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 by 公子于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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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 by 公子于歌(上)
甜文豪门世家文案·撩汉三部曲第二部,又名《康巴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闷骚文风··傅杨河看班觉贡布闷声不响的,眼睛却一天到晚冒着精光,就知道这人不老实··“会咬人的藏獒不叫”康巴汉子金主攻 VS “会叫的泰迪不咬人” 舞蹈家受·甜丝丝,美滋滋。
半架空··这是最美好的一年,所爱之人,都会相见··一篇旨在介绍康藏文化,展现藏族丰富民俗文化和大好河山的小说,时刻扛起主旋律大旗,人美情美风景美,民族团结一家亲·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主角:班觉贡布,傅杨河 ┃ 配角:张跃,肖央,蒙克,黄静晨,孙雷,赵小军 ┃ 其它:豪门世家,甜文,闷骚细腻风·作品简评·国内著名舞蹈家傅杨河,以编导的身份加入了大型实景演出《风花雪月》的制作团队,并跟随团队到了康巴地区,由此认识了康巴汉子班觉贡布。
在《风花雪月》的制作过程中,两人渐渐相爱,最终《风花雪月》大获成功,两人也收获了美满爱情·一篇旨在介绍康藏文化,展现藏族丰富民俗文化和大好河山的小说,人美情美风景美,民族团结一家亲本文是作者撩汉三部曲的第二部,依旧走的是细腻路线。
受是知名舞蹈家,攻是金主,走的是强强配对路线·除了主CP之外,文中还塑造了诸多个- xing -鲜明的配角,描述了几种不同的感情,最值得一提的是文中对康藏文化的描述,包括康藏地区的歌舞,风景,婚俗等等,让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通篇细腻动人又不乏激情,值得一看··第1章 命中注定·对于傅杨河来说,班觉贡布就是一头年轻力壮的藏獒,从他闷声不响地盯住自己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要被吃了的恐惧感。
为了不被吃,他有心把这头野生藏獒驯养成萌宠,驯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发现,藏獒到底是藏獒,喂不熟,想要脱身,已经晚了··对于班觉贡布来说,傅杨河是什么样还真不好描绘,他本就不善言辞,但是他觉得傅杨河身上有一股味,浑身荡漾着一个讯息:你有本事来吃我呀来吃我。
既然对方整天给自己发- she -这个讯息,好像不吃一下也说不过去,于是他便连皮带骨地把傅杨河给吃了··傅杨河原来给班觉贡布的定位是小鲜肉·依着他的理解,班觉贡布在他眼里就是一块小鲜肉,殊不知在班觉贡布的眼里,他才是一块鲜肉,而且是能叫人食髓知味的美滋滋的一块好肉。
傅杨河是一块好肉,人人都这么觉得··可是这么一块好肉,眼看着要变成老腊肉也没人吃,不是没人想吃,想吃这块肉的如果排排站,大概从头望不见尾·之所以没人吃,是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这块肉应该很多人吃吧”·“这么好的肉应该轮不到我吃吧”·“这么好的肉应该很多人吃过了吧”·傅杨河心想,他成了一个老处男,他也很绝望啊,真的没有人要吃他·还好他碰见了班觉贡布,这年轻汉子想的少,心里想吃,直接张嘴就吃了。
谢天谢地,他终于被吃了·傅杨河长吁一口气……虽然这藏獒吃肉能力太惊人,吓到了他这个都市来的小泰迪··傅杨河身上最大的两个标签是唱戏和跳舞,小时候学过戏,长大了是个舞蹈家,跳起舞来要人命。
班觉贡布会颇有些不要脸地说:“真不愧是唱过戏的,嗓子那个能叫啊……”·或者:“真不愧是跳舞的,身体这个能折腾啊,什么姿势都……”·而关于班觉贡布身上的关键词,是小鲜肉和康巴汉子。
傅杨河常常要面对这样的对话:·“你男人多大了”·“……二十三四吧·”·“哎呦,养了个小狼狗啊。”
“……”·“哪里人啊”·“……康巴……”·对方这一回反应更夸张,捂住嘴,瞪大眼睛,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康巴汉子啊,你受得了么”·“……”·傅杨河颇有些不满又害臊地想,我也是练家子,怎么就受不了,真是小瞧人。
——·这世上总存在这么一个人,不分国家,也不分民族,更不分- xing -别和年龄,他与你身体契合,灵魂熨帖,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这是最美好的一年,所爱之人,都会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藏獒》正式开更啦··本文除了班觉和傅杨河二人的感情线之外,还希望向大家展示康藏地区的民俗文化和风景名胜,为了更集中地展示我国康藏地区的美景和文化,本文将采用半架空的方式,有虚有实。
如有可能,会介绍当地的民歌,舞蹈,乐器,婚俗,礼仪和历史文化等,希望最后的成果不止有动人细腻的小情爱,还能向大家展示一点点民族文化,看我中华大好河山,人美情美风景美,民族团结一家亲·真实的大型实景演出肯定有规范流程,本文所有涉及演出和舞蹈的部分均为杜撰,一切设计均为谈恋爱服务, 如有不合理之处,请不要较真。
本文依然走细火慢炖路线,真实细腻风,略慢热·每日早8点,不见不散··友情提示:不管是三观文风还是剧情或人设,不喜勿入不喜勿入不喜勿入生活不容易,不要为难自己。
愿喜欢的长相伴,不喜欢的相渐远··追文辛苦,谢谢大家··第2章 康巴汉子·《风花雪月》··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很是喜欢。
所以当这个名为《风花雪月》的大型实景演出的邀请函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几乎不假思索就接了下来··《风花雪月》不是国内第一个大型实景演出,却是投资最大的一个,又是国家“民族团结一家亲”的重点扶持项目,所以在参与人员的选拔上也是慎之又慎,能参与到团队里的都是各领域的顶级人才,傅杨河作为国内舞蹈界的拔尖人物,成了《风花雪月》的编导。
从接到邀请到准备出发,中间也就短短的一周时间·在这短短一周里,傅杨河迅速完结了手头的工作,然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睡了个昏天暗地,一直到助理小唐找上门来。
五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贪睡的好时候·傅杨河还没完全从困意中醒过来,开完门就又扑倒在床上·小唐在旁边椅子上坐着,时不时地拿眼去瞟傅杨河屁股上叫人无法忽视的两团肉。
·趴着也这么翘……练舞练的·“都安排好了么”傅杨河终于过了起床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睡眼惺忪地问小唐。
“都安排好了,负责人说了,从拉萨下了飞机就有人来接,地方有点偏远,得坐大巴过去……刚才黄静晨他们打电话过来,说他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我让他们明天在机场集合。”
黄静晨是傅杨河最得意的学生,今年刚得了桃李杯青少年组的金奖,可说后生可畏,这一次过去,他要带着自己的团队,黄静晨就是其中之一·傅杨河“嗯”了一声,就又趴了下来。
跳舞的男人很多头发都有点长,傅杨河还扎了个时下流行的丸子头·小唐看着他白白的脸蛋,红润润的嘴唇,略上扬的眼尾,心里很是嫉妒·这人明明是个老古董,偏偏长了一张妖艳贱货的脸,年纪不轻,奈何生的嫩,看着像桌子上那盘五月的樱桃,鲜嫩多汁。
“咱们要去的是西藏昌都哪儿来着”·“……康乌·”·傅杨河觉得这地名陌生,小唐补了一句:“属于康巴藏区。”
说到这里,小唐明显兴奋起来了,挤眉弄眼地唱道:“康巴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傅杨河一看小唐这个小基佬春心荡漾的模样,就知道此事不简单。
小唐见他满脸疑惑,打量了他一会问:“你竟然不知道我就说呢,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康巴汉子没听说过么,你搜搜看”·傅杨河摸到手机,拿了枕头垫在下巴上,用手机搜了搜“康巴汉子”四个字,结果就看到了诸如类似的标题:·《为什么康巴汉子在全世界都很受女- xing -欢迎》·《缺氧——我和康巴汉子的癫狂岁月》·《为什么都说男不入川,女不入藏》·再看下面的相关搜索,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少儿不宜的小黄文。
傅杨河便随便点开了一个,读到:“在西藏,凡是见到长相英武、肩宽步阔、目光深沉、头发里盘着红丝穗、古铜的肤色健康而凝重的藏族人,不用问便知道他们准是康巴汉子。
他们那独特的气质常常吸引着很多游客的目光,迷倒了无数女生的心·这里的爷们,如同所有的康巴汉子一样,粗犷而豪放,浪漫而炽热,有驴友这样评价:康巴汉子是一座挺拔的山峰。
这就是藏族男人,让女人一见就会动心、再见就会动情的男人,男不入川怕醉在四川美女的温柔乡,女不入藏怕陷在藏族男人的热胸膛·曾听一个摩梭人以前说过,村子里哪家姑娘要是腰疼,只要藏区的藏族哥哥来,一夜就治好。
康巴男人的名声在欧洲女人的嘴里是一说起来就会流口水的,更有很多日本女人,专程去康巴借……”·傅杨河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唐:“这确定不是小黄文这种你也信”·小唐道:“虽然都是传言,但也未必全是假的,你想啊,康巴地区属于西藏高原,地广人稀环境苦,加上生活和医疗条件差,婴儿存活率都很低,长久以往下来,优胜劣汰,就导致藏族地区能存活的都是体质、基因的优胜者,康巴汉子不也就越来越强壮了不光康巴,但凡是环境艰苦不容易存活的地方,能活下来的肯定都是强者。”
这个……貌似也是有些道理··“可是我去过拉萨,我觉得还好吧·”·“拉萨又不是康巴,藏人按地区分,有博巴,堆巴,藏巴,卫巴,康巴,还有安多哇,个个粗犷强健,民风淳朴,可若论长相,还属康巴的汉子最英俊。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般的就一般了,可要帅,就不是一般帅,是巨帅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鱼线,公狗腰,器大活好够狂野·”·小唐心里显然已经春水横流,光靠想象已经心花怒放。
小唐全名唐昊,是他恩师的堂侄,做他的助理也有三年了,人很机灵活泼,爱好男··他这个爱好男,可不只是说他- xing -取向是男人,而是他把男人当做自己的爱好。
年纪轻轻,尝过的男人却如过江之鲫,眼光也因此越来越挑,他说帅,那估计是真帅··傅杨河心里隐约有些小激动··因为傅杨河,- xing -别男,爱好也是男。
“对了,痴情种说打你电话打不通,打到我那去了·”小唐说,“他让你给他回个电话·”·小唐口中的痴情种,说的是张跃··张跃到底追了自己几年,傅杨河也不记得了,其实有那么几回,他都想,算了,大概也找不到比张跃对自己更好的人了,从了他得了,但每次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就是不喜欢张跃,能怎么办呢·前段时间张跃喝醉酒,居然要啃他,被他一脚给踹倒了,自那以后就再没见过面··傅杨河说:“不管他,我要去西藏了,他有本事就追过去。”
提到康巴,很多人以为就是在西藏,其实它在四省的交界处,包括四川的甘孜、阿坝、木里,西藏的昌都,云南的迪庆,青海的玉树等地区·而昌都作为“藏东明珠”,是康巴文化的发源地。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九宿县康乌乡··甜文豪门世家·大巴车行驶在颠簸的山间小路上,傅杨河拿帽子遮住半边脸,如今太阳西斜,红艳艳的阳光却依旧晒得人睁不开眼。
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只听到了一阵喧闹声,周围终于不再是高低起伏的草地山峦,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人家·傅杨河将帽子移开,就看见一排排的厂房,看来是到地方了。
“就这啊”车子停在了厂子的一块空地上,小唐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傅杨河说,“比我想的艰苦一点·”·傅杨河从行李架上拿了包。
小唐忙伸过手来,他却已经将包背在了身上:“你拿你自己的吧,我自己来就行·”·外头乱哄哄的,前面率先下了车的黄静晨喊道:“傅老师,你快看,藏戏。”
藏戏,藏语名叫“阿吉拉姆”,取源于宗教艺术,多以神话故事为表现内容,戴着面具演出,早被列为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傅杨河看过藏戏《文成公主》,印象很深刻,只是没看过这样原生态的藏戏,听到之后便朝窗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群藏民在跳藏戏,旁边围着黑压压一群人不断欢呼。
因为隔着玻璃,又逆着光,看不大清楚··早有一个叫张望的官员带着几个人出来迎接他们,拎了他们的行李箱·傅杨河下车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顺便介绍了一下他带的黄静晨,肖央,孙雷和赵小军他们,大概这一溜的帅哥站一排,个个出挑有气质,傅杨河自己看了也觉得老怀安慰,他这些弟子的确给他长排场,跳舞的,别的不说,个个盘亮条顺,说白了就是有气质·介绍完之后,张望便跟着他们往住的地方走。
路过那群跳藏戏的人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好奇,所以都扭头看着·这藏戏的乐器简单,只有一鼓一钹,但鼓点和钹声密急,让人听了就觉得振奋,傅杨河只觉得这一路的劳乏都散了,跟着热血沸腾,便立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金色余晖照着那些人脸上戴着的藏戏面具,更显得那面具色彩鲜艳,凌冽狰狞·那些藏人都很高,目测大都180以上,有几个甚至可能超过190,个个体格健壮,像一座雄伟的山,动作热情而奔放,英姿勃发。
张望笑着,在密集的鼓点和钹声中靠近了傅杨河的耳朵,大声说:“你看,那是西文的班总·”·大型实景演出,需要雄厚的财力作为支撑,而这次《风花雪月》的出品方和投资方,就是西南文化旅游公司,也就是张望口中的西文。
张望不指,傅杨河也注意到那个班总了,他大概有一米九,戴着蓝色面具,脚蹬藏靴,身穿斜襟右衽棕灰藏袍,和藏民普遍的穿着习惯一样,外袍只穿左袖,露着右半边臂膀,里头穿的是镶金边的白色对襟内衫,但却是短发,干净爽利,在一群盘发的藏族男人里十分显眼,一看就是上层领导和底层员工搞联欢呢。
傅杨河是跳舞的人,大概是职业习惯,看人喜欢先看身材再看脸,对他来说,男人的形体远比长相更重要,而这个班总形体挺拔,骨架匀称,虽然戴着面具,可有这样的仪态,即便不看脸,也必然是个帅哥。
这倒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这个老总会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已经有围观的群众看到了他们这群人,那群跳藏戏的也停了下来·张望赶紧笑着朝人群里招了招手,那个班总便伸手摘掉了脸上的面具,朝他们走了过来。
尽管傅杨河自己也算长相出众,也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帅哥,但看到那个班总长相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就像小唐说的,“不是一般的帅,是巨帅”啊。
对方看着大概跟他同龄,躯干高挺,和这边大部分男人一样,五官深邃,脸庞的线条冷峻硬朗,但却是个极英俊的男人,皮肤黝黑却光洁,是他和其他看起来略有些粗粝沧桑的藏族男人最大的区别。
脖子里挂着的是日月星天珠,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双眸子,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亮··傅杨河第一眼看到班觉贡布,就觉得这男人纯粹,质朴,可眼睛里的精光能灼伤人。
第3章 男人味·从外表上看起来,班觉贡布绝对是无公害的那一类,他的帅气属于周正大气的那一卦,寡言少语反倒显得他这个人稳重成熟·但他骨子里流淌着康巴汉子的血,自有他狂野不羁的一面,甚至有些偏执和野蛮,容易走极端,就好像他打算要把傅杨河吃了的时候,盯着傅杨河直勾勾的饥饿眼神,傅杨河刚和那眼神对上,就知道自己要完蛋。
可在此之前,他就是被班觉贡布外表的沉闷寡言所蒙骗,导致一时疏忽大意··班觉贡布和傅杨河想象中的康巴汉子又不一样·傅杨河自从知道了康巴汉子的那些香艳传闻之后,来的路上便搜了不少这方面的信息,也看到过许多康巴汉子的照片,清一色的黑红皮肤,盘着头发,穿着厚重,好像只看照片就能闻见他们身上的酥油茶和牦牛味。
可是班觉贡布这样的大老板,除了五官和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已经和普通汉人无异,人家也是一个讲卫生,看着干净爽利的男人··这年头有钱的都是大爷,何况是他们这个项目的金主,算是他的老板,以后少不得要打交道的,傅杨河赶紧伸出手去,笑着打招呼说:“班总你好,我是傅杨河。”
“久仰·”班觉贡布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很修长的一只手,肤色黝黑,指腹却比他想的要粗糙一点,衬得傅杨河的手愈发显得白嫩。
“还以为你们天黑之前到不了了,一路辛苦了·”班觉贡布说,“等你们一天了·”·“班总,咱们别再外头站着了,里面请吧。”
张望开口笑道··班觉贡布这才松开了傅杨河的手,看见傅杨河背着的那个大包,伸手道:“给我吧·”·“不用不用……”傅杨河推脱了一下,可包已经被班觉贡布拎在了手里。
高原不比平地,稍微拎点东西就容易累的气喘吁吁·傅杨河背起来累的气喘吁吁的包,班觉贡布却像是拎小鸡似的,仿佛浑身的力气用不完··果然他们这群城里人和康巴汉子没法比。
这班总看样子也是出身富贵,没干过什么活,但基因和生长环境摆在那里,就是甩他们几千里·班觉贡布很快就走到前面去了,傅杨河扭头看了小唐一眼,果不其然,看见小唐的眼睛盯着班觉贡布,恨不得能在他背后烧出两个洞来。
这样的同志天菜,小唐自然不会放过··甜文豪门世家·“班总很爱跳舞么”小唐偷偷问身旁的一个接待人员··“这不是休息么,班总见员工在那跳藏戏,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被他们撺掇着跳了一会。
我们班总难得跳这个,不过他跳的好着呢·”·这班总人生的英武帅气,话却不多,刚送他们上了楼,就被人叫下去了·傅杨河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往下看,看到他在跟一个身形高挑,扎着大辫子的藏族姑娘说话,那姑娘头上戴着的头饰在夕阳下泛着光彩,充满了异域风情。
而班觉贡布在她对面站着,夕阳下更显得高大挺拔,英俊绝伦··小唐却没注意到那姑娘,而是注意到了旁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好车啊·”·孙雷是个车迷,不忘炫耀说:“路虎揽胜巅峰创世加长版,三百三。”
三百三,对于班总这样的人来说,只能算还可以··《风花雪月》的演出场所初步定在附近不远处的景区里面·可是那景区是刚开发的,住宿的地方还没完全建好,他们要在这厂子里住上一段时间。
不过这厂子大,房间也多,条件虽然简陋,却也干净·张望笑着说:“那傅老师,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会,等会晚饭的时候我来叫你们·”·结果张望刚一走,小唐就关上门凑了上来:“那个班总……”·傅杨河看见小唐那满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往床上一瘫道:“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小唐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花痴,是个花痴的小基佬。
“我就饱饱眼福,我又没想要怎么样·哎,傅老师,你说他结婚了么,是直的么”·“你要死啊,少数民族的同胞你也敢沾,去去去,去背一百遍八荣八耻。”
·小唐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我搜搜看,叫什么来着,班觉贡布是吧这名字应该不会有重名吧……”·小唐搜了一下,忽然放下手机,呆呆地看向傅杨河。
傅杨河:“怎么了”·“你猜这个班总多大”·傅杨河眯着眼不怀好意地一笑:“你不是说康巴汉子有名的器大活好么,我猜20。”
“一言不合又开车……我说正经的,年龄年龄”·傅杨河这才收敛了笑容,问:“多大,三十”·小唐以一种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表情:“他才二十三跟我同龄”·“……”傅杨河张了张嘴,“那……那他长的有点着急啊……”·他还以为班觉贡布至少要跟他一般年纪,看着怎么也有二十七八岁了。
不过他也知道高原上紫外线强,风也大,这儿的人皮肤黑,又生的魁梧雄壮,年纪不好分辨也属正常:“二十三就做老总了,富二代吧”·“我原来觉得刘汉是明星里最有男人味的帅哥了,可是跟这里的帅哥一比,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一群行走的荷尔蒙啊,傅老师,你注意到他们的眼睛了么尤其那个班总的,我靠,我看了腿都快软了,怎么那么亮,又淳朴又男人的那种精亮。
我们真是来对地方了”小唐还在叹息,“很多男人以为爷们就是不文明,霸道粗鲁爆粗话,看人家班总,这么文明,可就是雄- xing -特质特别浓,肯定是至纯至阳,才二十三,你说他……”·“好了好了,别发春了,你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傅杨河踢了踢说,“回你屋里浪去·”·小唐歪在沙发上不肯动:“你一点都不心动我的傅老师,傅哥哥,你是- xing -冷淡呢还是无- xing -恋啊,你难道要做一辈子童男子”·“二十三……”傅杨河讪讪地说,“对我来说太嫩了点吧”·“啧,”小唐爬起来,“怎么一点不懂年轻汉子的好。”
“年轻汉子肉体鲜美,皮紧肉嫩,一夜七次郎,这些我都知道,”傅杨河说,“可是我这人重思想,轻肉体呀”·“那那个张跃,懂你了解你,年纪比你大,对你又痴心,追你那么久,你怎么也没答应”·“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太白。”
“那你还是爱班总这一型的啊,”小唐说,“康巴汉子不止班总一个,你既然觉得他年轻,再瞅瞅别的,争取把你的处男之身贡献给可爱的少数民族同胞……你别踢我啊,我说真的,来之前我叔还跟我说呢,说我三天两头地换对象,认识那么多男人,怎么也没给你介绍一个。”
“我们是来这工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行了,你别荡漾了,回你屋收拾收拾去,别老欺负黄静晨他们,什么活都让他们干·”·“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康巴汉子,我一定帮你好好物色一个,争取不要再让你做老处男。”
小唐一边往外走,一边哼道,“康巴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傅杨河把房门关上,才总算清净了一会,他不知道是他跟不上时代,还是他和小唐的- xing -观念相差太大,对于- xing -这件事,他一直跟小唐合不来。
他觉得- xing -只是一时的,作为一个搞艺术的,他比较追求精神层面的满足·他要找的是灵魂伴侣,如果只是想追求器大活好的强壮男人,他其实并非找不到··可是,人如果没有爱,反而被- xing -所俘虏,又和动物有什么区别呢,他不想做那样的人。
他想要的是爱欲,爱和欲交融,灵肉合一,肉体的交融来自于灵魂的极度渴望,能死去亦能活来,才是他所求的··第4章 六美图·对于- xing -这件事,除了中规中矩的那一拨,大概还有两个极端。
第一个就是享受当下的那一款,潇洒随意,喜欢就去睡,享受睡男人,而且享受睡很多男人,不追求天长地久,只追求曾经拥有·譬如小唐:“真的,我觉得我即便现在就死了,可我睡过这么多帅哥猛男,这辈子也值了”·甜文豪门世家·还有一个就是矜持老封建的那一款,坚持非真爱不打炮,寻寻觅觅,兜兜转转,蹉跎了岁月也不后悔,而且年岁越长越矜持,比如老处男傅杨河:“我都守了这么多年了,你让我现在去睡人,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守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前功尽弃”·傅杨河不后悔,但有遗憾,偶尔会羡慕小唐。
他觉得就是他的- xing -教育不完整,导致他青少年时期有了一个不健全的封建贞- cao -观,导致后来虽然想开了,可已经放不开了,白白蹉跎了青春··不过这还不是他最后悔的事,他最后悔的是他把他是老处男这件事告诉了小唐,小唐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恩师,也就是小唐的叔叔唐宇。
要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尤其是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而言,处男绝对不是一件光荣的事,需要一块遮羞布来时刻遮掩··傅杨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小唐交待一句。
小唐跟他感情很好,手脚虽然勤快,但是嘴巴更勤快,经常口无遮拦,而且他这人爱开黄腔,动不动就开车,不分场合·以前就他们两个,老处男老处男地叫他也就算了,如今和他那些学生住在一块,可不能让他乱说话。
不然一传十十传百,回到团里可怎么办·傅杨河打算吃完饭跟小唐说一声··他们住的地方在厂子的员工宿舍旁边,是一栋两层的楼,上面有七八间房子,楼下有五六间,中间是大厅和餐厅。
这是他们到这的第一天,自然要办个接风宴给他们·傅杨河一进门,就见班觉贡布和张望他们坐在里头了,还有几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他都不认识··傅杨河觉得压力有点大,他这人很不爱应酬,而且三杯倒。
好在他带的人里头有几个能说会道,比如孙雷,别看年纪不大,酒桌上以一当百不是问题·赵小军不能喝,但特别会来事,能说会道的,替他挡了不少酒··傅杨河在酒桌上也有自己的一套,就是装高冷。
搞艺术的嘛,又有名气,酒桌上人人尊称一声傅老师·这个傅老师长的俊,脾气却不大好,和气但透着生分,张望他们敬了几回酒就识趣了,转而和赵小军他们打交道。
人嘛,谁不爱当老大,既然有赵小军这些小辈拍着他们的马屁,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拿热脸去贴傅杨河的冷屁股··倒是小唐很热情,一直给班觉贡布敬酒。
班觉贡布话不多,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寡言的人,做的最多的就是让烟和喝酒·他虽然是个金主,但是年龄和资历在那里摆着,姿态放的很低,在座的傅杨河他要喊一声傅老师,其他几个中年男人也都是这叔那叔地叫着。
傅杨河在一旁听了一会,才知道《风花雪月》这个项目筹备已久,原来是班觉贡布的父亲投的,后来才交到了班觉贡布的手里·那些人都是本地的官员,常和他父亲打交道,都是熟人。
那些熟人很识趣,一直夸班觉贡布年轻有为,这些场面话傅杨河最不爱听,就去看他的几个爱徒··傅杨河这次带来的这四个学生,黄静晨人如其名,生的俊秀不说,- xing -格也单纯安静,是那种一看出身就很好的人,只有跳舞的时候很有爆发力,都说他“遇舞则活”,在北舞的时候就是他的得意弟子,灵气足。
他酒量是最差的,喝了两杯整个脸都红了,一直低着头听别人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乌黑的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孙雷和赵小军都是干净利索的短发,孙雷比较粗条一点,长相帅气精神,个- xing -爽快,生的是四个里头最健壮的,东北人,也是北舞出来的。
赵小军是从地方提拔到他们舞蹈团的,人活泛,好胜,长了一张不服输的脸,舞技也极为出众,刚到他们团里的时候,一言不合就尬舞,说话带点口音,z和zh分不清楚··还有一个没有来,说是身体不舒服,不吃饭了,在楼上睡觉。
这人叫肖央,孤傲不合群,但天分极高,瘦高白净的帅哥一个,有一双很迷人的细长眉眼,傅杨河一直觉得他那身材和高冷气质不去做模特很可惜··和肖央形成巨大反差的,就是小唐。
小唐机灵活泼,话也多,最大的缺点是花痴,眼睛都没离开过班觉贡布·他本就心里痒痒的,听了那些溢美之词,两只眼睛简直能放光,只恨不得坐到班觉贡布身边去。
班觉贡布的秘书进来递了个电话,班觉贡布便出去了,小唐就继续跟其他几个人敬酒,傅杨河见他喝的有点多,要开始说胡话,找了个由头就把他叫出去了··“你喝多了”他问。
刚还晕乎乎走路不稳的小唐立马精神了,朝傅杨河笑了笑,低声说:“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你今天喝的可不少,我看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装醉呢,不过你拽我出来也好,缓一缓,刚喝的有点急,那个班总可真能喝,不比我差·这外头太冷了,咱们进去吧,你放心,不会喝醉了给你丢人的。”
“你先别进去,我有话嘱咐你,”傅杨河拉住他问,“你跟谁一个屋”·“黄静晨·”·“我告诉你,你跟黄静晨一起住的时候,可千万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关于我的话。”
傅杨河本来打算点到即止,可又怕小唐听不懂,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说的更具体一点,“我是处男这件事,你更不能乱提,知道么”·小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怎么了,你不是常说你是处男你自豪么现在知道老处男可耻啦不是我说你,到你这个年纪还是处男的真不多了,农村都不多了,何况你还是搞艺术的,你……”·“你看看你,又一口一个老处男。”
傅杨河大怒:“你再说我拿胶布封住你的嘴,滚滚滚·”·小唐笑嘻嘻地走了,傅杨河犹不放心,压着嗓子喊:“你记住我说的话,别到处嚷嚷”·小唐摆摆手,钻进了屋里面。
外头还真的挺冷,傅杨河抱着膀子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天上繁星闪烁,夜空纯净冷冽,西藏的夜空,果然很美··他吁了一口气,也钻进屋里面去了。
班觉贡布叼着烟从屋子拐角处出来,吸了一口,然后捏着剩下的半截烟,弹了弹烟灰,嘴角似乎咧开了,抽了抽,又忍住了··傅杨河是处男这件事,他真不是有意听见,以至于后来傅杨河一直在他跟前充种马小钢炮,扬言自己万花丛中天天天溜,他只好装作不知道,也是很辛苦。
后来两人关系进到某一阶段的时候,他看着傅杨河凶猛急切的爱欲,颇不要脸地躺在那里,说:“傅老师有经验,请多指教·”·甜文豪门世家·第5章 羞耻的事·因为今日一路劳顿,接风宴吃完那些人便都回去了,傅杨河他们回到宿舍,也准备睡了。
来的时候他们都查过入藏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进藏第一天最好不要洗澡·原因无他,只因为藏区地处高原,昼夜温差大,刚去的时候还不适应,极容易感冒,而在高原地区感冒不容易好,如果拖下来,就有发生脑肺水肿的可能。
可是他们这些人都极爱干净,又都仗着年轻身体壮,并不在乎这些事,都嚷着要去洗澡··只是这边只有员工住宿区有个公共澡堂·小唐说:“早就听说他们这的人十天半月洗不了一次澡,看来传言非虚。”
黄静晨说:“这边不属于都市,卫生条件肯定跟不上,不过这边人口集中,又有个工厂,条件已经算好的了,我以前曾跟着学校的社团入藏支援,那条件才叫艰苦呢。”
“有得洗就不错了,”傅杨河说,“你们赶紧去洗吧,可注意保暖,洗完穿厚点再出来·”·黄静晨他们都应了一声,然后就去洗澡了。
小唐问:“你不去”·傅杨河说:“我年纪大啦,不比你们小年轻身体壮,我就不洗啦·”·傅杨河没去洗,待在房间里把床单被罩都给换了。
他这人不算有洁癖,但就是对床特别讲究,出门都自带床上用品,才能睡的踏实·等到把床收拾好,小唐他们还没回来,他就坐在窗边看地图··《风花雪月》的举办地,就在离这十公里外的康乌湖风景区,是康藏地区最新开发的一个风景区,尚未对旅客开放,里头的饭店和民宿等都在规划建设之中,据说会在两个月之内完工。
作为编导,傅杨河是《风花雪月》这个项目第二批到达的人,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先将康藏地区走一遍,了解一下当地的民俗和文化,毕竟《风花雪月》的主旨,就是通过实景演出将康藏地区的特色文化和风景尽可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到康藏地区来旅游,促进当地的经济发展。
正式演出定在半年以后,也就是十一黄金周期间,看起来时间很充裕,其实仔细算起来,时间很紧巴,先是走访和考察当地的民俗民情和风景名胜,然后和相关学者一起研究康藏文化,策划出一整套的演出方案,编舞,练习彩排,中间哪个环节拖延一点,都可能影响最后的演出。
·他们现在所在的康乌乡,也是康巴文化和历史名胜最集中的一个地方,有山有湖有寺,还有个著名的康巴文化遗址·这个地方的古迹和风景不缺实力,缺的就是名声,而《风花雪月》就是把它们介绍给世人的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的制造者,就是康乌的班觉家··他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地方:班贡庄园··在土改之前,藏区还一直是封建奴隶社会,因为地处高原,和外界交流不多,所以阶级极为稳固,因此也形成了数百年不衰的世家贵族,这些世家贵族除了金银财宝和诸如差巴、朗生、堆穷等农奴之外,还有贵族庄园,据说光整个九宿县就有贵族庄园32个,而班贡庄园是其中最大,也是保存最完整的私家庄园,依旧属于班觉家族,就在九宿县康乌乡的班觉伦布村。
在如今这个年代,还能有这样的私家庄园,这才是真富··他正趴在桌子上看着图片,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他转过身,说了声请进,就见小唐擦着头发哆嗦着开门进来:“真冷,真冷。”
“洗完了”·“洗完了·”·“黄静晨他们也都回来了么”·“嗯,一块回来了。”
小唐说着往沙发上一跪,一边搓头发一边问:“我们去洗的时候,碰见一群康巴汉子,也在里头洗呢·”·傅杨河:“看见啦”·小唐竖起大拇指:“名不虚传,个顶个的大”·傅杨河笑道:“我还以为你跟黄静晨他们在一块会收敛点呢。”
“就是他们在,那洗澡堂也没个隔间,我都没好意思细看·不过真的是,啧啧·”·“那你赶紧回屋吹吹头发睡觉去,说不定还能梦见呢。”
“正有此意”小唐笑着说,“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都洗完了,而且我们回来的时候澡堂已经没人了,你可以去洗了……你别看我了,我跟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是不想跟你的学生一起洗,不好意思在你学生面前赤条条吧哈哈哈哈。”
小唐说着就关上门跑了,傅杨河讪讪的,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之所以说不洗,就是想等黄静晨他们都洗完了自己再偷偷去,他这人要面子,觉得为人师表就该有个为人师表的样子,怎么能跟学生一起光溜溜地洗澡呢。
何况他还是个同- xing -恋,对于和男人一起洗澡这件事,他一直有些排斥,觉得怪尴尬的··他又在房间里呆了一会,估摸着他们都睡了,这才抱了洗脸盆,盛着洗漱用品往公共浴室去。
这公共浴室分为里外间,外间有一排柜子用来放衣服·他将衣服脱光了,抱着盆子挡着下半身往里走··浴室里没什么人,水雾缭绕的很潮- shi -··他原来上大学的时候学校的公共浴室也是没有隔间的这种,只分为三大间,他洗澡都是尽量往里走。
公共浴室在直男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越是基佬越是心虚,反而想的比较多·有的基佬胆子大,比如小唐,他在浴室里会尽可能挨着帅哥洗,多看一眼是一眼,有的胆子就比较小,尴尬又害臊,比如傅杨河,洗澡喜欢在最里头。
傅杨河走了两步,就听见里头传来的哗哗啦啦的水声了,隐约还有说话声·他赶紧停下脚步,就看见一个刚洗完澡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不过还好那人他并不认识,是个藏人,身材极高,虽然穿了内衫,可遮掩不住的肌肉健壮,唇边有少许髭须,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笑了笑。
傅杨河赶紧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抱着盆子又往里走了两步,里头水雾更浓,模糊看到一个高大剽悍的身影在站着冲澡,看身材,不像是他们的人··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趁着那人在冲头上的泡沫,赶紧抱着盆子从他背后走了过去,谁知道那人冲下来的泡沫流了一地,他走到那人背后的时候心跳加速,赶紧加快了步伐,结果脚下一滑,他打了个趔趄,情急之下去扶那人的身体,结果还是晚了,扑腾一声,摔倒在地上·这一下摔的不轻,他怀里的盆子都甩出好远。
那正在冲澡的男人被他撞到,显然也吓了一跳,立即抹了一把脸扭过头来,就看到白花花一个肉体趴在地上··傅杨河大窘,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傅老师”·傅杨河这才看清对方是班觉贡布,这下更窘,赶紧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盆子,盆子里的肥皂和洗发水早散出来了,他赶紧弯腰去拾,突然想起捡肥皂这个典故,赶紧又退了回来。
因为他的那块肥皂,滑到了班觉贡布脚下·他没捡到肥皂不说,刚才往前一蹲,倒是被热水溅了一身··这一下真是狼狈透顶,狼狈到姥姥家去了傅杨河心想算了,反正不能更丢人,于是一咬牙猛地弯腰将那肥皂捡了起来,谁知道那肥皂沾了水,滑溜的很,他捡了两次,都又脱手了·光溜溜地捡肥皂,还没捡起来,傅杨河脸色通红地想,他真的不要活了,让他死了算了班觉贡布的大长腿就在他眼前,他还看见了那被水打- shi -之后贴在小腿上的腿毛,小腿矫健而有力量,一双脚修长,脚趾也长,脚背上的青筋挂着水珠。
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傅杨河遇到了人生最困难的选择:要不要继续捡·第6章 邀请·不继续捡的话,都捡了好几次了,班觉贡布也都看到了,不捡岂不是很尴尬·可是继续撅着屁股在那捡肥皂,还不如让他直接钻到下水道里面去·热水又一直往他头上溅,越发浇得他身上跟心里一样- shi -热,连班觉贡布什么时候帮他捡起来的他都不知道,慌忙道了谢,端着盆子站了起来。
他佯装镇定,红着一张脸看了班觉贡布一眼,说:“谢谢·”·“你没事吧”班觉贡布问··怎么可能没事,地板砖那么硬,他那一下摔的结结实实,半边屁股都红了,疼的他哆嗦好嘛。
“没事·你洗澡呢,呵呵……”·他干笑了两声,赶紧抱着盆子走到了最里头,越想越尴尬,满脑子都在想,他要如何化解这个尴尬,至少让对方知道他并不尴尬·于是他就吹着口哨放下了盆子,打开了水龙头,因为觉得太丢人,气血上涌,所以气息很不稳,口哨时断时续的,他却故意摆出流氓的姿势,两只手抓了毛巾两头在后背上划动。
这么冲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班觉贡布,却见班觉贡布已经关了水,正扭头看着他··他赶紧低下头,佯装没看到,伸手将水开的更大,身体更是偷偷地转过去,只留了个后背给对方。
这个班觉贡布,应该不至于这么没有眼色,要跟他聊天吧·然后他就听见班觉贡布说:“傅老师,我洗完了,你慢慢洗……”·傅杨河也不回头,也没说话,他本来是要回一句的,可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已经被羞耻俘虏,没有应酬的理智了。
好在这个班觉贡布话也不多,等他回头看的时候,班觉贡布已经走了··傅杨河关了水,水龙头的水没有立即停下来,而是淅淅沥沥又流了一会,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他抹了一把脸,这才觉得身上摔的疼,别过身子看了看右半边身体,又站了好一会,那股羞耻劲才散了一些··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刚才他匆忙间看到的班觉贡布的身体。
他其实并没有看清,不过是瞬间一瞥,只有大概印象,一是腿毛多,二是身材高大,二十出头的躯体,不用想也知道充满了鲜活的气血和筋肉,正是一个男人最鼎盛的时期。
傅杨河洗完澡,抱着盆子到了外间,却见班觉贡布坐在一个长凳子上抽烟··他吓得赶紧缩了回去,但是班觉贡布已经听见他脚步声了,回头看见了他··傅杨河觉得很是害臊,觉得自己躲躲藏藏的只会更羞耻,于是便抱着盆子走了出来:“班总还没走啊。”
班觉贡布“嗯”了一声,摁灭了手里的烟,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傅老师··自从在班觉贡布跟前光溜溜地捡了肥皂之后,傅杨河就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直视“傅老师”这个称呼。
“班总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傅杨河就行,呵呵呵呵呵·”他干笑了两下,放下手里的盆子,伸手去开柜子·因为从小就注重形体训练的关系,他的身体细长而柔韧,骨肉极为匀称紧实,背肌轻薄,脖子纤细修长,后腰有两个浅浅的腰窝,显得臀部更圆润挺拔。
高挑,比例好,纤瘦而健美,男人的身体班觉贡布见过不少,但是可以用好看来形容的,这却还是头一遭·傅杨河大概很是羞耻,一直背对着他,他就看着傅杨河弯腰穿裤衩,穿裤子,等到穿上衬衫的时候,傅杨河才转过身来面向他,拿了一条蓝色头带绑在额上,整个人冒着潮- shi -的热气,却分外精神,脸蛋白里透红。
然后傅杨河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低头穿鞋··班觉贡布又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脚··傅杨河受不了这种沉默,而且他觉得班觉贡布一直在偷偷打量他·他还沉浸在捡肥皂的羞耻里,心想自己赶紧穿好鞋离开这里才是正经。
结果他刚站起来,便见班觉贡布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出了澡堂,一出来就是一阵冷风,傅杨河穿的算厚实了,可还是打了个哆嗦,就听班觉贡布说:“这边昼夜温差大。”
“是啊,好冷·我们那边已经热得穿T恤了·班总,你一直在厂子里住么”·班觉贡布摇摇头,说:“我也是今天才来。”
“那你住哪”·班觉贡布指了指远处的一排房子:“最边上那个·”·傅杨河想了个话题,接着问:“ 这边会说汉语的多么,尤其是当地的老乡”·甜文豪门世家·“上过学的基本上都会一点,如果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可能会的不多。
你要下乡”·傅杨河点点头:“嗯,我想先把康巴走一遍,了解了解你们当地的文化·”·“那正好,我正有个不情之请,”班觉贡布说:“是这样,我母亲很喜欢你,听说你要来,很想请你到我们家里坐坐,不知道傅老师有没有时间。”
原来等着他是要说这个·傅杨河觉得这个要求很难拒绝,毕竟要见他的是金主的妈:“你们家离这远么”·“就在康乌乡,我母亲跟我奶奶她们还住在我们家的老宅子里。”
“班贡庄园”傅杨河以为像班觉家这样的有钱人家,都已经搬到城市里去住了呢,不过仔细一想也是,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是守旧,何况班贡庄园可不是想住就能住的。
班觉贡布点点头,傅杨河说:“行啊,我早就听说过你们家的庄园,正好去看看,能拍照么,我想把相机带上·”·“能·”班觉贡布突然笑了出来,“那我明天一早来找傅老师,时间不早了,傅老师早点休息。”
傅杨河客套地说:“班总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那你也别跟我客气,在你面前,我不敢称一声班总·”·傅杨河不大习惯跟班觉贡布打交道,因为不自然。
对方如果是个年纪跟他相当或者年纪比他大的人,又算他的老板,他就可以用对待上司的方式对待他,偏偏班觉贡布又太年轻,但他又不能像跟小唐他们说话的方式对待班觉贡布,因为对方是《风花雪月》的幕后老板。
不上不下,所以尴尬··其实关于称呼,班觉贡布一开始也有些不自在·傅杨河是著名的舞蹈家,他是知道的,成就和资历摆在那里,一声傅老师绝对不过分,可这个傅老师,偏偏生就了这么一副外表。
嫩··看着哪像是快三十的男人,感觉比他都要年轻,混在一群学生堆里,顶着一张白净漂亮的脸蛋··还有他身上……·班觉贡布想了想刚才在澡堂里看到的身体,不由地感叹一声。
真他娘的白··第7章 喝醉·虽然社会主义社会,人不分三六九等,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可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比别人起点高,比别人运气好,比如班觉贡布。
班觉家族是当地望族,五六十年代土改之前还是世家“格巴贵族”·他父亲人称班觉先生,属于当时为数不多的接受过西方教育的藏人,回来靠着祖荫创业,如今家族产业遍布各个领域。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他儿子班觉贡布也是天生的生意头脑,年纪轻轻就便创立了西南文化旅游公司,成为了《风花雪月》的出品人··出身好还肯努力,如何不成功。
傅杨河睡着的时候模模糊糊想起自己蹲在班觉贡布身下捡肥皂的情景,只觉得脸上热的厉害,一张老脸真是没法要··大概是刚到藏区还不习惯,这一夜睡的并不好,索- xing -一大早就爬起来了。
傅杨河本来想到处走走逛逛,可一出门就看见了班觉贡布的车,他只好跟小唐他们交代了几句,就上了车·上了车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这人在舞蹈上很有造诣,但也仅限于舞蹈,在生活和社交方面,他却有着惊人的愚笨。
小的时候是他爷爷奶奶带着他到处演出,后来换成他爸妈,再然后他就有了小唐,大概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除了舞蹈其他的用不着他- cao -心,所以在待人接物上,他即便这几年有心要加强,奈何能力依然有限。
现在他就在思考一件事,等会到了班觉家里,他要怎么称呼班觉贡布的长辈呢··“你不用紧张,我们家跟寻常汉人家里没什么区别,我母亲她们都会汉语。”
班觉贡布看了他一眼说··“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家里人我是叫你妈班觉太太,大姐……还是阿姨”傅杨河觉得挺尴尬。
班觉贡布不假思索地说:“阿姨·”·傅杨河松了一口气·确定了平辈关系,以后称呼和相处都方便多了··结果班觉贡布又来了一句:“咱们俩大小也差不多。”
差了六七岁,按三年一个代沟算,也有两个代沟了·傅杨河心想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年纪,本来想讲明,又不想班觉贡布觉得他端长者的架子,就扭头朝窗外看。
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满天的朝霞波澜壮阔,像要挥洒下满天的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看上头的笔记··接到邀请函之后他就有自学一些常见藏语,并做了笔记。
班觉贡布就听见傅杨河在小声嘟囔,“扎西德勒”、“突及其”、“阿佳啦”个没完··班觉贡布很想纠正一下傅杨河的发音,但他看傅杨河认真的模样,想到对方是颇有造诣的傅老师,忍住了。
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傅杨河就看到了一片村庄,房屋都是白灰抹墙,上有红黑两道色带,粗粝而庄重鲜艳··又过了几分钟,他们就到了班贡庄园·车子缓缓驶入大门,傅杨河看见大门上用三种语言篆刻的匾额,香布打成褶悬挂在门檐上,风一吹飘荡起来,露出小椽上他每次看见都要惊叹的鲜艳彩画,端的是藏族富家大户的气派。
车子刚停稳,他就看到了五六个穿着盛装的藏族妇女,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他最担心的果然还是发生了,班觉家里隆重接待··大概车上听他嘟囔过一些常用藏语,班觉贡布直接介绍说:“这是我阿莫啦。”
阿莫啦,藏语里是“奶奶”的意思··班觉贡布的奶奶是个异常庄重的老太太,和班觉贡布截然不同的是,感觉她从里到外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藏族人,符合汉人对藏人穿金戴银的一贯印象,身上的蜜蜡,绿松石和银器镶嵌的配饰挂满了衣袍,手里拿着一条哈达,冲着他笑了笑,傅杨河赶紧弯腰低下头,老太太就把哈达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傅杨河赶忙双手合十道了谢,并跟着喊了一声“阿莫啦”。
甜文豪门世家·“这是我阿妈啦·”·傅杨河刚才就一眼看见了班觉贡布的母亲,说真的,她完全打破了他对藏族妇女的刻板印象,班觉的母亲生的极为白皙高挑,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穿了一身鲜艳绸缎做的长袍,身上的配饰很少,只脖子里挂了一串极美的珊瑚珠,手上戴着一枚藏式嵌宝石三色银戒。
“阿姨好·”·班觉的母亲笑着说:“贵客到来,本该盛装迎接的,可是我也是今天刚回到家,没来及收拾,傅老师多见谅·”·“我阿佳啦央金。”
“你叫我央金就行了·”班觉央金笑靥如花,和她母亲一样的白皙美貌,最吸引的是那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编成了一条粗辫子垂到腰际·她穿的要比她母亲隆重一些,更显得贵气明艳。
这一家人的基因也是绝了,怪不得班觉贡布生的那么英俊··班觉又指着旁边一瘦一胖两个中年男女说:“这是帮我们家照顾庄园的扎西阿古拉,曲珍阿姨·”·已经是午饭时间,傅杨河进门才发现饭菜都已经准备妥当。
他原本压力还有些大,怕吃不惯当地的食物,因为他在网上看到说,当地的糌粑和酥油茶可不是人人都吃得惯的·结果扫了一眼饭桌,才发现大部分都是平常他吃过的菜色,显然班觉家充分考虑了客人的饮食习惯。
不过一些当地的特色食物还是有的,放在了桌子一角··傅杨河学着他们盘腿而坐·央金已经斟了一杯酒上来,傅杨河刚接到手里,就听班觉贡布说:“青稞酒,度数不高,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傅杨河有心要展示自己对于藏族习俗的了解,便笑着接了过来,然后用无名指蘸了酒往空中弹了一下,如此重复三次,这才抿了一口,竟然感觉还不错,如果不是遵循“三口一杯”的习俗,他都要一饮而尽了。
央金立即又给他重新斟满,也是如此三次,最后他才一饮而尽,看了看手中的银制酒杯,十分精致··“这是我们自己家酿的酒,”班觉的母亲说:“比一般的青稞酒要甜一点,更适合内地人的口味。”
“很好喝·”傅杨河笑着说··“那你就多喝点·”央金说着,便又给他斟满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藏族同胞面前失了礼数丢了人,所以处处表现的很得体。
他对于藏族做客的这些礼仪,都是昨天晚上在网上搜的,模糊记得上面说藏族对喝酒这件事很是重视,主人端过来的酒都要一饮而尽,不然便是对主人家的不尊重·青稞酒不如寻常白酒辛辣,央金每次给他斟满,他都一干而尽,他出了名的三杯倒,青稞酒不容易醉,但是喝多了到底也会上头。
三杯下肚,感觉已经差不多了,那个央金还在给他倒酒·他拘谨地拦了一下,可刚喝完,央金又给他倒上了··若是在家,亲戚们给他倒酒,他不想喝,就会把酒杯藏起来,或者攥在手里不给对方倒酒的机会。
但是在班觉家,他却不敢,怕失了礼数·扭头看班觉贡布,见班觉贡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班觉家的老太太用不大标准的汉语说:“傅老师既然喜欢喝,走的时候多带点,我们家别的没有,就酒多。”
这这这,这哪里看出他是爱喝了·若不是礼数如此,他抿一口也就算了,这一喝就是一杯,还真吃不消·他用窘迫地笑着示意央金不要再给他倒酒,可央金只笑眯眯地说:“主人家怎么能让客人的酒杯空着呢。”
傅杨河恍然发现自己可能记错了,不是应该一干而尽,而是应该小抿一口,央金就是看见他每次都喝光,这才给他续上了··相比较失了礼数,喝醉酒才更丢人。
傅杨河权衡了利弊,决定不再喝··央金果然再也没有给他斟酒·酒劲慢慢地上来,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甚至有些热·来的时候正是清晨,天还冷,他穿的有些厚,耳后便出了汗。
席间和她们说话,越发觉得这个家庭比他想的要现代化·班觉贡布的父亲前两年去世了,留下一堆家族产业,全交给了年轻的儿子来掌管·还好班觉的母亲颇有见识文化,她是富家小姐出身,丈夫在世的时候便经常跟着世界各地到处跑,如今和班觉的舅舅一起帮忙打理着家族产业,别看人长的温柔和善,却是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
央金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因为今年要结婚,所以回来了·结婚对象也是康藏地区的富裕人家,可以说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听她们说话,都是很有见识的女人。
贵族到底是贵族,即便如今改朝换代,贵族没了,也还是比寻常人家的人生强百倍,而且越是条件好的家庭,子女从小到大都接触的是优秀的圈子,长大了也会成为优秀的人,穷人和富人各有循环,有形的阶级可以消除,无形的阶级总也打不破。
吃完饭之后,曲珍又端了一个银制的的大碗过来,傅杨河暗道不好··这是“饭后银碗酒”,必喝的··央金果真给他斟满了一大碗,傅杨河端起来一饮而尽。
吃完饭,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的逛逛这个当地最为知名的贵族庄园·班觉贡布问:“你没事吧”·傅杨河摇摇头,只觉得一出门就有些冷:“没事。”
“我还以为你滴酒不沾·”班觉贡布说:“昨天接风宴,你一滴都没喝·”·傅杨河说:“这不是到了你家么,还是按照你们家的习俗来。
我很少喝酒是真的·”·班觉贡布领着他逛,也不给他讲解,只有他问了,班觉贡布才会回答一句·话少,可不代表人就冷漠··傅杨河发现班觉贡布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他在班觉贡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崇拜的光·这种光他见过太多,他从小就沐浴在这样的光里,然后在这样的光里面长大·他想,大概班觉贡布打心眼里把他当做老师,舞蹈大家。
不得不说,他心里很受用··他拿着相机拍了几张图,就觉得有些头晕··那最后一碗酒的酒劲,到底还是上来了·最开始的症状就是结巴··“这……这个庄园总共……共有多少间”·甜文豪门世家·“三十六间。
刚才咱们出来的地方是会客厅,这边是经堂·”·“这……这……这么大·”说完这句话,傅杨河自己就先笑了起来,略有些窘迫地说:“喝……喝多了,我……我一喝多,就……就结巴……”·班觉贡布说:“外头风有些大,要不你去我房里歇歇再逛,我书房也有不少东西,可能你会感兴趣。”
傅杨河打定主意少说话,只点点头,跟着班觉贡布转过几个弯,进了班觉贡布的房间··那房间书房和卧室是通的,只中间隔了屏风·晕而不醉正是喝酒最舒服的时候,傅杨河只觉得脚下软软的,身体却轻飘飘,从里到外都是暖融融的,像是整个人都在酒里面浸泡过。
他本就长了张妖艳贱货的脸,如今添了酒色,眉眼略有些醉意,嘴唇红润,又是长头发,班觉贡布有一瞬间觉得,就是康巴最漂亮的姑娘,也没这么……·这么什么,班觉贡布却觉得堵在喉咙里,说不上来,只看到傅杨河一双眼睛,如一池清潭水。
第8章 婆家的夸奖·傅杨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传统藏式家庭并没有凳子椅子这些东西,因此实木的藏柜便通常代替了沙发椅子的功能,上面铺着色彩斑斓的毛毯,靠墙放着靠枕,躺上去异常暖和舒服。
他原本只是半躺在那里看唐卡,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袍子是半旧的,灰色,却带着淡淡的香味··他睁着眼睛,视线几乎被袍子全部遮住,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他轻轻将袍子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来··然后他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衣裳的班觉贡布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内衫,坐在透过木窗透进来的光影里看书,大概是光线的关系,他立体的五官更显的俊美,鼻梁那么高那么挺,英挺的眉毛浮上了一层光的彩。
藏式的房子总是充满了色彩,黄色的墙壁,红色的窗棱上画着斑斓的画,一切都很艳丽,唯独班觉贡布这个人显得很素净··傅杨河突然想起他少年时候看过的一个日本电影,《情书》,里头的柏原崇就是在白色的窗帘里惊鸿一瞥。
食色- xing -也,帅哥在眼前,不看白不看·傅杨河就趴在那看了一会,恍然意识到自己流了口水,赶紧擦了··这一动,就惊动了班觉贡布·班觉贡布扭过头来,看向他。
他的目光跟班觉贡布对视,心里就是一阵砰砰直跳,好像被抓了包,很尴尬··“醒了”·“不该喝酒,我酒量很差·”傅杨河坐起来,将身上盖着的袍子掀开,“让你笑话了,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班觉贡布放下书,起身走到里间,问:“你喝什么”·傅杨河见他要倒茶,便说:“白水就行·”·他说着便往前倾过身体,拿起班觉贡布刚才看过的书,竟然是一本财经杂志。
大概是这房子太古老,一切现代的东西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把那本杂志放下,发现旁边放着一摞杂志··班觉贡布端了茶水过来,递给了他一杯··“谢谢。”
傅杨河接过来,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继续看唐卡··“你很喜欢”·“以前我有个朋友来西藏玩,送过我一幅千手观音,是勉唐画派的。
我听说好一点的唐卡都要好几年才能完成,每一幅唐卡都凝结了很多人的心血·不过我原来以为唐卡表现的都是宗教内容,这是第一次看到非佛像的唐卡·”·班觉贡布说:“唐卡有两种,宗教类的比较多,非宗教类的相对少一些。
你若喜欢,挑几幅带回去·这些都是我爸啦留下的,我是门外汉,懂得不多·”·“你这些都太贵重了,我看看就行了·刚我看的时候突然想,等我编舞的时候,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唐卡的元素,或者用一个大的唐卡作为背景,或者把唐卡编到舞蹈里面去。
唐卡是藏族很重要的文化,对于来旅游的游客来说也新鲜,充满异域颜色·”·“你等一下·”班觉贡布说着便起身,不一会托了一个盒子过来,在他面前打开。
“哇·”傅杨河看了一眼便赞叹不已··他见过绘画的唐卡,也见过缂丝的,织锦的,却从来没有见过用珍珠做的唐卡,那珍珠唐卡并不大,珍珠大概有百余颗,组成了一幅佛像,蓝宝石镶冠,只消一看,就知道是稀世珍品。
傅杨河少年成名,也算见过很多世面,没想到到了这边,活脱脱成了一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光在书房里看唐卡,就看了整整一上午,等到曲珍来唤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傅杨河才意识到自己呆的太久了。
他本来打算逛逛就回去的,这下好了,呆到现在,人家不留他吃午饭都不好意思了··不过班觉这小伙子很贴心,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他懒怠社交的,竟然让曲珍把饭菜端到了他房间来:“跟妈啦她们说,我跟傅老师要谈工作,就不去前头吃了。”
不一会曲珍端了饭菜过来,要走的时候说:“老太太还想见傅老师一面呢,叫我嘱咐你,等傅老师走之前,记得去前头一趟·”·傅杨河从小就容易讨长辈欢心,尤其讨女人喜欢,闻言便对曲珍笑道:“我一定去。”
曲珍笑道:“傅老师带的茶叶,老太太很喜欢,说比家里原喝的好呢·”·傅杨河愣了一下,曲珍却已经出去了,他回过头来看向对面的班觉贡布:“茶叶”·班觉贡布也略有些局促,说:“是我冒昧请你来的,知道你来的匆忙,便替你捎了份藏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老太太喜欢喝茶。”
傅杨河一听,臊的不行·他竟然忘了带份礼物了,初次登门空手而来,的确失礼··不过班觉这个小伙子倒是贴心,在他心里怒刷好感··甜文豪门世家·午饭菜式和早饭又不一样,菜色几乎全换了,只有一道和早晨的菜重复了,而那道菜正是他早晨的时候吃的最多的。
他记得当时他眼看着快要把那盘菜吃光了,就没有再动筷子,不曾想班觉家里的人也发现了·都说真正的富裕人家,不是富裕在有几栋房子多少家产,而是富在内心,有教养,贴心细致,细微之处也叫人如沐春风,果然不假。
再次怒刷好感·“吃饭吧·”班觉贡布说着就伸手将桌上的菜盘子调了一下,看似不着痕迹,可他爱吃的那道菜却挪到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看来他的饮食爱好,不光其他人发现了,班觉贡布也留意了··可怕,可怕,再次怒刷好感度·吃完饭他们刚出来,曲珍就过来了,说家里来客人了。
“谁来了”·曲珍笑道:“还能有谁,孟韬小姐啊·”·小姐那就是个姑娘咯,女孩子取了一个男孩子的名字,果然特别英气。
班觉贡布脸上却有些不寻常的神色:“她来了,不是有小妹陪着么”·“她来咱们家是为了见谁,你还不知道去吧,孟书记也来了。”
班觉贡布这才对傅杨河说:“那你自己先逛着,我去招待下客人·”·傅杨河巴不得一个人逛呢:“你只管去,不用管我·”·班觉贡布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待在书房里了。
班贡庄园他还没逛完,又去看了农奴所住的朗生院,逛了一圈,他只能感慨社会主义好,奴隶真不是人当的,房间简陋狭小,比蜗居族更甚,又低矮又- yin -暗潮- shi -,很难想象当时的农奴一家人都要挤在这么小的一个房间里。
他拍了几张照片,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窣声··他吓了一跳,偷偷朝前走了几步,忽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从一个房间里蹿了出来,铁链子哗啦作响,他才看清是一头藏獒。
吓得他拔腿就跑了,他从小怕狗,更不用提藏獒这东西了,腿都软了··从班贡庄园出来,他又绕着村庄走了一圈·这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看环境,依山傍水,仿佛世外桃源,村口有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有一群牦牛在河边饮水,他拍了几张照,只觉得太阳太晒了,就回到了庄园里面。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了说话声·他见客人还没走,就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结果就听见里头班觉贡布他奶奶说:“这个傅老师到底是个舞蹈家,仪态真好。”
虽然这不是头一回有人夸他,傅杨河听了心里还是喜滋滋,又有些难为情··接着听班觉贡布他妈说:“就是比我想的年轻些,人是真好看,气质也独特,怪不得受欢迎。”
作为习舞之人,傅杨河最让人羡慕的不是相貌,而是仪态·他有着和名气相当的好仪态,骨架匀称,不瘦不胖,肌肉轻薄,脖颈和肩背的弧度极美,男人中少见的天鹅颈。
这也是他那妖艳贱货的长相却从不会让人觉得轻浮的原因··班觉家的人第一次见到傅杨河的印象,都是“盘亮条顺”,也会穿衣服,叫人看着很舒服,一看就有种特别的味道在身上。
大概是因为他跳舞的人,有气质,偏偏长了张妖艳贱货的脸,中和一下,有点纯情吧,又有点骚气··傅杨河属于把他往人堆里一丢,也能在人山人海里一眼看见的那种人。
第9章 太嫩·“他是真白,”央金的声音传出来:“听我哥说他也快三十了,怎么保养的”·然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说:“你们都这么说,那我真要见见。
班觉,你快去把傅老师请过来·”·然后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普通话略带一点口音道:“我也正好见见他·”·傅杨河闻言赶紧朝外跑,跑的太快,单反相机碰到了石墙上,他赶紧抓起看了一眼,还好盖着前盖,没磕碰到镜头。
“傅老师”班觉贡布果真看到了他,叫了一声··傅杨河就一副迷蒙高冷地转过头去,应了一声,却看到一个身穿藏装,长相颇为英气的女孩子,眼睛亮堂堂地看着他,看着极为面熟。
傅杨河再看她头上明晃晃的玛瑙头饰,忽然想起来了,不就是他昨天看到的在楼下跟班觉贡布说话的那个“藏族姑娘”嘛··“这个就是傅老师啊”不等班觉贡布开口,他身后就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汉族男人来,“久仰,久仰,果然年少有为。”
“这是我孟平叔,九宿县委书记·”·“孟书记好·”傅杨河微笑着伸出手来,跟孟平握了握手·孟平笑着说:“我母亲是个戏迷,最爱听令尊和令堂的戏,我跟着母亲一起还看过你的演出,一门三虎将,我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孟书记过奖了,我在戏曲上不过是年少轻狂,小打小闹了一场·”·“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不曾想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孟平叔,咱们还是进屋说吧·”班觉贡布转而看向傅杨河,“正好,孟平叔过来,就是说咱们这个项目的事·”·《风花雪月》是国家“民族团结一家亲”重点扶持项目,为了当地旅游业的发展,当地政府是鼎力支持的。
他们三个谈了谈关于这个项目的一些事,孟平忽然问:“听说你要在我们这采风,可有当地的人陪同,如果没有,我给你推荐一个·”·“班总应该会给我们派人吧”傅杨河笑着看向班觉贡布。
结果孟平笑着说:“何必找他派人呢,他最近除了你们这个项目,也没别的事·何况这个项目投资这么大,他身为老板不多参与怎么行,依我看,就让他带着你,做你的专职向导,他藏语汉语都精通,又有车有人,没比他更合适的了。”
班觉的母亲也说:“他太年轻,我们家这么的产业,我就怕他管不了,如今趁家里长辈还能替他管着一点,得让他多积攒些经验,从底层做起来·我早就跟他说了,别当自己是个老总,这不去那不去,身边跟着秘书司机的一群人,那可不行,我把他身边人能撤的都撤了,就当下放了,跟着各位老师多学学”·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笑道:“真要是班总亲自出马,那我们肯定求之不得,就是……”·“那行。”
傅杨河一愣··他真的只是顺着孟平的话客套一下,拍一拍班觉贡布的马屁··没想到班觉贡布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看来是真重视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说起来也是他父亲的心血,从一开始和县政府领导班子准备做这个康乌湖风景区,到现在真正开始实施,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可惜我那老朋友没亲眼见到,如今这小子接了这个项目,也算是为了完成他父亲的遗愿。
希望你们合作愉快,做出一个好项目,有什么需要政府支持的,你们也尽管说,我们县政府肯定是全力支持的·”·傅杨河点头说:“孟书记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个项目,肯定会和张宏亮导演一起全力以赴。”
“你的艺术造诣我是相信的,”孟平笑着说,“我也相信班贡的眼光,他亲自挑的人,错不了·”·傅杨河愣了一下,班觉贡布挑的他·他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张宏亮他们选择团队成员的时候,编导的另一个候选人是一个资历比他更老的舞蹈家,而且那个舞蹈家已经参与过几场大型实景演出的制作,颇有经验。
不过和他相比,那个舞蹈家差了点名气,作为为数不多的明星舞蹈家,傅杨河的名气是团队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当时他正在一档卫视的舞蹈大赛里做评委,因为不输于当红小鲜肉的相貌成了网红,可以说是国内舞蹈家里面受众面最大的一个。
当时团队难以抉择,关键时刻还是班觉贡布的意见起了作用,最后选定了他··那个叫孟韬的美女一直盯着他看,有时候他抬眼看过去,孟韬也不会回避,而是冲着他微笑,一双眼睛和班觉贡布的一样亮。
看她的五官肤色,倒很像藏族人,生的很明媚,穿的也是一身藏装·孟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这是我女儿,孟韬·”·“你好·”傅杨河架不住她直勾勾的眼神,跟她打了个招呼。
“傅老师长的可真好看·”孟韬说,“我一看就喜欢·”·孟平训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臊·”·“我说喜欢,又不是那种喜欢。”
孟韬说,“以后你们的节目开演了,我一定去看·”·“那到时候请多指教·”傅杨河没见过这么直接爽快的女孩子,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招架。
班觉老太太笑着说:“韬韬的舞蹈也跳的很好呢·”·孟韬听了,竟然兴高采烈地在他们面前跳了一段,还唱了一首曲子,的确是个能歌善舞的姑娘,浑身都透着淳朴和明亮的感觉。
这个村子因为景色优美,又有班贡庄园这个大庄园,原来政府有意把这个村子打造成一个旅游村,所以傅杨河又跟着孟平和班觉贡布在村子里溜达了一遍,听他们说了些对于这个村子的规划,孟韬也一直在身后跟着,傅杨河几次回头,都看见她盯着班觉贡布的背影看,于是他便也看向班觉贡布的背影,只觉得这背影高大,挺拔,说不出的刚直,雄浑,他觉得他能体会到孟韬的春心了。
“那个孟韬,是不是喜欢你”回去的路上,傅杨河忍不住问··班觉贡布说:“她跟我妹妹一样·”·傅杨河笑道:“我看她拿你也当哥哥,不过是情哥哥。”
傅杨河发现班觉贡布似乎有些害臊了,黝黑的面庞略有些泛红·若不是对方身份特别,傅杨河真想接着逗他几句··“孟书记说那个,让你做向导的事,你别放心上,你挑两个员工过来就行了。”
“孟平叔说的没错,我们公司如今全部的人力物力都在做《风花雪月》这个项目,即便不做你的专职向导,我也是要全程跟进的·我是新手,也需要积累实战经验。”
傅杨河就不好多说什么了,老板不端架子,来和他们同甘共苦,他这个做员工的,总不好拒绝··车子行驶在村外的公路上,傅杨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到班觉贡布黝黑而结实的小臂。
不知道是不是骨架的关系,这个人浑身都给人一种青壮年血气方刚的剽悍健壮感,好像这个青年的身体里蕴藏着无尽的能量还没有喷发,这种气质像是- chun -药一般吸引着同志。
傅杨河抿了抿嘴唇,扭头看向窗外,天地那么开阔苍凉··他想他如果再年轻几岁,大概会心猿意马·同志和一个充满- xing -魅力的男人相处,大概和直男和- xing -感尤物相处一样,难免会心痒一下。
可他已经二十九岁,虚岁已经三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肖央··接通电话,就是肖央那高冷范儿十足的声音:“还不回来要留那儿过夜”·“……”·傅杨河几乎以为他们俩身份对调了,肖央一副领导的语气:“赶紧回来吧。”
“哦,”傅杨河说,“就回来了·”·然后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这个肖央,尊师重教这个词大概不存在他的人生里。
可他看肖央平时对其他老师挺尊敬的,难道看穿了他是个软柿子,所以才捏他·他叹了一口气,将头发松开重新扎了一下,三下两下,又扎了个丸子头。
他是从二十四岁开始把头发留长的,男人留长头发一不留神就容易不伦不类,好在他有一张脸撑着,气质挺拔,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伸手捏了捏脖子。
这一捏,却“哎呦”叫了一声··“怎么了”·“有点疼,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他说着就低下头来,把脖颈给班觉贡布看。
班觉贡布却突然停下了车子,仔细看了看他的脖子,说:“好像晒伤了·”·“啊”·甜文豪门世家·他知道自己细皮嫩肉,却没想到这么不经晒。
“来的时候我们都带了防晒霜,就是忘了抹脖子了·”他说着直起身体朝后视镜里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脸似乎也有些红,黑了一个色号不止··西藏高原的紫外线强度他总算是领略到了。
他这个大学军训都能晒脱一层皮的,才来第一天,就被晒伤了··“不过不严重,回去冰敷一下·”·傅杨河手指头却还尝试着按压脖颈上的皮肤,一摸就一阵刺痛。
“你皮太嫩了·”班觉贡布说了一句··傅杨河讪讪的··第10章 送药·等到回到厂子里,他就立即去找小唐,说他晒伤了··“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出门就要擦防晒么”小唐说,“咱们来的时候准备得这么充分,你怎么想不起来用。”
“光记得抹脸,脖子给忘了·”·小唐去行李箱里拿了一管芦荟胶:“坐着·”·傅杨河就将外套脱了下来,将衣领拉下来。
小唐说:“我靠,都晒红了·”·“嘶……你轻一点,真有点疼·”·小唐白皙的手指头轻轻地按摩着他的脖子,问:“怎么样,跟班总相处了一天”·“不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他这人怎么样”·“挺好的·”·“喜欢么”·“比我小那么多……”·“你管他年纪小多少呢,那儿大不就行了。”
傅杨河就懒得搭理他了··小唐笑了笑:“开个玩笑·- xing -别都不是问题,年龄更不是问题,何况男人嘛,年龄更不重要·”·“我有个朋友跟我说,不能跟年纪小的谈恋爱,像养儿子,太累。”
“可我看班总挺成熟的·”·“你觉得这边的人家,做基佬会有好果子吃么,尤其是班觉这种家庭出来的,家里那一关首先就过不去·再说了,你都不知道对方是直的弯的,别说这些废话了。”
“也是,直男是千万不能碰的,没好结果·”小唐语气黯淡了一下,显然又回想起自己的初恋·他的初恋是个直男,直到现在傅杨河都觉得匪夷所思。
可见小唐这人是生就的妖孽,小小年纪就本事颇大··“你们今天都干嘛了”傅杨河问··“我跟他们几个随便转了转,也晒黑了不少,我刚敷了个面膜,你要敷么在这里一年,你要是不保养,回去保准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是谁。”
“不敷,太娘了·”·“你懂什么,男明星哪有不敷面膜的,更不用说同志了,你不知道男色时代,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么而且现在有些讲究的直男也开始敷面膜了,你这陈旧腐朽的思想,早该摒弃了。”
“直男也敷面膜么”傅杨河说,“接受不了·”·“你这种人啊,最可气·”·“哪种人”·“天生丽质,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恃美而骄。”
傅杨河觉得这马屁拍的好:“感谢我妈,我妈你也见过吧,她经常化妆的人,皮肤到现在还那么白细·我外婆皮肤也比同龄人好,所以我基因好·”·“你等着吧,你这个年纪,你还不保养,在西藏呆一年,保准变大叔,又黑又糙。”
“说到皮肤,你说班觉贡布也是土生土长的康巴人,他虽然黑一点,但皮肤看着很光滑,也是奇怪·”·“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大老板,你让他学藏民风里来雨里去,也会又黑又糙……抹好了,看看明天能不能消下去,以后出门千万要擦防晒,你说你出名就靠一张小白脸,要是黑了,我发微博还得给你美颜。”
说到微博,傅杨河才想起看看自己的微博··他是上了电视之后才开的微博,如今粉丝已经快一千万了·他没事就在微博上发个自拍,大概年纪真的不小了,就爱听那些夸他年轻的话。
结果他一搜,却搜到了一个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前些天他接受了一家网络媒体的采访,对方特意提到了另一位在国内舞蹈界也很有名的舞蹈家黄松,黄松和他是江湖传言王不见王的一对,两人都专攻古典舞,且今年都参加了一档卫视的舞蹈类节目做评委,结果又都以不输当红小生的俊秀相貌成为舞蹈圈为数不多的明星人物。
最近关于他们俩的新闻可不少··当时记者让他评论一下他和黄松的各自特点,他当时就觉得是个套,所以在说的时候已经尽量说黄松的好话了,也自认为算很谦逊,比如对方提问的时候说他包揽了近年来所有古典舞舞蹈大赛的金奖,他就赶紧更正说,去年的有个舞蹈大赛他并没有参加,得金奖的是黄松。
结果这句话反倒成了新闻··那条新闻的标题是:《傅黄大战一触即发:谁是中国古典舞第一人傅杨河:如果没我在,他就是第一》·“我当时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对小唐说,然后刷了刷下头的评论··“他的意思是既生瑜,何生亮,他是诸葛亮,黄松是周瑜·”·“上次我看到他的一个采访,记者也是让他评价自己和黄松。
他居然说他的舞蹈比较讲究思想- xing -和美感,哪来那么大的脸·那他的意思就是说,黄松的舞蹈没深度没美感咯”·“我还真没看出他的舞蹈有多美,一个男人跳的那是什么舞……好啦他的舞蹈是很美啦,可是思想在哪儿我只看到空有形式。
你去看看黄松的成名作《武魂》,那才是爷们该跳的舞呢,满满都是我大中华男人的精魂”·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赶紧趴下来,登了小号,回复说:“应该是记者曲解了傅老师的意思吧傅老师这人很谦虚啊……PS:傅老师和黄老师风格本来就不一样,黄老师的舞蹈一向阳刚,傅老师的舞比较有名的几个都结合了戏曲成分,所以看起来就比较柔美,其实他也有很雄浑狂放的舞蹈,只是大众知道的,都是比较柔美的。”
结果他才刚回复了不到半分钟,就收到一条回复:“他舞蹈是柔美,可惜人不柔美·”·配了一张他在某综艺节目上点评选手的时候狰狞表情图。
我靠,怎么把他拍这么丑·傅杨河赶紧拿起手机照了照,确定这是恶意截图来丑化他··“你别看了,看了心里又堵。”
小唐说,“又不是头一天看到人说你了·”·傅杨河把手机一扔,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小唐说:“早知道这么多喷子,当初咱们就不该上电视节目。
上节目之前你是德艺双馨的舞蹈大家,没听过一个人说你不好·”·“虽然讨厌我的人多了,可喜欢我的人也多了啊·”傅杨河笑了笑,躺下来继续刷微博,说,“怎么又看到闹伴娘的新闻,这都是猥亵了吧”·他说着就把手机给小唐看,小唐看了一眼,说:“我记得李安导演的《喜宴》关于婚闹有这么一句,说,你正见识到五千年- xing -压抑的结果。
这就是- xing -压抑的结果啊·你看有些gay也是,喜欢在网上买原味的内裤袜子,口味重的很,外人可能觉得匪夷所思,我觉得就是压抑的结果·国内的同- xing -恋在- xing -成熟的过程中都会经历一个痛苦和压抑的过程。
我觉得压抑的结果就是,不在压抑中爆发,就在压抑中灭亡·极度- xing -压抑带来的可能就是极度- xing -饥渴,最后不是变态就是爆发”·小唐说着看向傅杨河:“你压抑了几十年,我等着看你爆发哦。”
“你还真是什么事都能扯到我身上·”傅杨河笑了笑,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我去·”小唐小跑过去,“谁呀”·“傅老师,是我。”
小唐立即停了下来,朝傅杨河挤眉弄眼··是班觉贡布··傅杨河赶紧从沙发上溜了下来,刚穿上鞋,班觉贡布就进来了··“班总好。”
小唐笑嘻嘻地打招呼··“傅老师不在么”·“在,在,我是他的助理小唐,您忘啦”·“傅老师不是晒伤了么,我……拿了点药……”·“您自己给他吧。
傅老师,班总来啦·”·小唐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春意,一边朝里走,一边朝傅杨河挑了一下眉毛··傅杨河接过班觉贡布手里的药,说:“谢谢了。”
“以前也有朋友来西藏玩被晒伤的,他们都说这个药膏最管用·”·“谢谢·”傅杨河说:“坐,房间比较乱,行李箱都打开了。”
他说着赶紧招呼小唐一起把行李箱都收拾了,突然想起来人来了茶都没倒一杯,赶紧又站起来问:“班总喝什么,我们这有矿泉水和咖啡·”·“不用忙了,我就来给你送药的,这就回去了。”
班觉贡布说:“那药一天抹一次就行·”·傅杨河赶紧起身去送他,一直送到楼下才又回来··小唐笑着说:“班总很贴心哦·”·傅杨河看了看手里的小药瓶,指甲盖那么大,打开是近肤色的药膏,散着一点香。
“要不要给你抹上试试”·“算了,都抹了芦荟胶了,留着以后用吧,估计是好东西·”·“这个班总,有时候看着很有大老板的气势,不苟言笑的,有时候又觉得他憨憨的,挺老实。”
小唐说··傅杨河把那瓶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想起刚才送班觉贡布下楼,走到楼下的时候班觉贡布忽然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搂,朝他脖子上看了一眼,问:“抹过药了”·他的气息喷在傅杨河的耳朵上,傅杨河讪讪地点点头。
“我那药更管用·”班觉贡布说··第11章 社会主义好·同志很容易基三错,傅杨河不止一次觉得班觉贡布对自己很不错,看自己的眼光虽说不上是爱慕,可是仰慕多少是有一点的。
他倚老卖老地想,大概就像是学生看待德艺双馨的老师那样·他是很自信的人,虽然一直单身,但也知道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家世好,长的也不赖,事业也算成功,名利都有,基佬那么多,他也是拔尖的那一批。
所以他觉得班觉贡布对他的好,也很说得过去·除了部分攻击他的网友,本来就是人人都对他不错,他不至于会认为对他不错就是爱他··他去了隔壁才知道,小唐和黄静晨住一个屋,孙雷和赵小军住一个屋,肖央单独住一个屋。
“他那人宰得不行,洁癖又纵,没人喜欢跟他一起租·”赵小军说··“他哪儿宰,怎么纵,谁不跟他租”小唐打趣道。
赵小军一听就涨红了脸,立马捋直了舌头强调了一遍:“zh-u-ai拽,zh-ong重,zh-u住”·傅杨河拍了一下小唐的头,笑道:“你们这样可不好,都是一家人,可不要搞小团体。”
“他们几个关系好着呢,”小唐说,“你别看肖央爱答不理的,他们全都爱往他身上凑·”·“肖央就是不爱说话,人很好·”黄静晨说。
正说着,就见肖央插着兜进来了,一看见傅杨河就说:“傅老师没住那儿啊·”··甜文豪门世家他生就一副高冷的样子,细长的眉眼常让人觉得蔑视别人,声音很有磁- xing -,就是冷冷的。
傅杨河笑了笑说:“知道你想老师,老师就回来啦·”·肖央对他的调侃向来没反应,只皱着眉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倾过身朝他脖子上看了一眼··“傅老师今天就是一个惨痛教训,你们出门,可千万记得涂防晒,不涂的话就包裹严实点,反正这边也不热。
你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要是晒伤了,我可是要心疼的·”·“班贡庄园怎么样,好玩么”黄静晨问··“还行,值得一看,什么时候有机会,带你们一块去瞅瞅。”
“不就是个奴隶主家,”肖央说,“他们家以前是贵族吧,家里养了一群奴隶·”·“今天肖央跟我一说,我一查,还真是,以前西藏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奴隶,只有百分之五是贵族。”
黄静晨细声细语地说,“多亏后来解放了,大部分的西藏同胞才过上了好日子·”·傅杨河看到自己的学生三观都这么正,老怀安慰,说:“现在知道社会主义好了吧,虽然不能人人平等,但起码大部分的人的生活条件都提高了,社会在进步,人民在受利。”
一番很符合为人师表这个身份的话之后,傅杨河做总结:“我们这趟来,也是希望大家能多深入到藏族同胞中去,争取做出来的节目能多体现康巴文化,特色,把康巴这个美丽的地方介绍给更多的人,为藏族同胞做贡献”·小唐说:“鼓掌”·黄静晨就偷笑着跟着鼓了鼓掌。
孙雷和赵小军笑了笑,倒是肖央,一副嫌弃的表情,只嘴角抽了一下··傅杨河感觉自己主旋律唱的差不多了,就从学生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赵小军却跟了上来,说:“傅老师,我昨天看到他们跳的藏戏,突然有了点灵感,今天编了一小段舞,能不能给你看看”·赵小军就是努力的不像话·“好啊。”
傅杨河就把赵小军领到自己屋里,看他跳了一段·傅杨河看他跳的气喘吁吁的,就说:“好了好了,刚到高原上,要适应几天,可千万别跳缺氧了·”·“老师,我跳的怎么样”·“不错不错,你们几个,就属你最上进”·赵小军心满意足地去了。
傅杨河往床上一躺,心想,真是命啊,赵小军最努力,可偏偏是这里头几个人中天资最差的一个,舞技好,就是差点灵气··今天在班觉家吃的有些饱,晚上吃了点面包就没有再吃了。
天色还没黑,估摸着这会洗澡的人还很少,趁着小唐他们去吃晚饭的功夫,他就端着水盆一路进了澡堂··澡堂里果然还没人·他看了看门口的时间,这澡堂每天晚上才开,这时候估计刚开,里头还凉飕飕的,没有一点水汽。
他哆嗦着脱光了衣服,抱着水盆走到了最里头··里头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也因此有些冷·他打开热水,站在热水底下冲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结果他刚洗了大概十分钟,正在弯着腰往私密部位打肥皂,忽然听见察觉有人进来,吓得他一哆嗦,手里的肥皂便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弯腰将肥皂捡了起来,扭头朝外看,就看见不着一缕的班觉贡布··修长雄浑,肌肉健壮,毛发浓密,还有就是……他终于理解为何传言欧洲和日本的女人会这么痴迷康巴的男人。
当然还有班觉贡布那张雕刻般英俊硬朗的脸··大概是身材和肤色都比较粗犷的缘故,班觉贡布显得要远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有那么一瞬间,傅杨河都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跟我应该还挺搭的。
不过他很快就只顾得害臊了,呵呵笑了两声,说:“哎呦,好巧·”·“是啊,真巧·”班觉贡布说着就走到他身边,在他右边的水龙头底下站定。
这……这也太近了吧,有必要挨这么近么不知道彼此光溜溜地很尴尬么正常人不应该隔几米么·傅杨河觉得上面流下的热水都没班觉贡布身体传来的热度烫人。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同志跟一个帅哥一起洗澡更煎熬的事,傅杨河一直紧张地担心自己会不会起反应··要真是那样,那他可比捡肥皂丢人多了·傅杨河站在热水底下,试图让热水掩饰自己的窘迫。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发觉班觉贡布已经也冲了起来,这才赶紧关了水龙头,赶紧拿了毛巾擦自己的身体··但是班觉贡布的水开的大,热水冲击到那宽广结实的脊背上,碎成无数水花四散开来,溅- shi -了他刚擦干的身体,可他本就站在最角落里,左边已经躲无可躲,他身上的水似乎擦不完,顺着他的背往下流。
他抹了一把脸,在氤氲的水雾中扭头看向班觉贡布··这一看不行了,他觉得自己要流鼻血··热水下的班觉贡布,那身体,也太极品了··傅杨河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抱着盆子就跑了。
班觉贡布准备抹洗发水的时候才发现左边已经没人了··他赶紧朝门口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傅杨河落荒而逃的背影··傅杨河大概是害臊了,他想·傅杨河大概是是脸皮很薄的人,大概洗不惯公共澡堂,不习惯在外人面前露太多。
他倒还好,本来想问一下傅杨河脖子上的晒伤能不能沾水,疼不疼··第12章 情敌来了·傅杨河有点失眠,心情很燥热··脑海里总是不断地浮现出一些该有不该有的画面,好像那澡堂的热水还在往他身上溅,溅- shi -了他的心。
他打开台灯,把枕头靠在背后,拿了一本书出来··小说的名字叫《放肆》,这是小唐推荐给他的一本小说,小唐说他看的时候几度落泪,大概很虐心,正适合现在拿出来看看,浇灭心中火焰。
他看了半小时,结果看的爱欲汩汩而出,这他妈哪是虐心,分明都是恋爱的酸臭味·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关了灯继续睡,翻来覆去的,然后开始想,他是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么·很明显不是·何况人家又不是对他表白了,他在这春心荡漾地干什么。
且不说班觉贡布喜不喜欢男人,即便喜欢,是个好对象么·不是·一米九的康巴汉子,捷豹大,身家不菲,贵族后裔,长相英俊绝伦,二十三岁。
这种几乎完美的男人,哪里适合他··大概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缘故,傅杨河的恋爱观还很稚嫩,依然追求一生一世一个人的爱情·可他见惯了同志圈里的分分合合,他觉得他想要的爱情,好像没有人可以给他。
他对爱情既充满渴望,又充满悲观··他想,他还是找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差一些的才好,差一些,但又没差太多,他心里才踏实··傅杨河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早饭都没有吃,起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小唐进来说:“早晨的时候班总来敲门,你没应·”·“昨天睡的晚,可能睡得太熟了,没听见·”·小唐看了看他的黑眼圈,然后又往他脖子上看了看,说:“昨天洗完澡你是不是忘了抹药了,脖子还是红肿的,好像比昨天更厉害了。”
傅杨河说:“怕蹭到被子上,就没抹·”·“起来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咱们好商量商量看接下来都要做什么·”·“他们都没什么高原反应吧”·小唐点点头:“都适应的很好……对了,音乐总监张跃来了,就住二楼。”
傅杨河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小唐:“张跃哪个张跃”·“还能哪个张跃,就那个痴情种,追过来了呗。”
小唐笑道,“我听说原定的音乐总监谭峰到了这就发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作为好友,张跃就来江湖救急了·”·大型实景演出,歌舞占据主要部分,因此音乐和舞蹈一样重要,作曲家张跃,也算国内顶级音乐人了,得过很多配乐奖项。
配乐要和演出相搭配,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一般来说,先有曲后有舞,编舞要按照曲子的节奏和旋律来·他们要紧密配合,最好做到互相成全··而这个可能跟他打交道最多的人,居然是张跃。
傅杨河到了楼下大厅,就看见一个瘦高白皙的青年男人,不是张跃,还能是谁··张跃一眼就看见了他,冲着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张跃说。
傅杨河又摆出一贯的官方笑容,伸出手来说:“张哥,好久不见·”·他说着便抓住张跃的手握了一下,搞得像第一次见似的·小唐他们在旁边看得要起鸡皮疙瘩。
班觉贡布问:“你们俩认识”·“老相识了,”张跃说,“我跟他差点还指腹为婚呢·”·班觉贡布和张望他们果然露出几分惊异的神情来。
傅杨河淡淡地说:“听他胡说·”·“我爸妈跟他爸妈原来是一个剧团的,两家关系很好,不过我比他早生两年,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就约好,若是生得女孩,给我做老婆呢。”
“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吧,”傅杨河打断了他,白皙的脸上略带了一些红晕,“张导说,担任舞美总设计师的是青年视觉艺术家毛青,他们上个月就已经在做舞台设计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我打算今天去景区看看,好心中有数。”
“那我跟你一起去·”班觉贡布说··“我也去·”张跃说··“那也好,我正想带着几个小家伙一起去,班总一辆车也坐不下。
肖央,黄静晨,你们坐张老师的车·”·傅杨河说着就去看班觉贡布,张跃也不恼,说:“行·”·小唐说:“我要坐班总的车·”·他早就惦记着坐坐这辆豪车了。
康乌湖真不比其他风景区差,湖光山色都有,少有人为破坏,保持了最原始的美·一路过去,小唐他们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小唐趴在窗户上,问:“那群人是在干嘛”·傅杨河跟着看了过去,就看见远处草原上有一群人在搭帐篷,看那阵势,倒像是要举办什么隆重的晚会。
“过几天就是转山会了,”班觉贡布说,“是我们藏族的传统节日,到时候很热闹,你们也可以看看,说不定会给你们创作灵感·”·转山会。
傅杨河闻言就想起仓央嘉措的一首诗··“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若真能在途中遇到命中注定之人,大概这世上所有人都愿意转山磕长头吧。
花几个月虔诚祷告,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到了露天剧场,发现那里正忙的热火朝天·毛青戴着个钢盔帽,正在那里指挥工人挪一个巨型石像·傅杨河跟着班觉贡布过去和他打了招呼,初步了解了一下整体的剧场构造。
“和原来给我那张设计图好像不一样·”傅杨河说··“不一样,又改了几稿了,班总他们希望舞台能多一些科技化的东西,所以我们决定尝试一下穿透式全息影像,我们现在用的是国内目前面积最大的全息膜幻影成像载体,到时候就可以让演员们更好地融入到康巴的山水影像里,出来的效果会更唯美。”
傅杨河很是惊喜:“那是好事啊,我在桂林看过一个演出,用的就是这个技术,舞台表现力很强,如果配合好的话,会非常惊艳·”·只是如此一来,一笔银子又水流似的花出去了,西文倒也真是舍得下血本,据说截止到目前,投资已经过亿了,而这个项目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后续投入也不会比这个少。
小唐他们感兴趣的不是舞台,而是这后面的如画山水·实景演出,最大的特色便是以天地为大背景,这里可以说是康乌湖景区最美的地方了,背后是康乌三峰,中间是湖心岛,湖水澄净如玉,四五月里,湖心岛全是野花,映着碧波倒影,真恍如人间仙境。
最叫人啧啧称赞的是舞台左上方,康乌三峰中的仙女峰上,垂着一条高达四十米的瀑布,当地人取名“拥香瀑布”,溅起的水花随风飘洒,在阳光的照耀下弥漫着彩虹。
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绕到剧场后面,看着那水波浩渺的康乌湖,忽然察觉有人在拍他,扭头一看,就看见张跃拿着相机,身体半蹲,正对着他拍··赵小军跟着起哄,说:“傅老师,笑一个啊。”
傅杨河便把双手插入裤兜里,酷酷地拍了一张·结果赵小军却撺掇张跃说:“张老师,你过去跟傅老师合拍一张呗,这儿这么美,拍出的照片比P出来的还要美。”
张跃闻言立即把相机给了他,自己走到了傅杨河身边·傅杨河招手喊:“班总”·班觉贡布正跟毛青说话,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见傅杨河热情地说:“快来,咱们一起合个影,毛老师,你也来。”
张跃嘴角抽了抽,笑了,只往傅杨河右边一站··不能两人合照,离近一点也是好的呀,中间千万不能隔着人··班觉贡布和毛青过来,就站在了傅杨河另外一边。
班总把中间留给毛青,毛青谦逊,不肯,只站在最边上,班觉贡布就站在了傅杨河的左边··“一,二,三”·“咔嚓”一声响,班觉贡布就明显感觉到傅杨河瞬间朝自己这边歪了一点,他还感觉到傅杨河试图从身后搭他的肩膀。
张跃心想,妈的,被避嫌避这么彻底,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还要露出标准微笑,好气·傅杨河心想,哎呀妈呀,好尴尬·他刚才本来想搂住班觉贡布的肩膀来着,结果胳膊扬起来划拉两下,都没能够到,这个班觉贡布,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呀。
不知道镜头拍到他想够又没够着的窘况没有··班觉贡布想,傅老师想搭他的肩膀,早点表示啊,非在拍照的瞬间才搭过来,不然他可以稍微下蹲配合一下··他正这么想着,便听赵小军说:“再来一张,一,二,三”·“咔嚓”一声,班觉贡布便长胳膊一抬,大手抓住了傅杨河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带。
张跃:妈的,搞事情啊·傅杨河:哎呀,我怎么感觉那一下好霸道好男人·班觉贡布:搂起来感觉……好奇怪好舒服。
毛青: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第13章 你追我赶·小唐心想,其实班总跟他们家傅老师还是很配的··张跃其实也配,奈何傅杨河不喜欢··其实就小唐自己的经验来说,张跃也算是很不错的一个对象了,虽然是搞音乐的,但是人很正经,长的不算帅,但顺眼,虽然很白吧,不过白净的男生才是审美的主流啊,他相信傅杨河说嫌弃对方太白肯定只是个借口而已,重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什么感觉。
这个张跃也是个死脑筋,据说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追傅杨河了,满打满算下来,十几年了··人生几个十几年呢·小唐想,要是换做他,有人这样追他,他肯定会答应的。
爱或不爱,都是很容易的事,人生唯有痴情最难得··傅杨河看见他对自己笑,就知道他有悄悄话要说,便挑了挑眉毛··“抹防晒了么”小唐问。
傅杨河摇头:“没有,脖子上晒伤没好,不敢乱抹·”·小唐见他裹得严实,估计也晒不到,便道:“刚才被班总搂那一下,有没有春心荡漾小鹿乱撞”·他声音很大,吓得傅杨河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你找死啊。”
“张跃脸都绿了·”小唐说,“你也太伤人了·”·“对人家没意思还吊着人家,那才叫真的伤人呢,我一直对他都这样啊,他硬厚着脸皮往上蹭,我有什么办法。”
“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所有歌词里面,我最服这一句·”·“你们俩说什么呢”张跃笑着走了过来。
“说张老师心里在骚动呢·”小唐笑··张跃当年追傅杨河的时候,也没少跟当时傅杨河的恩师唐宇打交道,对于唐宇这个口无遮拦的侄子,他也算是老相识了:“小唐,现在的对象是谁啊”·“单身,张老师有好男人,记得给我介绍啊。”
“我认识的都是老古董,吃不下你这盘菜·”·“老古董好啊,我们傅老师就是老古董,不给我介绍,给他介绍一个也行啊·”·“你们傅老师眼光高,我介绍的他都看不上。”
张跃还真给他介绍过对象,就在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张跃看他不接受自己的追求,便要介绍对象给他:“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傅杨河不说话,他就换着类型的男人介绍给傅杨河。
傅杨河家世好,人长的好看又有气质有才华,介绍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看上的,奈何傅杨河一一都没反应··张跃就说:“你看,这么多你都不喜欢,还不是喜欢我”·然而事实上是,傅杨河看着他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地往自己面前领,心里却想,张跃竟然认识这么多同道之人,交际圈这么广,更要PASS掉了。
不过最可气的是,他找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拒绝张跃的理由,这也是张跃这么多年依然不气不馁的原因之一··张跃的出身跟他差不多,两家算是世交了,彼此家庭都很开明,父母都早早接受了儿子是基佬这件事,大后方安定。
而且双方父母也都很希望他们俩走到一块,毕竟知根知底,孩子又都优秀·张跃身高一米八,长相也不赖,才华不用说,- xing -格也不错,圈子虽然广,但洁身自好。
有段时间傅杨河拒绝他的时候说自己喜欢有肌肉的,他就去天天去健身,不可谓诚意不足·有时候傅杨河都想,怎么自己就是不喜欢呢·他除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一个有实锤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加上双方父母那层关系,他也不好拒绝的太难看,拖拖拉拉,就到了今天··甜文豪门世家·他们这已经几个月没见了,久别重逢,张跃的眼睛自然都离不开他·傅杨河怕他再逮着人少对自己动手动脚加言语诱惑,眯着眼在那蹭着脚底的草皮想了一会,打定主意要借用班觉贡布一下。
张跃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收敛的··“班总,这是做什么的”·“班总,那边是什么地方”·“班总,要喝水么”·班觉贡布觉得今天傅老师对自己特别热情,几乎跟自己寸步不离。
而且他莫名其妙地感觉张老师对他颇有些敌意··“你要干什么,直男你也要招惹,你看上他什么了,帅,壮,还是有钱”张跃趁着没人的时候低声对傅杨河说。
傅杨河扭头看他,帽檐在他下巴处留下一道- yin -影和阳光的分界线,那嘴唇还沾着刚喝的纯净水:“都有啊,帅,壮,还有钱,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男”·张跃:“……”·“你这样真的叫我很为难呀,我们俩以后还要不要在一起工作了”·“你拒绝你的,我追我的,两不相干啊。”
傅杨河心里很是无奈,就看向班觉贡布,甜滋滋地说:“班总,我看地图康巴文化遗址就在这附近,能不能带我到那边看看呀”·“好啊。”
班觉贡布说··“也不远,咱们步行过去吧,顺便看看这附近的风景,祖国风景美如画·”傅杨河又去交代了黄静晨他们自己去逛,只是别跑远了,但没叫他们跟着。
他觉得有必要做做戏,挫挫张跃的锐气,最好以假乱真··张跃看着傅杨河和班觉贡布的背影,觉得自己大概真的遇到了劲敌,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帅,比自己有钱,重要的是比自己年轻的男人。
他知道这种类型的直男对于同志的杀伤力有多强,即便知道傅杨河有心要做戏给他看,他也不能不担忧,他怕傅杨河这个蠢货做着戏做着戏把自己陷进去··于是他便也在后头跟着,打死不肯给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他离得并不远,傅杨河也看到了,所以变本加厉,对班觉贡布说话,会故意低八度声音,然后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都近乎谄媚了。
张跃是在很后来,才恍然察觉到自己做了神助攻··康巴文化遗址发现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是康巴文化的重要历史佐证之一··这片遗址在绿洲之外,光秃秃的一座风化的石头山,乍一看有些像龙门石窟,凿开许多洞,离近了才发现是房屋遗迹。
而在那奇形怪状的石峰上,零散坐落着几户人家··“这一块目前还在规划中,我们准备在六七月的时候把这里的人都迁到别处去,目前还在做安置工作·”·傅杨河用手压着帽檐抬头看去:“我看这边风景很多,配套设施却有些跟不上,要是有酒店或者民宿,对游客来说会更方便。”
“咱们来的路上不是路过一片施工区么,那儿在建酒店和停车场,另外我们公司在康乌湖的最西面在建康乌风情园,也是兼有住宿功能的特色饭店,已经建好了,哪天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你们开发的很充分啊·”·班觉贡布道:“其实是我阿爸生前跟政府谈的项目,规划也早就做好了,我能做的就是让这些项目顺利竣工。
我们康乌乡雪山,马场,湖光山色都有,缺少的就是名气·”·“的确是个很美的地方,跟我原来想的西藏很不一样,很美·”·“你以前没来过西藏么”·“只去过拉萨,还是因为工作。”
傅杨河笑道,“我平时很忙,经常全世界到处飞,偶尔闲暇下来,也喜欢宅在家里,不爱到处走,这次也是借着工作的机会,体会体会不一样的风土民情·”·那遗址并无阶梯,要沿着乱石往上爬,班觉贡布走在前头,见他爬的吃力,便伸手拉他。
傅杨河抓住班觉贡布那只修长的大手,班觉贡布轻轻一提,他整个人就被提上去了,他身体晃了一下,另一只手赶紧抓住班觉贡布的胳膊,却发现班觉贡布的手臂太粗壮,肌肉也因为提着他而绷紧,硬邦邦的,他只能抓住他的藏袍。
因为身体瞬间的轻盈,叫傅杨河有一种身体失去自己控制,只能任由人摆布的念头,他想如果班觉贡布如果有心要欺负他,大概他毫无招架之力,要死在他手上··可这样的感觉,对于一个渴望被雄- xing -征服的零号而言,具有叫人心动的力量。
他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班觉贡布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略有些干燥的嘴唇,内衫的衣领微开,露着蜜色的脖颈··第14章 好兄弟·“谢谢·”等落了地,傅杨河说。
班觉贡布笑了笑,也没说话,继续往上走·傅杨河回头,就看见远处的张跃··他突然又来了劲头,紧跟着班觉贡布往上爬·上面风大,突然一股大风,差点把他的帽子吹掉,多亏了班觉贡布手快,一把给按住了。
大风吹的傅杨河的头发狂乱飞舞,拂着他干燥的手掌心,他微微用力,便按压到一片柔软的头发··藏族男人多蓄发,如今时代变了,盘发的男人虽然少了,可大部分藏族男人还是会留长头发。
只是藏族男人的长头发看起来狂放不羁,傅杨河的长头发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飘逸潇洒··“你头发真好·”他说··对于一些跳舞的人来说,头发也是肢体语言的一部分,譬如被汗水沾- shi -的头发随着舞蹈飘洒,傅杨河就觉得很爽,会让他有酣畅淋漓之感。
因为上次不小心晒伤了,他就没再扎头发,放下来的时候正好遮住脖子·如今被风一吹,脖颈就露出来了,班觉贡布就看到了他略有些红肿的脖子··“我有特意养护头发,”傅杨河说,“第一次见你,戴着面具,看你一头短发,还以为你是汉族人,因为我当时印象里藏族男人一般都是长头发。”
“我是觉得短发省事,好打理,以前也留过长头发·”·甜文豪门世家·傅杨河想长头发的班觉贡布,英俊里肯定带着野- xing -,像一头年轻力壮的狮子。
“我给你的药膏,你没抹”班觉贡布问··“怕蹭到衣领上,就没抹·”·那些房屋遗迹已经做了保护栏杆,傅杨河就在外头看了看,回头看见张跃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便笑道:“张老师,累不累”·张跃尴尬地说:“还行。”
其实真的累,他有一点点高原反应,虽然不严重,但身体有些不舒服,稍微爬个坡就累的气喘吁吁,有个坡太陡峭,他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班觉贡布人倒老实,下去拉了他一把。
上头风太大了,这遗迹似乎在一个风口上,头顶那么大的太阳,站在上头也觉得冷,他们在上头站了一会就下去了·张跃佯称扭了一下脚,非要搭着傅杨河的肩膀,傅杨河无奈,只好扶着他,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腰。
张跃胆子比他大,故意叫了一声,叫的极为暧昧·前头的班觉贡布果然回头看了一眼,傅杨河就老实了··张跃似乎心满意足,说:“你还得高二的时候咱们学校搞春季运动会,我跑3000米,最后一圈的时候摔倒了,扭了脚,就是你扶着我走过终点的。”
傅杨河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早忘了·”·“你都忘了,我却还记着·我就是那时候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张跃就是运动会结束的那个暑假,给他写了第一封情书。
那时候手机都才刚刚开始流行,校园恋情还是被情书主宰的年代·后来张跃给他写的情书越来越多,再后来张跃出了柜,被家里人撵出去,没地方住,还曾跟他挤过一张床。
睡觉的时候张跃试图摸他,手刚摸到他的耳朵,就被他按住了··傅杨河说:“对啊,好兄弟,一辈子·”·张跃嘴角笑容略有些苦涩,但很快那苦涩就消失不见了。
高原上稍微出点力就容易吃不消,他看见傅杨河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心下到底不忍心,松开他说:“好多了,我能自己走了·”·傅杨河既然决定这一回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觉得自己不能心软,立即快走了两步,走到班觉贡布身边去了。
·班觉贡布原本就要扶张跃一把,奈何张跃当时硬往傅杨河的身上蹭,如今见傅杨河走到自己身边来,便回头看张跃,问:“张老师的脚没事吧”·“没事,好多了,自己走就行。”
小唐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对傅杨河说:“不是我说的难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老师追你这么多年都没追到手,和他自己心太软也有关系,如果我是他,直接推倒就上了。
他倒好,这舍不得那舍不得,结果倒拖拖拉拉,把仅有的一点可能也给拖没有了·”·回去的时候坐车,傅杨河依然是和张跃分开的,不过小唐坐过去了,说是要发挥他助理的余热,给自己的老板挽回一下关系,毕竟以后都是要长久合作的。
赵小军却突然开口,问说:“傅老师,你怎么不坐张老师的车”·这话一出,车里一时气氛有些微妙·不等傅杨河开口,肖央就说:“都随便坐的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傅杨河便笑了笑,透过后视镜看了肖央一眼,就看见肖央白白净净的一张高冷的脸,依旧面无表情,却在与他对视的时候,提了提嘴角··到底是肖央这小子贴心啊,面冷心热。
赵小军却接着说:“我看张老师很受伤啊·”·傅杨河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就见肖央用膝盖顶了赵小军一下·班觉贡布面无表情地开他的车,好像根本没听他们师生在说些什么。
傅杨河却有些讪讪的··不过他也觉得赵小军和肖央的反应都怪怪的,等到回到厂里,他就问小唐:“我怎么觉得大家好像都知道我喜欢男人似的,好像张跃喜欢我这件事,他们几个小子也知道。”
小唐:“……”·傅杨河跪在沙发上,盯着敷面膜的小唐看··小唐咳了一声,说:“大家本来就都知道,就你以为大家不知道吧”·“啊”这一下傅杨河受惊不小,“他们怎么知道的你告诉他们的”·“他们眼睛又不瞎,跟你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 xing -取向。
至于张老师喜欢你,瞎子都能看出来吧说起来你今天晚饭的时候做的戏是不是有点过啊,你还给班总夹菜我看张跃脸都绿了吧”·傅杨河正在那里害臊,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张跃,张跃问:“一个人”·傅杨河立即说:“还有小唐。”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想跟你谈谈·”·“我都准备睡了……”·“谈谈吧,不谈一下我睡不着·”·“那好吧。”
傅杨河回去拿了外套穿上,冲着小唐撇撇嘴,小唐坐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你们张老师好像要跟你们傅老师表白啦·”小唐立即把这个八卦告诉了黄静晨他们。
他们几个正在一个房间里排舞,听见这事立即就朝走廊跑,黄静晨看见肖央在沙发上窝着,问:“你不看”·肖央淡淡的不置可否,黄静晨也不管他了,赶紧跑了出去,几个人趴在走廊的最右边,探着头往墙角看。
“说吧说吧,外头冷死了·”傅杨河裹着外套,作出一副哆嗦的样子··张跃在月光底下看着他,也不说话,傅杨河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便道:“你不说我可走了。”
结果他刚转身要走,就被张跃给拽住了胳膊,一把就给按到墙上去了·傅杨河吓了一跳,本能地别过头去,就被张跃亲住了脸··“张跃”傅杨河憋着嗓子用力推,可惜撼动不了张跃分毫,张跃要扳过他的脸,他就死死别着头,心想打死也要守住自己的初吻,不能便宜了这个王八蛋·甜文豪门世家·张跃见他不听话,就往他脖子上亲。
一团乌云过来,遮住了天上的月亮·风也大了,吹的楼上的几个年轻人瑟瑟发抖·黄静晨小声说:“张老师不会在用强吧”·“咱们是不是要下去帮帮傅老师”赵小军问。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吼了一声:“张老师”·月亮又从乌云里出来,张跃被傅杨河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二楼,就看见肖央恶狠狠地看着他。
好险好险,傅杨河抹了抹脸,赶紧离张跃远了几步,然后道:“卧槽,你再这样,别怪我跟你翻脸你这么喜欢我,我很感激你,但当兄弟当朋友都可以,当恋人,不行这是你第二次啃我脸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再敢这样,我他妈的阉了你”·傅杨河说完就气呼呼地往楼梯处走。
楼上的几个人鸦雀无声,黄静晨突然指着楼下一个黑影:“那是不是班总”·赵小军低呼:“哎呀,糟啦,张老师啃傅老师的脸,被班总看见啦”·第15章 将计就计·班觉贡布忽然想起在康巴文化遗址的时候看见傅杨河红肿的脖子,心想晒伤这件事不能麻痹大意,在感染恶化之前,得好好抹药才行,看看表时间还早,就过来看傅杨河。
结果还没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出好戏··班觉贡布感觉自己被刷新了认知·同- xing -恋他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和亲眼见到不是一回事,亲眼见到还是觉得相当震撼·这是一个男人在强吻另一个男人么还是张老师和傅老师·那楼上挤着头围观的是傅老师的学生么所以这是两个老师在亲嘴,学生在围观·班觉贡布石化在原地,然后听到傅杨河在那里骂人。
他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于是转头又回去了,半宿都没睡着,心跳的厉害··傅杨河也没睡着,气呼呼地坐在床上说:“这个张跃,胆子越来越肥了·怎么着,难道他以为跟我一块长大,我就不敢撕破脸”·“确实不像话。”
小唐说··傅杨河立即扑过来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又坐回去说:“你也是没良心,带着他们在楼上偷看,看见我被欺负,还在那看好戏”·小唐讪讪地说:“这不是怕你知道我们看见了,心里会尴尬么”·“你少来,怕我尴尬,你就该拦着别让他们看。”
“要是我拦着他们,那也就没有肖央那一嗓子,那你现在可能已经晚节不保·”·“说起来还是肖央靠谱,比你们几个都强·他吼那一嗓子,吓得张跃一个趔趄,不然我还真推不开他。”
·小唐说:“我觉得底下这些小辈你就别想了,反正你和张老师的事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一点,见怪不怪了,你该担心的是班总,他可也看见了。”
傅杨河一惊:“你说啥,班总看见了在哪,什么时候”·“就张跃啃你的那会啊,他好像就在不远的地方,不知道看见多少……不过他转身就走了,大概也是被吓到了。”
“我靠,”傅杨河傻眼了,“那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不是没内地开放啊,他们这逮着同- xing -恋不会跟中东似的要枪毙吧”·“你的脑洞不要那么大,都是中国人,对待同- xing -恋的态度应该不会差那么大,即便不支持,大概也不会有太严厉的惩罚吧何况你是他们请来的客人,你的私生活,他们应该不会干预吧要真无法接受,大不了咱们就打道回府啊。”
傅杨河点点头:“也是·大不了我回北京·你快帮我查查,他们这边对待同- xing -恋是个什么态度·”·小唐就帮他百度了一下,说:“好像还行,我搜到一个关于藏传佛教如何看待同- xing -恋的帖子,这个是不是比较有用,毕竟这是他们的信仰,如果他们的信仰都不反对,他们自然也不会很抗拒吧”·“那你读读看。”
“至于藏传佛教对同- xing -恋的看法,何法缘生则不生,诸法不生皆空- xing -,众生皆因缘所生,皆是空- xing -,对于爱情的贪恋都是执著,同- xing -恋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执著,同- xing -恋与异- xing -恋并没有什么分别,藏传佛教不反对世界上的同- xing -恋……宗萨仁波切有一段对同- xing -恋的开示 ,说同- xing -恋- xing -行为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执着,它不应该被视做比有些人喜欢吃披萨,有些人喜欢柠檬饭糟糕。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只要在一起自在欢喜 何必纠结于- xing -别…… ”·“那就是不会逮住枪毙或者惩罚了吧”·“应该是。”
“那藏传佛教还挺有大爱的·仁波切不就是活佛么,他都这么说,那大概这边的同- xing -恋环境还可以·”·傅杨河稍微心安一些,可一想到被班觉贡布看到,他还是觉得有些窘迫。
他只对家里人出柜过,其实对家里人出柜,他都有些后悔,因为他一不找男人,二没谈恋爱,白白让家人痛苦了几年,出柜与否其实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至少在他找到爱人之前。
所以他还不习惯被工作伙伴知道自己的- xing -取向这件事··“都是张跃,”傅杨河说,“他现在都敢用强了,上次他喝多了,我没跟他计较,这次清醒他也敢啃我了。”
“估计是你今天跟班总做戏刺激到他了·”·“不行,不能再拖了,得让他彻底死心才行·不然对我是个困扰,也耽误他·以前他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我也就装聋作哑,如今看反倒是害了我们两个。”
“你跟他说有用么我跟你说,这种十几年都不变心的很可怕,不是一点苦头就能让他死心的·”·傅杨河仔细想了想,说:“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班总不是已经看见了么我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的事,就找他,我看他似乎也在被一个女的追,他应该懂我的感受。”
甜文豪门世家·小唐问:“找他干嘛”·“演戏呀·你不是说张跃被我和班总给刺激了,那我就好好刺激刺激他,叫他知难而退。
何况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在班总面前继续丢脸了·”·就算丢脸,那也只在班觉贡布面前丢脸,且不说等这个项目做完他拍拍屁股回城,十有八九不会和班觉贡布再有什么来往,如果能由此解决他和张跃长达十几年的恩怨纠缠,那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啊·傅杨河说做就做,穿上外套就去找班觉贡布了。
小唐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傅杨河出了门··作为舞蹈家,他们家傅老师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也算为国争光的人·可大概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有些地方实在算不得聪明人,情商也不算高。
现在都凌晨啦,还去找人家班总,不能明天一早再去么·说风就是雨,这- xing -子真是改不了··外头起了风,天色不大好,黑漆漆的·班觉贡布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两个男人亲嘴……·两个男人搞对象……·“咚咚咚·”·班觉贡布坐了起来,就听傅杨河在外头掐着嗓子问:“班总,我是杨河呀,您睡了么”·声音很是谄媚。
第16章 请求·“来了·”班觉贡布打开床头灯,起身去开了门··傅杨河本来笑嘻嘻地堆了一脸笑容,在看见班觉贡布上半身结实的腱子肉的时候,凝固了。
“有事”班觉贡布问··“嗯,有事,那个……”·“外头冷,进来说吧·”·班觉贡布回去披了一件衣服。
傅杨河进去才发现那房间不大,摆了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椅子,至于其他的,也看不清··“坐·”班觉贡布拉了椅子过来··“不了,我来就是……那个,我跟张老师,你……看见了吧”·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班觉贡布脸上倒是有些过不去,“嗯”了一声。
“唉,冤孽啊,”傅杨河发挥了此生最佳演技,“那你肯定也知道,张老师他对我……”·“嗯,我看见你们亲嘴了……”·“不不不,没有没有,他是想亲我来着,不过没亲到,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傅杨河忙说,“不过班总可能不知道,他今天之所以发疯,是因为误会我跟你……他真的是误会了,我跟班总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傅杨河有些后悔自己冲动过来了,一路上组织了半天,也没组织好语言:“跟班总说实话,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我,两家关系好,我也不好拒绝的太冷酷,但是如今你也看到了,这个实在叫我很困扰。
况且以后我跟他还是要一起工作的,不想因为私人的事影响以后的合作,所以……”·他抬起头,看向班觉贡布··昏黄台灯下的班觉贡布,坐在床头看着他,古铜色的脸庞多了一分柔和的光,那原本精亮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没有了犀利的眼神。
傅杨河好像一下子被那张脸所蛊惑,心中燥热消散了一些,直接说:“班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既然他认为我和你有些暧昧,班总能不能配合我一下,让他完全死心”·“假装情侣”班觉贡布一针见血。
“倒也不用到假装情侣那个地步,就是做做样子,分寸我会把握好的·”·班觉贡布发出一声几乎不易察觉的叹息··傅杨河立即窘迫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请求有多冒失,便站起来说:“那个,班总,我……”·“你不喜欢他”·傅杨河一愣,说:“不喜欢。”
“为什么”·“这哪有为什么啊,我对他就是没有爱的感觉啊·”·“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人,断了他的心,你不后悔”·“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傅杨河说,“但我其实是希望他好的,不想他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说实在的,他挺优秀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不会单身到现在·有个这么优秀的人喜欢我,我其实也很高兴,所以万一他死心了,不再追我,没有人再爱我,我或许哪一天夜深人静了想起来,确实会后悔。
但是我虽然不爱他,却拿他当亲哥一样,希望他能过的好·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他好,不想他浪费时间在一个不会给他爱的人身上·”·班觉贡布沉默了一会,说:“这个事……”·城里人太会玩,这个事他真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班总要是觉得为难,就……”·“行吧·”班觉贡布说,“也是善事一件,对两位老师都好·”·傅杨河激动万分,一下子冲过去要抱一下,察觉到不合适,改为握了握班觉贡布的手:“谢谢谢谢。”
“只是……”·“嗯,你有条件尽管说·”·“这个度我可能把握不好,如果这中间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举动冒犯了你,你不要生气。”
“哪能”傅杨河信誓旦旦地说,“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就很感激了,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我相信咱们都是有分寸的人,可以彼此信任”·“那张老师那边呢,你确定他会知难而退万一他受了刺激,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不会,他今天是比较反常,平时不会这样。”
傅杨河突然意识到今天说的这些可能会影响张跃在班觉贡布心中的印象,进而影响到张跃的工作,于是便说,“我这个发小,其实人特别好,他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再说了,都不是小孩子了,他比我还大两岁呢,心里也知道轻重,他今天对我用强,那是心里有指望。
如果他知道我的对象是你,会死心的·毕竟班总这么优秀的人,他肯定清楚自己比不了·”末了拍了一下班觉贡布的马屁··甜文豪门世家·“以后不好再喊我班总了吧”·傅杨河一愣,讪讪地笑了笑。
“我也不喊你傅老师了,喊你杨河吧·”·傅杨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你·”·外头起了风,月光一点都没有了·班觉贡布拿了手电筒,说:“我送你。”
傅杨河也没反对,他来的时候绊倒了两回··外头风很大,淅淅沥沥的竟然开始下起雨来了·班觉贡布说:“这边天气就这样,爱晚上下雨。”
“你回去吧,还有两步路,我跑一会就到了·”·班觉贡布却没停下脚步,只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的药,抹了么”·“回去就抹。”
“别怕蹭到被单上,还是身体要紧·”·“嗯·”·他们到了楼下,楼梯里有灯光照着,班觉贡布就停了下来·风更大了,傅杨河伸手捂住了乱舞的头发。
“我回去了·”班觉贡布说··“小心点路·”·“嗯·”·傅杨河看着班觉贡布走远,四处漆黑一片,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照出的一道光,风很大,也很寒冷,他心想,这桥段多像大学生谈恋爱啊,送到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告别。
傅杨河回到房间,小唐说:“你可回来了,怎么样啊”·“能怎么样,我老脸都舍了,他肯定不好拒绝我啊……哎,明儿再说吧,你赶紧回去睡觉。”
小唐看了看他,说:“也行·”·小唐走了之后,傅杨河关上门,往床上一坐,坐了好一会,拿起床头柜上的那盒药膏,手指头挑了一点,淡淡的药味,抹在脖子上有些凉,过了一会,又有点热。
第17章 暧昧·在没见傅杨河之前,傅杨河在班觉贡布心目中就是大艺术家··班觉贡布第一次看到傅杨河的样子,是看一个视频··《风花雪月》的投资很大,作为这个项目的金主,参与人员自然也都要征询他的意见,几个主要负责人他都见过。
项目刚开始筹备的时候傅杨河还在国外,总导演张宏亮就给了他一份傅杨河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堆奖,虽然他对国内的舞蹈不算熟悉,但看到一溜的金奖,也知道对方是个大人物。
上网搜了一下傅杨河,看到他的代表作是《秦楚之约》,于是就搜了视频来看·不看则以,一看惊为天人··傅杨河出生于戏曲名家,父亲傅年,母亲杨慧娜,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当今国内戏曲界响当当的名角。
耳濡目染之下,傅杨河四岁登台,十岁便已成为知名童星,被称赞是天籁之音·十五岁变声,声音不复清脆,靠着扎实的形体基本功转学舞蹈·二十四岁蜚声国际,把中国戏曲同舞蹈结合起来,独创“杨河舞”,后成为中国古典舞第一人,包揽了近年来国内外所有古典舞大赛金奖。
他的成名作《秦楚之约》,被国内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经典,秦国雄浑潇洒,楚国婉约风流,傅杨河难辨雌雄··好的舞蹈总是有这种魔力,叫人看的心肝发颤,一身轻薄白衣的傅杨河,肌肉轻薄,身形矫健,柔韧而有爆发力,班觉贡布看完,只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心跳如鼓,简直想骂娘。
·可如今这位大神要下凡,相中了他这个凡夫俗子,要跟他搞对象··班觉贡布第二天早晨醒来,躺在床上想了半天··雨还没有停,但下的也不大,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户传过来,空气因此显得- shi -冷。
傅杨河趴在窗户上,看着玻璃上的水珠·水珠在玻璃上滑下来,留下一道- shi -痕·他朝窗户上哈了一口气,玻璃便模糊了一片,他白皙的手指头在玻璃上画了几笔,便画了两个心。
然后中间一道划过去,一箭穿心··“找我”·简单的两个字,利索干净··傅老师回头一看,就看见肖央嘴里噙着牙刷,头巾绑着头发,端的是唇红齿白少年郎。
“央央啊,”傅杨河笑眯眯地说,“傅老师要感谢你啊·”·肖央撇撇嘴,蹭了嘴角的牙膏沫:“现在才想起来”·“昨天不是头昏脑涨不清醒嘛,”傅杨河笑眯眯地说,“你们几个,关键时刻还是你有良心,说吧,让老师怎么谢你。”
“以身相许吧·”·“换一个换一个·”·肖央想了想:“一时想不起来,欠着吧,等我想起来再说·”·说完人就走了。
傅杨河看着他背影消失,扭头对小唐说:“其实这小伙子不错,如果再年长几岁,我也就收了·”·“原来你是少女心,”小唐说,“肖央在学校里的时候可是万人迷呢,到了咱们团里,底下好多小姑娘喜欢他。”
“只有小姑娘喜欢那老姑娘呢”·“成熟点的都会喜欢张老师啊,再不然就是孙雷啊,阳光健壮傻直男类型的。”
傅杨河心想,原来他是少女心,可是电视上那些小鲜肉明星,他都无感啊·他仔细想了想,觉得他喜欢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一类,简单的,真实的,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浸- yín -和特意的包装。
小唐看见他枕头上淡褐色的药膏,便问:“班总给的药,你抹了”·傅杨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洗漱完下楼吃饭,就碰见了张跃。
傅杨河看见张跃扭头便走,张跃却拽住了他,说:“别走啊,我给你道歉的·给点面子,你也不想人人知道咱们俩吵架了吧”·“我跟你吵不起来。”
傅杨河把托盘放下,就近坐了下来·张跃就端着盘子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无奈地说:“是啊,你连架都不跟我吵·”·甜文豪门世家·小唐他们在隔壁桌子上吃饭,眼睛却都盯着他们看。
旁边有几个厂里的干部,也在这个小食堂吃饭·傅杨河看见班觉贡布进来,本来要风骚地招他过来的,人都站起来了,突然害臊了一下,又坐下了··张跃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班觉贡布走进来。
不止他看到了,小唐他们也看到了,小唐筷子夹的包子都掉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班觉贡布没穿藏袍的样子,他穿了件黑色运动外套,藏青色的牛仔裤,黑色运动鞋,虽然一身黑颜色,人却显得年轻了许多,硬朗冷峻,眼睛显得更亮,一副精血旺盛的相貌。
“好帅·”小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偷偷说了一句··班觉贡布直接去了点菜区点了饭菜,这才端着托盘朝他们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傅杨河的对面。
“早上好·”·“早上好·”傅杨河有一点不自然,张跃也说了声“好”··班觉贡布早餐吃的是糌粑和一碗奶茶,却看了傅杨河一眼,问:“包子好吃么”·说着不等傅杨河说话,便伸手拿了一个。
“有点烫·”傅杨河讪讪地说··班觉贡布笑了笑,张嘴咬了一口,说:“你也尝尝糌粑,以后少不了要吃我们这的食物,也该早点习惯。”
傅杨河便用筷子去夹,班觉贡布说:“直接用手·”·傅杨河很不习惯藏族直接用手抓的习惯,可闻言还是放下了筷子,拿了一块糌粑放进嘴里,刚吃了两口,班觉贡布忽然伸出手来,抹了一下他嘴角的碎屑。
这一摸,傅杨河明显颤了一下,眼皮耷拉下来,脸就烧了起来··老司机啊·他心想··旁边张跃和小唐他们也都目瞪口呆·只是班觉贡布的手很快就收了回来,刚才摸嘴角的那一下,你说暧昧就暧昧的不行,可说只是无心之举好像也说得过去。
班觉贡布心想,幸亏他长的黑一些,脸红也看不出来·既然要装情侣,那不就要装的像一点么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可傅杨河那受宠若惊的纯情样,倒不像是装的。
他蹭了一下手指,继续吃早餐,傅杨河抬起头来,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看来是找对人了,班总果然很热心,业务能力也不错·不过他头一回隐隐觉得这个班总或许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稳重老实,到底是生意人,总是会耍变色龙,就像后来这男人捂着他的嘴巴,嘴里说着甜言蜜语,下半身却毫不留情地要取他的命。
今天下雨,哪都不能去·《风花雪月》的总导演张宏亮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一直忙宣传,没空过来,他们就和张导开了个电话会议,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大致行程。
张宏亮别的意见倒没有,只问说:“你带的人都是男的,到时候女演员谁来指导示范”·“黄静晨,”傅杨河说,“我们团里很多舞都是他来反串。”
说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黄静晨在他们舞蹈团几乎包揽了一半的女- xing -角色·男- xing -角色他也可以跳的很好,但是- yin -柔的舞蹈他会跳的更好。
当时他们团里把他的成名作《秦楚之约》由独舞改编成群舞的时候,负责秦国部分的主要是男舞者,跳的最好的是肖央,楚国本来是由女舞者主导,跳的最好的却是黄静晨,最后是他拍板,定下了黄静晨来做楚国部分的领舞。
黄静晨极有灵气,举一反三,给了他许多惊喜··“咿,团里刚下通知的时候,不是选了邹媛么,是邹媛突然怀孕才取消来藏计划的,傅老师也没找别人补上。”
孙雷小声说··“咱们团里,资历老的,谁愿意在傅老师手下干活资历浅的,除了咱们几个,其他又不够格·”赵小军说。
“那可以从别的地方调啊,咱们团虽然是全国第一的舞蹈团,但别的团也不是没有女干将啊·”·“这你就不懂了·一来,这外调的人跟大家不熟,不好磨合,二来,这么好的机会,傅老师想多带几个自己的弟子,虽然有点私心,不过也无可厚非啊。”
·孙雷很识趣地没有问那顶替邹媛上来的是谁··“团里领导也常说,咱们也该多历练历练,傅老师大概是想带着咱们多长见识吧·”黄静晨说。
其实最主要还是大型实景演出基本每日演出,属于常年表演的项目,一般都要找当地的舞蹈演员,资质都不会太高,标准就行,并不像舞蹈大赛那样要求多出彩,他们这些国内顶级舞蹈团的团员,过来指导排练也够用了。
“那咱们今天没什么事干么没的话我想回去睡一会·”·“傅老师不是说叫了当地的舞蹈演员过来么,跟咱们见见面,顺便也看看他们当地的舞蹈。”
过了没多大会,就有十几个当地的舞蹈演员过来了·《风花雪月》的演出人员预计达到六百人之多,排舞将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这次来的十几个,也只是代表而已。
他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看了当地比较有特色的几种舞蹈,比如锅庄,热巴舞和古庆·赵小军和孙雷是相对活泼些的,便在旁边跟着学着一会,他们都是国内顶尖的舞者,学起来极快,不过十来分钟,便已经跳的有模有样了。
虽然都是一样的舞蹈,但是他们俩跳起来和当地那些舞者跳起来又不一样,多了一分灵动优美,却少了一分原汁原味,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傅杨河带着他们几个过来,要他们参与倒在其次,其实最想让他们趁机多接触接触不同民族风格的舞蹈,也算开阔眼界,对于他们以后的创作都是大有裨益的。
孙雷和赵小军跳的时候,他也会开口指导两句,班觉贡布发现他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心里便很想让傅杨河也站起来露两手··他至今还记得当初看《秦楚之约》的时候心里的震撼。
只是傅杨河并没有要跳的意思,只看到孙雷步伐不对的时候,坐在板凳上示范了一下跺脚的节拍··少数民族的舞蹈大多数极其欢快的,不但跳的人会心情愉悦,看的人也会受到感染,房间里气氛十分融洽。
最后张跃也站起来学了两下,他的肢体却出奇地不协调,逗得傅杨河哈哈大笑·班觉贡布也觉得有意思,扭头去看傅杨河哈哈大笑的样子,又去看张跃,看见张跃更卖力地逗傅杨河开心。
甜文豪门世家·一个男人竟然这么卖力地追求另一个男人,百折不挠,他心里其实是很佩服这种人的,是条汉子··不过怎么说呢,傅杨河这样的人,也确实配得上被这样对待。
样貌家世才华,都是不输人的·这些人里头,他不是最年轻的,却是长的最白嫩的,也是最好看的一个··因为气候和环境的关系,他们康巴的男女皮肤都不白,尤其是男人们,大都有些糙,即便他这种不用日晒雨淋的,皮肤也有些黑。
当地那些舞者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便回去了,送他们走了之后,班觉贡布站在走廊外头抽了根烟··傅杨河在他身边站定,说:“常见你抽烟·”·班觉贡布笑了笑,也没说话,抽了几口,见傅杨河在看他,便吐出嘴里的烟雾来,问:“你抽么”·没想到傅杨河竟然伸出手来,他便把手里的烟递给了他。
傅杨河吸了一口,但是没有咽下去,而是缓缓地尝试着用鼻子呼了出来,他在缭绕的烟雾里看到门口站着的张跃,便又吸了一口,然后把那支烟还给了班觉贡布··班觉贡布也不知道怎么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是傅杨河刚刚噙过的香烟,烟嘴上可能还留着傅杨河些许唾液,而刚才傅杨河吸的那两口,可能也沾染了他的。
他并不嫌弃,长这么大,也不是头一回和别人共抽一根烟·关系好的男人们,有时候会同抽一根烟··他将烟噙在嘴里,悠悠地吸了一口,试图从口中尝出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然后吐出来,在烟雾中微微侧头,便看见了傅杨河耳后些许脖颈。
班觉贡布后来回想,傅杨河给他的第一个- xing -的诱因,竟然是因为生的白··男人哪有不爱白嫩的,即便他们土生土长的康巴汉子,也喜欢白嫩的婆娘··除了白嫩,他当然也看见了别的,他看到了傅杨河脖颈上的药膏,沾染在了衣领上。
不过那药膏很管用,脖子上的红肿果然消退了很多··他心里没来由觉得很高兴,因为傅杨河听了他的话··第18章 情侣关系·“一下雨就显得好冷。”
傅杨河说··“再过一两个月就暖和了,只是昼夜温差会比较大·”班觉贡布说,“我看你们穿的都挺厚的·”·傅杨河就笑了,说:“我们肯定没你们耐冻。”
“是啊,”小唐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笑嘻嘻地伸手接了一滴雨水说,“要是这时候我们傅老师被窝里能有个康巴汉子,那肯定就不怕冷了·”·“小唐……”傅杨河勾勾手,“你来。”
小唐便朝他走了两步,被他一把给推到雨里去了·小唐脚上踩了水,说:“我为你好,你还不识好人心·”·谁知道班觉贡布居然接了一句:“我是火力壮。”
他说完去看傅杨河,却见傅杨河装作没听见·离得这么近,他说的声音也不小,小唐都听见了,傅杨河没道理没听见·就是他听见了却装没听见,班觉贡布觉得很是有意思。
“你怎么为我好了”等回到房间,傅杨河便说,“别当着班总的面乱说,怪尴尬的·”·“我帮你试探试探啊,”小唐说,“你说要跟他假装情侣让张老师死心,他竟然会同意,根据我多年经验,我严重怀疑他不是直男,至少没那么直。”
“现在一个张跃就够让我头疼了,你别给我添乱·”傅杨河说着就坐了下来,在小册子上写工作报告,然后把肖央他们喊了过来,说:“ 张老师已经根据主题出了一首曲子。
我跟班总商量了一下,班总给我们腾出了一间厂房做练舞房,正在装壁镜,以后咱们就在那排舞·既然是为了宣传当地的文化特色,正式演出的舞蹈肯定也都以当地特色舞蹈为主,咱们编舞的时候也要考虑到,老师相信你们来之前都做过功课,今天又亲自跟他们交流了一下,心里肯定也都有些想法了。
你们这两天就各自尝试着编一段舞给我看看,怎么感染人有意思怎么来,不用想跳的好不好·”·“要比赛么”赵小军摩拳擦掌。
孙雷笑了笑,说:“可是静晨跟肖央当时没学啊·”·“我在脑子里记着呢·”黄静晨小声说··傅杨河又看向肖央:“你呢”·肖央拽拽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到底都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这些难不倒他们·傅杨河就把曲子播放了一遍给他们听··张跃的专业- xing -不容置疑,曲子节奏和旋律都非常好,一听就让人热血沸腾。
作为开场曲,确实有迅速点燃观众热情的力量··任何作品都是开头最重要,才能镇住场子·等到数百人随着这音乐一起起舞,那场面一定很燃··晚饭的时候,班觉贡布竟然不在,张跃便又凑过来了,只是这一回收敛了不少,只跟他谈工作上的事,傅杨河故意做出四处寻找班觉贡布的样子,张跃也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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