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差互 by 门徒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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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牙差互 by 门徒同学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简介·雇佣兵花钱买了个奴隶,岂料这奴隶比他还能打·【不互攻】·强强,不互攻,年代微架空,犬牙x黑羽·雇佣兵犬牙在奴隶贩卖会时买了个奴隶,本想晚上- cao -- cao -就睡,岂料那奴隶非但不给他- cao -,还跟他干了一架。
【一点悬疑+一点军旅+很多很多的乌烟瘴气】·内容标签: 强强 虐恋情深 相爱相杀 现代架空 ·主角:犬牙,黑羽 ┃ 配角:黑石,老蛇 ┃ 其它:许多配角·第1章 ·黑羽是一个奴隶。
犬牙没想过把黑羽买下来··那天他照例在干完活之后去街口尽头的酒吧喝两杯·两杯火马酒,不消一枚金币,便能一觉睡到天亮·天亮了继续干活,收工再去街道尽头的酒吧。
每天如此,日复一日··到今年是第三年,而犬牙在服刑的第三年零两个月二十七天,买下了一个奴隶··黑羽是被项圈拴着脖子拖上来的,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
酒吧中央有一个表演台,有几根钢管,还有很多鞭子·大部分时候会有脱衣舞娘在上面扭动,偶尔也会来一两场奴隶的角斗··犬牙以为今天也是,但只有黑羽一个人上来了。
他的头发很长,已经遮住了眼睛·浑身赤裸,伤痕累累·下身连块遮布也没有给他,就这么赤条条地让人一览无遗··项圈的链子拴在其中一根钢管上,正当犬牙好奇他们要让这可怜的奴隶和什么东西角斗时,上来了五个男人。
四个彪形大汉,和犬牙一样一看就是流放到这里的罪犯·第五个穿着还算体面,架着眼镜,他举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顶了顶镜框,露出一个局促猥琐的笑容··“十枚金币起步。”
他打了个响指··犬牙把目光收了回来··奴隶屠宰,上个月他已经看过一次··一般试图逃跑或失去劳动能力的罪犯会被管理者贬为奴隶,当然也有直接从外边抓回来的,以供这里的人消遣。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多余的消遣活动·与外界的消息不联通,人的精神极度压抑·虽然他们是流放者,但为了维持秩序,需要给他们一些热血的玩意。
无论是妓女还是角斗士,都是可以消耗精力、得到快感的东西··而奴隶屠宰也一样··上个月被屠宰的是一个女人,在她咽气之前身上的洞口被开垦了很多次,最后终结于一个想要看她被开膛破肚的人手里。
那人花了三百枚金币,算得上他们这些罪犯一年的工钱·可想而知,他对这种活动有着别样的热爱··记得他一刀从胸口剖到了小腹,肠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犬牙并不喜欢这样的场景,在他还不是罪犯、尚未流放到这里之前,他是一个士兵·其实并不是他自愿去当兵的,那时候自己所在的国家解体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其中一方抓走充数。
他记得自己就是去集市买点东西,轰隆一辆车经过,几个穿着制服的家伙从车上下来,见人就拉·当时犬牙还不叫犬牙,他只是一介普通的良民,手里还捧着点橘子,胳膊被人猛地一扯,橘子散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问他叫什么名,他紧张得没说出口·于是那人咧嘴一笑,捏着他不住颤抖的面颊逼他镇定一点··犬牙双颊一痛,不由自主地张开嘴。
穿制服的人大概看到他的犬牙比较尖锐,随口就说——说不出话,那你就叫犬牙··从此他叫犬牙··于是犬牙就这样被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家水果店的老板。
各种各样的仗打起来就是九年,他们上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战场,但至今为止叫得上名字的战役也就两三个,其他的全都湮没在黄沙和硝烟里··中途他们也逃跑过,但跑不了多远,又被抓了回来或被其他什么部队再抓去。
那时候橘子店老板和他一样也不过二十出头,他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生得太年轻了··但他还没熬到老的时候,战争结束前一年他被冷枪打死了,就死在犬牙的面前。
脑门上一个爆开的血口,血浆还溅到了犬牙的脸上··犬牙想要叫喊,但喉咙喊不出来·他想拔腿就跑,可是天气冷得他走不动步·于是他就这样在那片小林子里,任由第一场雪在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
他努力地用枯枝败叶把橘子店老板裹住,在雪地里熬了一天一夜·他以为会有人来扫荡,但实际上并没有··那冷枪就像橘子店老板自己的枪走火了一样,就那么一发,单单结果了他的命。
第二天犬牙把橘子店老板埋了,说是埋,其实不过是找更多的枯枝败叶盖上·他没有时间逗留,在那样的年代里不可能给人一个体面的葬礼··等到盖严实了之后,犬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林子。
后来他回头想,他总觉得那天自己埋葬的不仅仅是橘子店老板的尸体,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随着那一记冷枪一并消散了··第2章 ·战争结束在橘子店老板死后的第二年春天,但九年的光- yin -磨蚀掉了犬牙的过去。
当犬牙回到家乡时,老家已经没有人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家里本来也没什么人··他是一个孤儿,十四五岁的时候从收容所跑出来之后,就和一条捡来的狗一起生活。
生活到了十七八岁,又捡到了一只猫··现在一只猫和一只狗早就没了踪影,多年前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小屋子也已成了一片废墟·旁边围着一堆戴着钢盔的人,他们把废墟围起来,还拉着横条,横条上写着什么工程。
但犬牙记不住了,唯一留给他的印象,就是那地方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在废墟旁边抽了一根烟,然后和告别那片小林子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战争结束了,可是他最光华的九年青春耗费在战争里。
他读书不多,也错过了读书的年纪··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他没学会写一手漂亮的字,却学会快速地拉枪上子弹·他没有经商的经验,却知道手雷和炸弹该什么时候点燃。
他不知道如何在和平年代与人和平共处,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拳头,什么时候该用脚踹··所以他去了边界·他听生还下来的战友说,那里有招募能人··他去做了一名雇佣兵。
其实生活和过去没有差别,只是他不再在枪林弹雨中看不清敌人,别人放枪就跟着放枪·他看得清目标,甚至会有一份档案在他执行任务之前让他翻来覆去地背熟。
他也不再在前线等着喊话,等着后面的人扯着嗓子叫他冲锋或撤退·他配备了耳机和麦克风,可以随时与旁边的人交谈,也可以第一时间听到任务变更的内容··科技发展得那么快,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过去的战场和现在的战场就像隔了几个时代,只不过他仍然杀着人,也提防着被人杀··那一年他三十岁,自己真实的名字已经生疏了,淡化成了一个缥缈的符号,听着像在叫别人。
所以他还叫犬牙··退伍军人很被雇佣集团看重,他也执行了好几次赏金不错的任务·他本以为能就这样干到走不动,至少得把他打瘸一条腿或打断一只手臂,那他就能安心退伍,彻底回家养老。
他已经想好了,他会在偏僻的乡村买一栋木屋·他会养几头老牛老马,再种几棵果树·做个农夫应该也不错,每天喝喝酒看看夕阳,偶尔再到酒吧吹吹牛逼,差不多就得了,人生过到这份上,基本也该老实等死了。
他大概还会养一条狗或一只猫,毕竟等他老死在房间里,他的宠物还能吃掉他的尸体·总是要物尽其用的,这样他也不觉着自己亏待了它们··但老天故意捉弄他似的,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两年多,他也不过三十二三,就被抓住了。
当时他谋杀的是个大胡子,也不记得是什么财团的大老板··一同跟他去的还有两个人,一个直接被毙了,一个也和他一样被抓·但估计那人反抗得比较厉害,搏斗过程中打断了一条腿。
商人也和他一样,是要榨取剩余价值的·所以压根就没打算把他们干掉,卖给了这个犬牙也叫不上名字的集团··明面的档案上说是要坐牢五年,实际上不过是让他们在这里干五年的苦力。
这集团估计收罗他们这种人有些日子了,知道他们不好管,但还能干点活·困久了不行,但困个三五年还是有利可图的·何况他们不认主,只认钱··犬牙猜测着五年之后又会有任务交给他,只不过到时大概换了东家。
犬牙还算幸运的,在这里熬了三年多了·其实对他来说每天干的活也不算很重,而且还有赏钱,图个清静也未尝不可··不过他断了腿的同僚就没那么走运,那人干不了重活,很快就被叫到后院的“净土”里了。
那天晚上犬牙在梦中隐隐地听到了枪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同僚··他认为自己会这么过下去,毕竟来到这里的不是死刑犯就是雇佣兵,再者就是一些真真正正的奴隶。
他和他们没有交集,也没有必要产生交集·再熬过一年多,五年刑满,出来了又是一条好汉··所以当他看到黑羽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听着那叫黑羽的男人链条牵动的声音,听着他被压上桌面的声音,听着解开皮带的声音以及金币碰撞的声音,不知为何,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仿佛和记忆中某一段不该苏醒的片段重合。
它们就像龙卷风一样扰乱了他的理智,让他狠狠地干了几口酒后,走到台前,取下腰间一整袋金币往上头一抛··他说,我买了,这钱够不够·第3章 ·犬牙买下黑羽是一个错误,这错误当天晚上就有了体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黑羽领走,牵着那条拴在黑羽脖子上的铁链··他回到自己的宿舍,解开了链条让黑羽去冲个澡··黑羽也不吭声,就像认了自己被买下一样。
他乖乖地钻进浴室,乖乖地冲着那满脸的污渍与血迹··清水冲掉血污后,伤疤更清晰了·他浑身都是伤口,有利器所伤也有乌紫淤青··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麻木地站在淋浴头下,只有犬牙一同进来之际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继续冲洗,再默默地接过犬牙递来的肥皂和浴巾。
犬牙本想在浴室就干了他,他买的奴隶按理说在哪干都行,即便就在刚刚的酒吧里,干脆地把黑羽压在吧台上来一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甚至还能给大家助兴··这里女- xing -罪犯和奴隶的数量少得可怜,偶尔来一个女- xing -奴隶就相当于整个营地的盛宴,其价格也高得离谱。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解闷,好东西也不该一个人独享··但犬牙没有这么做,他不太喜欢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他也不想和别人分享这玩意。
这是他花了半年金币买下的东西,就算要分享,也得等到他玩腻了之后··何况,犬牙想看清黑羽的模样,而不是仅仅探知他的松紧··犬牙一直等到黑羽洗干净了出来,才让他抬起头。
黑羽的脸上也有不少新伤和旧伤,但掩盖不住原本英气的模样·黑羽的五官很好看,是犬牙喜欢并愿意为之- bo -起的类型··是的,当事情进展到这里,犬牙以为今晚不算太坏。
他确实花了大价钱,但回头想想他向来不热衷和随便什么人在浴室或卫生间相互扶持把玩,那有个固定的泻火对象也不错··但当他正式叫黑羽上床之后,犬牙收回了自己的看法。
黑羽先是站在床边不动,不靠近犬牙,也不真坐上去··犬牙以为先前的场景让他有点懵,于是动手去拉·岂料黑羽直接把手抽开,甚至还往后退了一些。
他的眼睛又恢复先前那一瞥的警惕,眼底甚至还生出了深深的敌意··这下犬牙不爽了,他二话不说拽住黑羽的胳膊就抡上床··黑羽大概是饿了一段时间,又被严重地虐待,一下没扛住犬牙的力道,踉跄一下往床上摔倒。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他的膝盖狠狠地磕了一下床边,发出闷响的同时,膝盖上瞬间出现两道磨破皮的印子··犬牙以为这下黑羽能学乖,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也明白该怎么应承,于是顺势就朝他身上压去。
既然不愿意上床,那压在床边也不是不行·反正高低差是适合的,从后面进去也是犬牙喜欢的姿势··但一见犬牙强势起来,黑羽竟更厉害地反抗了·他根本没让自己维持趴着的姿势,立即翻过身双手推开犬牙。
犬牙被推后了一点,心里头突然蹿起了火·他别开黑羽的胳膊,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黑羽的脸上,并迅速抓住对方的双手摁在床边,粗声粗气地骂道——“你他妈搞什么名堂,老子买下你给我一个人- cao -,没让你死也没让你被一群人- cao -,你该跪下来谢我才是”·犬牙的力气很大,但黑羽仍然不停地扭动着身体。
见着对方越来越靠近的脸,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扬起头,狠狠地撞了一下犬牙的脑袋··犬牙吃痛,甩了甩头··趁着稍稍松手的片刻,黑羽竟猛地挣开钳制。
他再次用双手推了一把犬牙,让两人的距离拉开后,费尽全力抬腿,踹了一下犬牙的肚子··犬牙彻底地被踢开,但这却让他更火了··见着黑羽慌乱地从床上爬起,犬牙二话不说,- cao -起搁在一旁的水壶,对着黑羽的脑袋就是一记狠砸。
黑羽的脑门裂开了一道口子,顷刻头晕目眩··犬牙也不停歇,揪住黑羽的衣服把他从床上拽下·黑羽连滚带爬地跌到地上,犬牙便凶猛地朝着黑羽的后背踢去。
他一边踢踹,一边骂着这不识好歹的玩意,他妈的他花了半年的金币买了个跟自己干架的东西回来,还不如多买两箱火马酒和几块血狼肉··黑羽抱着脑袋闪躲,却再没力气反抗。
他把身子蜷缩成一团,身上刚刚换的干净恤衫全染上一个一个黑色的脚印··踹了半天犬牙也累了,他身后的衣服也被汗水- shi -透,先前要- cao -人的劲头更是消散了大半。
望着地上被自己又重新踹出一脸血污的家伙,不解气地啐了一口唾沫··他坐在床边喘着粗气,想看看黑羽还要闹出什么把戏··等了片刻,黑羽慢慢把蜷缩成一团的身子舒展开。
他缓缓地晃了晃脑袋,意识到对方已经停止对他进攻后,才试探着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他额头伤口的血流到了眉毛,鼻子和嘴角也有一点点裂口·他坐在地上,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也不看犬牙,而是盯着桌角。
“你什么情况”等了半晌,犬牙才哑着嗓子问道··黑羽吸了吸鼻子,看得到他在咬牙,面颊有一点点鼓胀·他没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
“你他妈不知道我买你是干什么的”犬牙又问,他抬脚就能踹到黑羽的位置·于是他就这么做了,黑羽的米色恤衫肩膀又出现半个黑脚印。
黑羽的身子歪斜了一下,任由犬牙踹他·他想试着站起来,但终归没有力气,双手撑了一会,再次落回原地坐下··“……不想·”黑羽说,他的嗓子像被烧过一样,极其喑哑。
犬牙喷出一声冷笑,“你以为我买你供着呢”·黑羽继续盯着桌角,没说话,没动作··犬牙也懒得再和他废话,把鞋子踢掉,上了床。
所以打架和做爱确实是宣泄体内过剩精力的好方法,如果没有做爱,那打一架也不错··犬牙把被子拉过,再把满是汗水的衬衫脱掉,朝仍然一动不动的黑羽道了句“那你坐着吧”便干脆地钻进了被窝。
他是不担心黑羽逃走的,这地方连他都逃不走,更不用说那饿了几天,还刚干了一架的黑羽了··不过让犬牙没料到的是,黑羽还真就这么坐了一晚上··他没上床,也被找个角落缩好,更没从房间里出去并徒劳地试一试插上翅膀飞走,反而就这么原地坐着,只不过转了个方向,背靠着桌角。
第二天犬牙醒来的时候,就见黑羽抱着膝盖闭着眼睛··额头上的血口已经凝固了,被摔坏的水壶还躺在地面·而黑羽穿着那身变灰的衣服,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犬牙把被子掀开,打算探一探对方的气息·但还没等他凑近黑羽,那胳膊就被黑羽一个激灵抓住··黑羽的动作敏捷得就像猎豹一样,不动则已,动起来则必然达到目的。
他的眼睛满是血丝,睁开的一刻却没有惊恐,反而带着凶神恶煞的杀意··不过那杀意很快就褪去了,发现对方是犬牙并判断出对方的意图后,黑羽又慢慢地把手松开,然后搓了搓眼睛,试着站起来。
他的腿脚还是很软,所以动作很轻也很慢,晃了几晃后,他终于扶住桌边站稳了··“你叫什么”犬牙问··黑羽皱了皱眉头,眼睛转了一下,答,“黑羽。”
“什么来头”犬牙又问··但这个问题黑羽就不答了,仍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犬牙,嘴唇动了动,却没张开·他的眼白有一点点淤血,也不知道是昨晚犬牙踹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我问你话·”犬牙再道,稍微提高了音量··但黑羽还是不为所动,他的目光也不移,和昨晚一样做着无声的抗拒··犬牙还想问点什么,或者再给他一巴掌来撬开他的嘴时,集合的号声响了。
他啧了一声,烦躁地抹了一把发茬,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把黑羽一个人丢在房里··第4章 ·流放地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坑,这群犯人每天要做的,就是在石坑里打下地基,然后一砖一瓦地往上盖。
那石坑大概是犬牙见过最大的坑了,足有四个足球场拼起来那么宽敞··他估算了一下,就算把这里所有的犯人和奴隶外加管理者全部丢进去,估计也没法填满它。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现在地基已经差不多建成了,脚手架上零零星星布着起重电梯和各种工业废料,而这群囚犯就像蚂蚁一样攀附在上面,轻微地蠕动着··在他们头顶上方有四个飞行器,上面装有摄像头,监视着工地上每一个人和每一块砖。
大概是加了某种隐形装置,天气晴朗时那飞行器便能和蓝天融为一体··犬牙刚来的时候打听过他们到底要造个什么玩意,有一个快要出去的老家伙告诉他,那是要造一个巴别塔,直直地通到天庭。
犬牙当然是不信的,毕竟那人说这话时已经喝得涕泗横流,其中还夹杂着他对往昔的追忆以及乌七八糟听不明白的土话脏话··但后来犬牙又向其他人打听,甚至和一个跟自己混得比较熟的管理打听,而那些人如出一辙地说——巴别塔,没人和你说过吗·犬牙将信将疑。
又过了些时日,工地的上方来了一架直升机·直升机的螺旋桨带来震耳发聩的轰鸣,就停在工地旁的一块空地上·直升机的机身是雪白的,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标记,但没有字符说明。
那一天所有的囚犯全部被关了回去,不允许他们走出宿舍半步·但他们都挤在窗廊前,看着直升机放下活梯,走下几个戴着墨镜的保镖,和一个同样戴着墨镜,却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他一下飞机就掏出手帕掩住口鼻,手上的指环闪闪发光·旁边接应的管理者立马涌上前,但还没靠近对方,就被保镖推了一把··那些管理者赶紧退后,和对方隔着安全距离说话。
也不知道汇报了什么,男人好歹点点头,由这些管理者领路,进行岛上的检查··男人在工地的边缘上巡视了一圈,时不时说些什么让旁边的人记下·然后招手让拿着相机的人跟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
犬牙看到之前自己刺杀的财团老板也在其中,但他的地位明显比蓝色西装的男人低下,他一直堆着笑脸,那男人每说一句话,他就微微地欠一欠身以示恭敬··从始至终,捂在男人口鼻上的手帕都没有拿开。
这时有人在犬牙的耳边说,你看,那就是尼布甲尼撒,他是巴别塔的建造者,他要往天上走··“什么玩意什么你不你傻”犬牙问。
但对方没回答他,没人有闲工夫回答他·他们都对这个巴别塔的建造者充满了兴趣,眼睛里除了放- she -出敬仰的光芒外,还有一种贪渴的欲求··那是对财富的欲求,犬牙看得出来。
那样的人有着他们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财,还有着用钱财带来的呼风唤雨的权力··而这群犯人在他眼前就是工蚁,是他到来的那一刻,用螺旋桨振起的风扫开的瘴气。
那个男人巡视了半天时间,这半天也是他们唯一不用出工的白日·他巡视了工地,巡视了宿舍,巡视了厨房,还巡视了“净土”·然后他再登上那架精致的直升飞机,和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在湛蓝的天际。
三年来犬牙只见过那男人一次,其余时候来的都是送货的,一箱一箱乱七八糟的原料堆在厂房后头,垒起来有小山那么高··但关于那男人的消息并没有就此消失,相反,他的形象在各式各样的人口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犬牙知道那人不叫什么傻不傻,但没人说得出真名,大家都叫他老蛇··老蛇是鲜少露面的老板,但他出钱·他的钱哗啦啦地像瀑布一样,花钱买下了这些人的力气和青春,也花钱挖了天坑,要建出比天还高的楼宇。
他还知道这楼不是什么巴别塔,是一座监牢··监牢分十八层,上九层下九层·每层八十一间房,每间房的构造还要不一样··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监狱要建出各不相同的房间,只知道这是一个浩瀚的工程,已经耗费了很多年,并且还要坚定不移地耗费下去。
“指不定他都活不到建成的时候·”犬牙一边推着水泥车,一边对旁边的人说··“那也没事,听说老蛇的亲姐前几年过世了,她的尸首还放冷库里保存着,就等着之后找个房间搁进去。
老蛇要活不到,那他还有儿子,儿子不行还有孙子,孙子再不行——”·“老蛇哪有什么儿子,”前者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嬉笑着打断,他掏了掏裤裆,做了个猥琐的动作,咧开嘴——“他有钱,但是没这玩意。”
说完前者也跟着笑起来,犬牙也象征- xing -地笑笑,没接话··犬牙对老蛇不感兴趣,有没有- ji -巴也说明不了问题·即便人家真的有,像犬牙这种人就算想含也含不到。
不过犬牙对这基地感兴趣,他总觉着耗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建造一所监狱,还建在这个荒岛上,实在不太正常·直觉让他认定这基地一定非同寻常,不仅仅是大小,还有它即将收容的人,也一定不是普通的罪犯——但当然了,这秘密也像老蛇的- ji -巴,即便他好奇,也只能无聊了想一想,没资格一探究竟。
第5章 ·今天的天气热得出奇,刚集合喊了话,皮肤便被升起的太阳烧得火辣辣地疼·明明快要入冬,不知为何岛上还是热得像熔炉一样·有人说是这基地的工程太大,燃烧的废料改变了周边的环境。
所以热气散不出去,冷气也进不来··这话犬牙是不认同的,毕竟只要太阳一落山,温度便迅速下降·就像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黑羽是怎么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冷冰冰的地上坐了一晚,反正他自己裹着厚实的被子还不住打哆嗦,醒来时还连打了几个喷嚏。
喊完了话,大伙便各自散去··刀疤跟着犬牙一路,管理者刚喊了解散,他就迫不及待地问犬牙昨晚感觉怎么样,那家伙好不好- cao -,- cao -了几发,今晚要不要一起来一下。
犬牙瞥了瞥刀疤满脸满手臂的伤痕,淡淡地回复了一句——“还行吧·”·刀疤却来劲了,跟在他后头穷追不舍,“什么叫还行,这他妈可花了你不少钱。
我看你是爽翻了吧,连早饭都没和我们吃·要不这样,我给你十枚金币,我就来一次,上头和下面的嘴随意,如何”·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犬牙不耐烦地摆摆手,换做谁都好,刀疤是绝对不行。
刚来这里时他曾经和刀疤共享过一个孔洞,但之后当他知道营里大部分人都和刀疤来过之后,他就再也不敢了··他还想活着种几棵果树养几头老牛,他可不乐意出去活不了几年就被快活病收了命。
何况要被那玩意收了命,他死后也没法让猫和狗吃掉自己的尸体·猫和狗也许不会抱怨,但想想就觉着这太不厚道··刀疤显然不愿意就此罢休,他帮着犬牙把水泥扛上推车,又殷勤地把他推开,自己抓起扶手往前怼。
他堆起的笑脸让疤痕扭曲得更难看了,汗水从他额头流下,甚至还没爬完一轮弯弯曲曲的轨道过到下巴,就被炎炎的烈日给蒸干了··“要不我再加两箱火马酒怎么样两箱,- cao -一回,还他妈有十枚金币”刀疤继续游说,腾出一只手在犬牙胸口拍了一下,“你说这好事除了在我身上能找到,你还能去哪找”·犬牙有点想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饭,现在他的胃咕噜噜闹得难受。
他再次摆摆手,没搭理刀疤,另外去找了一辆推车往回走··刀疤在他后面喊着,他也没转过头·他的胃实在不太舒服,耳朵也突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嗡响·他拾起推车的扶手,停了停,抬头看向那些飞行器。
估计是阳光太猛烈了,现在连它们一点点浅淡的轮廓都照没了··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突然有个管理者踹了他一脚,用枪柄怼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继续推车。
但身体奇怪的感觉却没因被敲了一下而消散,一旦他把头低下来,反胃和嗡鸣又层层叠加·他以为是昨晚喝的酒有问题,于是一边推车一边四下看看,可其他人仍像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毫无异样。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劝服自己大概是低血糖,中午饭他一定要多吃一点,否则在这天气下烤一天有气无力地耗着,省不了挨几道鞭子··可正当他把水泥搬上推车,就听得不远处的坑里传来一声叫喊。
他定了定神,循着声音望去,身边的人也停下手中的活,一并好奇地抬头··那喊声很高,但由于太歇斯底里,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管理员马上- cao -起枪往坑洞的方向赶,其余的凑热闹的人见状,干脆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一同朝坑洞涌去。
犬牙刚想迈步,那种剧烈的嗡鸣声突然加大·他的双膝微微打颤,使得他不得不弓下身子,用双手撑着膝盖缓一缓··等到坑洞周围都围了一圈管理者和囚徒时,犬牙才缓过劲来,赶走了耳边的嗡鸣,并压住了呕吐的感觉。
他疾步走到坑洞的旁边,扒拉开身边的人,朝里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也不禁愣了一下··只见有三具鲜活的尸体躺在其中一个货梯的顶上——没错,不是里面,而是顶上。
他们的肢体扭曲,手腕和脚踝都翻转了过来,好像被投入搅拌机搅过,再拉出来一般·而他们的眼睛都是睁开的,双目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天空,露出临死前极度痛苦的表情。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骚动,站在坑边的人有的骂,有的叫,有的想往下走,还有的想往外跑··管理员不得不朝天放了一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枪声震得犬牙耳膜再次痛了起来,毕竟开枪的管理者就站在他的旁边。
耳鸣让他头晕目眩,身边的声音立即混成了一团,其中夹杂着管理员命令,勉强能辨出大意是让所有人各归其位··犬牙也跟着往回走,顺便揉揉自己的耳朵·岂料他还没走两步,就被管理员扯了一把,拉回了原地。
“你去把他们清上来·”管理员说,说着又抓了附近的两个囚犯,将他们一并朝坑洞的方向推去··第6章 ·那尸体的模样很奇怪,虽然看得出骨骼受到严重的挤压,但变形部位的皮肉却没有破,断裂的骨头被拧得像麻花,皮肤却完好得连淤青都没有。
既没有腐烂的迹象,也没有散发臭味,只有狰狞的面容看着瘆人,圆瞪的眼里似乎还有一丝魂魄··他和另外三个人把其中一具扛起来,但一发狠劲才发现那尸体轻得很,轻到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举起,好似内部已被掏空。
三人相互看了看对方,大家心里头都有点奇怪,可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于是都没点破··犬牙拉过一块塑料布盖在他们脸上,又转动滚轮,让货梯靠边,然后随同两人一人一具尸体,把它们全部拖到坑道外。
这时候两名管理者也走了过来,他们俯身掀开塑料布望了一眼,脸上也有点疑惑··其中一人抽出匕首把尸体的胳膊割开,割开后发现里面竟真是一具空腔·没有血液,也没有腐烂的筋肉,好似一个极其逼真的人体模型。
两名管理者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吩咐犬牙几人用塑料布把它们全部包好,丢到“净土”烧个干净··净土是一片空旷地,位于宿舍后方的小丘·稍稍高起的地势让视野更加开阔,站在顶上可以看见宿舍的平房和不远处的饭堂。
它长满了荒草却没有树荫,使得远处的风畅通无阻,不分昼夜地呼啦啦地吹刮·白天比别处更热,晚上也比别处更冷··那是用来处决一些不听话的奴隶和囚徒的地方,偶尔踩在草地上还能踢到一些空弹壳。
犬牙并不知道当年崩掉同僚的是在哪一块地方,但他很不喜欢来这里,他总觉得不是这里的地势问题,而是那些孤魂野鬼没处去,天天晚上在这里游荡,所以一登上坡顶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刀疤也曾经和他说过,有一次自己喝多了从街尾走回宿舍,明明应该先经过宿舍才到小丘,但他记得自己没看到宿舍的灯火,直接就到了丘底··那天的月光特别亮,还亮得很诡异。
他没上丘顶就被一阵冷风吹醒了,抬头看去,见着几个人在丘顶点着篝火,还围着篝火又笑又跳··他琢磨着这么晚了谁他妈敢在那地方搞烧烤,想一探究竟顺便再讨几杯酒喝。
岂料他刚走到一半,其中一人就转过脸来··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刀疤十分神秘地把犬牙拉近,低声问——“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什么”·“我看到了红毛”刀疤说,说的时候脸上的疤痕一撑一撑,表情还真像那么回事,“你记得红毛死的时候的样子吧那脸皮都快被剥下来了。
我看到的就是他耷拉着脸皮的样子,就那么一丝丝皮肉还连在脸上·我- cao -,你不知道,我吓得- ji -巴都缩蛋里了·”·犬牙听着心里头也有点发憷。
红毛是早他和刀疤两年进来的,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红毛快刑满出去了·听说那天晚上红毛喝得酩酊大醉,大家都为他送行,约定着红毛要混好了,等别的兄弟出去了也不要忘了给口饭吃。
可谁知第二天接红毛离岛的船都来了,红毛却不见了踪影··管理员和囚犯地毯式地对全岛进行搜罗,最终在小丘的半腰发现一个晃晃荡荡的人影,凑近一看才发现,那是红毛被吊在上头。
他身上的皮肤几乎都被剥光了,赤红色的肌肉翻出来,还有一些白色的筋骨··只有脸上还挂着一点皮肤,正如刀疤形容的那样,只剩一丝丝黏连··管理员当然也和现在一样,派了两个人把红毛解下来,确定他没气了之后,丢到净土一把火烧了。
红毛死得诡异,大家好奇不已又吊着颗心··管理者说是调查,但在这破地方,大部分人连个正当的国籍身份都没有,谁会闲得蛋疼浪费精力··末了红毛的死也没个定论,只有一些谣传说是被隔壁营的寻仇办了。
可办就办,一刀子割了喉管捅了胸膛完事了,谁会花那么大工夫还剥皮··这个事情一时间成为了诡谈,也正好给这帮收不到外界消息的乌合之众发散思维的谈资·谈了几年,众说纷纭,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要不是刀疤那天提起来,犬牙也差不多忘了这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刀疤说的话一直在犬牙心里搁着,好几次犬牙晚归走过小丘,模模糊糊中似乎也看见有人影和火光在丘顶飘动。
他清晰地知道那不是磷火,毕竟磷火的色彩和正常火光的不一样·但想想也知道没人会到上头生火,至少管理员不会,囚徒也不敢··所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也说不准。
到了当下又出了这么个事,他难免将其联系到一起··虽然杀了很多人,要是真有鬼魂早就天天和他睡了,但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总会生出恐惧,而想象力便将空缺的部分填满,让恐惧扩大,最终在瞎猜中自圆其说。
所以犬牙觉着这事不正常,这就和先前的眩晕,死去的红毛,刀疤的鬼故事以及蛇老板的- ji -巴一样不正常··第7章 ·他们在尸体上淋了点油,火苗便噼噼啪啪地烧起来。
滚滚浓烟直直地往天空冲去,再随着风慢慢吹远··走回工地之际,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开口了,他问犬牙和另外两人——“你们刚才有没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就是……耳朵嗡嗡的,好像耳鸣一样”·犬牙一听刚想回应,另一个人却抢了先。
他咳出一口浓浓的痰,粗声粗气地道——“别瞎- ji -巴胡说,就烧几个死人罢了”·犬牙听出这话里有恐惧··他们这帮人就是这样,越恐惧越要说些蠢话壮胆。
一路回去前者再没说些什么,而犬牙也不吭声·他和这两个隔壁营的人都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即便他以此自律,到了中午吃饭时饭堂里还是炸开了锅。
大家一早上都惦记着那扭曲的尸体的模样,好几个凑到犬牙面前,也不问他昨晚爽不爽了,就问他尸体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线索··犬牙说没有没有,布一包油一淋,一把火送他们回地狱了。
他胡乱地搪塞着,一句没提他发现的异样,直到把好事者一一支开,才狼吞虎咽起盘里的鬼东西··他其实也想讨论一下的,但他感觉到管理者在盯着他·不仅仅盯着他,还盯着一同处理尸体的另外两个人。
这些尸体不寻常,所以还是把嘴闭紧一点的好·他可不想晚上睡到一半被叫去净土,他还没做好和那些鬼魂厮混的准备··虽然守口如瓶,但他自己没法不想。
说句老实话,他在沙场上混迹了那么多年,死成那逼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他回忆着尸体扛在手上的感觉,轻飘飘,空荡荡·再回味那人的骨骼和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极度狰狞。
他总觉着和平日里某种玩意很相似,而直到他干了一整天活,连内裤都- shi -透时他才恍然大悟——没错,那些尸体的模样就像被拧过的抹布一样··他们的肉身是干透了的,眼球还微微向外凸起。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拧这些人的躯干,把他们的生命力一点一点从体内榨干,最终只剩下一具空壳··多亏了这件事,整日里他都没想着宿舍还待着个奴隶·刀疤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去,逢人便说这是鬼魂作怪。
直到夕阳西下,大家都感受到点点的寒意时,管理者终于扯着嗓子喊收队,让他们把工具都收起来,拾掇拾掇,明天继续··也到了这会,刀疤才惦念起昨晚领来的、现在正窝在犬牙宿舍的奴隶。
于是当他俩都酒足饭饱准备思一思- yín -欲时,他一把拦住了犬牙,摩拳擦掌,笑出满脸横肉··他说怎么样怎么样,今晚来一发压压惊吧一起压压惊才有意思,一个人的惊,两个人一起压,那哪还有什么惊啊,就只剩爽了。
犬牙想回他几句,但张开嘴突然觉得倦意袭来·这一整天耳鸣都没消退,只不过偶尔重一些,偶尔轻一些罢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再说了,然后直接和刀疤擦身而过。
刀疤追了两步也明白了犬牙的意思,一个劲地在后头骂骂咧咧·不过这状态就证明他不会追了,至少他还得余出时间来找今晚排遣寂寞的对象,东边不亮西边亮——这是他的人生信仰。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犬牙在食堂外头绕了一圈,本意直接回宿舍洗个澡,但走了几步又绕回了食堂,犹豫了半天,打包了两块烤肉,再领了一瓶汽水··虽然他到现在也没- cao -到那个奴隶中,但既然买了,也不愿意就这么让那玩意饿死。
这可是他半年的薪水,买回条死尸绝对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第8章 ·回到宿舍的时候黑羽正站在小露台望着窗外,听到门响很紧张地回过头来··犬牙的宿舍在三楼,好几次门禁之后他从三楼翻出去和其他同僚找酒喝。
但黑羽没跑,他还真就听话地待在宿舍··犬牙看到他也愣了一下,随手把食物放在桌面··其实犬牙挺奇怪的,黑羽看起来怕他又不怕他,想反抗他又不把他往死里弄。
就像昨晚,明明黑羽可以趁着犬牙睡着了给他一榔头,指不定管理员就觉着黑羽体术不错,把他从奴隶的身份上升成囚徒了··这是好事,至少不用把命和身体交给这帮乌合之众玩弄。
但黑羽没这么做,不知道该说他觉悟太低还是太高··在这片岛上人分三等··第一等当然是管理员,管理员身上有刀有枪,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工地外站一圈的,他们全副武装,每天挂着能自爆的雷管和随时拔了拉栓放烟花的手雷。
另一种是在工地上巡视的,穿着防弹衣,配着步枪和甩棍,每天三三两两晃晃荡荡,一边扯- ji -巴蛋一边监督他们干活·看谁偷懒或仅仅不顺眼,就用棍子和枪托提醒一下。
第二等就是这些囚徒,来路不同,但殊途同归··囚徒有刀,有榔头,有各种各样的冷兵器和劳动工具,但没有火器·冬天每人一件军大衣,夏天一人发三件短袖和裤衩。
内裤是靠买的,一个月工钱能买五条内裤··所以刚来的时候犬牙没内裤穿,每天就吊着鸟甩来甩去,蛋还磨得生疼·一个月后工钱不够,只买了四条,后来还是刀疤施舍了一条给他——当然自从得知刀疤的生活习- xing -后,那条内裤犬牙就丢掉了。
第三等就是奴隶了··奴隶可以帮囚徒干活,为囚徒挣钱,但同时囚徒也得养他们··先前说过女奴隶很少,能买到的都是在里头待了好几年的囚徒,有一定的积蓄和地位,能提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女奴送来。
不过一般也没人愿意买下女奴隶,毕竟女奴隶的体力不够,挣的还不够养她花的·所以大部分时候是在贩卖会上花钱玩几把,差不多了就有人买个痛快,一刀了结。
男奴隶则一般作为角斗士让囚徒们下注,这些男奴隶的寿命都不太长,一般熬不过一星期·天天怼笼子里打个你死我活,基本上能活下来的也不剩什么劳动力了·但净土还有空地,基本处决完事。
犬牙进来之后,他只见过两次把奴隶买下来的情况,一次是买下了个男奴隶,和犬牙一样,也不知是为了满足自己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是觉着那男奴隶皮囊不错,当场死了太可惜。
反正买回来了大家一起分享,钱平摊下来也不算多··那男奴隶也命硬,晚上服侍一群人不算,白天还跟着他们干了两星期的活·然而有一天突然在工地上倒下,赶过去的人发现他的裤子全- shi -了,不仅有汗还有血,从此这人再没醒过来。
还有一次是买了女奴隶的,这结果就更苦逼了·那女奴隶买回来不到三天,自个就病死了·花了钱的囚徒简直痛不欲生,和死了老伴一样难过··他在净土哀嚎了一晚上,哭诉着自己的命苦,他本想把那女人养几天,等恢复好了,用户体验能更好。
岂料还没等到升级完毕,系统崩了,主板还烧了··第9章 ·不过黑羽应该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犬牙凭借自己的阅历以及昨天晚上打量过对方裸体的记忆,他认为黑羽的身体相当不错。
那些肌肉线条不是干干农活或健健身就养出来的,而是上过战场、受过特殊训练才具备的··犬牙觉着他应该是一个兵,不是自己这种雇佣兵,而是实实在在,到了年龄应征入伍,被大熔炉熔炼过好长时间的正规士兵。
加之今早黑羽的机敏反应,犬牙对这猜测又肯定了一分··犬牙呼喝一声“来吃”便掏出一包烟,敲了敲烟盒,掏出一支点上,也绕到露台外·不过他没看黑羽。
黑羽因为他的靠近稍稍后退了一点,没见犬牙碰他后,犹豫了片刻,默默地走进屋内··黑羽真他妈快饿死了,犬牙不用回头都能听见他啃肉喝水的声音,期间还被呛了几回,狠狠地咳嗽着。
犬牙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如果今晚再- cao -不到,至少明天得让他和自己一起上工·他内裤又快穿烂了,下个月还得挣钱买··从露台看出去能看到宿舍后方的小空地,此刻已经不是空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原料送来,堆得满满当当。
装原料的集装箱是蓝色的,和现在微暗的天色相近,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原料箱子上都印着和当初见过的精致直升机喷漆一样的古怪标志,那是蛇老板旗下的一个公司。
在公司标志旁有一个大大的生物危害警示,不过原料向来是没有味道的,这也让大部分囚徒可以忽略其真正的危害- xing -··刀疤曾经问犬牙——你知道那生物危害到底是危害生物哪部分吗会不会让我- xing -无能啊·这个问题曾经让刀疤困扰了一整年,最初的一年刀疤郁郁寡欢,每次看到这些标志就打颤。
他说让他杀人可以,但让他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玩意,他瘆得慌··但让刀疤瘆得慌的东西多了,红毛是一个,今早的死尸是一个,当初的标志是一个,还有每一天饭后打着饱嗝吹牛逼里提到的很多很多个。
犬牙很好奇那么怕死的人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又是怎么活到了现在·但后来他想明白了,正是因为刀疤足够怕死又十分缺钱,以至于他能小心谨慎地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但犬牙就不一样,他前半生的命运从买橘子的那一天起就不再由自己- cao -控·虽然怀揣着买老牛种果树之类的诗和远方的理想,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能过一天是一天。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虽然第一年过得十分忐忑,但第二年情况就瞬间好转了·事实证明刀疤关于危害下胯部位的猜测是错的,他不仅没变成- xing -无能,还努力地朝一夜七次郎的方向迈进。
所以之后他看到这些标志就不怕了,还搂着犬牙的肩膀感慨无限——你看,这就叫因祸得福,哲学我还是懂一点的··犬牙盯着箱子数了数,这一次送来的货有点多,足足二十六箱。
那些生物危害的标志仿佛一只只停在集装箱面上的小鸟,蓄势待发地等着黑夜降临,便振翅飞翔··犬牙把烟灭了,回头见到黑羽也已经吃饱了··此刻黑羽正把最后一点汽水喝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竟产生一种奇怪的美感。
犬牙对男- xing -没有太多的感觉,他觉得男女都一样·有洞就能- cao -,有水就更好·但如果都没有,那就算是动物他也不是没在饥渴的时候试过··但莫名地,他觉着黑羽不太一样,这一份不一样就像长得像生物危害标志的蠢鸟,在皮肤上轻轻地啄了一下——一定是因为昨晚黑羽和自己打了一架的缘故。
所以之后他再- cao -黑羽就不单纯地是在- cao -一个奴隶了,而是在- cao -一个被自己击败的对手··想到这,那蠢鸟好像又啄了一下··犬牙忍不住喷出一个鼻音,笑问——“你原来哪个部队的”·第10章 ·本以为只是随意寻常的一句话,对方爱答不答,反正犬牙也做好了黑羽没回应的准备。
岂料黑羽听到这问题很明显地一怔,然后又用那双警惕的眼睛盯着犬牙··犬牙被盯得有点发憷,反问——“怎么,没人问过你这问题吗”·“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回黑羽倒开口了,用的还是那副好似被火烧过的嗓音··“你很明显是个当兵的,你手上有很厚的老茧,应该常年拿刀或其他武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老茧更加夸张,估计是扣扳机扣的吧。”
犬牙再次敲敲烟,又掏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上下打量着黑羽,再道,“你身上伤疤那么多,看你也饿了很长时间·常年受到虐待的普通人没你这精力,昨天晚上冷成这逼样,你能一动不动坐到天亮,还他妈感觉得到我掀被子起来靠近你——你这鸟人,不是当兵的就是和我一样。”
黑羽咬了咬牙关,面颊的骨头微微鼓起,“和你一样·”·“你不是雇佣兵,不然你要不昨晚早认清现状乖乖被我- cao -一顿,要不趁我睡着已经把我整死了,”犬牙哑笑着靠近窗户,双手压在窗台上,煞有趣味地望着房内的黑羽——“你他妈是哪个部队的,我问你呢。”
黑羽的眼神有微妙的变化,但还不等犬牙想明白对方眼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黑羽就直接- cao -起桌面的水杯往犬牙脸上泼去··但犬牙反应也快,一把擒住了黑羽的手。
杯里的水泼到台面上,在塑料袋上发出噗的轻响··黑羽马上想把手抽回来,但犬牙不让·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个兵,一旦别人提到要- cao -他,自尊心就起来了,一点也没有奴隶的自觉- xing -。
犬牙狠狠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将黑羽半个身子从椅子上拽起来·此刻他们不仅仅隔着一张小桌子,还隔着一扇正对桌面的、没有玻璃和纱网的窗··犬牙咧嘴笑开,顺服的人- cao -多了,这样的货色确实不多见。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黑羽的下巴上挑了一下,手指间还夹着烟蒂··“我迟早能问出来,在把你- cao -得哭天抢地的时候,或者——”·犬牙话还没说完,黑羽也腾出了另一边手。
他毫不犹豫地扬起胳膊,给了犬牙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第11章 ·妈了个逼的,这耳光打得犬牙疼了一天的耳朵更难受了,烟蒂也被拍掉了,掉在- shi -漉漉的饭盒里头发出熄灭的嗤响。
犬牙松手了,既然黑羽打算再干一架,那他也愿意奉陪··反正他时间大把,今天驯服不了就明天,明天驯服不了就后天··他就不信这奴隶不被允许去饭堂,天天还得替自己干活的情况下能维持那么强的战斗力。
他从露台绕回来想在房里干,岂料他刚走进房内,黑羽双手一撑窗边,竟身子一缩,灵活地又从露台出去了··犬牙大为光火——“你他妈还来劲了是不是”·他说着把脏兮兮的上衣脱掉,以免扯坏了又得花他一份钱。
然后- cao -起桌面的饭盒就从窗户丢出去,再马上绕回露台··黑羽为了躲开饭盒不得不往露台外面退,借着这空当,犬牙三两步冲到他面前就是一脚·那一脚直接把黑羽踹到了露台的角落,而犬牙则干脆地拦在窗户面前。
现在两个人都在露台里了,要从门里出去,就必须先经过窗户,也就是先进过犬牙·黑羽则缩在露台的一头捂着肚子,退无可退··犬牙哼笑一声,随手拎起晾衣服的杆子朝他逼近。
黑羽也站了起来,左右看看,想估算着从哪里跑走比较合适·他很快发现他们的宿舍并不高,沿着墙壁还有一根很粗的排水管·这样的管道每一米左右就有一个接口,要顺着爬下去实在太容易了。
果不其然,就在犬牙扬起杆子要朝他打去时,他又灵活地一缩身子,迅速爬上露台,并腾空双手抓住排水管的一个接口··可他的腿还没来得及收上去,犬牙就立即冲上前拽住了他的衣服边角,硬生生地把他扯回到露台里。
这下可好,这一下黑羽又把脑袋抱住了··犬牙的杆子一下一下落在他的头上,他连呜咽都不呜咽,把自己抱成了一团··说来也怪,黑羽好像只对- xing -事方面很敏感。
不提到这事或不做这事,犬牙要怎么打他都不反抗·他只是一个劲地缩着,哪里被打疼了就往回缩一点··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犬牙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觉着这人不仅仅是一个兵,还是一个心地善良、内心纯粹的兵。
以至于他不愿意人格受到侮辱,可是却也没法随随便便- cao -起武器杀人··当然与之一同冒起来的还有另一个猜测——那就是黑羽故意激怒犬牙,因为他发现只要犬牙干架了,就可以放弃- cao -他。
所以与其与一顿- cao -相比,他宁可挨一顿打··打了一会,犬牙也打累了··他故意把杆子丢在一旁看黑羽会不会捡,但如他所料,黑羽只是抱着脑袋一动不动,不捡杆子,也不伺机反击。
犬牙居高临下地望着黑羽,忍不住告诉他——“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警告你,哪天我打烦了,我让大伙一块来治你”·犬牙就不信了,凭他一个- cao -不到,叫上和刀疤差不多的人一起,还能不把这件事办到底。
第12章 ·那天晚上黑羽依旧靠着桌角,犬牙也依然睡在床上··犬牙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已经死去很多年的橘子店老板,还梦到他们曾经走过的一个村落。
那已经是他们入伍的第五年,换了好几个部队,不记得当时是在哪一支,也不知道在为什么势力效命,还要打几年才是尽头··他们只知道明天有一场大仗要打,装备简陋,以少敌多。
他们暂时驻扎的村落是个重要据点,听闻好几路人都在争夺这片土地·所以村落早就没了人,只剩几间歪歪斜斜的房子没轰掉,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庄稼,还有一片一片被烧灼过的土地。
他和橘子店老板和几个战友住在其中一个茅屋里,当天晚上队长给他们发了几壶酒,还每人多给了两盒子弹以及两枚手雷··他们队的弹药本来就很紧张,这一来大家心里头多少也有了个数。
所以那天就算把草根拔了起来,把庄稼捣碎了加进锅里,也硬是给自己灌了几碗粥··他们都喝得有点多,但谁也没提明天要去干的事·其实犬牙除了橘子店老板以外,其余四人都不认识,那四人是当天下午临时配过来的,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抓的壮丁。
把几壶酒分掉后,犬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睡到半夜尿急醒来,打算去外头小便·岂料四下一看,橘子店老板和另外三人已经没了影,只有一个喝得最多的还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口水流得满脸都是。
犬牙本想随便找个地撒了尿就完事,但出了平房走几步就是一个卫生间,想想干脆就到卫生间里去吧,反正冷风吹一吹也能让脑子舒服一点··卫生间有三间,犬牙白天的时候犬牙去过。
但才走到卫生间门口,他就听得里面传来了一点点声音··犬牙也没理会,本来脑子就懵懵懂懂,于是毫不设防地钻到隔壁的小间里放水·他听着旁边的声音,还忍不住暗自发笑。
旁边的声音有点大,咿咿呀呀的一听就知道在干些什么·有时候他们之间是会这样,毕竟不是每个抓来的人都是良民·所以他本打算放干净水了就走,反正他们活动得连他放水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可他还没把裤子提起来,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叫喊··那喊声说不行了,我求你们了,你们饶了我吧·咱明天还得一块放枪呢,再下去我就要死了··这声音太耳熟了,不是别人,正是橘子店老板。
他带着哭腔求饶,其间断断续续,好似还不断地被撞击··犬牙心里头咯噔一下,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另外几个人却也没心软,吵吵嚷嚷地说谁他妈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干大事之前就是应该爽一发,他这是为部队做贡献,为大家做贡献。
犬牙想走了,他白日里见着那几个人的模样,高头大马,体阔腰圆·不要说橘子店老板一个人了,就算再加三个犬牙估计也不能打赢··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人踢了一脚门,从里头出来了。
他在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又兴冲冲地钻了回去·好似嫌小间里位置不够,又呼呼喝喝地让他们把小老板拖出来··这一下犬牙不敢动了,虽然谁都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但至少他还有今晚。
他可不想没被子弹打穿或手雷炸死,却被干死在这破地方··所以他把裤子提了提,小心地把门掩上·然后蹲在茅坑旁边,咬紧牙关得等待他们完事··第13章 ·这是那么多年来他做的最窝囊的一件事,他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就在门外被人强干,而他却与之隔着薄薄的木板,一声不吭,视如不见,充耳不闻。
橘子店老板彻底哭了起来,可他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很快又被人捂住了嘴··外头的三个人没有皮带,但从他们夹杂着粗话的交谈中犬牙可以知道谁暂时完事了,谁又接了上去。
知道小老板什么时候吐了出来,什么时候又失禁了··犬牙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只觉得酒劲全无,浑身发抖,衣服早就被汗水- shi -透,呼吸也像火烧一样滚烫。
他无数次地想冲出去把朋友救下来,可每一次又在行动之前,被心里另一个声音打压下去——不要救他,不要不自量力·现在是他一个人受苦,如果自己冲出去,那就成了两个人受苦。
就这样,他静静地在隔间里等着,等到所有人都爽够了,等到朋友早已不再呜咽·等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和满嘴粗话的交谈声远去,再等着小小的卫生间只剩下耳鸣,其余的什么声音都不再有。
然后,犬牙轻轻地拉开了门··他以为朋友已经走了,虽然受了很重的创伤,但一定不会就此咽气·他或许会回到小屋里睡一觉,反正这大概也是人生的最后一回了。
他没有之后的- yin -影,也来不及让- yin -影影响自己的后半生··可是当小隔间的门打开时,犬牙看到他的朋友没有走··在盥洗池前有一面脏兮兮的镜子,犬牙看到朋友的刹那,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小老板也抬头看到了他。
小老板的衣服已经被扯烂了,上面全是肮脏不堪的污秽和斑斑勃勃的血迹·其中还有一些令人不敢深想的污渍,粘在他永远练不出肌肉的大腿和后背上··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那一刻犬牙觉得很痛苦,他不仅为朋友不堪的遭遇痛苦,还有为自己做了一次废物而痛苦。
是的,犬牙扮演了一个废物,一个混账,一个和外面那几个施暴者一样的罪犯··他最可悲的地方不在于他打不过那几个人,而在于他连声都不敢吱,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小老板苦笑了一下,对他说——我也不会救你的··犬牙大汗淋漓地惊醒··他的被褥和枕头全部被汗水浸透了,可冷风一吹,他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扭头想找杯水喝,却看到了在桌角缩成一团的黑羽··黑羽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没有纱网和玻璃阻拦的窗户根本挡不住外头的低温和寒风··犬牙冷笑一声,真不知道这玩意还能熬几天。
白日里和自己干架那么起劲,晚上却冻得跟狗一样··他没有靠近黑羽,接了点水猛灌了几口,然后把被子和枕头翻了个背,钻进被窝里··犬牙不应该理会黑羽的,就这样过上几天黑羽自己也会扛不住,然后妥协,然后翘起屁股。
他本来就是个奴隶,这才是犬牙花钱买的东西··可不知为何犬牙又把身子转了过来,借着月光盯着黑羽看了一会,然后在心里暗骂了几句,起床翻出去年的军大衣丢到黑羽的身上。
第14章 ·第二天醒来黑羽确实裹着犬牙的军大衣,见着犬牙醒了,他便立即起身,还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犬牙也不懂该说什么,呼喝着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出工。
管理员是高兴的,反正不管你们这些囚徒做什么,工作量就是那么多,只要能完成,谁完成无所谓··何况奴隶不允许进入食堂,而大部分囚徒喜欢虐待奴隶·这无形中不仅保证了劳动力,还节省了食物的消耗。
黑羽倒也安分,犬牙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犬牙也没一直歇着,但他能干半个小时,就跑到旁边去抽根烟··这几日每次出工,眩晕的感觉就萦绕不散,他也想多休息一点,至少别在这破地方得什么奇怪的毛病。
虽然这里设有医疗所,但谁都知道这里的医疗条件是怎么样··上一回有个干活时被搅断手的送医疗所去,止血缝针处理了没过一周,突然高烧不退,浑身战栗··那纱布一解开才发现,手臂早就已经感染了,甚至还长了蛆。
犬牙在战争年代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兵员们都把医生当救世主,但实际上很多时候救世主没有拯救他们的能力··药物缺乏,条件恶劣,归根结底这些人就是一块可能发馊也可能不发馊的肉,到底能不能活,大多凭的是运气。
黑羽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即便这几天又冷又饿,干起活来一点也不马虎··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吃,一干就干了三四个小时,来来回回推了几十趟的水泥车,一刻也没停下。
犬牙眯起眼睛再次看向天空,这一会天空有了一点点的- yin -云·估摸着晚一些就会有大雨降临,今天说不准能让他们早点收工··犬牙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也象征- xing -地搬两块砖时,刀疤兴冲冲地朝他走来。
走两步还忍不住朝黑羽的方向看一眼,猥琐地笑一下··刀疤这逼人真的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三年相处下来,他都不用开口说话,犬牙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你昨晚没干”刀疤笑吟吟地掏出一根烟,殷勤地塞到犬牙嘴边,还擦了根火柴帮他点上。
犬牙捏着烟蒂摘下来,反问,“你怎么知道你还能凭他走路姿势看出来”·“我瞎猜的,嘿嘿·”刀疤挠挠脑袋,挠挠肚子,再挠挠胯下,“差不多了吧,我今晚可以享受一下了吧”·“要我说几次”犬牙不耐烦地问,“我不——”·“三箱,”刀疤竖起手指,打断犬牙并再次加码,“金币不变,再加一箱火马酒,你看怎么样”·看个- ji -巴。
犬牙狠抽了两口,把半截烟灭在脚底··他扭头朝黑羽望去,此刻黑羽已经把石头的T恤脱掉捆在腰上,满是伤疤的肌肉上挂着涔涔的汗珠·他的头发也找了根绳子捆起来,除了脸上的胡茬不怎么美观外,这家伙确实长得不错。
想必刀疤也是欣赏了一早上,指不定现在都扯旗了··第15章 ·但犬牙却没法立即答应··虽然前一天干架让他下定决心要治治黑羽,找几个人一起上是最好的选择。
给黑羽以威慑后,往后自己再动手就容易了··可或许也就是黑羽的这副模样,以及除了- xing -事之外的顺服与听话,又让犬牙有点不舍得··他回想起今天早上起床时黑羽看自己的眼神,以及乖乖地把军大衣摆好的动作,忍不住啧了一声,摇摇头。
“你他妈做人不能这样啊你刚来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你都精满自溢了好不好”刀疤见着犬牙居然摇头,又开始着急了。
刀疤说得没错,刚来的时候犬牙憋了差不多半年,每天除了靠五姑娘外,就是靠十姑娘一起3P·虽然这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饥渴,但和真枪实弹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正当他要不打一架出掉身上多余的精力,要不无论三七二十一先找个瘦弱点的伙伴泄泻火时,也不知道刀疤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一个女奴隶,半夜兴冲冲地敲开犬牙的门,神秘兮兮地让犬牙去五楼宿舍的某一间。
那个奴隶也不是刀疤的,是同营另一个老囚徒的·刀疤人脉广,也没忘在享福的时候分犬牙一杯羹·就凭这一点,犬牙也不得不把刀疤当半个朋友··在这个连个雌鸟估计都见不到的破地方,看到全身赤裸的女奴之际,犬牙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回想当时的状态,估计让他- cao -之前跪下给女奴叫一声姑奶奶都乐意··但话说回来犬牙也不是一点都没帮上刀疤,刀疤嘴巴碎,又爱犯贱,刚来时惹了不少破事。
虽然按照刀疤的话说基本都是别人莫名其妙看他不顺眼,但无论顺不顺眼,趁人少时被堵墙角的情况没少发生··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那时候犬牙帮他干了好多架,有一回甚至直接替刀疤挨打。
本来是二对五,虽然犬牙和刀疤就俩人,但如果搏了命也不是没点胜算·但奇怪的是干了一回,五个人全对着犬牙拳打脚踢·等到犬牙抱着脑袋嗷嗷嗷了半天,一抬头才发现刀疤早跑没了影。
这就是他们这里的友谊,非常扭曲,非常机动··说不坚固,倒也不是,有时候还真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一口粥你一半我一半,就盼着大家能一块活下去·但如果说坚固,又太勉强。
转个背把你卖了也很常见,但事后偷来两根烟道个歉或直接给你揍两拳踢几脚,好像再计较也没多少意思,明天还是一块去食堂,一口粥你一半我一半··所以即便女奴之事确实亏了刀疤他才尝到了这一口,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俩基本扯平。
而黑羽不一样,黑羽是——·犬牙还没天人交战完毕,工地的深处又发出了一声嚎叫·刀疤和犬牙的思绪纷纷被打断,随着人潮一并朝坑洞奔去··来到坑洞边,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两个囚徒站在一个被下挖的小坑边,坑里竟翻出一只胳膊··那胳膊的形状和之前犬牙烧毁的尸体一样,关节扭曲,却皮质完好··两名囚徒嚎叫完了,愣了一下,赶紧后退,想搭上货梯往外头走。
管理员却不允许,对着下方的他们发号施令,让他们把那玩意弄出来··两人纠结了一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动作·直到管理员把枪举起来,又重申了一遍命令后,才慢慢上前,用小铲子不停地扒拉着那松松垮垮的土壤。
不消五分钟,一具扭曲的尸体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看来出大事了·”刀疤说,“这绝逼不正常·”·犬牙拧紧眉头盯着那具尸体,咬住牙关没有说话。
他向后退了一点,扭头想离开人群·谁知正当他回过头来时,他看见黑羽也放下了推车,远远地望着发现尸体的地方··不知为何,犬牙竟觉得黑羽的表情有一丝的满足。
第16章 ·黑羽有问题,这问题已经不限于他到底属于哪个部队,曾经经历了什么事,而是关于那些尸体··犬牙打算问一问黑羽,即便对方没有回应,也必须让黑羽意识到自己发现了猫腻。
黑羽是他的奴隶,如果黑羽和那些尸体有关,一旦查出来,犬牙也脱不了干系·那别说养老牛种果树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以想象··黑羽很快把头低下来,在人群陆陆续续地回到岗位上时,他又继续把水泥扛上推车,兢兢业业地工作。
犬牙抱着这样的疑惑,一直等到晚饭结束··犬牙吃了点东西,还和一个管理员聊了几句·管理员还夸了黑羽几句,大概的意思是说黑羽表现不错,他买这奴隶买得挺值。
随后犬牙照例打包了汽水了烤肉,来到食堂外,找到坐在门口把玩着两根稻草的黑羽··犬牙晃了晃餐盒,对黑羽说,“跟我来·”·他们绕过了宿舍,来到了- cao -场边上的小林子。
犬牙不打算在宿舍问他这些事,毕竟宿舍的墙很薄,若是隔壁的人有心,难说会听到些什么··犬牙四下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后,把饭盒和汽水丢在草地上··黑羽俯下身子把饭盒捡起来,刚打开饭盒拿出烤肉,犬牙就说话了。
“你做的吧”犬牙问,说着用脚踢了一下汽水,让汽水往黑羽的方向滚了一点··黑羽抬头看了看犬牙,抹了一把嘴边的油,茫然地问——“做什么”·“别跟我装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犬牙哼笑一声,朝他走近一点。
他盘起双手朝下看,现在黑羽跪在自己面前吃得满嘴油的样子,还真他妈像个奴隶··黑羽没说话,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犬牙,然后摇摇头··犬牙杵了片刻,一抬脚踹在黑羽的肩膀上。
黑羽没穿衣服,身子上也满是被汗水糊了的灰尘·这一脚倒没在身上踩出特别显眼的印子,反而把他的烤肉踹掉在地··黑羽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被泥土弄脏的烤肉。
他的嘴唇有点发抖,他确实饿得够呛,这一下让他有点难过·所以他也没力气和犬牙生气,只是赶紧把咬了两口的烤肉捡起来··但犬牙不让,他一抬脚,直接踩在烤肉上,差一点点就一并把黑羽的手指撵在鞋底。
紧接着他俯下身来,掐着黑羽的脖子把他拽起,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再次问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让那些拿枪的来问你·”·黑羽的目光没有闪躲,他和犬牙对峙了一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认真地道——“我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事”·“尸体,”犬牙从牙缝里挤出字眼——“那些尸体你是怎么弄的。”
“我没有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黑羽说,他的声音因为被抓住脖颈显得更为沙哑·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移开,那感觉就像在挑衅犬牙。
犬牙冷笑,他- cao -过旁边的汽水,用牙齿咬开盖子·于此同时,加重了掐着黑羽脖颈的手劲,不让黑羽从他身边逃开··黑羽不知道犬牙要干什么,眼神开始变得有点慌。
但这正是犬牙想要的,他需要黑羽紧张和害怕,他不会允许自己最后的一年多刑期因为这个奴隶而延长··当汽水瓶靠近的时候,黑羽开始挣扎了··但犬牙一发狠劲,直接把黑羽向后摁在草地上。
他用膝盖抵着黑羽的肚子,不让他翻起身子·掐住脖颈的手上移到面颊,逼着黑羽张开嘴巴··然后举起汽水瓶,朝着黑羽张开的嘴猛灌下去。
黑羽剧烈地抗拒着,他想扭头闪躲,但根本闪不掉,他想蹬腿踢踹,但他够不着犬牙的肚子··汽水淋得他满脸都是,从他嘴巴、鼻孔、眼睛渗入,很快他就被呛到了,汽水中的二氧化碳又让他更严重地咳嗽起来。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他只能用双手推着犬牙,推着他的胸口和手臂,却完全不能让犬牙停止施虐··等到一瓶汽水差不多灌完了,他才顺势摸到了犬牙的脸。
他用手指扎了一下犬牙的眼睛,才令犬牙的动作有片刻的失控··随后他马上用力地拧动身体,从犬牙的膝盖下扭出去··犬牙才不会让他逃走,他抓住黑羽的手腕把他重新压回原地,膝盖就着下胯不轻不重地一撞,彻底让黑羽脱了力。
虽然犬牙用的力道不猛,但由于受创的是最脆弱的部位,黑羽仍像被电流击中一样,轻微地呻吟了一声,浑身发抖··第17章 ·犬牙借此机会,干脆把黑羽翻过来。
但满身是汗的黑羽滑溜溜的,一骨碌就从他手中挣开··可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黑影,对着黑羽就是一记侧踢··这一踹何其及时,正正把黑羽踹到了树桩上。
黑羽狠狠地撞上了粗糙的枝干,带下了一片干裂的树皮碎片··“我- cao -,这逼玩意还挺够呛”只见刀疤活动了一下筋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犬牙呆了,他不知道刀疤跟了自己多久,也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他俩的对话··但下一秒刀疤就打消了他的顾虑,马上又笑出一脸的横肉,搓搓手对犬牙说——“你这小子,在屋里玩还不够,还得拖到外头来”·听到这样的话,犬牙松了口气。
如果刀疤偷听了他俩的对话,他一定会跟自己一样追问·但想必他只是贼心不死,迟迟跟上后,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谈什么,满脑子都是精虫罢了··犬牙放松了,黑羽却紧张了。
他没有忘记前一天犬牙给他的警告,而看似现在确实多了一个要教训他的存在··黑羽想站起来,可脚一滑又原地坐下·他的眼睛里再次凝聚起恨意,捏紧了拳头准备反抗。
可刀疤才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刀疤这人或许等双方准备好了硬碰硬不行,但如果让他稍微占一点点优势,他就能把对方的肠子都拖出来··犬牙前几次和黑羽干架时都没有掏出刀,也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着还没到那份上。
但刀疤一看黑羽握了拳头,干脆就把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他俯下身子捞了一抔土,毫无畏惧地朝黑羽走去··他当然不会害怕,毕竟现在还有一个犬牙在,就算一对一打不过,他们现在也是一对二,而看似对方使不出一对王炸。
黑羽看了看犬牙,又看了看刀疤,再看了看犬牙··犬牙没有动作,反而把目光稍微移开一点·黑羽的身后就是- cao -场的铁丝网,要逃跑也只能往犬牙的方向跑。
黑羽知道了犬牙的意思,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当刀疤拿着匕首一点一点逼近的时候,还不等刀疤把一抔土撒向他,他拔腿就冲向犬牙的位置··但犬牙没让他走,他伸手拦住了黑羽,揪住他的裤带把他往回扯了一点,然后狠狠地把他往刀疤的方向推去。
这回刀疤高兴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犬牙你真是我的好伙伴”,对着一趔趄趴在地上的黑羽用力地踢了几脚,然后咬住刀背,开始解裤带··黑羽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忍着胸腹的剧痛,毫不犹豫地扑向刀疤。
他拦腰把刀疤抱住,干脆地将其扑倒在地··刀疤一不留神脑袋撞在地上,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点点星花·但他没忘自己还咬着一把匕首,于是迅速的抓起匕首,及时地在黑羽背后划了一道。
瞬间,黑羽后背出现一条深深的血口··鲜血不停地涌出来,甚至能看到里面翻出红肉··刀疤被激怒了,他冲着犬牙喊了一声“你他妈怎么不帮我”,随即握紧匕首,一边揪住黑羽的头发把他扯开,一边试着把匕首架在黑羽的脖子上。
刀疤的身形比犬牙更灵活,很快就骑在黑羽的背上··但黑羽挣扎得太猛烈,以至于他的裤衩都染上黑羽后背的鲜血,搞得像他肛裂了一样··犬牙原本是想上前帮忙,但不知为何又没法真的动作。
黑羽的脖子被迫扬起,使得他再一次与犬牙四目相接··那一刻犬牙的两耳又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和第一次在奴隶贩卖会时一样··他听到了呻吟的声音,听到了舀水的声音,听到了冲撞的声音,还听到了哭泣和嘲笑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橘子店老板的双眼··那双眼睛透过肮脏的平面镜与他四目相对,眼里充满了绝望,他开合着那张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下··——我也不会救你的。
“差不多得了,”犬牙脱口而出,“我没说让你- cao -他·”·第18章 ·这话刀疤就不爱听了,他揪住黑羽的头发,把脑袋摁在地上,一边让犬牙别闹了快点,他完事了自己好上,一边从口袋掏出两个安全套。
他知道犬牙嫌弃他不干净,所以他自己就把油和套子都带上了——这下犬牙就没啥好挑剔的了··可犬牙没有动,定定地望着刀疤扭着身子把宝贝都掏出来,顿了顿,才道——“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我说我没让你- cao -他。”
刀疤不理他了,他管犬牙给不给,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不干到底才是傻逼··他的屁股往后挪了一点,挪到黑羽的大腿上,然后扯住对方的裤腰带一拽,将黑羽那结实的屁股露了出来。
这下犬牙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象征- xing -地踢了一下刀疤,“行了行了,以后,以后我用腻了给你,成不”·刀疤直接把犬牙的腿推开,继续无视犬牙的存在,他的手在黑羽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那臀肉瞬间因为他的掐拧红了一块。
黑羽咬住牙关不说话,脸和脖子都涨红了,他假装不再反抗的样子,但犬牙看得到他的手正一点一点往被刀疤丢掉的匕首方向挪··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犬牙赶紧打转方向,一脚踹开快要被他握住的匕首。
还不等刀疤对他说句“你看这下才像样”,就来到刀疤面前,用尽蛮力地冲着刀疤耳朵就是一拍··刀疤懵了,而黑羽赶紧接机反抗,再次扭动着身子将刀疤翻开,一边提着裤子,一边缩到不远处。
·刀疤歪歪斜斜地倒在草地上,回过神来后冲着犬牙吼了句“你妈逼有病呢”就向着犬牙袭来··犬牙猝不及防,被刀疤扑倒的同时与其扭打成一团。
他们的身形是差不多的,但刀疤比犬牙灵活少许,犬牙又比刀疤有力量一些··两人你揪着我耳朵,我朝你脸挥着拳头·你踹我一脚,我给你一肘子··打了半天,犬牙才逮到个机会把刀疤摁住,使出十字固卡住他的脖颈,再拧着他的手反压后背,冲着他的耳边吼道——“我说话听不懂是不是你没完了还”·刀疤的脸气得通红,眼球也布上了血丝。
他等着犬牙稍微松手一些还想反击,却被犬牙及时地用手肘抵着脖颈,摁在地上··这一下他没法子了·他朝着犬牙吐了一口唾沫,嘴里嘟囔着几句脏话。
但他的力道渐渐减缓,彻底放弃了和犬牙的对抗··犬牙就这么压着他一会,才试探- xing -地把手松开·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稍微整理一下,走去捡起刀疤的匕首。
他本来是想把匕首还给刀疤的,但刀疤一边爬起来,一边还在骂骂咧咧·所以犬牙想了想,干脆自个把匕首给收了··回头见着黑羽还愣在原地,眼睛盯着地上早就不成样的烤肉,忍不住吼了一声——“不走那你继续杵着吧。”
黑羽一听,也不再看地上的烤肉了·快步追上了犬牙的脚步,抹了抹脸上的泥和口水,听话地跟在后面··犬牙本想再去食堂给黑羽拿块烤肉,但转回去时食堂已经关门了。
他也懒得带上后背全是血的黑羽逛小卖部,干脆往宿舍回返··此时天空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闷雷阵阵,还没走到宿舍门口,大雨便倾盆而下··第19章 ·那天晚上,他把一瓶消毒的粉末丢给了黑羽,黑羽洗了个澡后,摸索着自己把后背的药给上了。
他的动作很别扭,但犬牙忍住没去靠近他··等到他也洗完澡时,却见黑羽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犬牙瞥了他一眼,道——“这回不蹲桌角了”·黑羽没回答,他的目光随着犬牙走动。
等到犬牙把用浴巾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时,黑羽拿着药走近了他··“干什么我今晚没工夫和你干架了·”犬牙没好气地道,随手把浴巾甩到椅背上。
黑羽咽了口唾沫,纠结了一会,说,“那你不上药”·黑羽一提醒,犬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有好多乱七八糟的小口子·不过他平时也大伤小伤不断,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摆摆手让黑羽走开,顺势躺在床上,“别碰我,免不了等会你帮我上药,我一兴起又要- cao -你·”·黑羽拿着药站在床边片刻,见到犬牙真的没有上药的意思,才悻悻地把药放回桌面,然后坐在椅子上,把头伏在桌面。
犬牙- cao -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翻看了一会,没有再说话··而黑羽伏桌片刻后,忽然觉得有点冷,又把叠好的军大衣打开,反方向地套在自己身上··他不敢披着,毕竟后背还有好大的伤,所以此刻伤口暴露在外,被冷风一吹,倒也慢慢干水了。
今夜的风雨很大,大得风像鬼魂怪叫,把门窗打得乒乒乓乓地响·雨水更是噼噼啪啪,仿若下着冰雹一般··由于窗户没有阻拦,黑羽的桌面很快就被吹进来的雨水打- shi -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外头交替闪烁的电光,然后又从椅子上离开,缩回了桌角··犬牙一直没吭声,他看着那花了他两枚金币买过来的杂志,却一个字一张图都没看进去。
上面丰腴的大腿和浑圆的胸部好像都成了不可解码的符号,瞅了半天身体也没啥回应··但他的余光却注意着黑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记声响·他轻微的缩动,他因疼痛发出的抽吸,他伤口的牵拉,还有虽然小心翼翼,却还是免不了碰撞桌椅发出的小小噪音。
这房间真是小,小得犬牙都不知道他还能往哪看··等到熄灯时间快到之际,犬牙把杂志往桌面一拍,再朝床内挪了一点,最终翻身背对着黑羽,冲着黑羽道了句——“给你留了个角落,要冷就上来蜷着吧。”
话音刚落,整个宿舍的灯火正巧慢慢熄灭··黑羽没有回应他,也没有马上动作··当然,犬牙也没再转过头去··但他知道黑羽听到了他的话,因为正当他眯得迷迷糊糊之际,他感觉床脚动了动,被子被轻轻地压了一下。
第20章 ·那几天犬牙没有从黑羽的嘴里问出一星半点的玩意,黑羽也像从未发生过之前的事一样,继续帮犬牙勤勤恳恳地干一天的活,晚上乖乖地坐在食堂门口等犬牙给他打肉和汽水,回到宿舍再遵循犬牙的命令,听话地洗澡睡觉。
唯一不同的是他自从那一天开始,就蜷在犬牙的床脚睡,而不是蜷在桌边睡··犬牙感觉得到黑羽的信任在一点点增多,有时候醒来还能看到对方没睡醒,扯着他被子一角盖在身上的样子。
犬牙觉得黑羽和他认识的一个小男孩很像··那个小男孩是他还是一介良民时结识的,年纪不大,认识的时候大概十岁,离开的时候约莫十二三··一开始是因为犬牙喜欢小男孩的姐姐,所以才和他接触。
他没钱上学校,自小就跟着姐姐在餐馆里端茶倒水··男孩的姐姐是个温柔漂亮的姑娘,笑起来时周围都像被染了光一样敞亮··但她的家庭很不好,妈妈丢下姐弟俩改嫁了,父亲又烂赌酗酒,一点生活费都挣不到,喝多了或输惨了,偶尔还拿她和弟弟撒气。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在犬牙被抓走之前,他和那姑娘的关系已经挺好了·虽然犬牙没什么家庭背景,但他在姑娘隔壁的一家小杂货铺干活,每天和姑娘低头不见抬头见,偶尔还从杂货铺拿点东西献献殷勤。
姑娘缺啥少啥,他总是第一时间知道并及时给她买了送去,久而久之,姑娘也对他渐生好感··在犬牙离开的那一年他曾和姑娘约定,等他攒了钱,明年就能租下个小屋子,到时他俩就结婚。
虽然买不起房子,但租就是第一步··姑娘犹犹豫豫说不知道弟弟怎么办,犬牙则一口承诺——让他一块住过来,犬牙至少把姑娘的弟弟养到成家为止··姑娘大为感动,她说她对这世界只有弟弟一个牵挂,但之后,她会把犬牙也当成自己的牵挂。
可惜世事难料,那天犬牙一走,九年没再回头··战争结束之后他从自己已经毁掉的小屋子走到他曾打工的杂货铺的街时,街道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之前的杂货铺早已没了影,连带着周边几个商铺一并,变成了一栋正在翻修的政府大楼·他还没能靠近,就被一些人拦住并推开了··他在街道走了好几圈,想看看那姑娘还在不在,不出所料,他最终也没找到。
停留在那里的几天晚上,他忍不住在酒馆里打听,从一些没走的老居民嘴里才慢慢得知,那姑娘早年被征召者掳走,从此杳无音讯·她父亲在她掳走前就喝死了,而她弟弟最终被发现在街头,有人过去踹他时,他已经冷了。
死前他抱着个碗蜷缩成一团,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他就和普通的流浪儿没有两样,把他拖上车子时,他的手脚浮肿得不成样子··老家伙们说姑娘是个好姑娘,但在这样的年代里,好姑娘都没有好下场。
离开家乡的傍晚,犬牙再次从街道头走到街道尾··夕阳远远地- she -过来,把正在修建的大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照得温暖璀璨,他们好像从未经历过战乱一样,为自己的小生活充实并满足地忙碌。
那一刻犬牙似乎见到了一个和姑娘很像的背影,她穿着精心修剪的长裙,从一家小餐馆出来··她的身边跟着一个青年,看起来就像她已经长大的弟弟·而她的手边还牵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含着棒棒糖,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一直和姑娘说些什么。
犬牙有一刹那想冲上去,但他快步走了几米,又停下了步伐··他是害怕了,他怕走上前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人,而和他曾有约定的那一个早就死在应招的队伍里,经历过惨绝人寰的人生后,被拖车甩在某一个乱葬岗。
所以他宁可不去戳穿,只留想象··他愿意相信对方还没有死,她只是已经结婚了,嫁了个比犬牙更有前途更有能力的人,现在弟弟也养大了,还有一个漂亮的娃娃。
犬牙已经不再是她的牵挂,而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辉光中时,犬牙也知道,她也不再是自己的牵挂··犬牙就这样静静地盯着缩成一团的黑羽,他和那个小男孩一样,眉毛很浓,眼神机灵。
他们都有着又硬又直的头发,因营养跟不上而微微发黄··他们的表情总是带有一点点的畏惧和惶恐,但遇到事情了却还是会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还有他们都跑得很快,犬牙总是追不上··只不过一个大了太多岁,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一个永远停留在十二三岁的年纪,再也长不大··犬牙就这么想着、看着,直到天空泛亮,号声吹起。
黑羽很快睁开了眼睛,发现犬牙正盯着他,赶紧抹了一把脸,搓搓眼睛,问——“怎么了我……我起晚了吗”·“没有。”
犬牙摇摇头,翻身把被子掀开,率先离开了床··第21章 ·犬牙和刀疤的关系也有了一点点的裂痕,刀疤自那天之后再没有跟犬牙主动说话,甚至看都不往他这边看一眼。
犬牙知道刀疤在赌气,不过他对此不怎么担心·他和刀疤闹矛盾也不是一两次了,反正过不了一星期,他俩该怎样还是怎样··先前说过刀疤只能算半个朋友,所以不该以一个朋友的标准去要求他。
何况犬牙现在要盯紧黑羽,既然他没从对方嘴里问出东西,那就要自己去发现··如果他找到黑羽与那些尸体有关的线索,他一定会举报黑羽·他绝对不会让黑羽把自己拖下水——是的,在那几天里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往后的好几日,都没有再出现新的尸体·所有人的话题围绕着尸体转了两圈,不多久又销声匿迹··在这里的人大抵如此,他们见多了鲜血淋漓的场景,有时候子弹都未必能给他们以威慑。
之前因为管理员和囚徒发生冲突,管理员都把枪架起来了,几个不怕死的囚徒还是顶着枪口上··他们就是一群狂暴之徒,乌合之众,其实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管理员和囚徒面临的危险- xing -也差不离。
不过还好,自从那一次小小的暴乱结束后,三年来基本上就没再出过太大的骚动··囚徒们要想从这里离开必须有船,而船上载满了全副武装的家伙·即便他们能把乱子闹出来,那船一开,他们还是困在孤岛上。
他们不是不能做小的船,只是做出的船能航行多远、彼岸又在什么方向、天气会如何对他们的小船肆虐——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如此想来,蛇老板把一个类似于软禁所的监狱建在这里,也似乎有了他的道理。
这里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要被拉来了,基本上就别想跑出去··所以犬牙不想犯错,当然若能立功减刑就更好了··于是当黑羽真正行动的一天,犬牙及时地、敏锐地察觉到了。
那天晚上已经熄灯了,大概也过了午夜十二点·犬牙感觉床脚动了一下,睁开眼时黑羽竟然已经没了影···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犬牙赶紧翻身起来,他没走大门,反而从小露台出去。
他向下一看,不禁暗暗庆幸——黑羽没有走远,他才刚刚下到楼底,并在月光暗淡的黑夜里悄无声息地奔跑着··犬牙不敢等,顺着排水管爬下,蹑手蹑脚地跟在黑羽身后的不远处。
他以为黑羽应该去警卫间,里面是管理员的宿舍以及军火库·上一回暴乱发生的时候,最先被占领的就是那里·但岂料黑羽绕了个弯,竟从警卫间转过去了,反而直奔工地。
黑羽的行动快得可怕,犬牙跑得自己都有点喘,黑羽却一点减慢和疲倦的意思都没有·等到他到达工地的时候,便朝坑洞里看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又从边缘绕开,往小岛的海岸跑去。
晚上工地是没有人看守的,毕竟工地里除了一堆脚手架和废料外什么都没有,巡逻集中的地方只有三处,一是囚徒宿舍周围,一是警卫间,还有一处就是唯一的街道··他们两个人都避过了上述三处的巡逻,而黑羽却还继续向前,跑到海岸边的一个林子里,迅速地钻进林内。
茂密的灌木丛和参天的树木让犬牙的跟踪变得更加艰难了,月光本来就暗淡,被枝枝叶叶一遮,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光斑,很难辩清哪个是叶子投下的假象,哪些是黑羽真正的影子。
而黑羽的步伐又特别轻,在林子里跑起来,甚至连簌簌声都很难听到··果不其然,犬牙跟了好一会,就把黑羽跟丢了··他停在原地四下张望,竖起耳朵屏息静听,可是黑羽像从未出现一样,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只有一点点虫鸟的啾鸣,若有似无地从叶里和草间传来··犬牙立即折回宿舍,他原路返回,躲过警卫,再次从排水管爬上去··等到他终于坐回床边时,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他用力地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顺带把- shi -透的恤衫脱掉··歇息了好一会,他有了决断——既然黑羽不让他跟着,没关系,他可以坐在这里等。
依照前两次的惯例看来,黑羽在天亮之前必然回返,并且伪装成正在睡觉的样子·那犬牙一定可以把他逮个正着,而这下,他无论如何也得问出个究竟··想到此,犬牙掏出被自己压得干瘪瘪的烟盒,划亮一根火柴把烟点上,深深地吸了几口。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像蒙了一层纱一样的月亮,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琢磨着待会该从何问起··第22章 ·黑羽回来得比犬牙料想的更快,他气喘吁吁地从窗子翻进,还没踩上地板,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并看到黑暗中一点橙色的火光。
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所以他也不躲,站稳之后,转过头看着犬牙··犬牙准备了很多问题,从你到底是不是个兵,隶属什么部队,到你怎么杀的那些人,为什么杀,有什么目的,杀的人为什么他们都没见过,以及死者究竟是管理者还是囚徒……·他对犬牙有千千万万的疑惑,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犬牙的声音很轻,他仍然怕隔墙有耳。
但黑羽压根就不给隔墙的那只耳朵有偷听的机会,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站在床边··犬牙把烟蒂灭在烟灰缸里,抻了抻腰骨坐起来·凭借黑羽现在的状态,他很肯定对方不打算逃走。
但这又让犬牙心头多了一个疑惑——有谁他妈的犯了事被人发现了,居然还不想逃走··犬牙和黑羽就这样借着暗淡的月光对峙,仿若两尊雕塑··冷风又刮起来了,犬牙还觉着有点冷。
但为了气势上不输给对方,所以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一定要等黑羽先反应··黑羽倒还好,跑了一趟身上的汗都没退完·他吸了吸鼻子,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他俩大眼瞪着小眼好一阵子,直到黑羽也开始觉得冷了,才冷不丁地抛出一句——“你要走·”·“我是要走,”犬牙如释重负,扯了件衣服披上,“所以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你要不自首,要不被我扭送到警卫间。
虽然结果都不太好,但你自己看着办·”·“你要走·”黑羽重复了一遍,他没有坐下,高高地站着让犬牙还有点压力··他咽了一口唾沫,仿佛很艰难地在纠结什么,然后扭头看看屋外,再把头转回来继续望着犬牙,结果纠结了半天,还是不变的那句话——“你要走才行。”
“我他妈当然想走,我警告你,你不要连累我——”·“我不是说刑满释放的走,我是说……你要尽快走·”黑羽居然打断了犬牙,主动说道。
犬牙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妈逼的这话说得他不想走一样,他笑着摇摇头,对黑羽道——“我是要尽快走,所以把你送去立了功,我就能顺顺当当地——”·“否则你会像他们一样死去。”
黑羽第二次打断了犬牙,不仅如此,他还朝犬牙走近了两步··这一回轮到犬牙警惕了,他下意识地往床上退去,左手立即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匕首··黑羽现在是在威胁他。
看来黑羽真的喜欢硬碰硬,那么多周都没趁他睡觉时动手,反而等他醒着的时候干架··“怎么着啊,你想怎么样要是你能不让我流血就把我关节拧那逼样,我就算死你手里也服气。”
犬牙咧嘴,把匕首拔出来··但黑羽却没有再往前,他身上没有武器,身边除了一个水杯和已经被砸出一个凹口的水壶外什么都没有·他的拳头捏起又松开,然后再往后退了一点。
最终他像鼓足勇气一般,道了一条新的答案——“那不是我杀的,我……我没有杀人·”·犬牙当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一个杀人犯一开始喜欢说自己杀了人。
黑羽这么说并不能证明他的清白,顶多证明他还没习惯杀人罢了··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犬牙哼笑一声,反问——“那谁干的我倒是要见见这世外高人。”
但黑羽又不回答了,他摇摇头,再次徒劳地重复着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一定要尽快走,否则你就走不了了·”·说着他四下看了看,然后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搓搓胳膊,居然又在桌子腿边坐下了。
犬牙却不爽了,他干脆地从床上跳下来,向着黑羽的肋骨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用匕首尖指着黑羽——“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你不杀我,我杀你·”·黑羽身子稍稍偏了偏,匕首碰到他的时候他又往后缩了一点,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犬牙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自己。
然后,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轻轻地说了句刀疤听到一定会觉得瘆得慌,犬牙听了也不太舒服的话——“是这里的建筑……这里的建筑在杀人。”
第23章 ·“啥玩意”犬牙以为自己听岔了,狐疑地皱起眉头··黑羽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正准备绕出露台给犬牙说明,不料几束手电光从窗户- she -入,在他们脸上乱晃。
与此同时,走廊还响起了沉闷的脚步·脚步凌乱急促,听起来人数很多··犬牙赶紧抓住黑羽的肩膀,把他猛地拖到床上·然后扯上被子盖住两人,顺带还捂住了黑羽的嘴。
管理者巡房,这是极少发生的事··一般情况下除了刚来的头三个月要像普通士兵一样经历巡房外,转移到正规囚徒宿舍后就不会再有管理员巡视了··毕竟转移之后就是单人单间,有了私人空间,自然也会有私人活动。
所以管理员只会在正规营地外把守,基本不会闯进来干扰他们床上的好事··除非出现了异样的情况,比如——黑羽留下了踪迹··犬牙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立即询问似的瞪着黑羽。
他到现在为止一点都不知道黑羽刚刚做了什么,而倘若那些管理员就是因为黑羽的行动来抓捕他——不用说,动在黑羽身上的刑罚也会动在犬牙身上··说到底犬牙和黑羽单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上头绝对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老天捉弄,犬牙的觉悟已经很高了,他确实做好了把黑羽出卖的准备,可这一会竟连出卖的机会给不给他··但黑羽却坚定地望着对方,用眼神告诉犬牙——不可能,我不可能留下痕迹。
犬牙真不知该为他的自信高兴还是悲哀··没过几分钟,房间的门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他们宿舍的钥匙孔也被弄响了,钥匙在里头转了转··犬牙和黑羽立即闭上了眼睛,只有眼帘中偶尔出现一点点光线,证明管理员正在用手电筒扫- she -。
听脚步声判断,进来他俩宿舍的管理员大概有两个··他们走进来在桌面翻翻,又把他们的衣服抖开,到处看看·衣服环扣和枪械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听得犬牙心惊胆战。
犬牙的后背已经- shi -透了,心脏比先前更跳得厉害·他一边胳膊枕在黑羽的脖颈下,另一边手默默地捏紧了夹在两人之间的匕首··其实犬牙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好反抗的决心,他真的应该反抗吗如果反抗被压制,后果比直接被抓更可怕。
可如果不反抗,他或许会上刑架·上刑架的人大都会少点什么,上一次去警卫间偷枪的囚徒少了几根手指,上上次试图离岛的囚徒少了一个蛋,再上次……·管理员站在他们的床边,手电光直接打在黑羽的脸上。
犬牙轻轻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着黑羽非常平静,好似真睡着了一般··然后手电光从黑羽的身上移开了,继续在房间胡乱照了一会,卧室门再次打开,最终轻轻地合上。
门外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地汇聚起来,再慢慢地向着尽头的方向远去··直到周围又恢复一片悄寂,犬牙才长舒了一口气··黑羽把眼睛睁开,重新望着犬牙的脸。
犬牙这一刻才意识到他们靠得很近,只要往前挪一寸,就能亲上黑羽的脸或嘴角··黑羽也没有从犬牙的胳膊上移开,他依然枕着犬牙肌肉饱胀的手臂,两手蜷着抱在胸前。
他们的姿势有点暧昧,就像刚刚干完一发后大汗淋漓地谈天·要让犬牙一点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毕竟黑羽难得那么贴近他··可让他现在就做点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他满肚子的疑惑还没有解开。
他认为比起一场随时都可以来的- xing -爱,他更需要知道他想- cao -的到底是什么人··“说吧,”犬牙道,“就在我耳边说,不怕人听到·”·黑羽点了点头,又往犬牙的方向靠了一点。
那天晚上犬牙终于知道黑羽究竟来自哪里,也确定他的军人身份,甚至了解他的行动目标,花费的时长,以及任务的结果··但当犬牙听完了全部,他只有一句话想说——“你他妈有病吧还是欺负我读书少,编个故事唬我”·黑羽摇摇头,非常坚定地道——“我没有骗你,我曾经被困在这个岛上。”
第24章 ·是的,黑羽说得有理有据,有板有眼,但实际上一深究,犬牙只觉得黑羽说了一个很大的谎话··按照黑羽的话说,他曾经是狮国的一支秘密部队,里面总共有九名特种队员,十七岁便招募进来,封闭式训练了三年。
他们的档案被抽取后单独设立,并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络,目的是在二十岁那年执行摧毁一个军事基地的任务,这是他们第一项也是唯一一项使命··黑羽当时并不了解那个军事基地,只知道其大致的坐标。
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个基地,或者说见过的都没能活着回来··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听说那是一个惨无人道的训练营,也许也有后人妖魔化的成分在,相传里面关押的并不是士兵,而是普通的年轻人。
他们被锁在一种特殊的房间里,而那房间能吸收人的生命力·进去的时候没有感觉,但过不了多久,房间便能将人像拧抹布一样把体内的生命榨干,最终让人变成一副空壳。
这是一种极度反人类的行为,当年这个岛上驻扎了各种各样的营房和研究所,大批顶尖科学家在此夜以继日地进行研究,最终找到了完美榨取肉体并储存能量的方法··“如果你有机会把那些尸体剖开看,你会发现他们的内脏全部干瘪了,就像被晒干一样,但外在的皮肤却是完好的。”
犬牙回忆起自己扛起尸体的感觉,它确实很轻,和正常尸体的对比就像拿着一条死鱼和一条鱼干一般··“我当年的任务就是来调查它,收集它的资料,并在摧毁它之后曝光。”
黑羽说··那一年他在队长黑石的带领下往这片始终笼罩着迷雾的地点进发,然而天不遂人愿,当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却突然遭遇了可怕的风暴··那是黑羽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风浪,翻腾的海水把天地都搅成了一团。
他们的船被大浪打碎了,黑羽和另外一名队员被冲到了小岛上,他们在岸边等了很久,但其他队友以及队长都没有顺利登岸··他们没有办法折回去,也没有办法求救。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任务执行下去,等待幸存者回狮国汇报,然后派来救援··“我们发现了这些基地,也发现了基地里的人·”黑羽说··那时候的小岛不是现在的样子,甚至连树木的种类和花草的颜色都不一样。
这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岛屿,周围的动植物就像经历过辐- she -一般,长得特别高大粗壮·有时候一只老鼠就有一只吃猫虎那么大,更不用说那几乎壮硕得和蜻蜓一样的花蚊。
在岛屿上有很多营房,黑羽记忆中大概不下十座··但很奇怪,这里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布满了科学家·不仅没有科学家,就连看守都没有见到··研究所里的仪器还在运转,资料库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看样子是曾经有人驻扎过,但某一天来了紧急命令,来不及把东西销毁就匆匆撤退。
当黑羽到达之际,它已经成了一座天然的、孤寂的牢笼··他们在研究所扫荡了一圈,又走进了牢房··于是他们看到了活人——只不过不是正常的活人,而是一些稀奇古怪、肢体或残缺或扭曲的怪物。
第25章 ·这里的牢房从外部形状上看,与普通监牢没有两样·但走进内部才发现,里面的墙壁全部糊着一层淡橙色的泥浆··而当他和另一名队员进行搜罗时,惊觉里面大部分人都已经死了。
只有大概十余人一息尚存,但手脚的关节和长骨也扭曲得不成样子··看得出他们曾经都是非常精壮的人,最老的年龄不超过四十,最年轻的也就十二三。
死去的人每一个都像被拧干了一样,尸体不腐化,也不发出恶臭··黑羽和那名队员想把牢笼打开,但无论用枪打还是用炸药炸,都没有办法轰开牢门··于是他们只能安慰里面的幸存者,告诉他们救援马上就到,狮国会派出精锐部队来营救他们,同时也会给他们最好的治疗。
但这样的安慰是苍白的,里面的囚犯没有一个因为黑羽和队员的劝慰露出喜悦之色·恰恰相反,他们告诉黑羽——他们活不了了,黑羽要赶紧走,否则他们也活不了。
然后他们指了指橙色的墙面,对黑羽说——这种材料从他们靠近的一刹那起就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事到如今囚徒们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更谈不上什么营救和痊愈。
黑羽和队友听罢马上外撤,他们迅速地折返回研究所,一边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一边竭力搜寻着尽可能多的材料··他们找到了一些罐头,也把部分罐头给牢房里的人送去。
他们本以为不出一个月就能等到营救,可三天之后等来的不是救援队,而是一场铺天盖地的轰炸··炸弹炸毁了整个基地,不仅是研究所,还有那十来座牢房·炮火地毯式地屠戮着这块小岛,几乎要将它击回海底。
轰炸开始的时候黑羽碰巧待在研究所清点食物,而他的战友却去牢房送今天的罐头,几枚炮弹接连地在附近砸下,他们就这样在废墟中隔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羽在废墟里醒来。
他恰好在位于房顶坍塌后形成的一个小三角区域里,所以只有皮外伤,而没有手脚被压断··他努力地找着出路,并于小角落里靠着那些罐头和瓶装水过活··他被困了很长时间,到底有多久他却不记得了。
印象中他把里头的罐头吃空,把能找到的水源也喝光·然后他一点一点地往外挖刨,直到有一天看到了外面投进来的光,他才再一次重见天日··他在岛上生活了很长时间,每天都用一些受到严重辐- she -后变异的浆果充饥,他试着寻找着生还者。
但很遗憾,小岛确实被毁了,毁得干干净净,一个活人也没剩下··不仅如此,大部分的树木也被摧毁,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那些牢房被掩盖在层层尘土之下,他花了好些时日,才挖出一条小小的通道,通向里面已经没有气息的几名死者。
他本想把尸体拉出来,如果遇到了救援队,直接带一具变形的尸体回去就是最佳的证明材料··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这么做,就有航船靠近了小岛··那些航船不是救援队,只是来对小岛进行更彻底地毁灭。
他们再一次用火焰喷- she -器烧着残存的植物,并从空中洒下一些怪异的土壤和种子··黑羽知道他们是要重新改造小岛,不仅要毁掉它曾经的功用,还要让所有知情的人闭嘴。
黑羽东躲西藏,直到那两艘航船折返,他才偷偷地溜到船上,返回了狮国···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他是回来复命的,他需要把一切告知队长,并让队长向上头呈递资料,将任务彻底地完成。
可当他靠岸的那一天他却发现——狮国已经不存在了··第26章 ·“解体了,那仗打了九年,你他妈在小岛上躲过了最苦逼的一段时光·”犬牙说,他想起了自己刚被抓壮丁的日子。
黑羽本意是要找到自己所在的部队和队长,但他这一找就找了五年·硬仗打完就是软仗,权势的斗争让国土继续分裂,有时候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他没有身份和档案,唯一能证明他到底是谁的队员和队长早就不知道流落到何方。
但他没有就此放弃,他到处打听,四海漂泊·直到二十九岁那一年他听闻了黑石队长的名号,知道他现在是其中一个小国的司令后,才凭着这一点点线索来到了那个国家。
可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就被一群人抓住,他不停地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来历以及与黑石队长相识的关系,但没有人愿意为他向上禀报,反而因他没有身份的证明而贬为奴隶。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会回到这里,我被人转手过很多次,最后一次他们把我压上了一架小飞机,降落之后,我就出现在你们的酒吧擂台上·”黑羽说··到此,他沉默了。
犬牙稍微整理了一下黑羽所说的信息,问道——“那队长的称号叫黑石”·“对·”·犬牙又问,“内战的时候他妈的也叫黑石”·“我不确定……但狮国还存在时,他就叫这个名字,之后分裂了还叫这个名,大概中途没有改变过。”
犬牙点点头,继续问——“你们计划的代号是什么”·“火药行动·”黑羽说,“队伍里有十个人,但除了队长以外,我——”·还没听完,犬牙就笑了。
他笑得突然,让黑羽吓了一跳·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把手从黑羽脖颈下面抽出来··他直起身子,去够旁边的烟·然后敲了敲,点上一根。
“你他妈费那么大工夫编个故事,你累不累”犬牙喷出一口浓烟,骂道··“我没有说谎,我——”·“我打了九年仗,当了两年佣兵,还在这里头和这帮乌合之众混了三年,即便我没参与过,他们也会有人见过、听过、聊过,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犬牙扭头盯着黑羽,一字一顿地道——“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黑石队长,更没听过火药行动。”
黑羽知道犬牙或许不相信他,于是再抛出一个有说服力的论据——“外面那些生物危害箱子里装着的就是那种橙色的材料,等你们造好了地基,管理员一定下令让你们——”·“那本来就是糊墙的玩意,我只知道你出现之前,这里没有人死成那逼样。”
犬牙继续狠狠地吸着烟,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和客观··“我说了不是我杀的,我把尸体拖出来让你们看到,就是要引起囚徒的恐慌,只有这样这里的行动才能被停止,而那些恐慌的囚徒才有可能——”·“有可能劫船逃跑,然后你也顺利地逃走了,”犬牙说,眯起眼睛打量黑羽——“我不知道你怎么杀的,但我知道,这才是你杀人的目的。”
·黑羽不说话了,他甚至有一点点后悔··他和犬牙对视了一会,被烟呛到后浅浅咳嗽了两声,慢慢地转过背去··犬牙把一根烟抽完,还有点好奇黑羽居然就这么坦然地睡在他身边。
他刚调戏两句,黑羽却又冷冷地道——“当你开始感觉到耳鸣和眩晕,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这话一出,犬牙心头一震··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那天自己感觉的症状,不仅没有附和当时一起去烧尸体的家伙,甚至对刀疤也只字未提。
“你救过我,”黑羽的肩膀动了动,轻轻地说——“我不过也试着救你一命罢了·”·犬牙没有接话,他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不仅让他没法发声,甚至呼吸都变得艰难。
第27章 ·犬牙没有出卖黑羽,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黑羽的话像靡靡之音在他耳边嗡嗡叫,其中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耳鸣··好几次刀疤经过犬牙面前时,犬牙都想和他聊几句,指不定能从对方那里有意无意地知道些新的东西。
但可惜刀疤似乎并不想和他说话,他们关系闹僵的时间比想象中更久,原因在于刀疤已经和隔壁营的三面熊混熟了,他当然不介意多一个或者少一个犬牙··犬牙不喜欢三面熊,尤其不喜欢他脸上的几块刺青。
那刺青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在他脖颈的位置,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骨架,浑身长毛,只有身体没有脑袋··另外部分则分部于左脸和右脸——即左脸颊纹了一张脸,右脸颊又纹了一张脸,加上他自己真的那张脸,总共就有三张。
而左右两张脸带着两不同的面具,一哭一笑——三面熊的绰号就凭这招摇的纹身得来··但虽然纹在脖颈的躯干是瘦骨嶙峋的,三面熊本人却非常壮硕。
即便犬牙走过他身边要看他的表情,都得微微抬头··不过犬牙一般有多远躲多远,因为他很臭——这不是他们这帮大汉正常的臭味,而是一种十里飘臭的、极具穿透力的味道。
而且三面熊太他妈目中无人了,他刚来没多久,还没从新囚徒的营地里转移,晚上喝多了甚至敢跑到正规囚徒宿舍耍酒疯··他耍起酒疯来简直所向披靡,可以把稍微瘦弱一点的家伙直接像抡铁球一样甩。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听说他刚被抓的时候花费了一支小队的人,当时他身上连中了五六颗子弹,还照样一个顶仨地和周围人硬干·末了终于把他制服下来,以为他也就走到这里了,岂料医生刚把他身体里的子弹取出来,他当天晚上就睁开了眼睛。
这种人就适合这个小岛,身负重伤还能一个顶仨,要活蹦乱跳了还不一人干十人的活··不过犬牙和他有一点点过节,那过节发生在去年跨年之际··那一次三面熊又喝多了,在酒吧发起疯来,朝犬牙他们营的一个人泼了一脑袋的酒,还擦了一根火柴抛过去。
当时犬牙也有点喝高,见着他这无事生非的样子,脑一热抡起瓶子就往他头上砸··瓶子碎了是碎了,三面熊却连一点伤都没有·但犬牙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并且让他决定犬牙就是他下一个教训的对象。
犬牙刚在心里头暗骂他这哪叫脑袋,这叫秤砣,三面熊就从座位上下来,- cao -起一张桌子,从犬牙的头顶狠狠地往下扣··那天犬牙确实被揍了,但他确定在那一击后有人帮了自己,若非如此他一定当场被三面熊打死,毕竟当桌子直接穿过他头颅之际,他看到三面熊纹身晃了晃,最终九十度打转——犬牙当即倒下了,唯一留在眼帘里的就是那模模糊糊、狰狞不已的两张诡异的面具。
那次过节之后,犬牙的脑袋、脖子、脊椎疼了好些日子,甚至偶尔头发痒了挠一挠,头皮的其他部位还牵拉着疼··不过他倒是学乖了,以后但凡再见到三面熊进酒馆,他一定早早回宿舍睡觉。
他看不惯三面熊的猖狂,但他又干不过对方,所以只能眼不见为净··第28章 ·三面熊身边时常带着一个叫白面跟班,白面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弄到毒品的家伙。
他本身就是一个瘾君子,即便状态最好的时候他的脸也像白纸一样·每天病恹恹的,有时候跟在三面熊后头,三面熊的影子都能彻底把他遮住··一开始犬牙特别好奇这逼人为啥也送到岛上来,这能干活吗,说不定还没干几天,他就在烈日底下蒸发了。
后来犬牙才恍然大悟——这人的能力不在于能干粗活,而在于能把其他人治住··他和三面熊的关系不言自明,而三面熊超乎常理地护着他·不仅如此,其他人也和他很熟络。
关键就在于他和管理员们的关系特别好,永远都能弄到小卖部里没有的物资··所以即便在连一根香蕉、一只苹果都是天价孤岛,他居然能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点点小纸包,让某个囚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刀疤曾说他是管理员安插在囚徒中的女干细,他大能力没有,小能力不少,就像每天晚上被三面熊戳后面时必须加的润滑剂一样,让整个营队没有秘密,维持着管理员的统治。
现在可好了,刀疤成了三面熊另一个跟班,所以三面熊还真他妈有了三面,更加耀武扬威了··犬牙远远地朝工地上最高的一个人头看去,几乎不用寻找,就能确定三面熊的位置。
今天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灼热了,虽然仍然刺目,但温度随着冬季的来临在慢慢改变,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下起大雪,而他们也将迎来死人最频繁的一个季节··犬牙把水泥全部倒进搅拌机里,再往黑羽的方向看去。
地基建完之后,脚手架就要继续往上搭建·此刻黑羽正坐在一个吊机旁边,一边扯着纱网,一边用麻绳捆着几块小木桩固定··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汗珠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来时的头发也已经剃掉了,现在只剩短短的发茬,近乎于光头··犬牙没有再问黑羽关于逃走的事,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出逃·黑羽也没有再主动规劝,看样子就像“我试着救你了但你想死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而这几天来再没有多余的尸体,犬牙也宁可自我劝慰——估计是奴隶生涯毁掉了黑羽的精神,所以他编了一个谎话来伪造自己的身世··这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骗过其他人的同时,也骗过了自己,让心里好受一点,让他不至于自我了断。
犬牙见过这种先例,上个月因矽肺死去的一个同营的囚徒就是典范··犬牙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老拿着一个女孩和一个娃娃的照片给犬牙看··他逢人便说自己有个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儿子在等他回家,所以他肯定要好好干活,得快点出去与他们团聚。
他说自己当初就是为了谋生才不小心杀了人,但谋生的根本也是为了给老婆孩子换取更好的未来··他说得声情并茂,情到深处还涕泗横流··犬牙为此还有点同情他,他们刚刚才经历过战乱,百废待兴,很多规矩都是新的,而人产生迷茫再做错事,也在所难免。
这样的认知一直持续到上个月他咽了气,管理员把他的尸体抬出去·犬牙多嘴感慨了句——妈的,再熬多两个月就能回去睡老婆了,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走了。
听到这句抱怨的管理员好奇地看了犬牙一眼,竟突然笑了——“他不就是和老婆孩子团聚去了吗”·犬牙没明白什么意思,摇摇头。
管理员却说了一个和那名囚徒完全不一样的版本——“他要不砍死他老婆孩子,现在也不用死在这里·”·那一刻犬牙愣了,但他很快就说服自己管理员说的才是真话。
毕竟面对一个已经冷却的尸体以及一个马上就要被遗忘的、无阻挂齿的囚犯,管理员没必要骗他··但对于那个囚徒来说,却有太多的理由撒谎了··第29章 ·但事情还是出现了异变,在这个地方由于人的精力太过旺盛,能供以消遣的东西又太少,所以没事找事就是排遣苦闷的一大良方。
何况管理员只需要保证大体的劳动力不变,而囚徒们的档案大多乌漆嘛黑,有的甚至连国籍都没有,那意外死亡也会归在正常死亡的行列··九年内战打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的生活都成为一盘散沙被混入沙漠中。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很多人打完仗出来就没了家,而又不是人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毅力,再去追寻和组建一个,所以流浪的人特别多,杀红了眼却杀心未泯的也多,他们流落到新社会中就是祸害,倒不如一并集中在这里,散发余热。
刀疤的离开让犬牙隐隐地感觉到,三面熊终于找到机会对自己下手了··他或许下手的不是自己本身,但一定和身边跟着的黑羽脱不了关系··事情发生在周六收工之后。
因为每周都有一天的休息,所以周六晚上成了酒馆爆满的时间··这是一周里唯一一次看看钢管上的大腿,喝喝火马酒,再嚼一嚼那些半生不熟的血狼肉的正当机会,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再去食堂,宁可去酒吧把一周的工钱花光。
但犬牙没有去,他还想和黑羽谈一谈,所以他让黑羽待在食堂门口,自己则进食堂尽快地吃完了晚餐后,特地为黑羽也打了一块血狼肉··他没留意三面熊等一众在不在食堂,毕竟即便他们不在也很正常。
三面熊嗜酒如命,正如白面毒瘾缠身··血狼肉很贵,热量也很好,对于他们这群每天必须大量消耗体力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可当他提着饭盒出来的时候,黑羽却不见了踪影。
黑羽是不会乱跑的,他从来没有乱跑过·纵然一开始犬牙总想- cao -他的时候他都没真的跑,现在犬牙都和他睡一张床了也没碰他,那他更没理由乱跑了··犬牙的第一反应是他又去执行那不知道真假的目标了,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明天是不开工的,就算他今晚把尸体拖出来,周日能看到尸体的人也寥寥无几,和他的目的大相径庭。
于是犬牙匆匆地赶回宿舍,他希望黑羽是因为与自己日渐熟络,所以放肆地先跑回来洗个澡·今天他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的沙子,难受得想尽快清理也不是没可能。
但犬牙一路走一路回忆,猛然记起今天泼黑羽沙子的就是白面··当他回忆起白面恶作剧般的表情以及扭头对三面熊使的眼色时,犬牙心中警铃大作——三面熊的确行动了,还是趁着他在食堂风卷残云之际。
果不其然,当他回到宿舍时,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地上也没有沙子,证明黑羽一直没有回来过··犬牙赶紧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就往外头走。
他来到食堂绕了一圈,又到工地旁绕了一圈,接着再马不停蹄地跑到净土附近搜寻,最后竟是在- cao -场后边的小林子里找到了黑羽··第30章 ·当然犬牙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黑羽,而是高头大马的三面熊,以及围在他身边的、包括白面在内的四个兄弟——刀疤并不在其中,看来刀疤还不想彻底和犬牙闹翻。
可是犬牙却完全没有因此原谅刀疤,刀疤跟了三面熊那么些时日,必然知道他们的计划,可他却根本没和犬牙通风报信,反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参与,不过问,不关心。
正如曾经犬牙对待橘子店老板所作的一样··犬牙没有干脆地提刀上前,而是躲在不远处往他们的方向看··他们的人很多,再加上一个三面熊,犬牙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让犬牙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他的手臂和额头都气得青筋暴起·只消再多一点刺激,他便飞蛾扑火··此刻黑羽身上全是伤,但他还在竭力地反抗··他的动作确实灵活,虽然没有办法在力量上和三面熊抗衡,但他竟能吊着对方的脖子,一翻身就起到三面熊的脖子上。
他狠狠地夹着大腿,希望能以此让三面熊跪下,可其他人一左一右扯住他的腿,还不等他用上狠劲,就将他从三面熊后背拖下来··他不停地从那些人的钳制中窜开,但又不停地被人踢中小腿、侧腰,他躲得过一记飞踹,却不一定能躲过接连下来的几记重拳。
那五个人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就把黑羽摁在地上痛殴··黑羽的口鼻都流血了,最终被迫跪在草地上,双手反钳身后··犬牙自认自己的灵活度不如黑羽,连黑羽都被揍成这样,更不用说犬牙会如何了。
所以他的匕首紧了松,松了紧·决心也下了又吹,吹了又下··他的脑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自我劝服,说黑羽不过是个奴隶而已,奴隶就是拿来被人用的,即便他吃点亏把黑羽让出去给他们- cao -一顿也没什么,反正黑羽身体棒,估摸着也不会直接被干死。
再说了,犬牙此刻就应该在食堂里吃饭,就算吃完了他也以为黑羽在宿舍,所以应该在宿舍等对方·他压根没找来小- cao -场,也压根不知道发生在黑羽身上的惨剧——不知者无罪,他不该愧疚。
但另一个声音却像电流,每一次当他快要劝服自己时,那电流就噼噼啪啪地响,将他的想法全部糊乱,再狠狠地电击着心脏,让左胸的某一块区域疼痛不已。
这一切都持续到黑羽被彻底地扒光,两个人同时将他摁在地上,而另外三个人开始解开裤带··其中解得最快的是三面熊,他已经站在黑羽的后方,因为背对犬牙,以至于犬牙看不见胯间那长满颗粒又奇臭无比的玩意。
那一刻犬牙的脑袋炸开了,电流似乎翻了一倍,使得他的心跳有刹那的停滞··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两个垃圾箱后面钻出来··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已被汗水浸透的匕首把柄,再无犹豫地朝三面熊所在的位置冲去。
第31章 ·后来犬牙经常回想,到底是从哪一天起命运把他和黑羽绑在一起,是黑羽为他开枪的时候,还是他为黑羽顶罪之际,抑或都不是,而是他们第一次在床上翻云覆雨,而黑羽告诉他自己想他,无比想他,再也不希望他默默地离开,再也无法原谅他不辞而别的夜晚……·不,犬牙觉得都不是。
犬牙认为就是他和黑羽合力干掉了三面熊的那一天,他们没有接过吻,没有上过床,甚至说的话都寥寥无几,可是那一天他愿意为拯救一个卑微的人流血,为了心头那一点点快要熄灭的善意豁出- xing -命——那一刻,他就已经和黑羽的生命捆紧了。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一切正如他想象的那样,他是敌不过五个人的·所以他根本没想过去敌其他人,而是冲着三面熊,趁着他连转身都来不及、趁着同伴想提醒却还没动作、趁着他们惊讶的表情还挂在脸上、趁着自己后悔之前——把匕首扎进了三面熊的后背。
他扎了一刀想打横转动,却发现根本转不动·于是他又迅速把刀拔了出来,然后再扎进去,再拔出来··鲜血从创口中喷薄而出,黑羽也立即感觉到后面的反应,一个拧身,挣开反钳着他的人,对着侧旁其中一名囚徒的脑袋狠踢一脚。
除了白面往远处躲开之外,三名回过神来的同伴迅速朝黑羽扑去,而三面熊也狠狠地一甩身子,竟把犬牙直接甩开··他把手伸到后背,硬是将匕首拔了出来,然后如泰山压顶一样袭向犬牙。
犬牙想跑,但根本跑不了,他的后领被三面熊抓住往后一拖,他便向后摔了半米··紧接着那把匕首便深深地扎进他的小腿,一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他心想完了,真完了。
三面熊或许可以被扎几刀还活着,但他要被扎几刀肯定成了肉泥··但也就在三面熊第二刀落下之际,黑羽不知道为何又突然在三面熊的背后出现,一如先前那般吊上了壮汉的脖子,双腿猛地夹紧,双手则用力地向上扳着三面熊的脑袋。
三面熊像发狂的野兽一样乱撞,并不停地用手往黑羽的方向掏··与此同时另外三人故技重施,还想把黑羽从三面熊头上扯下··犬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忍着剧痛和不住涌出的鲜血,踉踉跄跄地又站了起来。
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还带着鲜血的匕首,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当他终于够到三面熊时,他顶着恶臭,一边手抱紧了三面熊的腰,而另一边手突然举起,将匕首扎进三面熊的眼窝。
那是三面熊最脆弱的地方,而犬牙非常肯定——这一回他一定活不下去··犬牙没有松开匕首,反而又把匕首拔了出来··三面熊的眼窝顿时形成一个小小的喷泉,而其余的三人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再继续动作。
黑羽从对方的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跌落在地··而犬牙则握着匕首,望着三面熊做最后的挣扎,最终再用秤砣一般的脑袋,砸在满是泥腥的草地上··黑羽还没有把裤子穿好,下半身仍然赤裸着。
但当他和犬牙一并回过头瞪着其余三人时,那三人终于意识到局势的改变,向后退了两步,最终朝着早已跑没影的白面的方向,一边骂着一边离开··犬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把裤子拾起来丢给黑羽。
黑羽则慢慢地把裤子穿上,再从犬牙手上接过匕首,于裤管上擦了擦,交还给犬牙··“谢谢·”黑羽说··但犬牙觉得那是幻听,因为天空又开始打雷了,雷声阵阵,让黑羽的话听不真切。
还有一点点的雨丝飘在他俩的脸上,冰冰凉凉··冬天就要随一场换季的大雨,来到这片孤岛上了··第32章 ·犬牙为三头熊的死付出了代价,他被扣了半年的工钱,还延长了一年的刑期。
他必须要用自己的劳动力来填补三头熊的工作量,·而黑羽也一样,甚至他还受到了一顿鞭刑,打得身上后背全是伤··但那都不重要,犬牙觉得他好像解开了心头的一个结。
那个结是一面肮脏的平面镜,是一场躲在卫生间里的冲撞和呻吟,是一双满是绝望的眼睛,是一句充满怨恨与不解的耳语··他仍然没有碰黑羽,但他为黑羽上药。
他看着那些伤痕一点点结疤,脱痂,再看着嫩肉从泛白到鲜红,再变成有一点点增生的凹凹凸凸的轨迹··他还是每天让黑羽出工,每天和黑羽并排躺下·他的心头还怀揣着那些疑惑,但他产生了一点点的动摇——那动摇关于一些难以置信的真相,关于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感。
他和黑羽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改变,是在黑羽伤好之后不久··那天晚上他们已经睡了好一会,犬牙都快睡着了,黑羽却翻过身子,突然凑近了犬牙··他长出的胡茬扎到了犬牙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喷在犬牙的耳廓。
犬牙也着了魔一样转过身去,抬手握住了黑羽的肩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他们接吻了·在黑暗的宿舍里,一边听着屋外狂风怪叫,一边交换着嘴里还带着酒腥和烟味的唾液。
黑羽和犬牙都很激动,他们的热气和体温几乎把被褥点燃·黑羽狠狠地咬着犬牙的嘴唇,犬牙则使劲而搂住黑羽的后背··他把黑羽压在身下,再被黑羽翻过来躺平。
他们就像两条缺水已久的鱼,要命地啜吸着对方的唾液以及被牙齿划伤而溢出的点点血液··两人很快都有了反应,下身硬挺地贴在一起·一会顶着大腿,一会抵着小腹。
黑羽把手往下移动,率先握住了对方·他隔着裤子磨蹭了一阵,最终再把手从裤子边缘伸进去··犬牙松开嘴把黑羽整个人搂身上,让他枕在自己的臂膀,然后继续亲吻他的额头,揉捏他结识浑圆的臀部。
·直到黑羽自己把裤子脱掉,一手握着自己,一手握着犬牙··黑羽的手掌已经有了老茧,磨蹭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刺痛··但犬牙并不介意,他周身的血液都随着对方的撸动而沸腾,再急速地往下身窜去。
他的小腹里有一团火,温度最热的焰苗则握在黑羽的手心··焰苗溢出的- yín -液沾- shi -了黑羽的拇指,再随着拇指于龟- tou -和包皮边缘的沟壑涂匀。
他释放在黑羽的手心里,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搂得太紧,直到黑羽闷哼了一声,也一同攀上了高潮的顶峰··他们都- shi -透了,彼此之间还黏黏糊糊。
可谁也不想把被子翻过来,只想让高潮的余韵稍微拖延久一点,再久一点··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直到他们的呼吸慢慢地平缓,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周围的冷风不再被他们的呼吸蒸干,而粘稠的一处也逐渐凝固,变成稍稍发硬的一小块。
犬牙要睡着了,半睡半醒间他似乎听到黑羽对他说——“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可是犬牙没力气回应了,那一刻他觉得很疲倦,于是放任了自己的意识,迅速地进入梦乡。
他以为黑羽是在梦里说这句话,所以他也在梦里回答——好啊··第33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黑羽已经去洗澡了··犬牙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只有床单和裤子边缘一点点硬块提醒他那不是做梦。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集合的号声还没有吹响,又点了根烟,慢慢地回味着黑羽手掌在自己- yin -- jing -上的感觉·那感觉比不上口腔、后- xue -或者- yin -道,但对长时间没有- xing -生活的犬牙来说,也足够美妙了。
还没等他把一根烟抽完,黑羽就回来了·他看到犬牙醒了,便把擦过身子的毛巾交给他,冷不丁地来了句——“我们要劫船·”·犬牙被烟呛了一口。
看来不仅是昨晚的- xing -事是真的,在梦里的问话也是真的·他连连咳嗽,黑羽竟坐在他身边,还帮他拍了拍后背··犬牙推了黑羽一把,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了咳,才瞪了黑羽一眼——“你他妈不要命了,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可是你昨晚不是答应——”·“你他妈闭嘴”犬牙哑着嗓子低吼,激动得口水都溅到黑羽脸上。
黑羽愣住了,擦了擦脸,悻悻地不再发声··犬牙也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静静地听着旁边的声音·确定隔壁的人还没有起床后,才浅浅地松了一口气··逃走这种话题在这里是大忌,即便他们能讨论蛇老板的- ji -巴,都不能讨论这个。
暂且不说管理员会不会把他们当成高危人物隔离,即便直接定了他们的罪,把他们拉到净土里,其他囚徒也说不得什么··犬牙是想走,他天天都想走·在这里累得要死,又没什么盼头。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全搭黑羽和三面熊身上了··现在犬牙是一穷二白,除了一身的力气——不,按照黑羽说的建筑材料的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这一身莽劲还能维持多久。
过了好一会,他抹了一发茬,自顾自地进了浴室··他把门关好后,便把花洒开到最大,再把门锁上,最终来到了洗手池旁边··他的手指顺着洗手池后面的瓷砖上摸索,摸到一块微微松动的砖面后,把拇指摁在上头狠狠地顶了几下。
那一块瓷砖便被他撬开了,露出后头的一个黑黝黝的小凹槽··凹槽中放着一把手枪和零星几枚子弹·他数了数,除了在枪膛中的三颗以外,外头还有七枚。
于是他干脆把手枪拿出来,将空着的弹槽全部填满·然后在手里掂量掂量,再细心地放回槽里··这把枪是一群老囚徒用废弃零件慢慢打磨造出来的,现在那些老家伙已经死的死,走的走。
最后离开的那一名囚徒叫老鬼,他和犬牙的关系很好,去年离开小岛的时候,老鬼把这玩意偷偷地塞给了他··临走前老鬼对犬牙说,本来以为自己会用上的,但没想到用不了了,那不如把它送给犬牙——“熬不过去的时候,子弹除了用来打别人,也可以打自己脑门上。”
犬牙不知道老鬼经历了什么让他有那么多次自杀的念头,但不幸中的万幸,他抵抗了求死的欲望··所以他可以顺顺当当地坐上那只小艇,跟着出港返回陆地的货轮一起回到真正的世界。
望着这把划痕乱七八糟,握着触感冰凉又沉重的手枪,犬牙深深地叹息··劫船什么的是不存在的,黑羽来这里不久,他或许不了解那些船上有多少全副武装的士兵。
那些士兵是不下船的,吃喝拉撒全在船上·每次去陆地载了物资回来,也是靠岛上的管理员放出小艇,来回运送多次,把物资慢慢卸下··所以犬牙和黑羽根本接近不了大船,即便他们能顺利干掉几个管理员并登上小艇,大船甲板上也会第一时间架起一例的机枪,把他们- she -死在海滩上。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后来除了用船只运送物资外,还增派了飞机··但大概是成本比较高,飞机基本上是运送一些昂贵的建筑材料,寻常的日用品或普通的石料还是靠几艘大型货轮轮流出港。
可犬牙不得不防··黑羽的行动力是可怕的,他已经两次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床前溜走,并到森林里搬送尸体了·另一次若不是犬牙半睡半醒,估计黑羽还是能瞒天过海。
所以犬牙必须做好准备,倘若黑羽真的要行动,他那一把枪能不能保住对方无所谓,但至少也得保住自己··犬牙认为自己多想了几步,所以无论黑羽有什么异动,都逃不出他推测的范围。
岂料他胡乱冲了个澡再从浴室出来时,他见着黑羽仍然坐在床边··黑羽的眼神冷得可怕,并于犬牙走近时突然抬起头来,对犬牙说——“既然尸体无法让囚徒们发生暴乱,那我们就想办法打开军火库。”
第34章 ·黑羽是个疯子,犬牙已经了解了·他疯狂的程度不亚于犬牙最精神失常的一段,他比犬牙更不怕死,甚至可以说不死他都不舒服··犬牙苦闷地坐在工地一角抽烟,望着黑羽若无其事地干活。
黑羽这是要干一票大的,估摸着这想法从他刚踏上这岛上就形成了·只是他觉得一个人势单力薄,而犬牙又看似救了他几次,所以他要拉犬牙一起入伙——妈逼的,犬牙才不会上他的当·犬牙发现了一个规律,自从和黑羽扯上关系后,短短三个月惹出的麻烦是之前三年的总和。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本来他已经开开心心地等明年的小艇了,现在却还要熬到后年··但黑羽还嫌不够,他要让犬牙一辈子出不去——所以他得劫船,得开军火库,得把事情闹大,然后心满意足地和犬牙一人一子弹爆头。
犬牙开始怀疑黑羽是之前仇家派来搞死他的··不过看上去黑羽确实需要同伙,所以当犬牙对黑羽那天马行空的建议不作任何回应之后,他又光着膀子推着水泥,老老实实地待在工地上。
可惜他没有时间证实自己的猜想,因为——蛇老板来了··蛇老板是在第四天早上来的,他依然坐着那架精致的飞机,依然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依然在走下来的时候迅速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而身边也依然跟着好几个扛着机枪的保镖,戴着墨镜,装得一手好逼。
犬牙本以为他又是来巡视工地的,实际上却并不是··那天他们不仅停工,还被要求全部到食堂集合·他们列队而站,进门前还搜了身··蛇老板就坐在食堂正中央的一张椅子上,看着他们举起双手,脱掉鞋子,赤着脚走到他的面前——每当这时他的手帕就捂得特别紧,眉头也轻轻皱起。
等到所有人都排好队了,他便站起来,在左边两名右边两名的保镖护送下,一个一个走过囚徒的面前·他的眼睛透过咖啡色的墨镜打量着对方,每一个人大概打量两三秒。
犬牙暗自觉得是有人把尸体的事情汇报上去了,而这件事绝对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描淡写·它引起了上头的重视,甚至叫蛇老板亲自出马··一个营地的囚徒有百来人,巡视期间蛇老板几次把墨镜扯开,露出镜片后面那一双爬上了鱼尾纹的眼睛,然后默默地朝旁边的人点点头或摇摇头,跟着他的记录员便在生死簿上记一笔。
三个正式营,一个预备营··犬牙排在第三波人群中,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和黑羽入场··黑羽被安排站在他的身边,这也是黑羽唯一一次被允许进入食堂。
而当蛇老板走到犬牙和黑羽面前时,犬牙觉得对方绝对站了不止三秒··蛇老板仔仔细细地打量黑羽,黑羽也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但蛇老板的眼镜没有摘下来,反而在过到犬牙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摘下了眼镜。
第35章 ·犬牙的心跳得都快成心颤了,他知道蛇老板在干什么,蛇老板在想办法查出凶手··他点头的那几个未必就是真凶,但他需要杀鸡儆猴,给真正的凶手以压力。
犬牙的汗水在后背滚动,还从额头滴下来·他的牙齿也咬得紧紧的,牙龈都隐隐作痛··他不停地祈祷蛇老板不要点头,并不断地自责自己曾经参与的多次关于蛇老板- ji -巴的讨论,他暗自发誓如果蛇老板没让记录员添上一笔,那从此在他犬牙心中蛇老板就是人形打桩机,威武雄壮无可匹敌。
但是很遗憾,蛇老板把眼镜推好后,致命地朝旁边的人点点头··原子笔在本子上唰地划了一下,就像用匕首在犬牙肚子拉了一道裂口··这样的过程进行了三个小时,等到蛇老板重新登上飞机后,他们才解散并允许穿鞋。
黑羽望着蛇老板起飞的方向没有回神,而犬牙却好似突然被抽走了力气,连说话的劲都提不起来··他曾经有过两次作为战俘的经历,其中一次就和先前蛇老板的仪式一模一样。
那军官就这样一步一踱地走过他们那群战俘的面前,也不说话,更不需要什么根据,时不时微微地点点头,便有士兵上前,干脆地把某个战俘拉出来单列··而一趟下来选出的十多人,那天晚上便被要求于坑边跪成一圈,几声枪响几乎是叠在了一起,轰得侥幸活下并蜷缩在战俘牢里的犬牙魂飞魄散。
看来老天真的是公平的,他做了两次战俘都没死,这一回说什么都不能让他逃过去了··另外被点头的人也分成了两类,一类和犬牙一样,连打饭窗口都不敢去·整个世界都因为蛇老板的一点头改变了色彩,使得他们觉着周围到处都是准星,到处都暗藏凶器。
只消一不留神,就飞快地把他们结果了··而另一类人却什么都没察觉,照样呼呼喝喝地打饭,大口吃肉,大口喝饮料·满脸横肉满嘴油地讨论着刚刚离开的蛇老板,完全没有想过就在几分钟前,嘴里嘲讽着的没- ji -巴的男人已经定夺了他们的生死。
犬牙什么都吃不进,他在食堂坐了一会,便往外头走·走的时候碰到了刀疤,刀疤正端着一盘肉,看到犬牙也是微微一怔··刀疤想和他说几句话的,面对已经失去好伙伴三面熊的刀疤来说,现在犬牙又是他的好朋友了。
但犬牙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出食堂,招手让黑羽跟他走··黑羽却有点发愣,等犬牙走了好几步,他才匆匆地跟上,然后一把抓住犬牙的胳膊,急切地道——“我……我好像在、在飞机上看到了黑石队长……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黑石”·犬牙回过头望着黑羽,突然笑了,“那不是黑石。”
“很像,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但……他没有下飞机,我看到他坐在你们说的蛇老板的旁边,我——”·“我说了,那不是黑石。”
犬牙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黑羽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哀求似的望着他——“你那么肯定,难不成……你认识”·“嗯,我认识,”犬牙胡乱搪塞,“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
第36章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宿舍不久,行动就开始了··那些脚步声再次从走廊尽头而来,犬牙的半口烟还没吐出去,他们便迅速地用钥匙打开宿舍,涌进来四个挂着霰弹枪的管理员。
当时犬牙还在天人交战,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挽救自己的生命,但又不知道和黑羽说什么··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他很想答应黑羽跟他干那一票大的,可万一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不是被拉到净土,也不是要作为杀鸡儆猴的牺牲品呢·他的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
他仍然愿意相信自己能大难不死,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去冒黑羽说的风险··他打过太多年的仗,能活到现在真的和战斗实力关系不大,上了战场就是靠运气··他见过前一秒还在和他聊天的孩子,下一秒就被轰掉了半支胳膊。
见过明明没有火力袭击,却突然被坍塌的墙面砸掉脑袋的朋友·见过在睡梦中被流弹破片擦了脑袋,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口鼻流血,不省人事的战友··可那一切都没有轮到他,他也有负伤,子弹也有嵌入过他的身体,可他没有丧命,没有感染。
它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点点岁月的增生,除此之外仍旧完完整整··这也是他当初加入雇佣军团的理由之一——他认为自己的运气是足够好的,即便不能算是运气,也只能说他有一流的保命技能。
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那些人一进来,一句废话没有,干脆利索地就让犬牙跟他们走··犬牙还想搪塞几句,稍微拖延一点时间让他想想该怎么办,两名管理员便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犬牙。
黑羽有些茫然也有点害怕,他想要抓住犬牙,但被另一名管理员狠狠一推,直接推回了床上··他们迅速地搜了犬牙的身,当着黑羽的面给犬牙戴上了头罩··最后留在犬牙眼帘里的便是黑羽一双不解又慌张的眼睛。
不过想来也是,黑羽就算再不了解岛上的规矩,也知道他一个人敌不过四个拿枪的·他很快就要转手被卖给别人,成为另一个囚徒的附属品··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或许还能遇到像犬牙这样囚徒,那黑羽便能继续自己的宏图伟业,游说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干大事,然后顺利劫船逃走或被海里的鱼分食。
而如果运气不好——那大概就和犬牙之前揣测的一样,再活一个或两个星期,最终在冬日艳阳的照耀中倒下,再也爬不起来··拉上头罩后,犬牙被拽出了门。
两名管理员几乎把他半抬起来,让他的双脚微微离地,使得他根本走不稳路,反而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他的后腰被人杵了一下,房门在他身后狠狠地撞上··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而这份漆黑或许会永远持续下去。
他感觉自己被带出了走廊,走下了楼梯,越过堆满生物危害标志的后院,再往净土的小山坡进发··周围的空气从宿舍的闷热变成建筑材料的微臭,再随着远离后院而慢慢过滤,逐渐变得清新起来。
小坡上的冷风透过面罩吹进来,他用力地抽吸着鼻子,想从清凉中找到些许安慰··直到最后,架着他的人停下了·他的膝盖被人踢了一脚,他噗通一声跪下。
周围还有一些奇怪的响动和击打声,想来犬牙到得并不算太早,已经有人先他而至,并奋力反抗··犬牙也想反抗,可他还没有把其中一边膝盖支起来,就听得一声枪响。
那枪响连带着几句粗俗的叫骂,紧接着便是簌簌的滚动声和一记微弱的闷响··那闷响在犬牙前方不足半米的位置发出,证明他的前面是一个坑··这便是他的终点。
第37章 ·犬牙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真他妈的冷·冷到手脚发抖,呼吸结冰··岛上的冬天就是这样,一场雨便带来一次彻头彻尾的换季·从烈日当头的夏天,一转眼便成了可怕的冬日。
冬日无比漫长,好像世界末日的降临··第一年来到这里时,他以为自己会在冬天死去·即便白日里干一天的活,手指和嘴唇还是会冻得乌紫·那是喝多少火马酒也缓解不过来的冷,雪仿佛下在他的军大衣里,冻结了他的肌肉和血液。
现在也是一样,冬天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抵上后脑勺的枪口的温度唤醒了它,于是它迅速地从犬牙的脑后开始蔓延,让他的脊椎结冰,再把骨头冻得咔咔作响··在那一刻犬牙想起了老鬼。
他曾经问对方为什么绰号叫老鬼·老鬼的回答让他记忆犹新,老鬼说——“因为我是个死人·”·“你怎么会是死人·”犬牙以为这是个玩笑,率先笑起来。
老鬼对他说,我当然是死人,要不然我怎么会不怕死··说完老鬼便咧嘴笑开,嘴里是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鬼确实是不怕死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几次涌现出求死的绝望。
犬牙从始至终不知道他来岛上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从他偶尔茫然地盯着某一处愣神,判断其状态已濒临放弃的边缘··每当这时犬牙就问老鬼怎么了,但老鬼从来没有一个正经的答案。
他总是摇摇头,再塞给犬牙一根皱巴巴的甚至已经打了折的烟或烟屁股,神叨叨地道——丢了魂了,又丢了一片魂··犬牙以为老鬼是活不到出去的,他的精神状态以及身体状况都不足以支撑他活着出去。
他也曾经上过战场,但他上战场的时候已经三十左右,打了几年仗再回家乡,已经差不多四十岁了··他还算幸运的,村里人逃难及时,战争结束后回来的至少三分之一。
那时他本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和跟着自己回来的几个无家可归的弟兄一齐,率领乡亲们重建新生活,但谁知道八字还没一撇,软仗又把他关进了牢里··牢里的生活过了没多久,他又被转手,也不知道转了几回,最终来到了这里。
所以他年纪很大了,他也几次指着净土对犬牙讲——到时候我要被随便埋了,你就半夜把我尸体刨出来,另外给我找个好地方·我剩下的魂罩着你,晚上到净土去也不用怕。
但老鬼没有死,他还乘船离开了··有时候求死的人反而活得更久,而贪生的家伙指不定转个弯踩个香蕉皮都能摔丢了命··向死而生,老鬼用他的身世向没读过多少书的犬牙说明了这个道理。
强强虐恋情深现代架空相爱相杀·可很遗憾,犬牙学不会,道理他都懂,但不能让他真正镇定下来··那些管理员甚至都没拷问他们,直接就要把他们毙掉·这表明蛇老板实际上知道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要的只是不曝光,不骚动罢了。
犬牙在心里苦笑一下,到了这一刻黑羽的说法又多了一分可信- xing -·可惜的是,他好不容易施舍出的信任已经没多少用处了··主导的管理员开始喊话了,他喊一声,所有的管理员便立定站好。
齐整的脚步在草地上发出一致的踢踏,其中还夹杂着几名囚犯的哭嚎·或哭或骂,情绪激烈且歇斯底里··他们喊着冤枉,喊着饶命,喊着你他妈的不得好死,喊着老子做鬼也要- cao -穿了你。
喊话再来一声,管理员们便上前半步,举枪瞄准··枪身与环扣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声音刺耳,让犬牙再一次两耳嗡鸣··喊话最后来一声,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最终,枪声鸣响··第38章 ·枪响了一声,响了两声,响了三声··这不是处刑的声音,而是袭击的骚动··净土突然沸腾起来,只不过咒骂的人从囚徒变成了管理员。
犬牙花了半秒钟反应,然后迅速把头罩扯掉·他回过身来,只见净土上火光闪烁·三名管理员倒在血泊中,还有其余的五名不停地朝四处开火··囚徒们也发现了异样,纷纷把头罩解掉。
适应眼前的光线后,他们比犬牙更快地作出反应·有的扑向正在持枪扫- she -的管理员,有的则忙不迭地往小山下跑··犬牙没有袭击管理员,他好不容易才从死神的眼皮底下溜走,绝对不能放弃这一丝生还的机会。
但他还是快步地跑向其中一个死去的管理者,并打算捡起对方的枪··可惜手还没碰到枪身,就有人朝他吼了一声··他的手指有片刻的停顿,但他刚把头抬起来,那名朝他发出警告的管理员就突然倒地,胸口喷出一点点小小的血花,后半句指令还含在嘴里。
犬牙转了转目光,只见另一名囚徒已经挎着一把枪了,他朝犬牙使了个眼色,转身又朝另外的管理员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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