上撞,多亏平措他们给拉住了,家里乱成一团,他们的阿妈到现在还在哭呢··央金听平措这么一说,心也提了起来,问说:“那现在呢,怎么样了”·“关起来了,我阿爸说谁都不许上去,正找人想办法呢。”
央金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了·他们家的事,她也没有跟平措提··傅杨河一直在康乌湖等着班觉贡布,见班觉贡布带着行李回来,就知道没谈拢。
这也是意料中事·班觉贡布说:“我阿妈既然要撵走你,我就跟你一起走·”·傅杨河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行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班觉贡布怀里,才轻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走”·班觉贡布说:“我觉得我阿妈只是想看看我能为你付出什么,想知道我对这段感情是否认真,我走,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更是想做给她看。”
两母子,谁还不懂得谁··傅杨河说:“我走了,就已经很不放心了,你要是再走了,这个项目恐怕要泡汤,这是我们俩的心血,我不想白费·”·“你放心,我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公司比我有能力的大有人在。
我舅舅就是个能人,烂摊子也能收拾起来,何况如今风花雪月一切平稳,不过是棘手一点,我阿妈既然敢赌,肯定也有办法收拾残局·”·“可是你要是跟我走了,你阿妈肯定会更恨我。
血缘亲情是分不开的,你跟她的母子情分断不了,但是却会伤·我想好了,咱们俩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不在这一时的聚散,你留下来,等演出成功之后,再去找我,好不好”·班觉贡布就低头看向他,傅杨河忍着羞耻撒了个娇:“行不行啊”·班觉贡布笑了出来,眼睛映着灯火的光,说:“那你也不许走,去市里住,我那房子不是空着的么,上次你去过。”
傅杨河问:“你阿妈不会知道吧”·“她又没在眼前,怎么会知道·”·傅杨河点点头,说:“也行,金屋藏娇。”
他说玩自己就先笑了出来·班觉贡布却逮住了他这句话,说:“你也承认你是娇了”·同志圈里有1和0,大部分都是0.5,攻受轮着来。
但是傅杨河和班觉贡布在一起,两个人的- xing -角色是很分明的,但是傅杨河要长班觉贡布几岁,老脸在,人也有些矫情,拉不下脸承认这件事,一直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是受,身体虽然很听话,可嘴硬。
班觉贡布说:“经过这件事,你会不会对我有些失望”·傅杨河还在为刚才的话害臊,便问说:“为什么”·“身为男人,却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连累。”
“这些都是意料中事,说真的,情况已经比我想的好很多了·阿姨这么做是因为她是你母亲,我完全能够理解她,不会怨恨她·”·班觉贡布亲了亲他的额头,说:“谢谢。”
傅杨河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想想办法……就是蒙克,我心里放心不下他,可是我跟他们家的关系到底不算亲厚,他们家不放人,我也不能强要。
我打电话给央金,但央金不置可否,我知道她也很为难·眼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他·如今蒙克的手机都关机了,联系不到他了。”
班觉贡布“嗯”了一声,手轻轻摩挲着傅杨河的肩膀,想了一会,说:“你明天去市里的时候,把张老师也叫上吧,让他陪你去市里住·可能对蒙克的事会有帮助。”
傅杨河说:“也好,平措也说张跃在这边,更不能让蒙克过来了·”·“我叫人给他在那附近订个酒店,到时候司机直接带他过去·”·傅杨河问说:“你家那么大,不是很多房间么,还让他住酒店”·“我不放心。”
班觉贡布说··张跃到底死心没死心他可说不准,再说了,这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不能接受··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笑着问:“你是不相信我啊,还是不放心张跃”·班觉贡布说:“我是独占欲作祟。”
这回答又聪明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蜜·不爱之人的独占欲是痛苦烦扰,爱的人的独占欲却是甜蜜情话·傅杨河说:“都听你的·”·傅杨河骨子里是个温顺的人,渴望依附男人,有一点受虐欲,渴望被控制。
班觉贡布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班觉贡布亲了亲他的耳朵,趴在他脸颊旁说:“你现在不用跳舞了……”·傅杨河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察觉班觉贡布的大手滑下去了,他两只手抓着班觉贡布的手腕,说:“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你个小禽兽”·班觉贡布说:“你等会就知道小不小了……”·傅杨河觉得自己果然说错了。
不是小禽兽,是大禽兽,超大超大的,要吃了他··但是班觉贡布明明要吃他,却偏偏说他才是吃人的那一个,还责备他不争气,冒了一身汗说:“你跳了那么多年舞,怎么就这么点本事,这都吃不下。”
傅杨河满脸通红,捂着眼说:“你怎么把灯打开了……”·灯光刺眼,照着他汗淋淋的身体·班觉贡布摸了一把,说:“中看不中用啊。”
如果说前几次傅杨河还都怪在班觉贡布身上,这一回却真的有些反思自己了·他也迷惑了,是班觉贡布的型号跟他不对版呢,还是自己没本事呢··他觉得作为一个走在现代文明最前端的人,他不应该那么草率地和班觉贡布谈恋爱。
这年头不试试就互许终身,和以前的封建婚姻有什么区别啊·万一他和班觉贡布- xing -生活不和谐,那可怎么办啊·他可不认为班觉贡布能憋一辈子,班觉贡布能,他也不能啊,男人没有- xing -,爱的再深,也缺少那一下升华。
·傅杨河决定自己好好学习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不过虽然没做成,班觉贡布心里也觉得很疼他,他也知道傅杨河尽力了·两个男人不比男女做那事容易,何况傅杨河是个雏儿,他又天赋异禀,注定这第一炮不好打。
两个人搂着躺了一会,等到热情消退了之后,班觉贡布搂着傅杨河说:“咱们慢慢摸索,虽然憋的很,但也别有乐趣·”·傅杨河说:“你听外头,雨好像下的更大了。”
最近多雨,尤其晚上,雨会更大,这会下大了,滴滴答答,傅杨河极喜欢这样的天气·班觉贡布抱着他,说:“你觉得下雨天舒服,还是觉得睡我怀里舒服”·傅杨河说:“下雨天睡在你怀里,最舒服。”
班觉贡布却说:“我觉得下不下雨无所谓,抱着你最舒服,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抱着全世界,这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幸福的很,有时候冲动上来了,觉得为了这种感觉,什么都可以抛下。”
他本是那么早熟而冷静的人,如今却也会冲动,有很多不计后果的想法,做很多不成熟的事·虽身在困顿之中,心却恍若在天堂里,这便是爱情吧··第95章 最好的时光·外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傅杨河坐了起来,班觉贡布问:“这么晚了,谁会来”·傅杨河摇摇头,穿上衣服,问说:“谁呀”·外头传来肖央的声音:“傅老师,是我。”
傅杨河赶紧让班觉贡布也穿上衣服,班觉贡布躺在床上说:“我们又不是偷情,大晚上的谁会穿的齐齐整整的,谈工作么”·傅杨河下了床,打开门,见肖央撑着伞站在外头,说:“这么晚了,傅老师已经睡了么”·“你找我有事”傅杨河问。
肖央点点头:“你明天就要走,我怕明天事情多,来不及跟你谈,所以想了想还是过来了·”·“那进来说吧·”·肖央点点头,收了雨伞放在门边,跟着进了门,就看到班觉贡布在床上躺着,袒露着臂膀,朝他笑了笑,打招呼说:“肖央。”
肖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班觉贡布会在傅杨河房间里,这么晚了,两个人共睡一张床,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好像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觉得这房间的气味也怪异了起来,傅杨河说:“坐下说。”
“不了,我就直接说吧·”肖央依旧言短意赅:“傅老师,我想替你留下来做领舞,你看行么”·傅杨河愣了一下,肖央就接着说:“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蒙克受了伤,你也要走,领舞的人选就又没有了。
临时换了黄老师过来,他单把控大局就够呛了,更别说让他再重新学这些舞了,如果另找,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即便找到了,恐怕光训练就得几个月,所以只有我们几个人选了。
我想替老师出份力,我来吧·”·傅杨河其实也曾冒出过这个想法,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开口·他如果开口,肖央他们几个愿不愿意肯定都会答应·他也不想耽误他们,所以这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便打消了。
肖央肯主动要求,傅杨河自然是感动的,只是说:“你能替我自然是好,不过可能会影响到你在团里十月份的演出,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得跟团长申请一下,看看他的意见。”
肖央说:“我已经跟团长提了,他说傅老师你同意就行·”·傅杨河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没有立即答应:“你让我想想吧,我明天给你答复好么”·肖央点点头,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傅杨河送他出了门,看着肖央捡起雨伞撑开,雨滴打在伞面上啪嗒作响,他叫道:“肖央·”·肖央撑着伞回头看她,外头一片黑,房间里的灯光照在他年轻俊秀的脸上,目光像含着秋水,很美。
“谢谢你·”傅杨河说··甜文豪门世家·他是打心眼里感谢肖央··肖央笑了笑,说:“那你就答应我吧,我想接·”·傅杨河看着他走远,这才关上门回来,一边脱衣服一边爬上床。
班觉贡布说:“我看他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不大好相处的样子,没想到人倒热心·”·“他是外冷内热,跟我关系是最好的·”·“他是不是喜欢你”班觉贡布忽然问。
傅杨河愣了一下,看了看班觉贡布,随即就笑了·班觉贡布看着他那一副“怎么可能,你可真会想”的表情,便也笑了,伸出胳膊来拖着傅杨河进了被窝里头,说:“身上这么凉。”
“外头冷,沾了水汽,嫌凉你躲远一点·”·“我给你暖暖·”班觉贡布搂紧了他··第二天一大早,班觉贡布就亲自送傅杨河离开了。
张跃和他一起走的,小唐也跟着·黄静晨他们都来送他·傅杨河只是在昌都暂住的事情除了他们四个谁都不知道,因此这一场分别格外伤感,尤其《风花雪月》团队的其他成员,都对傅杨河的离开表现出了强烈的不舍。
天上还飘着小雨,要比昨夜的时候小一些,但大概是连日- yin -雨的缘故,异常凄冷·傅杨河撑着伞和大家一一话别,然后上了车子··班贡庄园那边很快就收到了傅杨河离开的消息。
班太太靠在床边,看着外头- yin -霾的天色和淅沥小雨,问说:“班总呢”·“班总去送他了·不过班总好像是不走的·”·“知道了。”
班太太挂了电话,吁了一口气··老太太叫了她过去,问说:“我听曲珍说,你昨天跟班觉吵起来了他那么懂事的孩子,可是犯了什么错”·班太太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是工作上有了点分歧,他还年轻,我怕他走入歧途。”
“既然当初说了让他自己放开手去干,你就别干预他太多了,做生意的,不跌几跤怎么可能·早点跌倒,才能早点爬起来,由着他去吧·他那么懂事的孩子,不会出大错。”
班太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韬韬最近怎么也不来看我了·”老太太嘟囔说,“我最近身体不好,给她说了两次,也没见她来,这个小没良心的,白疼她了。”
班太太苦笑了一下,说:“姑娘大了,该有自己的事了·”·“大概她只顾着往康乌湖跑了·”老太太笑着说。
班太太已经不止一次跟老太太说过班觉贡布和孟韬的事·班觉贡布自己也提过几次,说他和孟韬没什么,也绝无可能,但是老太太总是抱着希望·在外人的眼里,的确没有比孟韬更适合班觉贡布的人了。
那么美丽大方,出身也不错的姑娘,又对班觉贡布一片痴心,彼此知根知底知晓脾- xing -,如果班觉贡布喜欢的是女人,他们该是多好的一对··造化弄人·孟韬再豁达开朗的一个姑娘,因为和班觉贡布的关系,大概以后也不会常来他们家了,她又何尝不难过。
九宿县下着雨,但是到了昌都,市里却晴着天·班觉贡布把傅杨河安顿好之后还不想走,傅杨河说:“你赶紧回去安排工作,明天黄松老师就该到了,你把该交接他的工作整理一下,也不至于明天手忙脚乱。
早点回去,你阿妈也放心,不然还真以为你会跟我跑了呢,该多伤心·你回去的时候往蒙克家拐一趟,就说张跃已经跟我走了,看看能不能把蒙克接出来·”·班觉贡布就抱了他一下,开车离开了。
他一走,张跃立马就跑过来了,说:“班觉这小子真是小心眼,还把我安排在酒店里,走走走,我倒要看看他家是什么样子·”·班觉贡布去了一趟平措家,没见到蒙克的人,平措说家里怕他憋出毛病来,带他出去散心了,他阿爸看着,怕他跑了。
班觉贡布只好回到了康乌湖,和往常一样为《风花雪月》忙活··肖央自告奋勇接替了他领舞的角色,他想了一夜答应了,只是跟班觉贡布说了,他做领舞的时候待遇是什么,就给肖央什么样的待遇,班觉贡布也答应了。
康乌湖立即有人向班太太报告了班觉贡布回来的事·班太太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到肚子里去了··即便抛却私人感情来说,班觉贡布这个时候还能留下来,远比跟着傅杨河一走了之更有担当,更像是一个项目负责人该有的行为。
央金对她说:“你看吧,我就说了,班觉还是从前的班觉,没有变·”·班太太说:“那个傅杨河就那么轻易就走了我可不信。”
“你都把人家撵走了,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还能死皮赖脸地待在康乌湖”·班太太觉得自己真像是做了一场梦·当初她听说傅杨河要来这里的时候,心里那么欢喜,嚷着要班觉贡布把傅杨河请到家里来做客。
她是很喜欢傅杨河的,甚至是敬重的,她敬慕傅杨河的才华,却接受不了她成为她儿子的爱人··但是她也知道,眼下的分别只是暂时的,她的儿子,依然属于傅杨河。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黄松也是很有才华的舞蹈家,上手很快,《风花雪月》经过了一周左右的动荡又恢复了正常运转·傅杨河忙碌惯了,乍然清闲起来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每天睡大觉。
张跃就把他拉了起来,让他昌都的朋友领着把昌都境内的美景全都逛了个遍·相比于市里,傅杨河更喜欢到乡下去·在这几个月都忙着《风花雪月》的事,导致他大多都只在九宿县境内活动,而昌都那么大,其他地区又是另一番景象。
有时候晚了,他们就住在乡下藏民家里,几天下来,傅杨河黑了不止一个度,还晒伤了··这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开始,班觉贡布以前给他的治疗晒伤的药还有一些,他都抹了。
抹在脖子上的时候心里诸多感慨,也只有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一个人独处,心下会有一点点伤感··还好他已经到了坚强而自立的年龄,一个人也可以度过这些难关。
而他自己也足够强大,不但可以不拖累自己的爱人,还可以成为他精神上稳固的依靠·他可能已经不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却是最好的可以爱一个男人的时候··甜文豪门世家·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母亲杨慧娜,和他父亲傅年,来到了康巴。
第96章 岳父岳母·傅杨河接到消息的时候愣了老半天,立即打电话给了小唐,问他是不是跟杨慧娜说了什么··来昌都的时候,小唐和张跃都是陪他一起来的·班觉贡布不许张跃跟他一起住,竟然也不许小唐跟他一起住。
傅杨河当时说:“小唐和张跃不一样啊,小唐跟我……我们俩是不可能的”·班觉贡布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不可能,可也是不愿意:“我给他也订了酒店,离你住的地方不过几分钟路程。
你要是一个人觉得寂寞,就让他过来陪你说话,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让他回酒店去睡不就得了·家里客房都没收拾,就主卧一张床,我的床除了我和你,别人不能躺·”·傅杨河还能说什么。
他觉得小唐不在他眼前,酒店网络好,少不了天天上网,他平时跟张跃出去玩,小唐有时候也懒得去,经常见他跟杨慧娜聊天,大概就是小唐又多嘴了··但是小唐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没有。”
小唐是真的没有说,他虽然与杨慧娜感情很深,无话不谈,上一次傅杨河和班觉贡布谈恋爱也是他告诉杨慧娜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眼下傅杨河和班觉贡布的感情遇到了最大的阻碍,他不敢贸然给傅杨河添乱。
不然要是因为他多嘴害了傅杨河和班觉贡布,傅杨河还不得恨死他··“那就奇怪了,我妈怎么知道了,而且我爸也跟着来了,他们俩可是见面就吵架的人,居然一起来了,显然是奔着我和班觉的事情来的。”
傅杨河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打算去接杨慧娜和傅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张跃问··傅杨河说:“也好,我爸妈喜欢见你。”
张跃就笑了,说:“那你得跟班觉说一声,免得他吃醋·”·杨慧娜和傅年来,肯定是冲着班觉贡布来的,但是眼下班觉贡布压力已经够大了,傅杨河心里还想着试图劝劝他爸妈。
他的意思是先不告诉班觉贡布,自己先跟爸妈谈一谈,看能不能稳住他们··可是他们俩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迎面开来一辆车,十分熟悉,正是班觉贡布··原来杨慧娜这趟来,事先就先通知了班觉贡布。
她和傅年本来就是奔着班觉贡布来的··“你来的正好,我也不用去了·”张跃说··班觉贡布让傅杨河上了他的车,说:“我要不来,你还打算跟张老师一起去”·傅杨河说:“我爸妈来者不善,我不是怕你吃亏么,本来想瞒着你把他们给劝回去的。”
“这回老丈人都来了,我要是不出来接人,以后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得起头来·你要真疼我,就该告诉我·”·傅杨河就笑了,说:“那是我想的不周到了”·班觉贡布看了他一眼,说:“没有,我看你是太疼我了。”
傅杨河说:“嘴巴抹了蜜了,这么会说话·”·班觉贡布笑着说:“要见岳父岳母,嘴上不抹蜜行么”·第97章 丈母娘看女婿·班觉贡布今天穿的非常庄重,扣子扣的严丝合缝,胡子刮的干净,头发也爽利,全身上下可以说是从头武装到脚了。
班觉贡布察觉他的目光,笑着问说:“怎么样”·傅杨河点点头,说:“很精神·”·班觉贡布笑着说:“头发抹了点胶,味道有点冲。”
班觉贡布是不喜欢香的人,不知道是地域原因还是- xing -格原因,他和傅杨河见过的其他富二代都不一样,并不是个精致的男人·傅杨河不喜欢精致的男人,他喜欢男子气概足的,一直觉得身上香喷喷的男人很俗气。
但是如今班觉贡布打扮的这么精致,他却觉得依然魅力四- she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爸妈这回肯定是听说了我们的事才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听谁说的,我问了小唐,小唐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他说的,难道我妈也在我身边安插了女干细”·班觉贡布说:“那他们这趟来,是要给你撑腰了。”
“要是我爸妈过来是带我走的呢”·班觉贡布说:“那我就只能表忠心了,只求爸妈可怜我·”·傅杨河心里微微一动,为那一句看似无意的“爸妈”心动不已。
他从未想过要叫别的人的父母爸妈,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人叫他的父母爸妈·如今他和班觉贡布在一起了,他的爸妈,自然也是班觉贡布的爸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却那么神奇,叫人心里颤颤的,比我爱你还要让他感动。
他和班觉贡布,真的走的越来越近了,终有一天会不分你我,如同一个人··杨慧娜已经不是头一回见班觉贡布了,没拿自己当外人,见了面就亲热地招呼他·不过这却是他头一回跟傅年见面。
傅年长的十分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乌黑,面容白皙,气质温和,眉眼间和傅杨河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端着岳父的架子,一直不苟言笑·班觉贡布诚惶诚恐,恭敬的很。
“我这都不是头一回来了,我知道路,你们还大老远跑来接·”杨慧娜笑着说,“你们工作那么忙,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傅杨河撇撇嘴,说:“那你还跟班觉打电话,他知道你要来,也知道确切的时间,怎么敢不来。”
班觉贡布笑着说:“我也不忙·”·杨慧娜笑着说:“我看班觉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工作虽然要紧,身体也要保重·”·傅杨河没看出班觉贡布哪里瘦了。
班觉贡布年纪不大,心智却很坚强,发生这么多事,也没见他情绪低落或者吃不下饭,依然神采奕奕,浑身散发光彩··甜文豪门世家·傅年问说:“你们工作的地方,距离昌都市区远么”·“远,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一下。”
傅杨河说··“住什么酒店啊,浪费钱,直接去你们康乌湖住着不就行了”杨慧娜说,“我上次住了几天,觉得很好,空气好环境好,比城市里强多了。”
“如今我已经不在康乌湖工作了,也住在市区里,你们还去康乌湖干嘛,要想去玩,改天让班觉带你们去,今天你们肯定也都累了,先在酒店休息一天再说吧。
张跃还在酒店等着你们呢·”·傅杨河这么一说,他爸妈就都不说话了,本来杨慧娜脸上还挂着笑,听了这话也有些笑不出来了··都已经被免职了,可真快。
车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傅杨河就问傅年:“爸,你怎么也跟着我妈来了”·因为傅年出轨的事,他爸妈来往已经非常少了,他对傅年也是有怨言的,这几年除非逢年过节,父子俩很少见面。
大概傅年也略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说:“听你妈说了你的事,过来看看·”·杨慧娜说:“他也想见见班觉呢·”·班觉贡布一边开着车一边说:“我把手头的事了一下,这几天就好好陪着叔叔阿姨逛逛。”
杨慧娜和傅年千里迢迢跑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游玩的,只是眼下没有多说,一行人到了酒店··这是昌都市最好的酒店了·不过杨慧娜和傅年都是住惯了五星级的,觉得这酒店也稀松平常。
张跃和小唐早就在酒店大门口等着他们了,小唐最先跑了过来,“杨姐杨姐”地叫着·张跃则去跟傅年打招呼··傅年冷了一路的脸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傅年非常喜欢张跃··傅年在傅杨河跟前一直扮演的是严父的角色,只可惜这角色因为出轨而崩塌,父子俩关系很疏离·但傅年从小就对张跃和蔼可亲,张跃对他也亲,有空就会去看他。
两个人也有几个月没见了,见了面就聊了起来·班觉贡布看见傅年眉开眼笑和蔼可亲的模样,看了傅杨河一眼··傅杨河就笑了,说:“他是不是比我还像我爸的儿子”·班觉贡布真的觉得自己走了运,才追上了傅杨河。
张跃不管是出身还是才华都比他更接近傅杨河,而且杨慧娜喜欢张跃,傅年也喜欢,张跃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强有力的情敌了,居然被他轻松打败了··班觉贡布看张跃和傅年相谈甚欢的模样,觉得自己胜的有一点心虚。
好歹杨慧娜对他很热情··丈母娘看女婿真是越看越爱的·何况杨慧娜盼着傅杨河找对象都盼了好多年了,尤其最近几年她真的很焦虑,如今一朝如愿,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满意,觉得班觉贡布是少数民族的,离家太远,年龄也差的多,总之各方面都不如张跃更合适。
后来在康巴呆了几天,总算是接受了班觉贡布,可也觉得就还好,没到很喜爱的地步·但是她回到北京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对班觉贡布的喜爱一天强过一天,如今再见,简直越看越满意了。
她发现班觉贡布身上有很多优点,比如长的帅·长相是很重要的,长的好可以当饭吃,看着也赏心悦目·班觉贡布的长相英俊绝伦,比傅杨河还要出众很多,身高也高,体格也好,看着很健壮。
她也发现了年轻的好处,比傅杨河小,将来老了才能更好地照顾傅杨河,又有钱,出身也好,- xing -格更是稳重踏实··她真是越看越爱,爱屋及乌地觉得自己的儿子也让自己满意起来了。
这些年看着他不声不响的,挑男人的眼光却这么好·第98章 强制·班觉贡布在昌都呆到了中午才回去·等他走了之后,杨慧娜终于有机会跟傅杨河谈正事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谁告诉你的”·杨慧娜说:“还能是谁,谁想把你撵走,就是谁告诉我的。”
傅杨河愣了一下:“班觉的母亲”·原来杨慧娜当初来康巴的时候,曾经和班太太吃过饭,就是去班贡庄园做客那次,两个人相谈甚欢,彼此还留了微信。
班太太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懂得怎么样雪上加霜·傅杨河和班觉贡布如今的关系遭到了她的阻碍,那如果傅杨河的母亲也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掺和进来,而这个时候杨慧娜的加入,显然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对于傅杨河和班觉贡布来说,是个压力。
所以她就通过微信告诉了杨慧娜她对班觉贡布和傅杨河的态度,并很确定地告诉杨慧娜说,她永不会接受傅杨河,并希望她作为母亲,也能劝傅杨河“回头是岸”。
杨慧娜要不是有涵养,早就骂起来啦··她到现在提起这件事还是气的:“我看她挺有气质的一个人,怎么也能说出这种话来她告诉我那些事什么意思,想着我杨慧娜就怕了,就会拖你后腿了我偏不让她如愿,所以我就过来了,给你加把油。”
傅杨河笑着问:“你跟我爸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这两天我带你们四处逛逛,逛完了就老老实实回去,就是给我加油鼓劲了·”·杨慧娜说:“我既然来了,就要跟这位班太太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你放心,你妈我也死见过世面的人,能掌握好度的,保证只会帮你和班觉,不会害你们……说起来我越看班觉越满意,你要跟他分,我还不乐意呢。”
傅杨河就笑了,问说:“那你跟我爸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见了面就吵么,如今怎么又一起来了·”·杨慧娜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想帮你么,我想单我自己来,他们家可能看不到我们的诚意,我跟你爸一起来支持你们,多少分量重一些。
你爸也想来见见班觉,替你把把关·”·“那他来了一直板着长脸,对班觉不冷不热的……”·杨慧娜就笑了,说:“他那是端他老丈人的款呢。”
杨慧娜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傅年当年跟她离了婚,虽然大部分财产都给她了,可是他地位高,名气大,这些年攒下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傅年再婚之后无所出,就傅杨河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这些财产不给傅杨河,全留给那个狐狸精去周济她那些穷亲戚么·甜文豪门世家·当然不可以。
就算不差这笔钱,也要争这口气··傅杨河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不会违逆杨慧娜的意思·杨慧娜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经过这件事,父子俩的关系能缓和一些,那就是一箭双雕了。
杨慧娜让班觉贡布跟他母亲说了一声,让他母亲定个时间,双方家人见上一面··已经到了双方家长见面的地步,班太太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了··央金问她:“傅老师的父母都是艺术家,咱们是把他们请到家里来,还是在外头见”·“你让班觉在市里订一家好餐厅,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央金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叫道:“阿妈,你打算……”·班太太说:“既然没人来做恶人,只有我出马了·”·央金便告诉了班觉贡布,让他去订饭店。
班觉贡布问说:“阿妈态度怎么样”·“你现在知道紧张了”·班觉贡布讪讪地笑了笑,说:“要我自己,阿妈怎么打怎么骂都行,杨河在,阿妈打他骂他我也不拦着,可这次是要跟叔叔阿姨吃饭,我怕万一闹的不愉快,彼此……”·“阿妈要是打傅杨河,骂傅杨河,你也不拦着”央金唇角带了几分戏谑,问班觉贡布。
班觉贡布一愣,说:“……阿妈不是那样的人·”·央金说:“你放心,阿妈既然不会打骂傅杨河,就不会对傅杨河的父母太失礼。
不过这顿饭肯定吃不好,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阿莫啦最近身体不太好,阿妈不会把事情闹大的·”·班觉贡布一愣,问说:“阿莫啦怎么了”·“你不用担心,老毛病了,最近老下雨,天气潮- shi -,等雨季过了就好了。”
“阿莫啦如果觉得这边天气不舒服,可以让阿妈带着她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到雨季过了再回来·国内适合疗养的地方很多,国外也行啊·”·央金笑道:“别说出国了,你让阿莫啦走出康巴,恐怕她都不肯。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无非是些老毛病·你别气着她,她就一点事都没有·”·班觉贡布点点头,问:“你怎么样,在他们家住的还习惯么”·央金笑着说:“哪能那么快就习惯,总觉得不如待在自己家里舒服,不过平措对我很好,他家里人对我也很好。”
平措娶了央金,对平措他们家来说是高攀了的,所以一家人对她都很疼爱··“蒙克呢”班觉贡布问,“我上次去,平措告诉我说他不在家,出去散心了,回来了么”·央金微微一愣,说:“我正要跟你说呢,昨天他们回来了,不过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蒙克好像整个人都很紧绷的样子,昨天晚上没吃饭,把东西都砸了。”
班觉贡布要去市里,就顺便拐了一下,去看蒙克··他是蒙克的老板,来看看受伤的蒙克也不无道理·平措面上略有些不自然,说:“蒙克不在家里了。”
班觉贡布愣了一下,问说:“他不在家那他现在在哪”·平措说:“我们家一个亲戚,给他找了个大夫,说治他这病很有一套,昨天他寻死觅活的非要逃,我们连夜就把他送到市里去了。”
班觉贡布惊的说不出话来,皱起眉头问说:“治病”·平措窘迫地说:“就是……就是……”·“在你们眼里,喜欢男人,是病”·平措道:“那医生有些名气,听说原来也有不少同- xing -恋,都在他那里治好了。”
班觉贡布:“你告诉我,是哪家医院地址在哪”·平措说:“我们也是为了他好……”·“哪家医院,那大夫叫什么”·“倒也不是什么医院,就是孙大夫开的一个私人诊所,地址我不清楚,我没有跟着去。
那大夫叫孙值·”·班觉贡布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上了车就直接往市里去,并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查这个孙大夫的住址··但是秘书查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这个孙值的任何明确信息:“可能是个黑诊所,无牌经营。”
班觉贡布到了市里就直奔傅杨河的住处,开了门却发现张跃在里头,脸色微微一动,倒也没说什么·倒是张跃,有些心虚,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傅杨河问:“你怎么回来了”·班觉贡布就将蒙克的事讲了一遍,张跃和傅杨河都目瞪口呆,张跃说:“我- cao -,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新闻里呢,治疗怎么治”·傅杨河却觉得浑身发冷,问说:“那个孙大夫,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么”·“这种毫无科学依据地治疗方法,怎么可能在正经医院里,依我看肯定是私人开的什么黑诊所”张跃说。
“确实查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不过平措既然说他在治疗同- xing -恋方面有些名气,咱们想找他,也不难·”·“光找到那黑心肝的医生还不行,找到了又怎么样,他不放人,我们总不能硬抢吧,关键还是得蒙克的家人发话。”
“那我去他们家一趟,”傅杨河说,“你们俩在这边人脉广,一起去找那孙大夫,先确定了蒙克的安全再说,我去找他们家人·”·虽然不知道这孙大夫治疗的手段是什么,但是傅杨河以前看过这方面的新闻,有个大夫采用的就是电疗法,这三个字即便他想一想就觉得浑身不寒而栗,他没办法想象自己身边的人也会遭遇这种事,浑身如坠冰窖一般。
他到了平措家,直接就去找了平措·他不像班觉贡布那么沉得住气,见了平措就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通:“同- xing -恋要是能治疗,你以为那么多同- xing -恋为什么还要痛苦压抑地生活,骗婚,自杀,或者孤独终老要是能做回直男,你以为能有多少同- xing -恋愿意被人指指点点,被家人视为耻辱,变态你阿爸阿妈冥顽不灵也就罢了,你一个年轻人,竟然也相信这些”·甜文豪门世家·平措满脸通红,说:“傅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您就不要管了。”
“我要见你阿爸,让他出来见我·”·“我阿爸陪着蒙克呢,他不在家·”·“地址呢,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他·”·平措茫然摇头:“我真不知道。”
“那你阿爸的电话呢,总有吧”·平措犹豫着不肯给他,傅杨河说:“你知道你弟弟现在在遭受什么痛苦么少废话,赶紧给我。”
平措便把电话号码给了他,傅杨河立即拨打了过去,他一向温和俊秀,平措从未见过傅杨河的脸- yin -沉成这个样子,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第99章 苦中作乐·傅杨河立即给平措的父亲打了个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接。
傅杨河皱着眉头问平措:“怎么没人接”·平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给他打一个试试·”·平措就试着跟他父亲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摇摇头,说:“没人接。”
不是没听到手机动静,就是不想接,两者比较,只怕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一点·傅杨河有些急,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问:“你真不知道地址在哪里”·平措犹豫了一会,说:“……知道。”
傅杨河一听就急了:“那你还不赶紧告诉我,这种医生你们也信,把蒙克折腾没了,有你们哭的时候”·平措见他神色- yin -沉仓皇,大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说:“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这个时候傅杨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班觉贡布打过来的,说:“地址找到了·”·“我跟平措正赶上过去,咱们就在诊所前头集合吧。”
班觉贡布点点头,挂了电话就准备前往·张跃说:“我也去·”·“我也要去·”小唐说··“你就别去了,留下来陪着慧姨他们,有事电话联系。”
小唐说:“你们一定要把蒙克给带回来·”·张跃点头说:“你放心,抢也会抢回来·”·傅杨河离得远,他到的时候班觉贡布和张跃已经进去了,傅杨河看到那诊所倒是气派,大门口写着“精神病治疗中心”几个字。
他冷笑一声,下了车便直接往里走,到了里面发现不止班觉贡布和张跃两个·张跃还叫上了他昌都市的朋友,几个人往诊所一站,那个孙值就怂了,说只要家属同意,他们肯定不会非法囚禁。
班觉贡布就去跟蒙克的父亲谈·蒙克的父亲不过几天时间竟也憔悴的不成样子,胡子拉碴的,眼窝都陷进去了,老了何止十岁·这里自然不止他和蒙克两个人,还有其他家长和病患。
昨夜那些家长见了他之后跟他聊天,便听说了蒙克的事,这些家长反倒劝他,说他们的孩子都是精神有疾病,没办法,蒙克好好的,不过是喜欢男人,不要在这里呆··都是为人父母的,他们在这里久了,最知道这里的病人要受的苦。
或许他们也理解不了蒙克身为男人为何会喜欢男人,却告诉蒙克的父亲,如果不是真的精神病,不要在这里呆··蒙克的父亲饱受煎熬,本已经有些犹豫了,见着班觉贡布他们来,终于松了口,同意把蒙克接回去了。
傅杨河立即去病房接蒙克,不过是几天不见,蒙克已经完全变了,见了他不说话,就是流眼泪··傅杨河心里一酸,只觉得很难受,轻声说:“我来接你回去了。”
蒙克便要从床上爬起来,傅杨河过来扶他,闻到他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手腕和脖子上还带着勒痕,便说:“对不起·”·或许当初他就不该劝蒙克回去。
蒙克的腿肿了··他原本就摔断了腿,这期间人有些癫狂,折腾中再次伤了腿,拄着拐都走不了路了·出门的时候看到张跃,张跃有些吃惊,大概是没想到蒙克会变成这个样子。
傅杨河也不说话,架着蒙克一条胳膊,把他扶上车··他们先去医院给蒙克拍了片子,别的都还好,腿伤的有些重,大夫说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活,舞更是不可能再跳了。
平措去问了他父亲,蒙克并没有接受电疗,也没强灌任何药物,只是他到了诊所总是不听话,要逃跑,暴躁的很,所以把他捆了一晚上··但是蒙克却变了,不哭也不闹,好像只一个晚上,挣扎而不得的无力和精神病院的空气已经耗费尽了他的所有光芒。
“他是被家人伤透了心了·”张跃说··但是傅杨河却还记得他第一次见蒙克的情景,那时候的蒙克年轻肆意,骑着马在赛马场上试图夺第一,浑身充满了康巴男儿的野- xing -和青春光芒。
短短几个月,这样蓬勃而张扬的生命就这样枯萎了··“他家里人如今怎么样”张跃问··“还能怎么样,”傅杨河说,“除了平措偶尔会过来看看,其他人都没来过。”
“大概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蒙克吧·”张跃说,“他们可恨,却也可怜·”·平措说他阿爸病了,且这一场病来的非常突然,住到市医院去了,已经好几天了,一直不见好。
“真是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些,觉得同- xing -恋是病·”杨慧娜说··当年傅杨河出柜,她虽然接受不了,可也没觉得傅杨河有病啊。
“你还别觉得蒙克的家人愚昧,”张跃说,“如今中国觉得同- xing -恋是病的多着呢,国家不禁止,但也不鼓励,感觉这一块就是灰色区域,宣传不到位,新一辈的还好,老一辈的谁知道同- xing -恋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说蒙克的父母,是说那个孙大夫,”杨慧娜说,“他那诊所真是合法的么”·甜文豪门世家·“我不知道他这个诊所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不管他做的善事多还是恶事多,我想给他点苦头尝尝。”
傅杨河对班觉贡布说,“你认识的人多,想办他能办吧”·班觉贡布点点头·张跃说:“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不生病呢,别说小诊所,就是大医院,你诚心想找也能找出问题来。”
“你找认识的朋友,把这个新闻发一下吧·”傅杨河沉默了一会对张跃说,“不管能激起多大的浪花,能让几个人知道同- xing -恋治疗这种事很荒唐也是好的。”
个人的力量虽然是有限的··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天色已经黑了,傅杨河和班觉贡布从酒店里出来,往住处走·他们住的地方距离酒店并不远,但是他们是开车来的,班觉贡布去开车,傅杨河便对他说:“你先开车回去吧,我走几步。”
傅杨河觉得心里很闷,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买了一包烟,抽了一支点上,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地往家里走··抽完了一支又抽了一支,短短十几分钟的路,走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在小区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一支烟一支烟地抽。
他烟抽的很少,也体验不到老烟枪所说的抽烟的快感·烟味反而有些呛人,但很神奇的是,抽烟能缓解他的情绪和痛苦,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班觉贡布在远处喊说:“夜深了,该回家了。”
傅杨河扭过头去看他,笑了笑··班觉贡布便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问说:“还难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傅杨河说,“好像为这个群体,好像为蒙克,也好像为自己,也好像什么都不为,只是一时伤感。”
班觉贡布将最后一支烟掏出来,噙在嘴里,然后朝他微微倾过身来·傅杨河愣了一下,班觉贡布便伸出双手来,捧着他的脸,然后嘴里的香烟便碰到了他的,略微吸了几口,烟便着了。
班觉贡布这才放开了他,坐直了身体,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他抽烟的神态和方式都比傅杨河熟练自然,傅杨河和他比起来显得那么笨拙··“好在人已经接出来了,好好养,说不定以后还能跳舞。”
班觉贡布说··傅杨河叹了口气,说:“可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他的家人,恐怕现在也还不能接受·”·“你觉得以后蒙克还会在意他家里人怎么看么”班觉贡布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他重蹈覆辙。”
“外头的伤好医治,心里的创伤却不好医治……蒙克以前是多么亮眼的一个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后生可畏……”·傅杨河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班觉贡布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会过去的。
一切坏的都会过去,一切好的即将到来·”·傅杨河便扭过头来,在路灯下冲着班觉贡布笑了笑,然后掐灭了手里的烟,朝他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他其实还很庆幸,庆幸他和班觉贡布相识相爱的时候,彼此已经足够强大,有能力去爱,也有能力坚持自己的爱。
他望着头顶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灯光,良久都没有说话·班觉贡布抽完了那支烟,便扭过头来,亲了亲他的嘴唇··傅杨河的嘴唇柔软,带着淡淡的烟味,和平日里清甜的气息又不一样。
班觉贡布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就是大自然中一切都有守恒法则,旱透了总会下雨,涝完了总会晴天,人也是,现在遭遇多少磨难,以后就会收获多少幸福。
蒙克是,我们也是,人生还长,我们都在往上走呢·”·第100章 母亲,母亲·蒙克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傅杨河让他住在了酒店里,就在小唐和张跃的隔壁,还给他找了一个看护。
小唐一天到晚地呆在他房间里陪着他··傅杨河问:“蒙克如今身心俱疲,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需要人·你如果心里还喜欢他,就多陪陪他,脆弱的人最容易被打动,或许他就爱上你了呢。”
小唐说:“你以为我照顾他,是想趁虚而入”他摇摇头,说,“我就是觉得他很可怜,你有你的事要忙,就我是个闲人,所以才想多陪陪他。”
傅杨河点头说:“你心善,我知道·蒙克交给你照顾,我很放心·”·小唐笑着说:“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平时都有护工照料,我不过是陪着说说话而已,算不上照顾。
如今蒙克的事算解决了,你也该腾出时间来解决你的事了·杨姐他们虽然不说,心里可都担心着呢·”·傅杨河点点头,说:“明天两家人要一起吃饭。”
小唐笑着说:“我都替你们捏把汗,要是两家人在饭桌上就吵起来,你们可怎么收场,那饭是吃还是不吃呢”·傅杨河说:“两家好歹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家,大概就是会尴尬,不至于吵起来。”
吃饭的饭店是央金订的,求的是档次,距离他们住的酒店有段距离·班觉贡布一大早就去班贡庄园接他母亲去了·央金说:“你不用来回跑,我送阿妈过去就行了。”
“是杨河让我来的·”班觉贡布说··央金想,傅杨河倒是会做人·只是她听见班觉贡布叫“杨河”,还是觉得很别扭,她更习惯“傅老师”这个称呼。
班太太也是,他听见班觉贡布一口一个“杨河”,简直浑身起鸡皮疙瘩,太别扭了··班太太今天没穿藏装,毕竟不是在自己家吃饭,不过待人的礼节还是有的,穿的很是隆重。
央金打扮的就随意了一些,新婚燕尔的她比婚前更具风韵,眉眼间都是爱情的光芒·班觉贡布见她面色红晕,便知道她在平措家过的很好··“蒙克怎么样了”央金说,“我想去看看他。”
“他很好,有杨河他们照顾着呢,就是人不大爱说话·他父亲怎么样了”·甜文豪门世家·央金点点头,说:“还好,我前天去医院看了他一次,比先前好点了,但精神也是不大好,唉。”
她是新婚儿媳,家里人不大让她往医院去,都是平措过去陪着,夫妻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情意很深厚,大概是彼此家里都出了事,反而更显出夫妻的亲密来,也算是互相扶持了。
“你就穿这一身”央金说,“去换一身衣服,穿的正式些,你让那边的人也都穿的正式一点,不然阿妈看见了肯定不高兴·”·不用班觉贡布告诉,傅杨河他们一家人也都穿的十分正式。
傅年来的比较匆忙,没带什么像样的衣服,杨慧娜还带着他去买了一套休闲西装·傅年不大高兴,他这人随意惯了,不爱穿正装··约的时间是十一点,班贡庄园距离昌都市比较远,所以吃了早饭不多久班觉贡布他们就出发了。
傅杨河担心他们迟到,十点钟的时候就来催了··傅年说:“明明是场鸿门宴,搞得倒像是双方见家长订婚期一样·”·张跃笑着说:“傅叔,你穿这身衣服真帅气。”
傅年笑着看了看镜子,说:“不行,老了,我年轻那会,不比你和小琛差·”·“现在也不差,我每次看到你,就能想到小琛以后的样子,大概从小帅到老。”
傅年说:“可惜啊,你跟小琛……”·张跃的笑容略有些凝固,说:“我都放下了,你就别提了·我看慧姨很喜欢班觉那小子啊。”
傅年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说:“女人……”·傅年跟杨慧娜不一样,他觉得杨慧娜看着班觉那小伙子长的高大帅气,说两句好话就喜欢上了,实在是女人才有的行为。
要知道他们可是傅杨河的父母,班觉贡布想和傅杨河在一起,可不就得巴结着他们·眼下对他们好,能说明什么·他倒觉得班觉贡布话不多,有点沉闷了,年纪也轻,跟傅杨河不大合适。
不过他如今和自己的儿子有些生分,合适不合适的他也没资格说什么·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怕傅杨河太草率··要是让他选,他还是喜欢张跃,多好啊,各方面都很搭,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他们几个长辈,一直以为他们俩会在一起的·所以当杨慧娜告诉他傅杨河恋爱了,对象不是张跃的时候,他吃惊坏了··听说对方是个藏族小伙子,才二十出头,他就觉得更荒唐了。
不过好在班觉贡布人年轻,- xing -子倒是沉稳·这几天在他面前比较殷勤,但话不多,傅年还看不透他··一家人打扮妥当,就开车直奔饭店而去·班觉贡布正好早几分钟先到了,自己到楼下来接傅杨河他们。
杨慧娜看到班觉贡布在大门前立着,那两条大长腿,别提多帅气了·她觉得班觉贡布长的实在太好了,太英俊,看着的时候总是有几分不真实感,于是便对傅杨河说:“班觉啊,哪都好,就是长的太出挑。”
傅杨河听见她夸班觉贡布,心里高兴,说:“我也不差啊·”·“你是不差,可是跟班觉比,就差远了·”·在都市里,像傅杨河这种细皮嫩肉的帅哥很多,但是像班觉贡布这样阳刚帅气的男儿却不多见,长胳膊长腿,五官分明,站在那叫一个顶天立地。
“叔叔阿姨·”班觉贡布过来给他们开门,恭谨地打了招呼··“阿姨今天穿的真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班觉贡布笑着说。
这马屁拍的极好,杨慧娜眉开眼笑,问说:“你家里人呢”·“她们在楼上恭候呢,我带叔叔阿姨上去·”·班觉贡布说着又朝傅年示意。
傅年还是冷冷的,点了点头·男人之间是不拍马屁的,班觉贡布除了拍马屁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傅杨河的父母,所以和傅年没什么话,只一边陪着杨慧娜说话一边往里走。
“洗手间在哪,”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杨慧娜停下来说,“我想去个洗手间·”·“太太请跟我走·”旁边的一个女服务员说。
“那你们先进去·”杨慧娜说··她倒不是去方便,而是想去照照镜子,补补妆··这次和班太太见面可不是为了叙旧,说的难听点,就是来打仗的,气势一定不能输了,务必要做到头发丝都一丝不苟才行。
服务员领着她到了洗手间门口,杨慧娜便挎着包走了进去,把包往梳洗台上一放,掏出口红来便重新补了一下嘴唇·正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马桶抽水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杨慧娜看到镜子里的人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是班太太··两个人大概都没想到会在洗手间里碰到,彼此脸上都有些尴尬·班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叫道:“杨姐。”
·杨慧娜转过身来,将口红塞进包里,笑了笑,说:“好久不见了·”·“好久不见·”班太太走过去洗了把手,说,“真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情形。”
这种情形,当然指的并不是洗手间里相见,而是傅杨河和班觉贡布的事·杨慧娜说:“我也没想到·”·“杨姐上次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吧”班太太擦了手问。
杨慧娜说:“知道·”·“所以你那次过去,也不是为了要参观我们的园子吧”·杨慧娜道:“我想知道班觉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后来见到了,就放心了,没想到想错了。”
“我不同意他们俩的事,你很意外么”·杨慧娜摇摇头,白皙的脸庞微微有些细纹,眉眼更是蹙起来,说:“我不意外,所以我过来了,孩子他爸也来了。
我们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我能理解你·”·班太太靠着梳洗台,苦笑了一声,说:“我是不会同意的·”·甜文豪门世家·“我不在乎,”杨慧娜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班太太,“其实我真的不在乎。”
班太太愣了一下·杨慧娜说:“我不是为你来的,是为我自己的儿子来的·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我来也不是请求你的理解,原谅,也不是来请求你接受我的儿子。
我来,是因为我爱我自己的儿子·在这时候我想让他知道我一直在他身后,因为我知道他此刻需要我的支持,所以我千里迢迢地来了,尽我一个母亲的所能·”·她再喜欢张跃,如果傅杨河不喜欢,她也不会多言,她再不喜欢班觉贡布,只要傅杨河喜欢,她也会支持。
作为一个母亲,对于儿子的爱情她能做的实在有限,甚至于如果班太太就是不同意,她其实也毫无办法·但她希望傅杨河知道,她是支持他的,不管他是和谁在一起,恋爱或者失恋,孤独或者幸福,她都希望傅杨河知道一点:·“哦,不管我做什么,我母亲都是支持我的,我有一个无条件爱我的母亲,即便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是一个人,我总有依靠,总有退路,所以我可以放心去爱。”
这才是家人的终极意义··第101章 谈判·傅杨河和班觉贡布带着傅年进去,就看到央金坐在里头·央金看到他们,立即站了起来,笑盈盈地说:“叔叔来了,您好,我是班觉的姐姐,央金。”
班觉贡布愣了一下,问说:“阿妈呢”·“阿妈去洗手间了,一会就回来·”·傅杨河和班觉贡布闻言都愣了一下,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情形不妙。
看样子杨慧娜和班太太很有可能会在洗手间里碰面啊·他们俩正担心着,就见杨慧娜和班太太进来了·两个人面上都淡淡的,看不出发生过什么没有。
傅杨河很恭谨地冲着班太太喊了一声:“阿姨好·”·班太太点点头,看向了傅年,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亲不疏地说道:“傅老师,久闻大名。”
傅年跟她握了一下手,大概没想到班觉贡布的母亲这么年轻,略有些吃惊·班觉贡布说:“大家都坐下说吧·”·傅杨河转身对旁边站着的两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说:“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出去吧。”
两个服务员退出去之后关上了门,傅杨河回头看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落座了··傅年坐了最好的位子,最里面面向房门·杨慧娜和班太太分别坐到了他的两侧。
央金紧挨着班太太坐下,他便挨着班觉贡布坐了下来··“先点菜吧·”班太太说,“什么事都先吃了饭再说·”·“先说说吧,”杨慧娜说,“说完了,再决定吃不吃。”
傅杨河张了张嘴,没说话··这顿饭的主角不是他和班觉贡布,而是双方长辈··“那也好,”班太太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知道两位老师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的原因,刚才我跟杨姐也简单交流了一下·两位肯为了他们两个的事不辞辛劳地跑来,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我的态度我已经跟他们两个小的说的很明白了,今天在这里也跟两位再说一遍·”·“阿妈……”班觉贡布道··央金阻止他说:“你先听阿妈她们说完。”
傅杨河便偷偷拽了一下班觉贡布的胳膊··杨慧娜脸上也没有了笑容,问说:“那你是不接受我儿子呢,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我都接受不了。
我原来也是很喜欢傅老师的,”她看向傅杨河,眼里略有些尴尬和痛惜,“作为舞蹈家,作为班觉的同事,我很喜欢他,他刚来康巴的时候,我就让他班觉请他到我家里来做客,可如今……”她的眉毛微微动了动,说,“可如今一想到可能就是我对他的亲近导致了他和班觉的来往和接触更多,我就觉得后悔,心痛。
傅老师的条件那么好,什么男人遇不到,为什么不肯放了我家班觉即便你们说没有他班觉也会喜欢别的男人,可是在他没来之前,班觉一直都是很正常的,甚至有一位和他才貌匹配的女孩子,只等着他们俩结婚……如果没有傅老师,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想到这,叫我怎么接受他……即便道理我都明白,可我一日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就接受不了傅杨河。”
班太太一番也算是肺腑之言·杨慧娜略有些触动,说:“我明白,你需要时间……”·“所以他们俩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未来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但是眼下我是接受不了的,实不相瞒,现在我看到傅老师都是有恨意的,他没来之前,我们家本来那么和顺,我的儿子那么孝顺,听话,稳重,从不做我不喜欢的事,从不让我伤心,可是如今,他却可以为了傅老师背弃家庭,宁愿看着我伤心也不肯松手,即便身为一个母亲,我也觉得失落,痛苦,而且我知道,我以前的那个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班觉贡布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弃我们家,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让你伤心·是阿妈非要让我在两者中间做抉择·”·杨慧娜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班觉才是最遭罪的那一个。
他不管选择谁,都会伤害另一方·而这两方,都是他爱的人·你如果担心子嗣的问题,你真的不必担心,且不说你们家,就是我们家,也有能力让他们和正常人一样拥有家庭和孩子。”
·“难道杨姐觉得他们这样的人,需要面对的问题只是孩子么”班太太摇了摇头,说,“我都不敢想,要是被我们这里的人知道班觉喜欢的是个男人,要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要和一个男人共同养育孩子,外头的人会怎么想,会说什么……”·“难道外头的的闲言闲语被孩子们的幸福还重要”一直没开口的傅年说。
班太太反问:“不重要么你们家可能生活在一个开放的,开明的环境里,可这里是康巴,这里的人恐怕连同- xing -恋是什么都不大清楚,就在不久前,我们家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就因为喜欢男人被家里人认为是精神病,给送到精神病院去了班觉的根在这里,将来的事业也是在这里,你们觉得他将来的生活,事业,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因为是个异类而受到影响”·甜文豪门世家·她说着扭头看向班觉贡布:“你太年轻了,眼里只有爱,都看不到生活。
可是爱情终究是要落入到日常生活当中去的·异- xing -恋的婚姻都不是易事,何况你们·我不想看着你为了爱情付出一切,到头来爱情消退,周围给你的压力压得你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你再后悔,已经晚了。
这是条不能回头的路,你可曾想清楚”·“就是他们难,我们做家长的才该支持他们·”杨慧娜说··“我真的好奇,傅老师当年出柜的时候,你们就是现在这样坦然和镇定的么如果不是,当年他如果突然领着一个男人回来,对你们说那是他终生的爱人,他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们又会是什么反应”·杨慧娜张了张嘴,就不说话了。
傅年道:“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要想那些假设了·我们来,也不是来逼迫班太太接受他们的·我和孩子他妈妈过来,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家这边是支持他们俩的,他们俩的事情,在我们这边不会有任何阻力。
我们也很希望孩子能获得他们想过的人生·”·班太太撇了撇嘴,眼眶略有些- shi -润,说:“是,你们是好人,就我是棒打鸳鸯的那一个·”·“阿姨,您能听我说几句么”傅杨河问。
班太太看向他,傅杨河的那张脸因为有些激动,浮上了一层红晕,看着更加生动,鲜艳,一点也不像是快三十岁的人,皮肤那么白,眼神那么水··“在爱上班觉贡布之前,我也考虑过很多。
我们俩不合适的地方除了- xing -别,其他的也有很多,我也知道和他在一起会面对的困难,不是没有克制过·但我最后还是爱上了他,或许像您说的,如果不遇上我,他可能还是以前那个让您骄傲的班觉贡布,遇到我之后,他的人生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相遇这件事也不是我造成的啊。
我能给的或许比不上任何一个女人给他的东西,但是我有自信,如果他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会有人比我给他的东西更多·我是真心爱他,为了他放弃什么都心甘情愿,只要您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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