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爱你 by 猫浮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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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爱你 by 猫浮于世
年上攻，养成·第1章 ·大人们明明嘴上说着宝宝要做个好孩子，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喜欢坏孩子·可是我不能做一个坏孩子，因为小春阿姨跟我说“聪聪长大了，去了新家要懂事，你首先是福利院的孩子，其次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弟子规我都记得很牢的，因为我不想再回到福利院了，我想养一只小狗，不想穿总会掉的旧裤子，想去学校上手工课，不想被隔壁屋住的大哥哥抢走豆沙包·但是今天我们在医院看到爸爸，他整个人被盖在被子里面，然后他一个人被留在很冷的屋里，他不能回家了·我想我也不能回家了，我可能要回到福利院去·苏红没有像往常一样伸出一根小指头让身后的小豆丁拉着，白聪背着他的小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到了楼梯转角，苏红蹲下身，定定地看着白聪“我再问你一次，你最喜欢爷爷奶奶对么”·白聪轻轻地点头，带着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道“最喜欢爷爷奶奶”·苏红两只手几乎可以把孩子圈住，但她太用力了，小豆丁不安地在她手心里动了动，她松了力气道“聪聪，那你进门要主动给爷爷奶奶问好，然后去坐在奶奶腿上，记住了么”·苏红进了屋哭诉着说不是自己狠心，白聪来家里也没有多久，自己和他感情不深，不能因为他拖累余生·又说当初是白建明不能生，自己是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抱来了白聪是个好孩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二老不是不能理解，自己儿子一生命薄，苏红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女人，想独身再嫁个好人家，不想带着这非亲非故的儿子，她也没什么错·奶奶摸着白聪的头发“聪聪去门口小卖部给爷爷买包烟，让奶奶看看聪聪能干不能干”·白聪似乎有点高兴起来，大概是觉得证明了自己能干就可以留下来，他攥着10块钱往楼下跑去，奶奶跟在后面喊“跑慢点儿，别摔了”·只是白聪出门以后，奶奶叹着气道“我们老两口都这么大年纪了，实在是没精力再养个孩子”·苏红不是没想把白聪送回福利院，只是先前办好的收养手续，现在想解除也难，福利院为难资金不到位，也不想再接收孩子了·苏红苦着脸“建丰和倩丽都是有能力的，我实在是…建明没了，我养活自己都难啊”·等白聪拿着烟回来，苏红已经不在了，奶奶和蔼地笑着道“聪聪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奶奶给你剥个桔子吃”·白聪马上道“奶奶，我会剥桔子，我给奶奶剥”·奶奶年纪大了，说话很慢，过了好一会她才问道“爸爸和妈妈都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会想他们么”·白聪费劲儿地把桔子皮剥成花瓣状，然后连皮带肉一起塞到了奶奶手里“奶奶，你不要伤心”·白聪要比别的孩子早熟，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福利院长大，因为他原本的爸爸妈妈死了，和白建明一样，不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再远的地方，都有回家的路，只有死了，就没有办法回来了·奶奶抱着他哭了，白聪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奶奶，如果奶奶也像自己一样坚强就好了·第二天白倩丽来把白聪接走了，奶奶在门口和他们挥挥手道“去姑姑家和哥哥姐姐一起玩，过年了再回来看爷爷奶奶”·白聪走两步一回头，不停地要和奶奶挥手再见，直到转过了弯白倩丽才问他“不想和姑姑走么”·白聪犹豫了一下说道“爸爸妈妈走了，奶奶哭了，我也走了，奶奶会不开心么”·“不会，我们还会回来的，就又见面啦”白倩丽这么说，心里对白聪的抵触少了一点，这个孩子在她坚硬的心脏上轻轻触了一下·白倩丽是个单身女强人，在怀着二胎的时候毅然决然和搞了外遇的丈夫离婚，独自抚养一双儿女·虽然她有傲骨有能力，给孩子们提供了富足的生活条件，但是背后的也有少不了的辛酸，现在娘家又要多塞过来一个孩子，她当然不会愿意·两个人下了飞机，白倩丽带白聪去吃了一顿西餐，还打包了几个精巧的小蛋糕·回家的路上白倩丽问“聪聪几岁了”白聪道“六岁半了”白倩丽又随口说了一句秋天该上学了·“上学就是大孩子了”白倩丽微笑着道“那姑姑要给你说一些大孩子才能听的话，好不好”·白聪很严肃地点点头，两手虚握成小拳手，就像动漫里马上要去拯救世界的小主角一样·白倩丽道“你知道么，姑姑家只有哥哥妹妹和妈妈，没有爸爸，所以我很爱很爱孩子们，我想做全世界最爱孩子的妈妈”·“聪聪来了姑姑也会爱你，但是如果我不由自主地偏心了，你要懂事，听话，能不能做到”·白聪懵懂地点点头，他想知道为什么没有爸爸，不是福利院的孩子怎么会也没有爸爸呢，但是他隐约地感觉到懂事的孩子是不能问的·于是白倩丽拉着他的小手道“那我们回家吧”·电视机上放着的动画片突然黑屏了，秦越飞速地把光碟从DVD机里取出来，然后抱着一盒子碟片往楼上跑，跑着跑着还差点绊了一跤·没一会儿小家伙又噔噔噔跑下来，拖着一个超大的书包，喊道“乐乐，快点把你的零食放起来”·秦越把书本一个个摊在茶几上，又催促道“乐乐，你快过来，我给你讲乘法口诀”·秦乐不耐烦道“我早就会背了，横着竖着我都会”·“妈妈一会儿回来肯定要检查你”秦越把学习的样子都做足了，连桌上的橡皮屑都非常到位“你先给我背一遍”·秦乐穿着粉色的小兔子家居服，留着齐刘海小短发，跑过来的样子确实像个小兔子“哥，我今天得了一个小红花，因为我是我们班乘法口诀背的最好的”··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一起低下头装作写作业的样子·对于白倩丽带回来的小朋友，兄妹俩挺好奇的瞄了好几眼，秦乐突然道“他是二舅家那个表弟”·白倩丽问了几句学习，又说了白聪以后要在家里生活，秦乐撅着嘴道“他为什么要来我们家，他要在我们家住多久”·白倩丽道“乐乐，应该先欢迎客人的到来”白聪低着头不敢看人，他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了，这让他害怕·虽然在白倩丽的引导下，三个小孩子友好地互相认识了一下，白聪也被加进了学习的队伍里，但是白聪在桌角低着头写田字格，不敢凑得太近·白倩丽又匆匆出门了，说是要开会，晚上才能回来，啰啰嗦嗦地交代了几点到几点可以看电视，甜点明天早上才能吃，保姆阿姨会过来做饭，洗澡的时候不能玩水之类的话·白聪心里想姑姑可真像福利院的小春阿姨，有很多的规矩·正想着，秦越突然叫他，白聪有点怯地看着这个哥哥，秦越已经上二年级了，这在白聪眼里可是很厉害很了不起的·秦越对他笑了笑“写字的时候头要抬起来，不然会近视的”白聪马上挺胸抬头起来·没一会儿秦越干脆跑到他旁边坐着了“你这个水写的不对，这一共是四笔，最后两笔是撇和捺，不是连在一起的”·秦乐大声道“哥，你还教不教我乘法口诀了”·妹妹不高兴了，秦越知道她肯定是觉得家里多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大人们要把关心都从她身上分走了·秦越不想让妹妹觉得自己忽视她了，便凑到她跟前去，秦乐前所未有地好学起来，抓着他一题一题地问·中间橡皮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下面，咕咕噜噜地滚到了白聪这边，白聪连忙捡起来，非常示好地递给秦乐·秦乐不领情地一巴掌拍在白聪手上，橡皮又弹了出去，秦乐哼道“我讨厌你，不准你碰我的东西”·此话一出，连秦越都愣在了当场，白聪抿着嘴转头回到凳子上继续写田字格·在来到白家之前，他刚刚从另一家被送回福利院，因为收养人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那个小孩坚持要哥哥，可他被带回去之后又哭着闹着说不要假哥哥·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知道，领养家庭有孩子多半不容易被接受，小孩子最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亲人的爱了，一丝一毫都不行·白聪已经不太记得去年过年在奶奶家见到秦乐的样子，但是那时候秦乐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白聪不能明白按道理究竟应该是什么样，但就是觉得是自己的错·另一边秦乐气乎乎地跑上楼去，二层是小阁楼，只有兄妹俩的房间在上面·秦越堵在妹妹卧室门口不让她进去，还嚣张地说“我讨厌你，不准你进去”·秦乐瘪着嘴，终于没忍住哭起来，冲上去使劲地推秦越“我不要你了，你不是我哥哥，我要告妈妈去，你说我坏话”·秦越回去自己房间，秦乐又忍不住偷偷在门口看，没一会儿秦越回来了，给了她一张卡片·就是学校门口卖的干脆面里收集的卡片，正好是她一直没有的一张，秦乐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卡片·秦越问道“你觉得哥哥刚才做错了么”秦乐大声道“错了”·秦越看着她“那你伤心么”秦乐瞧了瞧手里的卡片“刚才很伤心，但是现在我原谅你就不伤心了”·秦越又道“对不起，哥哥向你道歉，我刚不应该说那样的话”秦乐马上道“那你明天请我吃巧克力行不行”·“可以是可是，但是…”秦越道“你要去给聪聪道歉，哥哥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你很伤心，还哭了，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聪聪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秦乐反驳道“可是你是我哥哥，别人说这样的话我都不伤心，也不会哭，不一样”·秦越坚持“聪聪是我们弟弟，你欺负弟弟还不讲理，那我们就不和你玩了，明天我们俩出去玩滑板车”·因为白倩丽很忙，多数时间没办法在家，秦越从小就知道妈妈辛苦，自己要多照顾妹妹，所以秦越在家里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哥哥·最终秦乐还是听话地去向白聪道了歉，秦越也送给白聪了一个乐高拼的小人，小人身上被粘了一个心形的贴纸·第2章 ·白聪被安排住在一楼的客房里，白倩丽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他的房间了，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再装修一遍，兄妹俩的房间都是他们自己设计的，他也可以这么做·但是白聪一直弱弱地说自己喜欢现在的房间，大概是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怕生，于是白倩丽也不再劝说，想着以后他总会慢慢放开不这么拘谨·晚上白聪一个人躺在床上，手里攥着秦越哥哥给他的乐高小人，害怕得睡不着·他还从来没有晚上一个人睡觉过，这么黑这么安静，好像黑暗里会蹦出些什么似的·当然黑暗里还真蹦出了个人影，白聪呜呜咽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微弱地在床上蹬了蹬·秦越走到床头扭开小夜灯，才发现白聪一脸惊恐缩在床头，秦越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烂尾楼里没了大猫照料的小猫，人一靠近就喵叽叽地哼叫着挤成一团，害怕得直发抖·只是白倩丽说什么也不允许他把小猫抱回家里来，秦越冲了奶粉用手指蘸着一个一个喂了，然后舍不得地送到了流浪猫收容所·没捡回来小奶猫，倒是捡回来了一个小奶聪，连表情动作都一模一样·看清了是秦越，白聪立刻开心了不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哥哥”·秦越把他的小熊放在白聪的床头“你是不是怕黑小熊会保护你的，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怕一个人睡，所以派小熊来保护你”·白聪把小熊抱在怀里，乖乖巧巧地道“谢谢哥哥”只是他一点儿也不想秦越走，就算有小熊他还是会害怕··秦越当然明白白聪，因为当初他第一次分房睡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不愿意去睡觉，他爸才拿了小熊来哄他·那时候秦乐还在妈妈肚子里，大肚子把他的位置挤没了，他不得不去睡了自己的小床·去年秦乐也开始分房睡了，每天晚上妈妈都要先把她哄睡着才走，如果半夜醒了，秦乐会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秦越想白聪肯定也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不害怕自己睡觉的小孩子呢·秦越想了想道“要不要给你讲故事，听了故事就睡着了”·白聪期待的眼睛闪了闪，他明明应该说不用的，好让秦越早点回去睡觉，但是秦越实在是太友好了，他终于能在别人身上汲取一点温暖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白聪一边往里面挪出来一点位置，一边兴奋地看着秦越，于是秦越爬上床，两个人脸对脸地躺在一起，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这天晚上秦越给他讲了一个小松鼠和他的松果的故事，这是别人的童话书上都没有的，只属于哥哥的童话·白聪眼睛涩涩的也不愿意闭上，等他睡着了秦越就会走了，他不想让秦越走，这一刻他无比地希望秦越真的是他的哥哥·“小松果说‘我不管在哪里都会枯萎，能和你一起玩很开心’”秦越声音越来越低，他也很困了“小松鼠说…”·秦越睡着了，小松鼠到底说了什么呢，这么想着白聪也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白聪就醒了，两个人枕在一个枕头上，而脚不在同一个位置，白聪偷偷地在床上伸展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和秦越哥哥一样高·然后耐心地躺回去等着秦越醒来，这种感觉特别好，白聪觉得自己可以很快融入这个家庭了·秦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白聪追问小松鼠说了什么，秦越故作神秘地冲白聪招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白聪连忙侧着耳朵，秦越一只手罩在嘴巴旁边，在白聪耳边小声说“小松鼠说，我今天晚上再告诉你”·说完秦越哈哈笑着拎着自己的拖鞋跑出去了，白聪也跟着跳下床跑出去·小松鼠和他的松果·秋天来了，小松鼠开始寻找过冬的松果，他在松树间跳来跳去，很快就采到了很多的松果·有一天，小松鼠发现松树顶上长着一颗圆圆的松果，他想那颗松果一定是自己的，不能被别人摘走·于是小松鼠努力地爬呀爬呀，终于爬到了大松树的最高处，开心地摘下了小松果·小松果特别害怕，他不想被小松鼠吃掉，他和小松鼠商量道“你不要吃我，我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小松鼠答应了小松果的请求，他们每天都一起爬树，在树枝之间跳来跳去，他们每天都很开心·可是慢慢的小松果枯萎了，他不能再陪小松鼠一起玩了，小松鼠非常难过，后悔自己把小松果摘了下来·小松果说“我不管在哪里都会枯萎，能和你一起玩很开心”长在树上的小松果哪儿都不能去，和小松鼠在一起的小松果，在花丛里跳过舞，在小溪里游过泳，在小松鼠的身边看过最美丽的风景，所以他非常开心·小松鼠说“我舍不得你，我们还能再见面么”·“会的，一定会的”小松果肯定的说，他要去地底下睡一觉，长出枝芽，长成大树，到时候小松鼠可以在他身上安个家，他们每天都可以一起玩啦·白倩丽很早就出门了，兄妹俩都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的妈妈，而且放暑假的秦越可以说很开心了·早上吃完饭他就去楼上拿他的滑板车，然后一个劲儿地催促着两个小家伙快点，简直迫不及待地要出去玩·秦乐用叉子指着白聪道“哥哥，我们不要带他出去，他不会玩滑板车”·白聪想出去玩，但是又无力反驳，因为他真的不会玩滑板车，甚至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滑板车·秦越一边去拍秦乐的手背一边道“你又忘了不能这样指着别人，你再有一次不礼貌就该扫地了”·这是白倩丽和他们商量好的规矩，没有礼貌五次要做一次家务，学习成绩下滑五分以上要背三首新古诗，相反，自主学习一次奖励五分钟看电视时间，主动做家务一次奖励五分钟户外时间·但是这个惩罚规矩就像是针对秦乐定的一样，因为秦越从来没有被惩罚过，而不想做家务的秦越总是对妹妹严格监督·秦乐不高兴地收回手，还不忘说“他不会滑滑板车”秦越眨了眨一只眼“你一会儿教他滑，我就不告诉妈妈你今天犯错了”·秦乐一百万个不愿意，小脸耷拉着，白聪其实也不赞成这个主意，他想让哥哥带着他玩，但是他又不敢提出意见来·于是一出门秦越就像脱了缰的小马驹，冲去找他的小伙伴了，那些比他还大的男孩子们·小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而那些大孩子是不愿意带着小豆丁们的，因为没意思·秦越已经算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了，多数时候要照顾妹妹，带着妹妹玩，但是一到这种时候，他当然是去找小区里的男孩子们，而秦乐会和女孩子们在一起·秦乐心不甘情不愿，把她的小滑板拿了出来交给白聪“给你，这很简单，就一个脚踩上去一个脚在地上蹬就行了，只有笨蛋才学不会，你自己滑吧，别跟着我啊”·白聪抱着粉红色的小滑板，不知所措地往前跟了一步，秦乐猛地扭过头来，指着相反的方向道“你去那边，走一百步不许回头”·当然这一百步走完之后就不见秦乐的人影了，白聪虽然不见得想和她一起玩，但是眼下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白聪很委屈地在原地站了很久·白聪看了又看滑板车，最终也不敢上去，最后又把滑板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往院子里走，想找找秦越·结果走到后面一栋楼前的空地时，就被几个看起来差不多是同龄的男孩给截住了·这小区是一个老住宅区了，秦越从出生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同样很多孩子都一样，几乎都是一起玩着长大的，现在看见白聪一个新面孔闯入他们的地盘，当然要拦下来··为首的男孩子刚一走近立刻叫道“他拿着乐乐的滑板，他抢乐乐的滑板”·白聪抱着滑板往一边扭身，生怕这人要上来抢“我没有抢，这是秦乐姐姐给我的”·那男孩突然喊道“抓住他”同时白聪拔开腿就跑，几个人一拥而上追过来，还有人大喊着警察抓小偷·白聪跑得飞快，几个人都追不上，但是几个小男孩正义感都上来了，仿佛自己真的是警察，必须想尽办法不能让他跑掉·为首的男孩子又开始发号施令了“利用我们熟悉的地形，包抄”于是两个人便绕路到白聪前面去·白聪抱着一个滑板跑得很累了，这一下发现前后都有人追过来，转身就要往另一边跑，绕路过来的一个男孩子叫道“不要动，否则我开枪了”·白聪没有停下，背后立刻有几个石头砸了过来，一块不小的石头砸在他腿上，白聪绊了一下啪唧摔在了地上·几个男孩子得意极了，笑着叫着跑过来，但是白聪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半天都没有爬起来·等几个男孩子过来一看，可不得了，白聪两个膝盖，两个胳膊肘都是重伤，血肉和地上的灰都混在一起，连下巴都磕破了一块·这下男孩子们都慌了，再也没人是趾高气扬的警察了，都互相推卸着责任，到底是谁砸出的那块石头，又是谁先开始追的·最后一个人大声道“都是他自己摔倒的，我们离他那么远，他是自己被绊倒的，和我们没关系”·剩下的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都附和起来，又理直气壮起来“就算你妈妈来，也和我们没关系”·这些孩子们各个都有完整幸福的家庭，哪个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家长总会带着找上门去的，总会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的·白聪不敢说话，只能让他们误以为也会有人为他主持公道，让他们心虚着，果然几个人都不敢再惹事，灰溜溜地跑掉了·白聪吸了吸鼻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路摇摇晃晃地往回走·第3章 ·秦越一点也不服输，他今天和一个五年级的比滑板，结果对方技术不过硬，偏仗着个子大来挤他，最后两个人对着挤，一起摔了·秦越一手按在立着的滑板上，一手插着腰道“明天再来比，谁也不许耍赖，你敢不敢来”·五年级气虚地还嘴“谁跟你这种小屁孩比，我明天要去上辅导班呢”周围立刻一堆人唏嘘起来·最后五年级也没松口，别的人都说不想跟他玩了，叫着秦越去另一边滑，秦越道“我就要比过他，让他也来滑啊”·秦越说这话倒不是真的有多想要比赢对方了，但是如果他们都到另一边去了，就没人和五年级玩了，秦越原本冲他挑衅可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临近中午了，大家都要回家吃饭，不然没一会儿各家家长就要开始出来找人了，于是闹了一会儿大家就散了·五年级知道这事不了了之，下次出来大家还会在一起玩，如果今天这几个人真到另一边玩去了，那他就等于被孤立在小团体外了·他假装很勉为其难地对秦越说“那我过两天出来再和你比，不上辅导课的时候”·秦越随口应了，在上衣上抹了一下擦破的手掌，十分炫技地滑着滑板车回家了·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白聪抱着腿坐在地上，秦越一时有点后悔，他就该知道秦乐不会带着白聪玩，忙跑上去·结果一走到跟前，就看到了白聪浑身是伤，秦越惊叫道“怎么回事”白聪闷闷道“我摔倒了，不小心”·然后白聪也看到了秦越流着血的手掌，秦越发现了他的目光便道“我也摔倒了”·两个人莫名其妙盯着对方的伤口看了半天，然后抬眼对上了目光，齐齐笑了起来，白聪突然一下子心情轻松了，和秦越哥哥一样受伤，好像是一件开心的事·秦越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门，屋里的固定电话刚好响起来，秦越忙跑过去，这个时候是老妈打来查岗的·接完电话，秦越冲白聪道“妈妈中午不回来了，所以我给你涂药水”白聪一瘸一瘸地跟着秦越身后·秦越拿了药箱，边翻边问“你想涂什么颜色的，红药水还是紫药水”还把消毒药水在地上摆了一排·白聪犹豫道“你选哪个”秦越神秘一笑“酒精，擦上会非常疼，但是我比你大，我不害怕”·白聪道“我也要酒精，我也不怕”秦越拿棉球蘸了酒精，冲白聪挥了挥“证明你坚强勇敢的时候到了，我要上啦，棉球出击”·因为太疼，白聪条件反- she -地往回收腿，却被秦越捉住脚拉了回来“你逃不掉了”说着飞速又擦了一下·秦越仔细地擦着道“你不要乱动，一会儿你给我擦的时候我也不会乱动的，然后我们可以吃一块小蛋糕”·秦越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爸说受伤了还能勇敢不哭的孩子是应该得到奖励的”·可能是秦越总是提起他的爸爸，也可能是白聪对秦越产生了依赖和亲密，他终于忍不住问道“秦越哥哥的爸爸呢，他去哪儿了”·秦越好像也很苦恼地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妈妈离婚了”·白聪还不是很明白离婚的意义，非常忧愁“那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么”·秦越摇头“离婚就是他不和我们一起住了，但是他会带我们出去玩，给我们买很多东西，不过不是想什么时候见到他就能什么时候见到他”·白聪突然道“那我们不离婚，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想一直住在这儿”然后他看了看秦越，小声加了一句“可以么”·秦越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结婚的人才能离婚”白聪当然知道结婚是什么，被秦越这么一笑一下子窘迫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秦越放下手里的棉球，抱住白聪的两只小脚丫道“你当然可以一直住在这儿，我会替小舅和小舅妈好好照顾你的”··“想什么时候见到你就能什么时候见到你”·“嗯”·白聪又重新高兴起来，秦越哥哥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白倩丽看来，两个男孩子受点伤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自此之后白聪就成了秦越的小尾巴，每次出去都被秦越带在身后，甚至秦越还把那几个小男孩给吓唬了一顿，排着队来给白聪道歉·在家里白聪也明显变得开朗了一些，偶尔还会被逗得大笑起来，对秦越的称呼也从秦越哥哥直接缩减为哥哥·到了秋天，白聪和秦乐办了入学，正式成为了小学生，但是在秦乐强烈的要求下，白倩丽动用了点关系给她调整了分班，去到比较好的班级·但实际上，秦乐故作满脸冷漠地冲白聪道“我才不要和你在一个班读书”甚至无理地要求“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是多余的，在学校不许说你认识我们”·白聪没有什么所谓，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秦乐总是对他抱有敌意，但是这种冷漠刻薄，白聪没少体会，自然少不了抗体·同时秦越给他的温暖，足以抵挡一切恶意·白倩丽从来都以自己儿子为骄傲，因为秦越确实是最让人省心的孩子，虽然有时候贪玩露出孩子的本- xing -，可别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秦越在班里是班干部，开学第一周的升旗仪式上，老师就派了他做代表去国旗下讲话·秦乐激动得不行，在老师回过头去的时候偷偷地告诉旁边新交到的小伙伴“那是我哥哥”·当同学问她“你的名字是音乐的乐，还是快乐的乐呀”秦乐高兴地回答“我哥哥才叫秦越，我是乐”·秦乐每句话都离不开哥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棒的哥哥·可第一周的学还没上完，秦乐就回家闹着不想去学校了，秦乐平时是爱耍小脾气，但不会这么不懂事，白倩丽推了两个会，特意早点赶回家来弄清楚状况·秦越问道“乐乐，不想去上学是因为老师还是同学呀”秦乐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哥哥，你喜欢我么”·秦越奇怪道“喜欢啊”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有没有多吃掉她的巧克力奶冻·秦乐又问“那你喜欢聪聪么”秦越只能点点头“也喜欢啊”·秦乐再追问“那你喜欢我们俩一样多么”秦越道“一样多啊”·在秦越心里，已然把白聪当做了这个家里重要的一份子，他知道秦乐肯定希望自己还像白聪没来的时候一样，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宝宝·但是他必须让秦乐知道，她不可能永远最受宠，也不可能永远被所有人爱着，而且她不能总这么任- xing -·秦乐果然眼泪汪汪了，并且不再理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搭一句话·结果等老妈一回来，秦乐开始瞎告状了“妈妈，哥哥不像以前一样爱我了，我不应该是这个家里的孩子”·白倩丽一边给秦乐抹掉眼泪，一边回过头问秦越“怎么回事，是你欺负妹妹了么”·秦越目瞪口呆“……”·白聪躲在屋里写作业，三个人在客厅谈心，直到最后才闹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秦乐总是说起自己哥哥，于是班里有同学就断言道“你哥哥一定不喜欢你”·无论秦乐怎么反驳，对方就一个理由“因为你是超生的”而班里的其他人都是独生子女，秦乐就被孤立了·超生就是多生的嘛，原来她和家里这个多出来的白聪没什么区别，秦乐觉得特别沮丧，尤其是秦越说一样多，怎么能一样呢·白倩丽都有一些吃惊，她自认是做不到的，连秦越和秦乐她都不能保证能给予同样的爱，年纪小又娇气的女儿她自然偏爱一些·晚上白聪又偷偷溜到秦越的房间去，一直以来不是秦越去楼下就是白聪跑上来，两个人已经默认了一起睡觉·白聪小声问秦越“哥哥，你真的像喜欢乐乐姐姐一样喜欢我么”·秦越笑着把手伸进被窝里去捏他“你竟然偷听到了”白聪一个劲儿地笑，既是秦越挠他痒痒，也因为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心·直到白聪求饶，两个人才老老实实拉好被子，秦越把脸埋到枕头里道“其实我更喜欢你”·白聪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翻了个身朝向秦越那边“嗯”·秦越道“我小时候一直很想要个弟弟，可以和我一起玩，不会总是哭，喜欢的玩具和我一样”·秦越有点不好意思，从枕头里抬起脸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白聪在笑，他也笑了起来·挪过来枕到了白聪的枕头上，伸手抱住“现在我有弟弟啦”·第4章 ·从这之后，秦乐不再天天找白聪的茬儿了，小公主式傲娇也没了，好像长大了许多·白聪还是不太敢去和她说话，于是干脆就不说，两个小家伙在学校里碰了面都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互相假装没看见·这开学了一个月，小朋友们都开始习惯学校生活了，白聪也在学校里交到了朋友·易洋洋用胳膊肘戳了戳白聪，小心地推过来一张小纸条：你国庆节出去玩么·白聪认真地盯着黑板，一副很认真听讲的样子，手上却飞速在纸条上写了：不出去·很快易洋洋又传了过来：那我可以去你家玩么，就跟家长说去写作业的·班里的同学都会邀请好朋友去自己家玩，这是证明关系很好的表现·这下白聪陷入了两难局面，拒绝易洋洋他可能会失去好朋友，可他不能邀请，白聪还是明白一些寄人篱下的道理，而他更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没有一个真正的家·直到下课白聪也没有回过去那张纸条，易洋洋晃着他胳膊道“让我去你家玩两天吧，我爸妈天天吵架”·白聪为难道“可是我家里还有哥哥和姐姐，他们说不定会想要出去玩…”··小孩子是没办法很快读懂借口的意思的，易洋洋道“那你回家问问他们啊，你之前不说不出去么”·白聪抠着桌子上翘起来的皮道“你看看可不可以去别人家嘛，以后…再去我家”·撒谎是不好的，白聪向来不会撒谎，此时脸已经开始发烫了，易洋洋有些不高兴，接下来几节课都不再和他说话了·到了国庆放假，他们倒是真的没有呆在家里，因为秦越和秦乐的爸爸来了·秦晋宾看起来非常年轻，比白倩丽还要精神得多，因为爸爸的到来，秦越和秦乐都还挺高兴的·白倩丽对他交待道“这两天要给乐乐报一个钢琴课，不能玩太久不收心了，还有聪聪是我哥的孩子，有点腼腆，你把他也带上”·秦晋宾带他们三个人去爬山看日出，开车不过半天的时间，当天晚上他们就登上山顶了·到了山上秦晋宾租了帐篷，秦越特别高兴地跑过去帮忙搭帐篷，秦晋宾把他一头头发摸得乱七八糟“儿子长大了，很能干啊”·白聪在一边有些说不出的羡慕，白建明对他也很好，但是不是像秦晋宾对兄妹俩这样，也不是白倩丽那样·白建明在很疲惫的时候也会说出“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要好好听话”这种话，白聪明白自己要报答这份恩情，不是白建明夫妇他不可能有一个家·而秦晋宾不会要求这种回报，秦乐耍赖不想走的时候，她的爸爸会毫无怨言地把她抗在肩头背起来·相反白倩丽是个严母，虽然她喜欢以理服人，但是也有毫无顾忌大发脾气的时候，但是白建明也不会这么训他，因为白聪曾经不小心听到过，白建明对苏红说“孩子不是亲生的，教育要讲究方式，不能让他记恨我们”·白聪第一次见秦晋宾这样和孩子相处的方式，他会和秦乐追着玩闹，他会和秦越一起商量着怎么搭帐篷，他甚至不像一个爸爸，而是一个大朋友·秦越兴奋地冲白聪招手，叫他过去一起给气垫打气，白聪立刻跑过去，他喜欢和秦越一起，做什么事都好·白聪按着瘪瘪的气垫，秦越拿着小气筒往里面充气，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秦越充了一些气，拍了拍“今天晚上我们要睡在这个上面，好弹哈哈哈”白聪也跟着拍了拍，然后哈哈地笑起来·秦越神秘道“等充完气，我们可以当跳跳床”白聪道“姑父会不会让我们跳”·结果秦晋宾跟着三个小豆丁一起跳得特别欢乐，还一边跳一边唱着歌，引得路人都纷纷看过来·晚上睡觉，秦晋宾既想挨着儿子又想挨着女儿“那只好一边睡一个咯”·睡帐篷边的人肯定不如里面的暖和，秦乐睡在边上，秦晋宾就把多余的被子外套都给她盖上·白聪是睡在秦越的另一边的，也是帐篷的边边上，但是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他了·秦晋宾指挥道“你们兄弟俩一个被窝，然后不就多出一条被子盖在上面了么，抱团取暖”·白聪美滋滋地钻进被窝里，和秦越一起睡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最喜欢秦越呼吸喷在自己脸上痒痒的感觉·秦越把被子裹在两个人身上，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白聪蠕动着道“哥哥，你嫌挤不”·秦越八爪鱼一样抱住白聪“快点，像我这样，这才是抱团”·白聪慢慢地伸手搂住秦越的背，还能把脸搭在他肩上，白聪忽然想起来最近新学的一个词，亲密无间·过完假期回到学校，白聪发现他的小伙伴跟别人跑了，上课时白聪偷偷递纸条过去：下节阅读课我们坐一起吧·易洋洋托着腮苦恼了好久，最后写了一大段：可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我们不再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了，你现在只能是我第二好的朋友，因为我和曹鑫奇一起睡觉了，我们的感情才是最好的·白聪拿着纸条思考了好长时间，那岂不是说自己和秦越的感情是最最好的，他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睡觉·一直到下课白聪的纸条都还没有传回来，易洋洋小心地戳了戳白聪“你生气了么”·白聪终于忍不住说出来“要是天天都在一起睡觉呢，那是不是感情最好，比别的人都好”·易洋洋鼓着腮帮子，激动道“当然，那是要结婚的，夫妻才能天天睡在一起，要生小宝宝的”·白聪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我和我哥哥睡在一起，每天”·“有哥哥真好啊”易洋洋倒在桌子上“我也好想要一个哥哥，给我买好吃的”·最后阅读课白聪还是和他们坐在了一起，不但没丢小伙伴，反而又交到一个·过了两周就到了期中考试，在大家一片抱怨哀嚎中，白聪十分平静地考了一个十分不平静的成绩，完美地进入倒数后十名·班主任例行找后十名家长谈话，白聪这才慌张起来，后悔怎么没多考几分·回到家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除了害怕挨训以外，更多地还有说不清楚的恐惧，给姑姑添了麻烦，脑子里幻想出一堆可怖的后果·可白倩丽一回家就问成绩，可见是十分关心，秦乐连蹦带跳地跑过去“妈妈，我考双百分”·关于超生的- yin -影还没完全在秦乐心头驱散呢，这段时间秦乐乖巧异常，这次考试连平时总是犯的小马虎都没有了·秦越就更不用说，高年级还有英语课，秦越挥着卷子“我比你多一百分”秦乐指着他道“你耍赖，你多考一门”·白聪根本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卷子，尤其是在这个气氛当中，但白倩丽还是点名了他“聪聪的卷子拿来我看看”·秦越和秦乐都凑了过来，白倩丽却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写作业，让我看看谁想翘尾巴啦”·白聪这才终于从书包里抽出了两张仿佛千斤重的考卷，低着头交到白倩丽手里·白倩丽来回翻了两遍，在卷头上写下了评语和签名后才事无巨细地问起来，上课认真听讲了没，怎么做课堂笔记的，平时作业的错题是怎么改的··白聪低着头一一回答了，最后艰难地说道“我们老师要…见家长”白倩丽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该见见老师了”·白倩丽没有批评他，让他有一种白倩丽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批评孩子，因为秦越和秦乐都太优秀了·屋里写作业的兄妹俩都十分好奇外面的状况，两个人都竖着耳朵，最后干脆都蹲到门边去了·秦乐小声道“咱俩猜猜他考了几分吧”秦越冲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秦乐也跟着做·结果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道“听不见啊”·白倩丽正在和白聪讲人生道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全部用心，这是我对你哥哥姐姐的要求，我有一次发现秦越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罚他刷了一个月马桶，也许他可以把作业做得很好，但是一心二用很简单，专心致志很难，我希望你们能够先学会专注做事”·也不知道白聪到底听懂了没，只是垂着眼乖巧地点头·白倩丽继续道“那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每天检查你的笔记、作业、错题集，如果下次考试还没有进步的话，我就强制你周末去上补习班了啊”·白聪乖乖地点头答应，有点垂头丧气地进屋里写作业，却发现自己的小桌子上堆了一小摞本子·秦越在旁边偷偷冲他挤眉弄眼，白聪忍不住咧嘴笑了，也偷偷回了一个wink·秦越低下头挠了挠脸，弟弟太可爱怎么是好·第5章 ·有了秦越的笔记和悉心教导，白聪终于没有沦落到要去补习课的地步，顺利地完成了小学学业·升初中依然是按照学区，只不过白聪和秦乐刚升上初一，秦越已经初三要毕业了·秦越毫无疑问是要考市重点的，白聪自然是希望紧跟秦越的步伐，开学之初就给自己定下了一套变态的学习计划·秦越学习任务忙起来之后，白聪就搬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现在白倩丽天天楼上楼下地来回跑，催着这挑灯夜读的二人睡觉·于是第一次期中考，白聪就拿了和秦乐差不多的成绩，倒不是白聪进步神速，而是秦乐退步得令人大跌眼镜·秦乐现在完全处于青春期少女的叛逆中，不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话都会和妈妈讲了，于是白倩丽派秦越去旁敲侧击一下·秦乐满不在乎道“谈恋爱了呗”秦越和白聪面面相觑愣在当场，秦乐的画风变得让他们有点害怕·秦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说什么，秦乐反而笑话道“你还不抓紧时间，高中哪有时间恋爱，等到了二十岁你就不会恋爱了”·秦越吸了一口气，转头问白聪“你有喜欢的人么”白聪一脸紧张地摇摇头，秦乐在一边捏着嗓子给他配音“人家最喜欢哥哥啦”·白聪竟然很想点点头来认同，想想又觉得挺变态的·秦越幽幽地说道“喜欢哥哥就对了，乐乐小时候还说变成老太婆也要和哥哥在一起的”·秦乐叹了口气“家里有变态两兄弟，我也很绝望啊，这次你们就不用教育我了，我自己有分寸，这样的成绩不会有下次的”·对于秦乐的变化，秦越一点也没有察觉，秦越觉得最近自己对弟弟妹妹不够关心，非常失职·秦越提议道“明天我带你们两个出去玩吧，看电影怎么样”·秦乐冲两人扬了扬下巴“你们要见见我的男朋友么”抱着摸清对方底细的想法，秦越最后还是同意了·结果第二天，四个人在影城门口碰了一面，秦乐果断丢下了秦越和白聪，要带着她的小男友走·小男友犹豫地塞给了秦越一张套票“哥，你们去看吧”秦越一边接过票一边恶语相向“别套近乎”·最后秦越和白聪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并肩端正地坐在情侣卡座里，看着左右两边，十分尴尬·其实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两个人都喜欢坐得东倒西歪，白聪一见到秦越就像没长骨头似的，早就习惯了当个身体挂件·可现在放在这个环境里，白聪浑身都有说不出来的别扭感，他对秦越的感情，好像已经超出了某一个界限·尽管隐隐感觉到不对，但是他十分享受现在这种感觉，甚至更多的时候他都希望每一个环境里都只有他和秦越两个人·秦越对他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宠，而自己，这样还仅仅是弟弟对哥哥的崇拜和感恩么·看完电影，秦越问道“想吃什么，请你吃点好的”·正巧从旁边路过一对情侣，女孩子撒娇道“好不容易约次会哎”男孩子很上道“说，想吃什么好吃的，钱包准备好了”·白聪飞速把目光从秦越身上移开，他们两个这样…简直就是在约会啊，白聪感觉耳朵下一秒就烧了起来·“回家吧”白聪强行镇定“不要乱花钱”·秦越勾住他的脖子笑起来“偶尔一次嘛，而且还是带我家小宝贝吃饭”白聪挣脱了秦越“哥难怪秦乐要说你变态”·白倩丽现在更加繁忙了，因为孩子们长大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秦越全权管他俩，像带儿子女儿一样，于是就总是戏称他们是大宝贝和小宝贝·小宝贝不领情，最后决定回家做饭，可看到秦越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白聪又开始耳朵发烫·晚上白倩丽一回家就召集三个人，要给他们普及- xing -教育，秦乐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白聪看秦越一副没看见的样子，也只好专心地低下头玩手指·白倩丽着实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在大家都为了孩子咬咬牙忍气吞声过日子的年代，她不愿意屈就原谅还想浪子回头的丈夫·她也没有为了孩子们蹉跎，她有向孩子们介绍过她的男朋友，但她没有征求过想不想要新爸爸的意见·秦越说过，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老妈哪一天会突然通知他们参加她的婚礼·白聪虽然觉得这个话题让人害羞，但是白倩丽却说得自然“当然不光是女孩子，男孩子们除了尊重女- xing -以外，也要保护自己”··秦乐憋不住笑了起来，白倩丽拍了她一下“笑什么，现在社会上男孩子遭到猥亵的事情很多的”·秦越和秦乐都是奔放的- xing -格，对于这种话题没觉得什么，白聪向来内敛，以前对- xing -爱方面都是一知半解，而且他还没有那个过呢·白聪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的和男的也能…做那种事情·沉重的呼吸，燥热的身体，想要被狠狠抚摸，想要被紧紧拥抱……·白聪感到身处一片黑暗，感官好像全部都不起作用了，除了身体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有一双手在身上胡乱地游走·白聪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对方的脸在自己眼前渐渐清晰，白聪看到后条件反- she -地喊道“哥哥”·哥…哥白聪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挣扎出这欲望的汪洋，但是不依不饶缠上来的秦越让他脑内一片空白·白聪拼命地呼吸着，他终于是爬上岸了·白聪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终于在黑暗里找回了视觉，转头看了一眼闹钟，两点二十分·那双梦里抚摸他的手根本就是自己的，现在上面粘满了自己的体液，并且在轻微地颤抖·白聪躺在小单人床上，安安静静的，好像睡着了一样，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听见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哭声·秦越已经住校一年了，只有周末才会回来，白聪周末却要去上补习课，算起来两人有半个月没见着面了·秦越上次答应要接他下课，不巧秦晋宾从外地回来，带着兄妹俩玩了两天·白聪时常翻着秦越以前的笔记，想着他低着头写字的样子，他也大概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过之前白聪认为这没什么，那种憧憬着想念着的感觉很好，并且为成为秦越那样的人而努力着的感觉也很充实·他前十几年的人生一直很被动，不能为任- xing -地做出任何选择，所以任由喜欢哥哥的情绪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这让白聪很快乐·他没想过要占有秦越，或者说他对秦越的喜欢和秦越没有关系，而现在白聪才明白，那不是真的·他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把肮脏的感情美化了太多次，不是单方面喜欢，他对秦越有太多的肖想·…·六月，天气开始热得要死，白聪和秦乐结束了中考，秦乐毫无疑问要上市重点，而白聪也毫无疑问地考不上·秦越勾住白聪的脖子狠狠揉他的头发“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笨呢”白聪一个劲儿地躲·以前挨着秦越特别地幸福，现在白聪一点儿都不想靠近秦越，他的心会跳得很快，快到怕别人能听到·秦乐抱着双臂“你现在才发现他笨啊，再说没考上又怎么样，在哪儿不都是上学”·秦越终于放过了白聪，挑了挑眉毛“小男友没考上么”秦乐不大乐意地哼了一声·秦乐和她的小男友好了三年，现在终于要面临爱的考验了，白聪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有一天不再喜欢秦越了，还是说不再喜欢会是他的爱的考验·白聪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学校，他甚至想好以后要离开这个家·他没有忘记白倩丽把他从奶奶家带回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她的孩子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白聪不能恩将仇报·他既不能伤害白倩丽，也不能伤害秦越，唯一能伤害的只有他自己·白聪想，明年秦越就要高考了，他会考到别的地方去吧，越来越疏远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秦越有心关注弟弟来得较晚的叛逆期，比如白聪不爱回家了，周末也在学校申请留宿床位，再比如他想和白聪谈谈心，得到的都是搪塞的回答，但是他感觉到无能为力，小孩子也长大了，滑不溜秋地抓不住了·来年秦越以非常优秀的成绩考了军校，因为学校的严格管理，秦越从偶尔和家里联系，慢慢变成不怎么联系，也几乎不会和白聪单独联系了·两年后白聪和秦乐也参加了高考，白聪考了本地的学校，而秦乐和她的小男友一起考了沿海城市·秦乐说这很浪漫，虽然依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小男友为了和她一起在海边漫步付出了努力，她很开心·白聪依然很羡慕她，或者说很羡慕小男友，至少他还能努力·第6章 ·白聪匆匆回到办公室，把案发现场的证物交到了痕检科，然后通知组里的同事开会·五年前，白聪大学毕业后决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他没多大的理想追求，就听从了白倩丽的建议考了公务员·虽然白倩丽没说，但是白聪能感觉到他从派出所被调到局里，进了刑警队，应该是有后门给他走的·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受害人的资料都放在投影上，白聪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标记出死者的位置，还有现场的血迹“死者谢小谣，市一中高二年级学生，昨天晚上八点左右从云顶酒店顶楼坠楼身亡”·白聪滑了一下鼠标“这是今天现场勘察，在顶楼的排烟设备底座上发现的”·这张照片上是用小石子刻下的不太清楚的白色字迹，仔细辨认可以看出是一行小字：救命，郑春桥要杀我·小刘补充了一句“字迹对比过，确认就是谢小谣本人写的”·老组长摸了摸下巴道“郑春桥啊，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老组长今年就要退了，他早就应该调到别的岗位上的，只是他自己坚持要干一线到最后，现在记- xing -明显不行了·小刘笑道“电视上吧，这是个明星啊”·郑春桥是最近一个人气男团的流量担当，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为了不造成负面影响，白聪上午特意跑了一趟娱乐公司，了解到郑春桥当日在云顶酒店和队友聚餐，但是被证明从未离开聚餐楼层·白聪道“但是调取的监控录像却出了问题，酒店的三个关键监控摄像头都在案发当日出现问题，无法证明都有什么人上过顶楼，所以并不能排除郑春桥的嫌疑”·组长深沉地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工作，最后才对白聪道“小白去查一查谢小谣的社会关系，这个女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白聪是组里最晚入职的，他向来是指哪儿打哪儿，没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去判断，就像现在，组长认为谢小谣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却抓不住重点，只能一项一项地查起，白聪拿上外套出了门·等白聪从谢小谣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竟然是秦乐打来的·电话里秦乐的语气并不那么冷静，能听到她一直在深呼吸“白聪，你快去一下医院，我妈出车祸了，我和我哥都在赶回去”·这一天第二次进医院，只不过这会儿白聪已不是早上的沉稳，他跑得头发全乱了，坐在手术室门口不停地咬嘴唇上干掉的皮·没一会白建丰也来了，白聪礼貌地叫了一声舅舅，就再也没话了，两人坐在两边的长椅上，活脱脱是手术室的门神·秦越到的时候白倩丽的手术刚做完，转入了icu，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三个大男人隔着病房门远远看了一眼，然后互相看了看离开了·出了医院大门，秦越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好几年没见你了”白聪跟在他身后“嗯，总加班”·小时候的熟稔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那时候每天都要挂在哥哥身上的白聪，现在和秦越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走着，一路无话·自从他们搬出去以后，白倩丽也很少回家来住了，屋里蒙了一层灰，白聪留在家里稍微打扫一下，而秦越拿了车钥匙去接秦乐一家·秦乐大学时期和男友就结了婚，现在女儿已经快四岁了，白聪想了想，先把白倩丽住的房间打扫出来让他们睡·至于他和秦越，白聪从壁柜里拿出三床被单，肯定是要睡两间，白聪不想承认他刚偷偷想了一下少了一床被单之类的借口·结果没想到最后被秦越一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么，别收拾了，就一屋凑合着睡吧”给定下了，这人说着还自作主张地一起铺起了床单·白聪一边脑子一片混乱，一边想着秦越不像以前一样温和了，好像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一边又想明天要早起去一趟谢小谣的学校，今天在她父母那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对谢小谣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秦越叫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清晰，终于传入了他耳朵里，白聪才发现秦越似笑非笑地皱着眉头看他·白聪歪了一下脑袋，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秦越笑道“愣什么神呢，叫你好几遍都没反应”·“啊”白聪摸了一下鼻子“想…想工作，案子还没突破口”秦越随口道“有那么困难么”·白聪不知道说什么，总之不想让秦越觉得自己能力太差，秦越又道“明天送你上班”·白聪惊讶了一下，立刻道“不用，没事，恩，我自己能走，你去医院吧，让大舅早点回去休息”说完又反应过来秦越的语气好像是肯定句，完全不是跟自己商量的样子·秦越道“忘了你去上学那一年，说好去送你的…”·白聪想起来了，上大学那一年秦越说要送他去学校，后来临时有事没去成，白倩丽去送秦乐上学了，当时他心里还挺委屈的·白聪小声道“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哪有什么理由委屈，也更不是可以任- xing -埋怨的孩子，当时他说…秦越看着他“你说下一次也一样”·秦越扯开被子“睡觉了，没想到吧，下一次竟然隔了六七年”白聪半天才磕磕巴巴道“没…没想到”·秦越没再理他，两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背，白聪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秦越轻轻的呼吸声都像是炸在他耳边·好久之前他们也是这样躺在这张床上，秦越给他讲了小松鼠的故事，但是没告诉他结局·白聪忍不住伸出手揪住秦越的一点睡衣，秦越毫无反应地睡着了“哥…哥，小松鼠到底说了什么呀”·回忆里和秦越的每一件小事，在这些年里都被白聪反复拿出来重温，像第一次吃的西瓜味泡泡糖，咀嚼到没味道也舍不得吐掉·而今夜的同眠无非是给白聪的回忆泡泡糖里加上一丝丝甜味，让他在日后还能继续慰藉自己·这一夜白聪几乎都没怎么睡，可能是秦越的后脑勺太好看了·早上白聪起来做早餐，秦越刚走到他身后他就感觉到了，秦越现在长得非常高，白聪觉得他大概得有一米九，站在自己身后像个背后灵·秦越随手拿起一片面包放进烤箱里“你自己住”白聪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嗯，在单位附近租了个房”秦越点点头“很会做饭”·这是被夸了白聪疲惫的精神突然被点亮了一下，虽然现在秦越有点惜字如金的意思，相处起来不那么让人舒服，但白聪却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他·两人出门的时候秦乐他们都还没起，秦越在冰箱上用小磁石留了一张字条，白聪抿着嘴笑了笑·冰箱上的三个带着小动物塑料壳的磁石都有些褪色了，当年他们都抢着在上面贴冰箱里的什么口味的冰棍是自己的·白聪要直接去谢小谣的学校，于是停车的时候，白聪心想还真是把自己送到了学校啊·白聪找到谢小谣的班主任说明了来意，惊讶的是班主任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聪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个女孩好像在哪里都没有存在感似的·在学校的问话依旧是一无所获，谢小谣学习成绩中等，这样的学生老师是不会费心关注的，更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十分交好的朋友·只有谢小谣的同桌说“她交了社会上的男朋友，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可问起来也没有人见过谢小谣男朋友，白聪只好先回到局里，但他觉得这个男朋友可能是一个突破口·而小刘那边也得到了一些别的情报，酒店的摄像头的破坏者找到了，却是一个盗窃团伙，提前踩点的时候破坏了摄像头·小刘托腮抱怨道“你说就这么巧，偏巧要在杀人的那天去偷东西，换别的时间偷不好么”·白聪说了谢小谣男朋友的事，但是被摔坏的手机拿去维修还没有送回来，暂时不能展开调查，大家只好处理一些手头的琐事，下午按时按点地下班了··白聪打了个车赶到医院，秦越和秦乐都在，虽然重症监护室不需要陪护，但是现在兄妹俩都没事做，还是等在这儿·秦乐感慨道“小时候是妈没时间陪我们，长大了变成我们没时间陪陪妈，没想到我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的场景竟然是这样的”·秦越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我打算回来了”不过接在秦乐的话后面，两个人都听明白了，秦越毕业以后被分配在军区，他想转业了·秦乐虽然说了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但是她也明白秦越这个人向来喜欢自己拿些奇奇怪怪的主意·白聪却对他的决定默默无言，秦越要回来，以后见面肯定会多起来，白聪不知道这对自己是个好事还是坏事·可他知道秦越做这个决定的意义，如果白倩丽留下什么后遗症，兄妹俩都不在，秦越怕他一个人照顾白倩丽负担太重·晚上三个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回去的路上，红绿灯路口正好有一块电子广告牌上放着郑春桥的广告·白聪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神，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凶手·秦乐轻笑了一下，对白聪道“你还追星啊”此话一出，惹得秦越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他·白聪和秦越对上了视线，急急忙忙地解释道“不不不是啊，只是最近的案子和他有点牵扯，我不喜欢他，也不追星”·不过女人的生活里永远少不了八卦，秦乐开始和他讲起了郑春桥的话题，简直比郑春桥经纪人还清楚似的·白聪听着秦乐说的，突然注意到“林诗妍是郑春桥的女朋友”秦乐点点头“对呀，网上很多他们的cp粉”·秦乐顺便给他科普了一下饭圈，白聪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引起他注意的这个林诗妍，她的名字在当天酒店的入住名单里，而且她和郑春桥有关系·第二天白聪和小刘又去了星空娱乐，但是郑春桥非常官腔地告诉说自己和林诗妍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据小刘这两天的调查，郑春桥这个人风评较差，私生活混乱，小刘开玩笑说不想怀疑他都没办法·两个人刚从星空娱乐出来，组长就打来了电话，白聪对小刘道“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定是生前坠楼，一个致死原因”·两个人一阵沉默，之前现场勘察在顶楼没有发现拖拽或打斗痕迹，而且尸体的落地位置也符合意外坠落，而被确定为生前坠楼证明谢小谣不是被人抛尸，一个致死原因则证明她在死亡前没有受到攻击，如果不是那行留言，这个案子完全可以被断定为自杀·小刘问道“有说回去开会么”白聪摇摇头，小刘拉开车门道“走吧，不结案就要查下去”·白聪跟着上了车，一边打安全带一边问“现在去哪”小刘解释“去一趟尊视，我们去找一下江夏，当天晚上他也在聚会上，不过他和郑春桥关系不怎么样，有竞争关系，而且粉丝经常掐架”·白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我有个想法”小刘笑起来“说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谢小谣有一个没有人见过的男朋友”白聪挠了挠脸“会不会是郑春桥，如果郑春桥和林诗妍真的是情侣关系，既然他私生活混乱，会不会脚踏两只船，就有了情杀的可能- xing -”·小刘打了个响指“查一下林诗妍，等着谢小谣的手机恢复，我们需要知道她最后的联系人是谁”·不过等到从尊视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江夏几乎确凿了郑春桥的不在场证明·同事那边也询问了林诗妍，她与郑春桥确实曾为情侣关系，已经分手一个月，而且林诗妍出道前是一个花滑运动员，从小进行训练，是一个刻苦而且积极的人，因为受伤才转而进入娱乐圈，口碑很好，实在不是一个会杀人灭口的人·线索又全断了，白聪晚上回家都耷拉着脑袋，秦乐的女儿小理都受不了他的低气压，故意做鬼脸逗他·秦越抱过小理，坐在他旁边“第一次碰见破不了的案子”白聪想了想，那倒也不是，之前也有花了几个月才破掉的案子·可是谢小谣这一案莫名其妙让白聪觉得在意，白聪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越讲，可是此刻他非常希望得到秦越的安慰·秦越捏了捏白聪的脖子“工作和家庭要分开”白聪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嗯”了一声，秦越以前和他说过类似的话，学习和玩要分开，也是白倩丽教育他们的，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全部用心·“你的案子结束了之后可以和我聊聊”秦越微笑了一下“但愿你不想和哥哥敞开心扉的青春期已经过去了”·第7章 ·青春期啊，秦越大概是误认为自己和他的疏远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白聪想了又想，自己那时候的日子单调得只剩下学习了·好像又不是这样，确实有一段时间特别渴望秦越，总有一种撑不下去，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告诉他的冲动，那应该就是青春期吧·秦越搬回了楼上的小房间，因为这些屋里的家具一直没有换过，还是当年那张单人床，小时候睡在一张床上不觉得挤，现在就不一样了·白聪也觉得秦越不在这儿比较好，这样自己也能睡个好觉，不然心跳咚咚咚地吵得他根本不能入眠·第二天是周末，秦越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一个娱乐节目，白聪看了一眼画面上正是郑春桥，白聪有点不爽地也坐下看了起来·节目里的郑春桥显得青春又活泼，偶尔还会做出可爱的鬼脸，对于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来说略幼稚些，和他问话时见到的郑春桥简直就是两个人·白聪又看了一会儿，抓起遥控器换了台，秦越抬了一下眉毛表示询问，白聪不太痛快道“这个人是个嫌疑犯啊，不想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看到他”·秦越笑着点点头，白聪觉得自己的表现应该也很不讨喜，最近工作太不顺利了，把他搞得有点情绪失控，白聪偷偷用余光瞄了秦越好几眼，找了个话题“演员…杀了人会伪装得很好吧”··说完白聪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话，连秦越都笑出了声“没事，这个人演技不怎么样”·白聪被秦越这么打趣，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郑春桥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我总觉得…啊呀”·秦越笑得更开心了“直觉破案啊男孩子就别想着靠直觉了”·虽然明知道秦越故意逗他，白聪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惹得秦越使劲揉他头发“警官，你怎么这么笨呢”·白聪费劲地从秦越的怀里挣扎出来，心说大概陷入喜欢情感里的人真的会变蠢的·虽然是周末，但是小理还是要早睡的，秦乐催着让他们去睡觉，还说道“幼稚鬼啊你们，要闹去屋里闹”·白聪面红耳赤地钻进屋里去了，连晚安都忘了说，怕秦越要去屋里闹他似的·第二天秦乐带着小理他们去大伯家，秦越则被以前的朋友约出去吃饭，只剩白聪一个人留守·白聪开心地洗了澡，然后跑去了秦越的床上躺着，可以说是很变态了，但是白聪想这么做想很久了·带着喜欢的人气息的枕头和被子，简直就像被秦越抱着一样啊，而且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的那种·反正躺了一会儿白聪就心满意足地匆匆跑掉了，虽然秦越不太可能半道回来，白聪就是自己感到羞耻，但还是回到自己屋里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明知道马上就要考试了，但还是想偷偷看一本漫画，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也不会有好结果，可就是忍不住要去做·白聪- she -完躺在床上，心情复杂，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周一还是回自己租的房子去住·为什么法网恢恢还总有人前赴后继地犯罪呢，到底都是欲望，白聪想还是离自己的欲望源远一点的好·周一白聪和小刘查遍了谢小谣的联系人以及短信记录，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或者可以说谢小谣的电话几乎没怎么与外界沟通·小刘坚持要再去一趟谢小谣家，他认为谢小谣一定还有一部手机，而白聪则去找了谢小谣手机里联系最多的家教·谢小谣的家教是一个大二就读的女孩子，做家教是她的周末兼职，但是她和谢小谣除了周末外，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白聪说明了来因之后，对方立刻哭了起来，直到她稳定了情绪之后，白聪才了解到她和谢小谣关系非常好，除了做家教以外，两个人平时也经常聊天·白聪问道“你们的关系是怎么好起来的”女孩奇怪地看着他“就聊着聊着，关系就好了呗，女生之间其实也很容易建立友谊的，喜欢同一色系的口红，喜欢同一个爱豆…”·幸亏有之前秦乐的科普，白聪立刻捉住了关键词“你们喜欢哪个爱豆”·女孩为难地道“就因为这个我们俩之前还吵架了，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应该生她的气”说着就要哭起来，白聪只好在旁边不停给她递纸·“我第一次去她家做家教，她屋子里挂的都是郑春桥的海报，我当时是ZOOM的团饭，后来她拼命给我安利蠢桥，就是郑春桥啦，我们一起去接过机，探过班，追过演唱会，她高二要分班了，学习太忙，我们才不去追前线了”·听完家教妹子的话白聪有点迷茫，这么说谢小谣应该非常喜欢郑春桥才对，怎么会写下郑春桥要杀死她的留言·白聪又问“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她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因为她的死很有可能是他杀，所以请你仔细回忆一下，无论什么样的细节都可以告诉我”·家教妹子想了很久，实在是无力地摇摇头“她没什么异常的啊”白聪委婉地提醒道“你们两个吵架的事呢”·家教妹子失落道“其实是我的错，就是之前有人在微博上黑郑春桥嘛，粉丝们都气得不行，撕得不可开交，我们俩微博也算是几千粉丝的大号，但是她那天什么都没说，网上有人指责她，我也……都是我不对，她都跟我说过这次要好好期末考……我连句对不起都还没跟她说呢”·白聪忙道“你不要难过，她…一定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问了这么多人的话，只有家教妹子才了解谢小谣·能被一个人关心爱护，就足够点亮整个生命了，白聪想自己这么在意谢小谣这个案子，大概因为这个小姑娘在哪里都没有得到关心而同情，他很明白这种感受，还好有家教妹子陪伴她，就像自己被秦越所拯救一样·缓了一会，白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了解不了解谢小谣的男朋友”·家教妹子肯定道“小谣没有男朋友，我们俩基本上每天都有联系的，她要剪片修图打榜，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交男朋友，我前一阵儿去拍的现场照都是小谣修的”·送走了家教妹子，白聪坐了地铁回去，却在路上碰见了秦越带着小理·小理老远就挥着手叫小舅舅，白聪从秦越怀里接过小理，秦越问道“出现场就你一个人么”·白聪道“还是之前的案子，去问话了，你们俩做什么呢”·小理抢着答道“我们来给外婆买蛋糕，吃了神仙的蛋糕外婆就会醒了，因为外婆年纪大了，所以王子不能吻醒她，只有用仙草做的蛋糕才行”·白聪抱着小理晃了晃“那你们找到神仙的蛋糕了么，要不要我来帮忙呀”·小理用力地点点头“要的，小舅舅你是勇敢的警察，你要打败坏女巫，但是还有十二个好女巫哦，你不要打错了”·白聪跟不上小理的思路，秦越在后面偷偷告诉他“睡美人里有十二个给公主送祝福的好女巫”·于是白聪赶紧保证自己会打败坏女巫，然后让一切恢复往常的模样，大家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这才让小理满意了·只是现实是白倩丽是肇事司机，对方也受了伤，秦越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和对方家属协调赔偿的事情·两个大人把小理哄住之后都疲惫地松了口气，小孩子的童话世界真是很美好，但是要靠大人们拼命地维护住··今天秦乐他们本该回去了，因为上班族请不了几天假，但是小理哭着闹着不肯回去，她说外婆还没跟她说话·她老爸老妈气得差点没揍她，秦越只好哄她说外婆是睡美人，要睡很久很久·结果小理更加坚持要留下来打败女巫，找王子来救外婆，秦乐气得差点没揍她哥了·最后只好把小理留下来，两个大人先回去处理工作，秦越一下子变成了小理的保姆，而白聪要搬去租房住的想法也实现不了了，他现在是小理的副保姆·第8章 ·到了晚上小理说什么也不要一个人睡，抱着靠枕在沙发上打滚“我不我不，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秦越强硬道“如果你不想自己睡觉的话，你就只能选和大舅舅睡还是和小舅舅睡”·小理也立刻强硬起来“你扮演我爸爸，小舅舅扮演我妈妈，然后你们俩跟我一起睡”·总算唬弄住了大魔王，两个人满口答应，白聪却万万没想到小理的扮演我妈妈是穿着- xing -感睡衣睡觉·小理十分不讲理“你不穿怎么扮演我妈妈，你不扮演我妈妈我就睡不着，你们大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秦乐的睡衣是一个白色绸缎的袍子，腰间有一根系带，白聪想都不用想，自己穿上的话，那个带子肯定系不上，自己就只能在秦越面前袒胸露乳地睡觉了·白聪忍不住扭头看了秦越一眼，秦越竟一脸看好戏不嫌事大的表情乐呵呵地看着他，白聪噌地扭了回去，秦越笑道“害羞什么，你光屁股我都见过”·最终在白聪的顽强抵抗下，念了一个多小时的《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才把小理哄睡着，念得白聪口干舌燥·白聪侧过头看了一眼睡在小理另一边的秦越，秦越见他看过来，扬眉一笑，用口型表扬道“good job”·白聪感觉心都酥了，这个人帅到犯规啊·第二天白聪一早起来上班，小理迷迷糊糊地抓住他道“妈妈，你去哪”白聪柔声道“去上班了，你们再睡一会儿，乖”·小理哼哼唧唧道“可你还没有给我梳头发呢”秦越从被子里伸手抓住小理“我给你梳，我会编小辫子”·小理不高兴地哼哼说爸爸不会梳头，秦越也不高兴地哼哼说大舅舅最会梳头了，然后两个人困得不行地又各自翻了个身睡着了·白聪忍不住脸上挂着笑意，还真有一家人的感觉呢·满怀暗搓搓的喜悦心情去上班的白聪，刚一进门就被小刘拉住“我昨天查到了谢小谣的网络社交账号，你猜怎么着”·不过他显然没有让白聪猜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她是郑春桥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他们在网上有联络，而且她不少去探班，郑春桥怎么说不认识她”·白聪道“可能是网络和现实没对上号吧”·小刘摇摇头“不会这么简单，而且谢小谣不止这一个账号，她有很多被清除的上网痕迹，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去恢复了”·白聪刚想和小刘交流一下昨天的情报，队长走过来道“小白，你去一趟检察院，送个材料，小刘去盯一下上次那个强女干案，已经进入刑事诉讼阶段了”·队长一走小刘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边都有够忙了，不过听说他马上要升了，手里的活儿也就随便干干”·白聪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在后面说领导的闲话他有点没胆·昨天的情况都已经向组长汇报过了，这时候两个人便不再交流，只好分头去忙活·陀螺一样忙到下班，秦越却打过来电话说晚上不能回家吃饭了，拜托他去医院接一下小理·白聪又莫名其妙地心中一动，一时有些晃神，那边秦越叫了他两声才还魂，秦越抱歉道“辛苦辛苦，晚上回家给你们带小蛋糕怎么样”·白聪失笑“我又不是小理”·秦越大概离话筒很近，他本身特别- xing -感的声音清晰地穿过线路而来，被手机听筒无限放大“但是你还是哥哥的小宝贝啊”·白聪终于明白网络上常说的耳朵怀孕是什么感觉了，反正他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走路差点没同手同脚·然后白聪吸了好几口气，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白聪崩溃害羞地捂住脸，满脑子都在回响小宝贝·三天后，女高中生坠楼案告破，警方经过多方侦察，确定死者为跳楼自杀，据悉女生在跳楼前曾留下虚假- xing -质的遗言，污蔑某知名演员扬言杀人，但对方并无追究其责任·今天是周五，秦乐下午的飞机要来看白倩丽，顺便接小理回去上幼稚园，和白聪说好了接机时间·白聪下了班先搭地铁回了家，才开上车出的门，秦越和小理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白聪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这一周简直是梦境一般的日子，但是小理被接走，自己的梦也该醒了，白聪很会克制自己，多贪一点都要不得·另一边秦越带着小理在医院看白倩丽，白倩丽脑干出血了一次，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小理坐在床边说着“外婆，我要回家去了，上次给你买的蛋糕护士姐姐说你不能吃，我全部都吃了”·小孩子的思绪总是断断续续的，小理想了一会又继续道“我长大要当医生，医生不会魔法，医生可以让你醒，比王子厉害”·“大舅舅，外婆到底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呀”小理扭着头问秦越“不能听见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呀”·秦越弯腰把翻卷的被子一角拉好，说道“虽然外婆现在听不见，但是我们要和她说说话，不停地叫她，如果哪天她听见了就会醒过来”·小理点点头“好的，我回家了以后，和外婆说说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秦越想揉一下小理的脑袋，但是满头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扎好的小辫子，于是作罢，冲她挥了一下手指道“保证完成任务”··小理挺满意地跟着秦越回家了，只是秦越不能说出满心的惆怅，白倩丽现在成了植物人，到底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到了周日晚上，秦乐带着小理回去了，秦越和白聪把她们送到了机场，返回的路上，又路过了郑春桥那块巨大的广告牌·白聪几次都想问秦越，之前他说的案子结束之后聊一聊的话还记得么，但是对自己来说，秦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两个人路上基本上没话，回到家也是各自开始收拾家务，白聪洗完澡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收了回来，想着该收拾东西搬回去了·秦越却突然出现在他背后，探了个头道“这个内裤是我的吧”白聪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收错了，于是迅速塞到秦越手里“对对，是你的”·秦越勾着他脖子把他往屋里带，一边走一边道“剩下的明天我给你收，今天是和哥哥的谈心时间”·对于情况变成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白聪也很无奈，但是事实上就是他不想拒绝，半推半就的结果·秦越问道“让你愁眉苦脸的案子怎么样了”白聪眼睛水汪汪地看了看秦越，忍不住讲起了让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的谢小谣案·小刘让技术部门恢复的谢小谣删除的账号一共有三个，这三个账号如果放在网上绝对想不到竟是一个人在使用·白聪他们花了一整天时间研究了谢小谣的账号，谢小谣用这些账号曾向狗仔爆料过郑春桥，也向林诗妍发过许多条私信，甚至在网络上肆意口出恶言·谢小谣人生的最后一条私信也是发给林诗妍的，这是一条很长的私信，谢小谣说自己因为林诗妍和郑春桥的恋情才开始关注到她，始于颜值而陷于人品，实在不希望她被郑春桥欺骗，署名则是一个被郑春桥背叛过的女孩子·谢小谣发给林诗妍的照片比她爆料给狗仔的更加露骨，警察拿着这些照片找到郑春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一句谁还没约过几次炮，他无奈地说“我真的不可能把每次的炮友都记得那么清楚”·白聪惋惜地说“谢小谣的家教告诉我，谢小谣的父母对她不管不顾，她在最低落的时候被郑春桥的歌声打动，又因为喜欢郑春桥，在粉丝群里得到了很多温暖，她很多次都说郑春桥是她的天使，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秦越突然插话道“那些给她温暖的粉丝才是她的天使啊”·好一会儿，白聪才闷闷地道“郑春桥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也实在没办法指责是他的错”·谢小谣的死，好像每个人都不自知地推波助澜了，最终导致了她想以死来证明别人的错误，可是她的一跃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困扰·白聪拽着枕头的一个角，像是很幽怨的样子“我都忍不住去想，如果最后林诗妍回复她一下，哪怕就一个字，可能谢小谣就能重新…”·秦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重新找到一个天使谢小谣自己才是错得最离谱的，我们的明星啊，唯一的工作就是做好大家的梦中情人，何必去强求他工作时间以外的样子，林诗妍能救她么，下一次她对林诗妍失望的时候上帝会再派哪个天使来救她郑春桥这种活在道德线以下法律线以上的人太多了，你根本在意不完”·秦越不疾不徐地说着的这些话，也打破了他在白聪心里的形象，曾经的哥哥不也是个温和的天使么·哪怕是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办法完全地了解他，更何况是在媒体上的明星，只能在各种节目里拼凑出一个假象·“哥”白聪喃喃地叫了一声，秦越笑起来“这样的我，你失望么”·白聪坚定地摇摇头，头发在枕头上散得乱七八糟，秦越开心地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你还真是个小孩儿，快睡吧”·白聪乖乖地闭上眼，睡不着地继续胡思乱想，有人说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分好人和坏人，长大了的秦越也许不是个脸谱式的好人，但是他是自己喜欢的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会觉得特别好，哪怕他也把自己睡了又抛弃自己，说不定自己还会为了能和他一度春宵而美滋滋·秦越这边和撞车司机把赔偿都谈妥了，白倩丽现在没有醒来，医院那边找了两班倒的护工，白聪去看了几次，确实照顾得很细致，这件事算是基本告一段落了·白聪没细问秦越的打算，只是每天按时回家看到秦越还在，就觉得有说不出的小雀跃，他只能自己默默享受·小理回去后，两个人理所应当地各自睡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两人之间有些没有明说的默契·比如秦越会准备早晚饭，有时候出门会顺路把白聪捎上，还会偶尔买一些白聪口味的小蛋糕放在冰箱里等着他去发现；白聪周末不加班的时候会在家里做家务，连带秦越攒着的脏衣服一起洗掉·秦越最近买了一些书，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白聪看见了，就莫名其妙地在手机上下了电子书，工作之余看两眼·上学的时候白聪就很不爱看书，大学整四年他就读完过几本盗墓小说，还是因为那个时候非常流行，同学极力推荐的，后来每天头昏脑胀地忙工作，更是不想看书·秦越就不一样了，这屋里书柜的书，至少一大半秦越都读过，上学的时候白聪还见过他的读书笔记，另一小半他没怎么看的，是秦乐买来的言情小说·晚上白聪躺下睡了没一会，又翻身摸到手机打开了他龟速在看的《百年孤独》，单是主角们的名字都让他苦恼·白聪难得想要充实一下自己，但现在他的读后感只剩下，可能自己和秦越的脑子就是有着本质上的差异，人果然是会喜欢比自己优秀并且长得好看的人，然后越发自惭形秽·还没等他的书还没有看完，秦越就说自己要回去一趟，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秦越走的那天，白聪就回了租房，几个星期没回来，这边陌生得都快不认识了，白聪在门口愣神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想念每天一回家就能看见秦越的日子·秦越一走就是半个月，也就每周习惯- xing -地问候他一下，白聪拿着手机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一个字没回·小刘站在他身后幽幽地道“小白莫不是恋爱了”白聪吓得手忙脚乱地塞起手机“没有的”··小刘也不多问，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道“你知不知道组长要退休了，听说要调来个美女，也是基层上来的”·白聪其实兴致缺缺，奈何小刘激动啊，平时工作忙，到现在队里一群适婚年龄并且没对象的小伙子，要是来个女孩儿说不定可以内部消化一下·白聪正好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于是随口道“可是我舍不得组长啊”·小刘指着白聪的手机道“你这家伙肯定是有女票了，背叛我团”白聪刚想解释，那边组长喊他们两个出警·这次是一个入室杀人案，现场十分触目惊心，这家的母亲在外出差，只有父亲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家，父亲在睡着的情况下被人一刀毙命，从前心插入，手法极其残忍·报案人是对门邻居，下午出门的时候发现这家门在开着，因为做邻居久了相当熟悉，在门外叫了两声没人应，怕出了什么事才进门去看看，没想到真的出事了·而这家的小孩也在附近被找到，孩子已经被吓坏了，可能是看到了父亲被杀的情况，面目呆滞地坐在警局，问什么话都没有反应·只好拜托了几个派出所的女警帮忙照顾孩子，虽然第一时间联系了孩子妈妈，但是毕竟没办法立刻赶回来·白聪他们忙着勘现场，晚饭都没顾上吃，等队长放大家回家的时候，白聪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猪·白聪走到地铁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秦越摇下车窗看着他，白聪心里蹦出一句话：真他妈撩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聪一边吃着秦越给他带的小包子一边问“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秦越笑道“我是不是把你电话打到关机了”·白聪一愣，这才赶紧往口袋里摸手机，还真关机了，白聪解释道“今天桃源小区出了个命案，我们一直忙到刚刚”·秦越却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又搬回去住了”白聪莫名心虚地嗯了一声·秦越道“是前面左转么，去你那儿看看”白聪吓得包子都掉了“不不不行，我房间好乱啊”·但是说话间秦越已经进入了左转道，乐呵呵说道“那更应该让我去了，说不定我明天心情好帮你收拾收拾”·秦越就这样登堂入室了，白聪泄气地想，以后不管到哪儿都是他的气息，都是自己太不坚固，才让秦越气息无孔不入·白聪当初特意找了这个loft户型，就是因为家里秦越的房间在二楼，他才想要一种这样的感觉·楼梯下面是一个柜子，就用来放备用被子和衣服了，此时秦越正站在那儿找被子，白聪端着水杯站在一边看着他，感觉两个人在这个小房间里还有点温馨，让人不忍心说话，怕会打破这个美好的画面·秦越却毫无自知地游离在温馨气氛之外，扒出了一条小毯子“这不是我买的么”·白聪气得双下巴都出来了“是是是，你就盖这个睡吧”·第9章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秦越真的给他收拾房间了，一开门仿佛看见屋子里闪烁着四个大字：井井有条·秦越留了字条说自己回家去了，这周末有空的话带他去吃一家牛奶布丁，白聪捏着纸条傻笑了起来，又迅速意识到而收起自己的笑容·不过因为之前的入室杀人案，周末大家苦哈哈地加了班，白聪只好给秦越打了电话，秦越说道“那只能延期约会了”·白聪耳根子红起来“什么就约会啊，你自己在家呆着吧”秦越啧啧了一声“最近越来越嚣张了，之前的乖宝贝儿都是骗我的”·挂了电话白聪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一点放松了，每次和秦越相处总是会不淡定，顺嘴说出一些奇怪的话，可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不就是会变没脑子么，白聪抓了一下头发，我也很绝望啊·但是…秦越这个样子也很奇怪啊，别人家的哥哥都是什么样子呢，总觉得秦越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都很撩啊·白聪思考许久，终于去注册了一个知乎账号，搜索了有哥哥是怎样一种体验，可看来看去别人家的哥哥和自己的哥哥也没什么区别，好像全世界哥哥不是弟控就是妹控一样·白聪抓了抓头发，可能全世界也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的哥哥胡思乱想吧·下午写工作报告的时候，小刘又凑过来聊天，几个不出外勤的人都加入了进来，话题不知怎么地就聊到了家庭生活·一个结了婚的同事小胡说道“我老婆想早点要孩子，这生了孩子哪有时间照顾啊，现在小孩子真是不好带，就我哥家的小侄子，最近死活闹着不上学，要去打游戏做职业选手”·白聪想起来带小理的那阵子，确实是难对付，于是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谋划策怎么劝服小朋友·小胡笑道“小屁孩哪听得进去道理，打几顿就老实了”小刘立刻指着自己道“亲身体会，越打越逆反”·小胡撇撇嘴道“我哥从小揍着我长大的，会喝奶就会打人了，我们家就这个教育方式，都是我爸遗传的”·白聪突然道“那你和你哥感情好么”小胡想了想“那有啥好不好的，就那样呗，小时候没少挨我哥欺负，那时候是真烦他又打不过哈哈哈”·又有别人说起自己家的兄弟姐妹，反而和网络上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大家都是闹着矛盾长大的，没有人管自己的弟弟叫小宝贝，也没有人的哥哥周末带他们吃布丁·白聪开始陷入了一个人的神游，秦越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举动，他明明就是太过亲密了啊·白聪甚至考虑起了，如果秦越就是喜欢自己，他们有没有机会能在一起呢·但是到了下一个周末，秦越又有事，两个人还是没见着，秦越却在电话里问，想不想天天和他在一起，吓得白聪说话都带上颤音了·直到某一天白聪拎着煎饼果子走进办公室，却发现秦越就坐在他的位子上，挺高兴地冲他打招呼··白聪一度以为自己太想念秦越已经到出现幻觉的程度，秦越拿着自己的证件开心地晃了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白聪这才想起来，队里有人员调动和退休的，是说过有新人要来，但是不是说是个美女么，小刘大概会失望的·白聪呆呆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好像也不突然，从秦越在医院说他要回来，到他走了一段时间去办手续，再到他之前在家里看书，白聪改口道“怎么不早告诉我嘛”·秦越托着腮“因为我找舅舅帮忙了”白聪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原来之前说的天天在一起是这个意思·白聪想着想着笑了起来“舅舅有生气么，我们都让他搞腐败”秦越笑道“没有，我笔试面试都合格了，换个地方为人民服务”·这会儿还早十几分钟，大家都还没过来，白聪啃着煎饼果子，秦越在旁边打扫卫生，两人就像在家里时一样闲聊两句·这个时候白聪有一种喜不喜欢什么的都不重要，就这样就挺好的的感觉，秦越那个想不想天天在一起的问题，答案是想·小刘并没有失望，和秦越一同调来的确实有一个美女，并且单身·樊珊大方热情，但又不过分亲热，是现代社交中最让人舒服的类型，已经成为了小刘心目中的女神·更厉害的是樊珊在调任前是某县级刑警队副队长，曾经破获过不少疑难案件，工作能力可能更是要在他们这些大男人之上·这大半个月没有什么进展的入室杀人案件，一下子就被樊珊重视了起来，她一个人认真地在看卷宗，大家也都不好意思再浑水摸鱼，都埋头干活起来·白聪的心思却难以集中起来，因为秦越在身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要往那边飘，他也注意到樊珊也像自己一样总不经意地向秦越看过去·白聪都忘了秦越也是一个有该死的魅力的人，中学的时候他就见过秦越书包里淡紫色的信纸，以至于他有阵子对这个颜色感到厌恶·有人喜欢秦越这当然不奇怪，但是秦越从来没有恋爱过就很奇怪了，难道秦越真的也喜欢自己·白聪一会儿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过度脑补了，纠结得不得了·小刘好奇地看着他面前的文件“一个盗窃案有这么难么”白聪回过神来，一本正经道“这已经是第三起了，一定是团伙作案”·樊珊打断道“你们先来看这个杀人案，这案子被催了”几个人都赶忙围过去·被害人是在睡着的情况下被人用尖刀捅入心脏，受伤部位是左心房，心房受伤的死亡时间比心室受伤要慢，被害人有很大可能会醒来，可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但是尸检报告里死者的眼球呈放大状，这应该就是平常讲的死不瞑目的状态·所以樊珊的判断，死者在心脏被刺伤到死亡的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一定醒来并看到了凶手·于是立刻有人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挣扎呢”樊珊抬眼道“熟人作案，死者太惊讶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已经被杀死了”·“他一定认识这个凶手，凶手甚至有可能持有死者家中的钥匙”樊珊想了想“凶手放过了他的孩子，可见他的恨意还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小刘道“案发当天我们去调了小区的监控录像，因为是老小区，只有大门口有一个监控探头，孩子跑出小区的时间和死者被害的时间相隔了四十多分钟，也就是说有可能凶手并没有发现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孩子幸运地在房间睡觉躲过了凶手”·白聪和小刘是一起跟进这个案子的，他说道“我排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死者人际关系和名声都不错，没有和什么人结仇，也没有债务问题，但他和一名女子有暧昧关系，只不过这个女子和多个男人都保持或深或浅的暧昧关系，现在基本已经排除了情杀的可能- xing -”·樊珊转向白聪“那他妻子呢”白聪愣了一下道“案发当天出差了，赶回来已经是一天以后”·樊珊皱了皱眉头“可是资料上面他妻子的职业是医生”白聪道“她的来回机票完全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实际上，给心脏捅上一刀，并且确保把人捅死，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而作为医生能够保证这把刀子不要捅在对方的肋骨上·行医十年的妻子和多次出轨的丈夫，妻子受够了貌合神离的日子，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杀掉了这个花心的男人，这个推理看起来合情合理·大家决定先从家庭关系作为一个突破口开始调查，而秦越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动作明显变慢了一点，白聪知道他在思考·小刘一手搭上白聪的肩，一手敲了敲死者的照片道“走吧，我们该去见一见他老婆了”秦越却突然抬头道“我们换一下”·最后白聪和秦越一起去了王玉璞和她儿子住的酒店，自从这个可怜的男人死在自己家里之后，母子两个害怕得家也不敢回，一直住在酒店·上电梯的时候白聪看了又看秦越，问道“你觉得他老婆是凶手么”秦越一脸严肃都笑没了“你还真是个小宝贝儿”·白聪懊恼地咬了一下嘴，秦越第一次参与这个案子，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问人家你觉得这人是不是凶手，真是太…白痴了·两个人按下门铃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了屋里超出平常分贝的说话声，王玉璞谨慎地开了门，核实了他们的身份才把两人放进去·秦越礼貌地道“打扰您了”结果下一句秦越跳脱地问道“冒昧地问一下刚刚怎么了，在门外听起来您好像有点激动”·王玉璞愣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可能被他爸爸的事情打击到了，这些天不愿意去学校，我实在不希望他功课落下，稍微说了他两句”·白聪看了一眼小孩儿，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甚至对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无知无觉，眼神盯在地毯上的一朵绣花上·秦越那边已经和王玉璞坐下开始聊孩子的教育问题了，白聪虽然觉得秦越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但凭着二十多年对哥哥的信任，白聪没有过去，而是蹲在孩子面前轻声跟他说话··白聪想他肯定和爸爸感情很好，那样的场面才会让他这么崩溃，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白倩丽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样子，那些天秦越和秦乐强装平静的面具之下的痛苦，白聪觉得自己心里闷闷地很难受·这些难受来源于他心疼这个孩子，但是更多地可能是心疼秦越，白聪动了动蹲麻的脚“别怕，都会过去的”·小孩儿依然没有动静，秦越那边已经起身告别了，白聪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于是柔声道“我不希望你回忆那天，但是如果有什么想告诉警察叔叔的就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好么”·两人下楼的时候依然搭乘的是左边的电梯，白聪专心致志地盯着楼层数字跳动，秦越扭过头看着他道“我觉得他老婆不是凶手”·第10章 ·秦越说王玉璞外强中干，而且是一个挺要面子的人，她不太有可能做出这样的杀人举动，如果真要她杀人的话，她一定会选择一个不那么暴力的方式·白聪翻了个身，今天秦越又睡在了他这儿，说是明天上班可以少走点路，于是白聪碰了碰他“哥，你睡着了没”·秦越拍掉他的手“没，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睡觉了”白聪半趴着抱住枕头“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说今天问了王玉璞什么吧”·秦越转过身来看他“这么大了还要我哄你睡觉么”白聪觉得一部分血往脑门上涌，一部分血往身下涌，简直要了命·白聪僵硬地扭过去不想和秦越对上目光，秦越拍了拍他的背道“这是干嘛，生气了”白聪不得不又翻回来，不想让秦越觉得他闹小脾气·秦越说道“通过她问问孩子的情况，这孩子是案发现场唯一在场的，我想也许有些什么发现，被吓坏的小朋友不想和我们说，但他会愿意和亲人说说”·白聪失落道“这样的心理- yin -影说不定会毁了孩子的”秦越道“希望他能好好地长大”·孩子完全封闭了自己，甚至不愿意和自己的亲人沟通，王玉璞说她带着儿子去看了心理医生，却没任何结果，她几乎要崩溃掉·王玉璞告诉秦越，她早就知道丈夫有外遇，但是她也很明白，只要她粉饰太平，这个家就是好好的，丈夫不可能因为一个外面的小乐子抛妻弃子，她能忍受这些，都是为了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现在这些都被毁了·秦越道“其实也可以说她不愿意成为一个单亲妈妈，一个离婚的女人要承受多少风言风语，如果还要抚养孩子，要吃多少苦，我爸妈离婚这么多年，我挺能理解的”·秦越安静了下来，白聪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秦越接着道“我爸是精神出轨，他是一个浪漫的人，脑子里装的是天马行空和阳春白雪，我妈不能理解他，小时候我爸跟我讲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古代，他在梦里去的那些地方，有李白的诗有苏轼的词，他兴奋地把书都抱到我床头跟我讲，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后来我懂了，就觉得特别…啧，悲哀”·白聪不安地动了动，看着秦越在黑暗里的轮廓，他有点能感觉到秦越说的那种悲哀，秦越声音低沉“后来他去拉萨，跟我说回来给我带牦牛干哈哈，我一直都记着呢，到现在都没吃到，他在路上认识了一个人，他们聊得非常好，回来后他开始迷茫，重新思考人生”·白聪小声道“你怪他么，那他和灵魂伴侣在一起了么”秦越笑了一下“什么灵魂伴侣，哦，那人是个男的，他前几年才结婚，和一个写游记的作家，我和我爸见了最后一次，他跟我说了这些事，还说我们长大成人了，以后就不来看我们了，想想…说实话我有点怪他”·秦越又说“但是还是原谅他了，如果把他的精神囚在这个家里，对他来说也不公平，这样的完整家庭也不见得会多幸福，你觉得那个孩子过得幸福么”·白聪还在想那个灵魂伴侣的事情，秦越理所应当地认为两个男人不会在一起，他当然也不会喜欢自己，那些胡思乱想根本就是自己戏太多·秦越用气声问道“睡着了”然后替他拉了拉被角，白聪有点难过，只能假装自己睡着了·两个人安静如鸡地各自占据着半边床，都不再说话，也都没有睡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白聪想，那个孩子可能在家里有各种烦恼，爸爸妈妈偶尔吵架，在他没写完作业的时候训斥他，逼着他去学不喜欢的特长班，但是孩子的烦恼哪算什么烦恼·白聪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一样心里一堆苦楚，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又被退回福利院了，和别的孩子抢甜点抢不过，收养的养父去世了，秦越今天出去玩没带自己之类的，但是这些比别人还要难熬的经历其实也不会怎样，反倒是长大后，来的尽是让人承受不住的东西·大人们总有一些隐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秦晋宾一样，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屈服于现实，白聪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秦越认为王玉璞不会成为凶手·因为这个女人是一个屈服于现实的人，她带着保守思想的枷锁，甘愿为孩子为家庭牺牲自己，她是最不愿意自己委曲求全维持下来的现状被破坏的人· ·因为判定为熟人作案，警方几乎把受害人身边的人全都摸排了一遍，连附近菜市场因缺斤短两而拌过嘴的大妈都没放过·实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拖拖拉拉查了一个月还没摸着头绪，白聪跑得腿都快断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连白聪这样的好脾气都有了抱怨“一定是熟人作案么，会不会是我们先入为主给搞错了”·小刘惨叫道“到底是怎样啊”秦越倒是挺认真地回答他“之前查的物业上的开锁记录，都没有问题，犯人一定有钥匙不会错的”·樊珊拿着值班表过来道“你们看看有人要调班没有，没问题就签个字”·秦越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冲白聪道“我们俩换开，总要有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樊珊犹豫道“你们俩…住一起”··白聪正想解释，秦越一副理所当然道“对啊，你不知道”大家都隐隐闻到了狗血的味道，有人已经假装忙碌地走开了·樊珊看了看白聪，又看了看秦越，吃惊地耸了耸肩“天呐”秦越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我还以为大舅已经把我抖干净了，不是连四岁扎朝天辫穿小裙子都知道么”·樊珊有点尴尬“虽然上班的时候不该说这些，但是之前我挺抱歉的，如果我想了解喜欢的人，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和他本人接触”·樊珊的直接重重地敲在白聪心脏上，她说出来了，她说她喜欢秦越，表白现场白聪觉得自己有点丑陋却无处遁形·秦越点点头道“我想也是，不过知道道理却不做对的事很常有，完全理解”秦越说完竟然笑笑走了，留下白聪和樊珊面面相觑·白聪赶忙找补，试图找一个轻松的话题“我哥他…还穿小裙子啊哈哈，我到姑姑家那时候他都八岁了，还挺注意形象的”·樊珊礼貌- xing -地笑了一下“你们是表兄弟啊”白聪一阵点头“是啊是啊”·这个事揭过去了，但白聪还是第一次见到秦越这么…不绅士，印象中秦越无论遇到什么- cao -蛋的事都还挺轻描淡写的·白聪不好意思去问，好像他贼心不死要打听什么情报似的，虽然他确实天天觊觎哥哥的美色，这才更做贼心虚·秦越自己更是懒得提这个事，大家就这么重复着前一天的日子，一晃一晃就晃到了年底，小偷小摸的多了，犯大事的反而少了些·办公室不见得清闲多少，大家都忙着写各种报告，秦越慢悠悠地对着电脑打字，小刘走过来道“哥，刚群里发的表帮我出一份”·自从知道了秦越和白聪的关系，小刘非常自觉地把秦越变成了亲哥，叫得比白聪都欢快，立刻有人跟着道“哥，我也要”·小刘撇着嘴嫌弃“胡晓北你好意思你多老你不知道么”办公室里一阵哄笑，白聪托着脸心里暗暗不高兴，一点儿都不想和大家分享哥哥·晚上下班回家，秦乐打来电话，说过两天放假了带小理回来过年，小理在一边嚷嚷着要和舅舅们么么哒，两个人轮流和小理么么哒了一会儿，不得不说小理真是小天使，一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白聪想如果秦越有了孩子也一定会像小理一样可爱，真是太好了，白聪又想起了樊珊，忽然觉得真是太不好了·白聪知道这种感觉是嫉妒，女孩子撒娇耍赖的吃醋很可爱，而大男人小心眼的嫉妒简直不可理喻，白聪懊恼地皱起眉头，在空气中咬了一下·都没发现秦越已经洗漱完出来就在旁边看着他，秦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也就和小理差不多大吧”·白聪不好意思地别过眼神，秦越没再调侃他，开始说起了这些天要找家政公司去打扫卫生还有准备年货之类的事情·白聪一一记下来，在脑子里安排起来自己不值班的时候要做什么，只听秦越突然道“今年除夕就剩我们两个了”·爷爷奶奶，也就是秦越的外公外婆前两年都去世了，但以前的时候也是初二女儿才能回娘家，他们和大舅通常在初四才会一起吃顿饭·后来秦乐结婚了，她过年也不在家了，也是初二才回家里来，在家里住上几天还要出去和闺蜜们聚聚会逛逛街·今年，白倩丽进了医院，家里就显得更加冷清了，满街都是欢庆气氛的新年在自家门外被隔开了·白聪说道“要不我们除夕在这儿过吧，你不是想煮铜火锅么，到时候买点菜，还可以喝点酒，我在网上买的被炉也到了…”·秦越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怎么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两个人藏好了自己的心事，开始假装兴奋地计划了起来火锅要用什么底料，要涮什么菜，被炉要放在哪个位置，要喝啤酒还是红酒·过年，就是人们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那些不快、龃龉，却不妨碍那些腐烂的地方继续坏下去·第11章 ·白聪的小租屋里没有电视机，也没有装暖气片，因为秦越住了进来，白聪不得不添置了不少东西·两个人挤在被炉的一边，抢着在飘着红油的辣锅里找毛肚，秦越得意地夹着最后一片“想不想要”喝了两瓶啤酒已经晕晕乎乎的白聪把下巴杵在桌子上，傻呵呵道“想”·网上直播的春晚卡成了ppt，当红的明星鬼畜地唱着歌，秦越看了一眼，啪地把平板扣在了桌上，就这毛肚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放进了白聪的碗里·白聪盯着碗里的毛肚看了半天，腾地坐起来掐住秦越的脖子道“啊啊啊，你把我的毛肚吐出来”俨然一副梦中情人不及麻辣毛肚半分的架势·秦越从白聪的缚鸡之力中挣扎出来道“你喝醉了”白聪摇摇头，又趴回了桌子上·零点钟声敲响时，两个醉汉已经躺倒在两边睡着了，pad上还在放着白聪要重温的越狱，主角兄弟俩正深情地抱在一起·早上秦越要去值班，在地上睡了一夜像是骨头要散了一样，看了看旁边的白聪，只好把他扛到床上去·白聪在秦越把他像麻袋一样扛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甚至思路清晰地想为什么不能是公主抱呢·白聪在床上躺着发了一会儿呆，爬起来把屋子收拾了，准备去商场逛一逛，秦越把给小公主挑新年礼物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白聪穿了件加厚的皮夹克，看起来相当酷了，难得不上班白聪还不忘拾掇一下他的头发，这样走出去还挺涨自信心的·白聪去的是市中心的商业区，这里向来是很热闹的，他从一家咖啡店的玻璃窗前路过，坐在里面的樊珊一眼就看见了他·樊珊私下里还挺有女人味的，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耳朵上还戴着夸张却又恰到好处的耳环，妆面也比平时工作时要妩媚一些·坐在对面的小姐妹顺着樊珊的视线扭过头去看，目光只追上了白聪的背影，她笑着道“你现在也会在外面看帅哥了啊”··樊珊笑着搅了搅咖啡“看见一个熟人而已”然后又说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给你说我喜欢的那个人”·小姐妹满脸八卦地点点头“最近进展怎么样”樊珊做了一个哭脸“我被他讨厌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和他发展了”·“怎么回事啊”小姐妹生气道“被你这种没得挑剔的美女示好都该烧高香了好吧”·樊珊冲她眨了眨眼“他是秦局的外甥，我之前在我爷爷那儿看了他的档案，不许说啊”·得到了闺蜜的保证，樊珊又道“长得好学历高，从他原本的工作往回调这完全是下坡路，我看他是单亲家庭，当时就想不会是妈宝男吧，才从秦局那边先打听打听”·樊珊叹了口气“他妈妈出车祸成植物人了，所以他才回来的，其实人真的是特别好，工作上也很细心负责”·小姐妹激动地说道“那你就更应该拿下了，嫁过去也不用被婆婆刁难，完全就是两个人过小日子啊，无非就是伺候病人，肯定还有护工的不是”·樊珊有点低落“我们就是太现实了，他知道我在秦局那儿打听他家庭收入那些之后，就有点不待见我，我挺后悔的，本来也不是想图他点什么”·“现实怎么了，现在结婚前谁不都得了解了解这些”小姐妹道“要是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提着脑袋干刑警，这样的男人谁要啊，他凭什么不高兴，他也可以打听你啊，条件绝对不比他差好吧”·樊珊摇摇头不想说这些，从条件谈起的婚姻和从爱情谈起的婚姻是不一样的，也许两个人总会遇到矛盾分歧，但爱能让感情更好地坚持下去，而物质做不到·可惜她在做错了事情之后才认识到这些，她和秦越没能有一个好的开始，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樊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秦越的名字，两个女孩子互相看了一眼，樊珊伸出去的手握了一下才拿起手机·接起电话秦越没有任何客气地快速道“王玉璞刚刚在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组里要求研究是不是要并案做连环杀人案调查”·樊珊听了前半句的时候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我马上回去，死亡原因是什么，法医去了么，有人出现场么”·这时樊珊又看见玻璃窗外面的白聪，大步跨下露天电梯，秦越在那边道“中毒，法医暂时没有联系上，通知了白聪和刘闻明去医院，我在去桃源小区的路上”·樊珊道了一声好，想了想又说“你注意安全”·秦越根本没想到大年初一会发生这样一起命案，他现在着急着去找到那个孩子，王玉璞弥留之际一直念叨着报警保护她的儿子·秦越接到电话的时候直觉得背后发凉，灭门案，他们根本没想到，调查的方向是错的么，有什么是他们忽略的，还是王玉璞发现了什么才遭到灭口的·好在孩子被小区保安带走了，保安说他看见这孩子在楼下哭得厉害，问什么话又不说，只好先把他带到保安室了·秦越向保安道了谢，把孩子带走了，现在这孩子变成了一个孤儿，还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孤儿，可想他以后的生活有多艰难，当然前提是凶手不要惦记着他·回去的路上，秦越想起来第一次见白聪的时候，是在外公外婆家，白聪跟在二舅身边，他知道白聪是二舅领养的孩子·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在他的印象里，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就是白聪那个样子，不敢说话，对什么事都没意见，吃东西一定要放在他手里，然后很明确地告诉他，是给你吃的·那时候秦越想福利院一定是很可怕的地方，压迫小孩子们，让他们变胆小，后来他才明白，可怕的不是福利院，是这些不知疾苦的人对福利院孩子的态度·秦越看了看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孩子，最终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不要怕”·秦越回到办公室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桃源小区室内杀人案本身就受到关注，现在同样的房间又多出了一条命案·樊珊推测可能是因为过年，所以母子俩才从酒店回去家里了吧，樊珊皱着眉头“凶手对这个杀人地点很执着么”·但是之前已经调查过的夫妻二人共同的社会关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秦越还在试图和小朋友讲话，这次小孩儿竟然破天荒地应了“去奶奶家”·但是樊珊不太赞成，把还处于危险之中的孩子送回老家，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住在一起，这是很危险的·而且老人对儿子出事一无所知，当时通知死者家属的时候，王玉璞说老人年纪太大了，心脏也不好，瞒不了几年的，不想刺激她·现在过年只有小孙子回去，该怎么给老人交代呢，要是连孙子都不回去更是不行，简直是出了个大难题·最后樊珊还是派了人便衣送孩子回去“编个谎话吧，加班、外派出差什么的都行，然后让当地派出所盯着点，有什么异常直接跟我们联系”·送孩子回老家的这一趟路程相当奔波了，到了傍晚同事才联系回来“孩子安全送到了，这曲里拐弯的路线，凶手想找也找不到”·樊珊挂了电话立刻道“找找有什么人知道赵崇真老家是毕节的，注意一下这些人最近的动向，保护孩子是首要任务”·医院那边，白聪和小刘办好手续，但是尸体还要等法医回来才能拉走，法医回老家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回来·小刘崩溃道“大年初一就跑来太平间，真是晦气啊”白聪也疲惫道“感觉还没从昨天晚上的酒里醒来一样”·由于好多部门都在放假，尸检卡痕检卡连批个条子都卡，樊珊焦虑得坐在办公室里扣指甲，剩下一群大老爷们直抖腿·白聪他们回来，正看见秦越在门口抽烟，白聪挥挥手，顺道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还会抽烟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白聪当然知道大家心情差，他又开始后悔自己嘴快，秦越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燃了小半根的烟，往他面前一递··白聪鼓足了勇气，接过来抽了一口，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白聪意外自己和香烟的契合度还挺高的·秦越狠狠抽了最后一口，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第一次”然后转头问道“法医怎么说”·白聪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秦越点点头，告诉他孩子被送回老家了，这个两个案子可能会并成专案调查·白聪皱着鼻子道“要是早一点，早一点查到凶手…”这个孩子就不会变成孤儿了……·秦越抬了手，但是可能想起这不是在家里，便又收了回来“别多想了”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并且后悔当初是最没有意义的·在樊珊的授意下，秦越和白聪都跟进了这个案子，以至于第二天秦乐回家都没有一个人，小理不高兴地闹着要和舅舅们玩·秦乐只能哄着她“你没有发现我们家的对联没有贴么”小理不情愿地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对妈妈的转移话题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秦乐说道“舅舅给我们留下了考验，我们要把新年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他们才会出现”小理跺着脚“那我们快点做呀”·小理迫不及待要去买春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幼稚园教的儿歌“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小朋友们哈哈笑。
新年到新年到，贴春联放鞭炮，噼里啪啦吓一跳”·忙碌的舅舅们这边，秦越去了法医那儿，王玉璞的尸检报告上显示，十二指肠及内容物发现有氰化钠残留，死亡原因是氰化物中毒造成的呼吸麻痹心脏停跳·秦越一边看报告一边问道“这个残留能推断出来死者被用了多少剂量么”法医想了想道“5g左右吧，能致死，少了送到医院应该还能捡回半条命”·秦越向法医道了谢，回去的路上打了白聪的电话，昨天没能进屋调查，白聪和小刘现在又去了现场，白聪接了电话问道“什么情况”·秦越拣重点道“氰化钠中毒，剂量在5g左右，找被下毒的食物”白聪那边立刻道“在这儿发现了外卖袋子，我们现在就去找外送员和餐馆”·秦越又道“顺便看看现场或者周围有没有被丢掉的容器，可能是用来装氰化钠的”白聪应下，两个人没多说一句，秦越飞速挂了电话·回到局里，秦越又和樊珊讲了一遍“他们那边应该找不到，过年期间每个人都有正当理由离岗，这条线索追下去太花时间”·樊珊凝重地点点头“犯人可能已经跑了，让刘闻明他们重点看看有没有人去了贵州”秦越道“好，还有从获取氰化钠的途径上查”·到了晚上，白聪和小刘果然一无所获，王玉璞叫的餐不是餐馆，而是一个家庭式客栈，老板是本地人，只雇了几个员工，但是都在好几天前回家过年了，当天做饭的是老板本人·白聪道“老板给我看了订单记录，他们打的宣传是健康食品，王玉璞经常在他们家叫外卖，留言都是好评，我们搜了客栈没发现装氰化物的东西”·小刘接着道“我找到了那个送餐的，他说他那天就送了两份餐，但是他们家这一份是先送的，中间别人不可能有机会下毒，哦，这个送餐的我让谢哥查了”谢哥也表示送餐员没问题·大家齐齐看向秦越他们几个，大概是期待他们这边有点什么新发现，秦越摇摇头“几个化工厂都没问题，现在还在查监控，看有没有失窃的可能”·樊珊给大家讲了几句鼓励的话，效果不大，除了值班的人剩下的都急匆匆地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了·秦越和白聪也一样，两个人都裹着大袄围巾，手揣在衣兜里，步伐一致地快步走着·白聪问“你买红包了么”秦越答“买了”白聪说“可是我们还没给小理买礼物”秦越道“我们可以诓她一下”·于是秦越是这样诓小侄女儿的“新年礼物是神秘的宝藏，你要自己找到它”小理非常配合地上钩了，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one piece”·秦越回头冲白聪眨了一下眼睛，白聪无奈地笑了起来·第12章 ·第二天一早秦乐起来准备早餐，没想到秦越竟然已经起床了，秦乐伸了个懒腰“你这么早，几点上班啊”·秦越笑了起来“上班之前我得先去给小理准备寻宝游戏啊”秦乐笑着摇摇头“没准儿睡一觉就忘了”·秦越道“那可不行，你得提醒提醒她，比如早上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瓶沙拉酱”秦乐耸了耸肩“好吧，家里的沙拉酱是快用完了”·说完秦越准备出去，却被秦乐叫住了“哥，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秦越一脸了然“有什么要求要和哥哥提一下呀”·秦乐郑重地问他“你是怎么为以后打算的，就做一个警察的工作么”秦越疑惑地看着秦乐，慢慢说道“可能我还没有想好吧”·秦乐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说道“我昨天去看妈了，情况稳定，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医生说时间越久醒过来的几率也就越小”·秦乐看了看秦越的表情，他却没什么表情，秦乐又道“她的生意不能这么一直托给别的人打理，谁知道那些人会起什么心思呢，我不可能出去谈生意，老王也不会同意的，可是你完全没必要做一个这种危险又忙碌的工作啊，老妈基础打得很好，你做起来应该不会费劲儿的”·秦越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事我会考虑的”秦乐忙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我会支持你的，还有就是，小理明年就该上小学了，现在孩子上学是个大难题”·如果是在和妈妈商量，秦乐绝对不会这么难以启齿，但是作为小理的妈妈，她无论如何还是要说“我们想买个学区房，现在钱不够，我和老王商量两边家里都拿一点，他妈已经同意了”··秦越笑道“咱妈不可能不同意的，哥哥也不可能不同意的”秦乐接着说“我们也不会回来发展，家里的房子肯定是你的，妈其实给我们存了些钱，我结婚的时候她给我陪了嫁妆，那时候没孩子过得挥霍，不然我也不想管你要钱”·秦越认真道“你是我妹妹，我不给你花钱我给谁花钱，就算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我们还是一家人啊”·秦乐努力地笑了笑“哥，从小到大都是你比我成熟，给我讲道理，但是…有些道理你结婚了，有了孩子了才会懂，我当然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也不想和你计较家里的钱，可妈妈现在这样，我不得不说这些，甚至关于白聪，妈找大舅给他说了工作，我们家不欠他的”·秦越打断她道“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以后有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好么”·秦越说完就转身走了，秦乐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了，秦越也不是那个她最最崇拜，最最喜欢的哥哥了·秦乐把煎蛋端上桌，白聪才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还没睡醒似的晃到卫生间去洗脸刷牙，秦越一边在沙拉里努力地夹小番茄，一边催促他快点，上班要迟了·白聪带着困意嗯嗯嗯地答应着，手下飞速地左手刷牙右手刮胡子，非常熟练了·早上九点半，秦乐终于把小理从床上揪了起来，小理哼哼唧唧地埋怨“妈妈，放假的小孩子是应该睡懒觉的”秦乐假装生气地说“你看看时间，懒觉是不是也该起床了”·小理偷偷看了妈妈一眼“那好吧，我要起床了”秦乐把衣服放在床头道“快点，小背心穿在毛衣外面，还有裤子别穿反了”小理套着衣服道“妈妈，你不要啰嗦，我已经长大了”·结果长大的小理到了餐桌前又变回了宝宝，两只脚乱踢，拍着桌子道“为什么我的沙拉没有酱，爸爸的就有，不公平，妈妈你不爱我了么”·秦乐一本正经道“因为你起床太慢，我只能先给爸爸做早餐，沙拉酱就被用完了”小理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秦乐“你真的一点都没留给我么”·秦乐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钱“你可以去便利店买一瓶，挑你喜欢的口味”小理问道“剩下的钱可以买热狗么”·得到了允许的小理终于踏上了她的寻宝之旅，却不知道她老爸就在后面不远处暗中观察·结账的时候老板找给她了零钱和一张画“去寻找你的宝藏吧”小理惊喜地跳了起来，指着画上的两个小人道“这是我的舅舅们”·“我有寻宝图啦”小理挥着她的寻宝图，完全把热狗抛在了脑后“爸爸妈妈，我要去冒险啦”·秦越画了一个凉亭，两个小人齐齐指着亭子，头上还有一个对话框：去这里看看吧·小理飞快地喝完了牛奶，一抹嘴道“我知道这是哪里哦”秦乐还毫无头绪“哪里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寻宝”·小理犹豫道“可是这是我的新年礼物”秦乐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冒险，冒险的过程不是比宝藏本身更有意义么”·小理点了点头“你可以和我一起冒险，不过你要做我的手下，还有意义是什么，有多少意义呀”·秦乐给她带上了毛线帽“有很多很多意义，意义会让你在很久以后想起这件事情，依然感到现在的开心”·小理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秦乐坐了地铁，指挥她要往哪儿走，最终到了一个街心公园，小理叉着腰非常得意“妈妈你看，就是这里了”·这里离警局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之前秦越带她去买蛋糕，然后在公园的亭子里坐着吃，等到白聪下班的时候去路上偶遇他，但是这是她和秦越的秘密，她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小理跑到凉亭里，有一个男孩儿正坐在那儿拼拼图，秦乐看了又看，心想这不会是秦越找来的托吧，这么大冷的天怎么会有人在这儿玩拼图·果然男孩儿叫住小理道“新年快乐，你叫什么名字”小理谨慎地看了看秦乐，直到秦乐点了点头，她才回答道“我是王蕴理，我来这里寻找宝藏，她是我妈妈，但是现在她变成我的手下，一起来找宝藏”·男孩儿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子“我叫胡翊冉，我也是寻宝的哈哈，你和我一起拼这个吧”小理挺高兴地和胡翊然一起拼了起来·直到两个人拼出了一块，秦乐才看出来这块拼图是秦越的，因为她也有一盒，是他们上初中的时候爸爸给他们的小礼物，秦越的是加勒比海盗的黑珍珠号，而她的是哈利波特，因为这是那时候他们俩最喜欢的电影·秦乐也坐了下来，问道“我可以参与么”一千块拼图对与小孩子来说太难了，而且现在的孩子大概也不会喜欢黑珍珠号·有了秦乐的帮忙，很快就完成了，小理惊喜道“这是一艘船，伟大的船”胡翊然道“有一些拼图后面有记号笔画过，我们把它反过来”·三个人把拼图板小心地扣过来，把板子拿起来，后面果然又是一副画，上面画着秦越和小理，旁边是一个奶茶店，秦越头上有一个对话框，里面画着一个书架·小理冲胡翊然道“你是我舅舅派来的”胡翊然茫然道“原来那是你舅舅啊”·小理带着两人往奶茶店去，路上还挺高兴地说着上次大舅舅给她买的小蛋挞和草莓牛奶有多好吃·他们在奶茶店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从报纸上裁下来粘好的数独游戏，两个人苦思冥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填好·老板娘说要谢谢他们帮忙解开了难题，有礼物送他们并且请他们吃小饼干，秦乐过去要给老板娘付钱，老板娘笑道“给过啦，这样陪孩子们玩真是挺好的，下次我也试试”·老板娘的奖励是一个足球，小理问道“这是我的新年礼物么”胡翊然高兴得不得了地说道“是我的是我的，我们一起去踢球吧”·胡翊然大概有七八岁，又超级喜欢足球，小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好几次都不想玩了，被胡翊然挽留再三··最终比分结果23：9，胡翊然终于说不玩了，小理道“好了，不陪你玩了，我还要继续寻宝呢”·胡翊然拍了拍计分板道“去这个地方吧”说完小声道“这是白叔叔交给我的任务，不然你肯定一分也拿不到”·小理和胡翊然告别了之后，不知道计分板是什么意思，秦乐和小理想了好久，秦乐终于忍不住偷偷发短信问秦越·与此同时，秦越和白聪正在研究化工厂的监控，秦越拿起手机道“很厉害呀”白聪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到底准备的什么礼物”·秦越打了个239号回给秦乐，然后神秘地道“一个小理看了会开心，秦乐看了会流泪的礼物”·白聪活动了一下肩膀道“这都大中午了，我去叫个外卖，别你的礼物让秦乐晚上把我们都锁在外面”·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秦越尴尬地笑了笑“那我请你住豪华套房”·下班回去的路上，白聪特地留意了一下239号，是一家叫萌宠之森的宠物用品店，白聪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你给小理买了宠物”·秦越抬了抬眉毛“对啊”白聪扶着额头道“也就你会由着她胡来”·之前每次和小理视频，小理都要吧啦吧啦讲上好一阵子豆豆家养的小狗，然后像小学日记结尾那样感叹上一句，真希望我也有一只小狗啊·但是不管是小狗还是小猫，只有做孩子的时候才最渴望拥有他们，秦乐小时候无数次求白倩丽在家里养一只小兔子吧，现在她肯定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苦苦哀求了·果然秦乐满满都是抱怨“小理她只会跟狗玩，我哪有时间去管这小东西，你可真是给我塞了个大麻烦”·白聪笑而不语地看了看秦越，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小理却飞跑过来扑进秦越怀里“我给小狗起了名字叫超帅，你们快叫叫它”·秦越和白聪配合地叫了两声，也没见狗跑出来，秦越说道“它还小，就像小宝宝一样听不懂说话呢，小理会照顾它么”·小理立刻保证“我会让它成为最幸福的小狗”秦越道“最幸福的小狗要每天按时吃饭，梳毛，散步，还要经常带他去洗澡，玩飞盘，要有人给他收拾便便，你能做到么”·虽然能感觉到小理十分犹豫了，但是为了拥有狗子，小理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还和秦乐拉了钩做保证·没了刚才的兴奋的小理突然发难“小舅舅，我要批评你”白聪眨了眨眼“为什么呀”·小理委屈巴巴道“你让胡翊然赢我23个球，这样会…嗯…打击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暴露了，白聪赶紧道歉加说好话地把小理给哄住·晚上秦越又睡在了楼下，白聪已经从紧张到习惯了，秦越靠在床头翻着白聪之前没看完的《百年孤独》·白聪莫名其妙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好像装了个逼却被学霸撞见了一样，他戳了戳秦越道“早点睡吧”秦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白聪侧过头看了看他，秦越虽然捧着书本，眼神也盯在上面，但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白聪试探地叫了他一声，秦越才茫然地回过神来·白聪担忧道“是不是加班太累了，快睡吧”秦越却道“不是”白聪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费解，这让他无话可接啊·秦越说道“早上秦乐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白聪还想继续装傻“她有交待什么事么，我忘了”·秦越扣住白聪的后脑勺把他拉进到自己面前“在厨房，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偷偷溜进屋了”·白聪啊了一声，找补道“我就是路过，就听了一耳朵”其实白聪听了个大半，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还是抵不住好奇心，却没想到被抓包了·他只不过解开了这么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秦越对自己这么好，因为他对秦乐也这么好啊，因为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弟弟了，只有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胡思乱想·当然他也不怨秦乐直白的话，这个家非但不欠自己，而是自己欠他们的太多了，更况且他现在还坐在这里肖想秦越·秦越盯着白聪的眼睛道“知道你不会怪她，但我要告诉你她是错的，哥哥也一样在乎你，你要结婚要买房子要干什么都行，我有钱给你，小金库”·白聪哭笑不得，推开他道“我干嘛要你的钱，我不缺钱花”白聪心里想自己又不会结婚，连份子钱都给他省了·秦越委屈道“就算你什么也不缺，但是哥哥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你知道哥哥爱你呀”·白聪嘴上说着“哥，你怎么这么酸”心里想着的却比秦越更酸，我也爱你，任何意义上·秦越只好道“行吧，也该早点睡觉了，明天要去大舅家吃饭”然后不太愉快地补充了一句“樊珊可能会去”·一听樊珊要去，白聪相当不淡定了，一双小狗眼盯着秦越，满眼都是询问的神色，秦越抬了一下眉毛“大舅想给我相个亲吧”·白聪违心道“樊珊也不错啊，你喜欢她么”秦越给了一个让他惊奇的答案“我不会结婚的”·白聪惊讶道“不结婚为什么啊”白聪紧张兮兮地抓住秦越的胳膊“你明天可千万别这么跟大舅说，他会发脾气的”·秦越好笑地想了想，大舅大概会拍着桌子咆哮，然后痛批现在的年轻人是垮掉的一代，白聪担心地看着他“听着没有，别乱来啊你”·秦越狠很地把白聪的头发揉乱“你当我傻啊，谁要去触他的霉头，这个秘密就告诉你了”·秦越总爱这么搞，白聪每次都反抗不过还是不放弃挣扎，白聪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翻了个白眼，仍然坚持不懈地问“你为什么不结婚啊”白聪甚至想，只要秦越说自己不喜欢女人，他就豁出去表白了·然而秦越说“我好像没办法爱上别人”秦越也很困扰吧，他蹙着眉头，眼神里笼着一层迷茫的神色··白聪试探地说道“也有可能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啊，干嘛这么着急下定结论”·秦越道“我谈了两次恋爱，对方都是我欣赏的类型，可是发展成了恋爱关系之后，我…总是很计较我们互相的付出是不是平等”·秦越看了看白聪，做了一个纠结的表情“你谈恋爱了么，能明白么，就是哪怕对方带了一份早餐，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我要还了这个人情，反过来如果对方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我也会没办法接受的，恋爱起来实在太辛苦了”·白聪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啊”秦越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明明刚刚还说我有小金库给你，他给了自己这个外来小孩儿最好的爱护，才让自己能够顺利地长成一个正直的大人，而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报他·秦越丝毫不介意地笑起来“可我就是啊，我也知道这样不行，啊呀”秦越郁卒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扎手，实在是不好摸·白聪抠着被子上的小线头，声音有点发虚“那你怪我么，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秦越揽过他道“你这么问我，我要伤心了，因为我是你哥啊”·秦越开玩笑道“可能是我无私的爱都分给你们了哈哈，有没有感觉到父爱如山”·白聪十分配合地笑了一下，仰着头道“好吧，谢谢爸爸”·秦越“……”·第13章 ·白聪一晚上都在做着荒诞离奇的梦，梦里自己遇到了鬼女吃人，但没有任何人肯相信他，大家都说没有鬼，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自己几乎喘不上来气地疯跑着，画面一转，只有秦越像个意中人一样出现，非常英勇地挡在他面前，他说，虽然我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但是只要你害怕，哥哥就会保护你·然后就开始画风突变，为了买到辟邪的蓝宝石，两个人去抢银行，进监狱，开始越狱，再然后秦越一回头全是温特沃斯米勒的脸·白聪终于在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了，偏偏这时鬼女溅满血的脸凑到他耳边，吹着气道“每个人都不可能永远无私哦”·吓得白聪一个激灵地醒过来，秦越不知道怎么睡到了自己的枕头上，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耳朵边，天光已经大亮·白聪动作幅度小小地坐起来，看着秦越，也许是因为秦越拯救了他，他又喜欢上了秦越，所以秦越在他这里是完美的，他都忘了谁都会有短处，而且爱才不是瞎了眼地觉得他好，是你明知道他有不好，还愿意连他的不好也爱着·白聪伸手摸了摸秦越的头发，前一阵儿秦越去推了个圆寸，推完回来的路上就买了个帽子，短的快见着头皮了，是挺冷的·秦越动了一下，白聪急忙收回自己的手，翻身下床去找拖鞋，秦越抱着被子问他几点了，白聪才看了一眼闹钟告诉他八点多·白聪听见门外的动静，小理他们大概已经起床了，回头问道“起来不，早点回去帮舅妈干干活”·秦越懒洋洋地不想起，白聪已经自顾自地穿好出去了，他可不想在那儿等着看秦越换衣服，一大早让下半身生龙活虎·小理正在门口徘徊，一看见白聪就扑上来开始讲自己早上的遛狗见闻，分明是等着白聪夸奖她照顾小狗了，白聪一点儿没让她失望·吃完早饭大家一起去医院看了白倩丽，然后回了大舅家，只有舅妈在家，招呼他们道“先坐一会儿吧，你们又往家里运东西，堆满了都”·秦乐问道“怎么都不在家”舅妈解释道“你舅舅订的酒店，今天不在家吃，白天他们带着棒棒去买什么游戏机了，都嚷嚷好几天了”·舅妈说着看了看秦越，然后笑着道“这不是想介绍个女孩子给你哥，去饭店合适，姑娘我见了几次，你们也帮着看看啊”·秦乐想了半天也脑补不出来什么样的女孩子和秦越比较配，她想起来小时候白倩丽开玩笑问他们将来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秦越毫不犹豫地选了杰克船长，某种意义上，秦越其实比较像爸爸吧·那边秦越还在和小理玩拍手游戏，你拍一我拍一幼稚得不行，但是把小理逗得咯咯咯直笑，秦乐想了想，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秦越一定会比爸爸做得更好·秦越得意地甩着脑袋“怎么办，我又赢了”小理撇着嘴要再拍一次，秦越把手背到身后故意道“耍赖啦，你都输给我两次了，快说我最厉害”·小理犹犹豫豫地不肯承认，拼命地找借口“你要和小舅舅比赛，你还没有打败所有的人”于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腿都伸不开，非常艰难地进行拍手游戏·小理是一个胜负欲挺强的小家伙，等秦越输给了白聪后，小理马上神逻辑道“小舅舅赢了你，我赢了小舅舅，所以最后是我赢了”·秦越和白聪一起笑起来，纷纷向小理大佬低头，舅妈在一旁感叹道“你看看，这就是三个小孩子”·中午的聚餐简直就是全场尬聊，大概的主题就是给秦越和樊珊撮合个对象，还有白天的儿子要中考了，托樊珊的妈妈找个关系·秦乐他们下午要带小理去看贺岁片，白天他们也是一家人亲子活动时间，结果就剩秦越白聪和樊珊，大舅发话道“年轻人出去走走嘛，逛逛公园什么的多好，要有点活力”说罢又看了看白聪·白聪马上会意道“我想起来我好像…”秦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秦越接起来之后一脸凝重“好，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过去”·大舅不爽地瞪了他一眼，秦越没看见似的道“一哥们儿出车祸了，我过去一趟”然后转头对樊珊说“不好意思，打乱今天的安排了”·樊珊忙摇头“没事没事，过两天一上班又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事了”秦越一脸诚恳的歉意和大家告辞顺便拽上白聪道“你刚要上哪儿去，顺路捎你一截儿”·一路上白聪一脸火急火燎的，秦越摆摆手道“他没事，我让他打电话的”白聪道“这样不要紧么，文文上学的事呢”··秦越笑了笑“我谈不谈恋爱，白楷文同学都是要上学的，放心好了，大舅不会不管小家伙的”·于是白聪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秦越对这个事情的态度是不赞成，之前白倩丽就说过，给小孩子走后门可以，但不要让他知道，大概是不想让他们松懈自己的努力·到了地方，不远处果然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车，秦越却指挥让白聪靠边停，白聪问道“那是不是你朋友的车”·秦越摇摇头道“车不是，但人是”白聪侧过头，看见那边一个穿着长毛呢的男士，文质彬彬的样子，却稍微不那么阳刚，白聪心想秦越这朋友不会是个gay吧·过了一会这人上了车，然后白聪看着车发动起来，缓缓开走了，白聪“”·徐孟翀爬起来拍拍屁股，拾起地上倒着原本颜色都看不清的自行车，晃晃悠悠推到秦越的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白聪紧张地回头看了看秦越，秦越手腕动了动，做了个示意他降下车窗的动作，然后道“我朋友，徐孟翀”徐孟翀咧着嘴很开心地道“新年好啊聪聪，把后备箱开一下”·万万没想到，秦越竟然会有一个穿紧腿皮裤配翻毛大袄，头发染成浅金黄色的朋友·白聪“……”·徐孟翀坐在后排十分不安分，白聪一直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无法想象秦越是怎么跟这种人交流的·徐孟翀扒在前排两个座之间的缝隙里“新年开张第一笔，赚了一千块，今天我请客”秦越根本不接茬“前面路口左转找个地方停了让他回去”·徐孟翀叫起来“我喊你出来喝一杯的”秦越面无表情道“改天再喝”这时候白聪才终于醒悟过来，徐孟翀开张的第一笔是碰瓷啊·白聪心情复杂地又看了徐孟翀一眼，徐孟翀笑道“你弟弟一直偷看我，肯定是很喜欢我了对不对，一起喝一杯嘛”·秦越塌着眼皮都懒得看他，白聪尴尬道“不是，我觉得你…和我哥……”徐孟翀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白聪忙摇头“我是说，反差挺大的，你们怎么成好朋友的”秦越刚想说话，徐孟翀飞快打断道“简言之就是你哥抢了我的妹子，结果我一看，嘿，这小伙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英气逼人，我就让给他了”·秦越自己都气笑了，白聪不用想也知道不是这样的，于是徐孟翀老实交代了，高中那会儿他就是个混混，喜欢上一姑娘，结果表白表得像拦路抢劫似的，姑娘吓个半死拼命向路人求救，秦越见义勇为地就把他揍了一顿，结果姑娘反倒喜欢上了秦越·白聪听得津津有味，笑道“那后来呢”徐孟翀挠了挠脸“后来我觉得这哥武艺高强，配得上我，就好上了呗”·最后徐孟翀死皮赖脸不肯走，秦越也不是真心要赶他走，三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坐进了酒吧，徐孟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一分钟前秦越发来短信：别在白聪面前说不着边际的话·徐孟翀嗤笑了声，回了一条过去：白聪又不是两岁的宝宝，以前我爸怕我发现泳装写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黄腔开得比他溜·落座的时候，秦越经过徐孟翀背后直接给了他脑袋一下，徐孟翀气得鼻孔大了两圈，想和这个弟控绝交·秦越和徐孟翀是高中同学，他非常清楚秦越弟控妹控的属- xing -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和秦越的聊天里是不是就会蹦出弟弟和妹妹来，秦越有很多本总结得非常细致的笔记，他自己根本用不上这么复杂，那是给不擅长学习的笨蛋弟弟的，秦越也有很多焦虑的时候，弟弟青春期叛逆不理人，妹妹和男朋友约会不理人·徐孟翀虽然第一次见到白聪，但他已经很了解白聪这个人了，全部是从秦越嘴里听来的，每次说起白聪，秦越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全世界只有我拥有这么好的弟弟的骄傲·徐孟翀虽然觉得这有点变态，但其实也挺羡慕他们的家庭关系，秦越这样的哥可以说是完美哥哥的标杆了·徐孟翀给白聪点了一杯奶油调的鸡尾酒，还偷偷说“你哥还把你当宝宝”这是他平时的撩萌妹必备了，也没什么度数，纯粹当饮料来的·白聪抿着嘴笑了笑“挺好的”徐孟翀嫌弃地看了看他们俩“还能不能行，非要让我羡慕你们兄友弟恭么”·到了天黑又转场到徐孟翀工作的酒吧，这是一个夜里才开始营业的嗨吧，徐孟翀和老板关系好，他就在这儿中场的时候唱唱歌，没事也调调酒，还顺带看看场子·白聪和秦越坐在吧台边上，徐孟翀开始了他的表演，像招魂一样摇头晃脑地开始调酒，白聪刚还觉得想不出这个人是做什么的，现在看来这个工作很适合他·因为酒吧实在太吵了，秦越说话的时候不得不凑到白聪耳边“想喝酒么”白聪觉得这个姿势加上这句话，简直像一个暧昧的搭讪·白聪略带期待地看着秦越，秦越笑道“喝醉了把扛你回去”白聪也笑“在你的管制下喝酒是没问题的对吧”·秦越手痒痒地想揉白聪的头发，逗他道“你已经被徐孟翀策反了么，这就嫌我高压管制了”白聪看着秦越一直笑“才不是，我喜欢被管着”·我喜欢被你管着·第14章 ·白聪那种两杯倒的水平，他也不敢真的喝醉，毕竟秦越就杵在这儿，他还挺害怕自己要干出酒后乱- xing -的蠢事·白聪对喝了两杯后的记忆都变得有点模糊，就记得自己跟老鹰捉小鸡时候的小鸡一样，拽在秦越身后·还有徐孟翀好像也喝大了，舌头打结地拉着他说“我就一句人生箴言，能今天找的乐子，绝不拖到明天再找，送给我们的弟弟，欢迎随时来喝酒”然后他被秦越打爆了狗头·平时白聪放了假只会窝在床上，他也没什么特别热衷的兴趣爱好，也没什么热别交好的朋友·秦越就不一样了，男生们喜欢做的事情他都会一点，高中毕业那阵儿甚至还去给别人的乐队打过架子鼓，属于到哪里都不会脱离群体的人··这走完了亲戚就该开始朋友聚会了，秦越有聚不完的大兄弟们，秦乐有约不完的小姐妹们，连秦乐的老公也时不时要出去，白聪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小理的跟班·小理对付白聪自有一套，连小理都知道，这个家里白聪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小舅舅，你喜不喜欢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小理得逞地笑道“大家对喜欢的人，都要他喜欢的心…对他…”结巴了半天后，终于想起来是“讨他欢心”·白聪忍俊不禁道“那我要怎么才能讨你欢心呢想要一个芭比娃娃”小理小心地点点头“你会给我买么，马上我就回家了，很久都要不见到我了”·看着小天使一样的小理，白聪心都要融化了，其实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小恶魔，这一天小理得到了：公主殿下的称号，新朋友芭比娃娃和布朗熊丘可兄妹，各种彩色胶带贴画纸水彩笔，各种粉红裙子小皮鞋小书包，还有铲屎官工作放假一天·晚上秦乐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一狗全都肚皮朝天地躺在地毯上，家里像被轰炸过一样·秦乐崩溃道“这是干什么啊，王蕴理你是不是想挨揍了，白聪你也是，由着她胡来啊”白聪不好意思地爬起来道歉，然后给小理使眼色“我们两个会很快收拾好的对不对”·小理在妈妈面前乖乖做了保证，转脸就对着白聪耍赖“小舅舅，我今天是公主，公主是不做家务的”·秦越进门正听见这句，笑得不行“哪有小公主我看我们家是养了三只哈士奇”说着走过来抱起超帅“让我先看看超帅是不是混了哈士奇血统”·小理不知所以地仰着脸问道“混进去了么”秦越放下超帅，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捉住白聪，吓得白聪赶紧要躲，以为秦越要像抱超帅那样对他·谁知道秦越做了一个中二的魔法感知的动作，突然指着小理道“就是你把家里弄乱的，我的魔法已经告诉我了，快说你是不是哈士奇精”·秦乐一个抱枕盖在秦越头上“我看你是个戏精”秦越威严扫地，秦乐凶道“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在打扫啊，都过来帮忙”·小理把自己堆着的礼物一件一件抱到屋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我最喜欢的人是小舅舅”·秦越冲着小理道“真巧，我也是”秦乐也跟着道“真巧，我也是”小理站在原地，瘪着嘴哭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最喜欢我，妈妈你骗我”·秦乐故意道“你最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最喜欢你”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人围观小理嚎啕大哭，小理委屈到不行“最喜欢的人只能有一个啊”·秦越附和小理的那一句，逗着小理玩的，就这白聪还兀自美滋滋，四舍五入就是一个表白啊，这几天见不着秦越的郁闷被一扫而空·现在的白聪实在嫌弃以前的白聪傻，和秦越粘在一起每天都有惊喜，随便听秦越说句什么都可以开心好久，这些在安全线以内得到的，是不会受到惩罚的·白聪洗完澡回卧室，秦越正靠着枕头玩消消乐，这样真是生活感十足，白聪突然觉得就这样了却一生也不错·当然不会就这么现世静好，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秦越和白聪电话同时响了起来，秦越不情愿地坐起来“我们昨天定闹铃了”·来电的是同事，秦越立刻晃醒白聪“出事了，赶紧起来”白聪钻出被窝，一遇冷风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秦越用脖子夹着电话正在说事，手上飞快地穿着衣服，中间还一抬手，把白聪的秋衣精准地扔了过来·今天一早值班的同事接到了消息，赵崇真的老母亲在家中被杀了，孩子也出事了，当地警方已经在处理了·樊珊安排他们两个和痕检的一个同事去一趟，另外这案子已经在网上有了各种版本的谣传，有媒体的人开始关注此事了·队里都开始感觉压力很大了，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紧急调查，赵崇真老家那边也密切监控着，结果第三起命案还是出了，这要是被曝出去，引起社会恐慌，上面肯定会严肃处理的·这边三个人一路上都默默无话，秦越脸色非常不好，白聪时不时担心地看他一下，不知道秦越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一种无法打扰他的感觉·直到上飞机前，秦越还在打电话问孩子的情况，之前没有确切的消息，只知道出事了，刚刚樊珊回复说孩子失踪了，那边还在安排人去勘察现场和搜索，现在不能排除孩子已经被杀害的可能- xing -，需要检查完现场的血迹再说·白聪安慰道“也许孩子逃掉了，现在已经出警了，凶手一定不敢轻举妄动”秦越努力挤出一个笑来“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们赶到赵崇真老家已经是中午了，痕检的同事一口水都没喝就立刻去工作了，当地的警力一大部分都进山去找孩子了，派出所的人怕他们外地来的进山有危险，说让他们先去现场看看·秦越问道“怎么推断孩子可能进山的”所长局促地拽了拽衣襟“村里那些憨包也讲不清楚，好像没人看见有外人”·白聪打断道“是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外人来么”然后转头对秦越道“要问问村里人情况么”所长只含糊地说村里的人也讲不清楚，秦越却说不问·白聪有点摸不着方向，只好又变成了秦越的尾巴，所长把他们带到了现场，但是第一现场并没有被保护起来，村里听说有人被杀，都围观过了一波，警察来的时候现场脚印已经非常混乱了·这村里没什么一家一户的意识，平时都随便串门来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秦越和白聪进去看了一圈·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位置标在那里，是外间到里间的门口处，旁边的血迹可以看出来是最后走到这里倒下的·秦越返身去了屋里，应该是老人的房间，就一张床一台老式缝纫机，一览无余，然后秦越问其他的人楼上有人上去过没，给出的答案不一，于是秦越对白聪道“你去看看，算了，你到院子里去看看，我上楼看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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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攻，养成·第1章 ·大人们明明嘴上说着宝宝要做个好孩子，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喜欢坏孩子·可是我不能做一个坏孩子，因为小春阿姨跟我说“聪聪长大了，去了新家要懂事，你首先是福利院的孩子，其次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弟子规我都记得很牢的，因为我不想再回到福利院了，我想养一只小狗，不想穿总会掉的旧裤子，想去学校上手工课，不想被隔壁屋住的大哥哥抢走豆沙包·但是今天我们在医院看到爸爸，他整个人被盖在被子里面，然后他一个人被留在很冷的屋里，他不能回家了·我想我也不能回家了，我可能要回到福利院去·苏红没有像往常一样伸出一根小指头让身后的小豆丁拉着，白聪背着他的小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到了楼梯转角，苏红蹲下身，定定地看着白聪“我再问你一次，你最喜欢爷爷奶奶对么”·白聪轻轻地点头，带着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道“最喜欢爷爷奶奶”·苏红两只手几乎可以把孩子圈住，但她太用力了，小豆丁不安地在她手心里动了动，她松了力气道“聪聪，那你进门要主动给爷爷奶奶问好，然后去坐在奶奶腿上，记住了么”·苏红进了屋哭诉着说不是自己狠心，白聪来家里也没有多久，自己和他感情不深，不能因为他拖累余生·又说当初是白建明不能生，自己是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抱来了白聪是个好孩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二老不是不能理解，自己儿子一生命薄，苏红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女人，想独身再嫁个好人家，不想带着这非亲非故的儿子，她也没什么错·奶奶摸着白聪的头发“聪聪去门口小卖部给爷爷买包烟，让奶奶看看聪聪能干不能干”·白聪似乎有点高兴起来，大概是觉得证明了自己能干就可以留下来，他攥着10块钱往楼下跑去，奶奶跟在后面喊“跑慢点儿，别摔了”·只是白聪出门以后，奶奶叹着气道“我们老两口都这么大年纪了，实在是没精力再养个孩子”·苏红不是没想把白聪送回福利院，只是先前办好的收养手续，现在想解除也难，福利院为难资金不到位，也不想再接收孩子了·苏红苦着脸“建丰和倩丽都是有能力的，我实在是…建明没了，我养活自己都难啊”·等白聪拿着烟回来，苏红已经不在了，奶奶和蔼地笑着道“聪聪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奶奶给你剥个桔子吃”·白聪马上道“奶奶，我会剥桔子，我给奶奶剥”·奶奶年纪大了，说话很慢，过了好一会她才问道“爸爸和妈妈都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会想他们么”·白聪费劲儿地把桔子皮剥成花瓣状，然后连皮带肉一起塞到了奶奶手里“奶奶，你不要伤心”·白聪要比别的孩子早熟，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福利院长大，因为他原本的爸爸妈妈死了，和白建明一样，不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再远的地方，都有回家的路，只有死了，就没有办法回来了·奶奶抱着他哭了，白聪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奶奶，如果奶奶也像自己一样坚强就好了·第二天白倩丽来把白聪接走了，奶奶在门口和他们挥挥手道“去姑姑家和哥哥姐姐一起玩，过年了再回来看爷爷奶奶”·白聪走两步一回头，不停地要和奶奶挥手再见，直到转过了弯白倩丽才问他“不想和姑姑走么”·白聪犹豫了一下说道“爸爸妈妈走了，奶奶哭了，我也走了，奶奶会不开心么”·“不会，我们还会回来的，就又见面啦”白倩丽这么说，心里对白聪的抵触少了一点，这个孩子在她坚硬的心脏上轻轻触了一下·白倩丽是个单身女强人，在怀着二胎的时候毅然决然和搞了外遇的丈夫离婚，独自抚养一双儿女·虽然她有傲骨有能力，给孩子们提供了富足的生活条件，但是背后的也有少不了的辛酸，现在娘家又要多塞过来一个孩子，她当然不会愿意·两个人下了飞机，白倩丽带白聪去吃了一顿西餐，还打包了几个精巧的小蛋糕·回家的路上白倩丽问“聪聪几岁了”白聪道“六岁半了”白倩丽又随口说了一句秋天该上学了·“上学就是大孩子了”白倩丽微笑着道“那姑姑要给你说一些大孩子才能听的话，好不好”·白聪很严肃地点点头，两手虚握成小拳手，就像动漫里马上要去拯救世界的小主角一样·白倩丽道“你知道么，姑姑家只有哥哥妹妹和妈妈，没有爸爸，所以我很爱很爱孩子们，我想做全世界最爱孩子的妈妈”·“聪聪来了姑姑也会爱你，但是如果我不由自主地偏心了，你要懂事，听话，能不能做到”·白聪懵懂地点点头，他想知道为什么没有爸爸，不是福利院的孩子怎么会也没有爸爸呢，但是他隐约地感觉到懂事的孩子是不能问的·于是白倩丽拉着他的小手道“那我们回家吧”·电视机上放着的动画片突然黑屏了，秦越飞速地把光碟从DVD机里取出来，然后抱着一盒子碟片往楼上跑，跑着跑着还差点绊了一跤·没一会儿小家伙又噔噔噔跑下来，拖着一个超大的书包，喊道“乐乐，快点把你的零食放起来”·秦越把书本一个个摊在茶几上，又催促道“乐乐，你快过来，我给你讲乘法口诀”·秦乐不耐烦道“我早就会背了，横着竖着我都会”·“妈妈一会儿回来肯定要检查你”秦越把学习的样子都做足了，连桌上的橡皮屑都非常到位“你先给我背一遍”·秦乐穿着粉色的小兔子家居服，留着齐刘海小短发，跑过来的样子确实像个小兔子“哥，我今天得了一个小红花，因为我是我们班乘法口诀背的最好的”··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一起低下头装作写作业的样子·对于白倩丽带回来的小朋友，兄妹俩挺好奇的瞄了好几眼，秦乐突然道“他是二舅家那个表弟”·白倩丽问了几句学习，又说了白聪以后要在家里生活，秦乐撅着嘴道“他为什么要来我们家，他要在我们家住多久”·白倩丽道“乐乐，应该先欢迎客人的到来”白聪低着头不敢看人，他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了，这让他害怕·虽然在白倩丽的引导下，三个小孩子友好地互相认识了一下，白聪也被加进了学习的队伍里，但是白聪在桌角低着头写田字格，不敢凑得太近·白倩丽又匆匆出门了，说是要开会，晚上才能回来，啰啰嗦嗦地交代了几点到几点可以看电视，甜点明天早上才能吃，保姆阿姨会过来做饭，洗澡的时候不能玩水之类的话·白聪心里想姑姑可真像福利院的小春阿姨，有很多的规矩·正想着，秦越突然叫他，白聪有点怯地看着这个哥哥，秦越已经上二年级了，这在白聪眼里可是很厉害很了不起的·秦越对他笑了笑“写字的时候头要抬起来，不然会近视的”白聪马上挺胸抬头起来·没一会儿秦越干脆跑到他旁边坐着了“你这个水写的不对，这一共是四笔，最后两笔是撇和捺，不是连在一起的”·秦乐大声道“哥，你还教不教我乘法口诀了”·妹妹不高兴了，秦越知道她肯定是觉得家里多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大人们要把关心都从她身上分走了·秦越不想让妹妹觉得自己忽视她了，便凑到她跟前去，秦乐前所未有地好学起来，抓着他一题一题地问·中间橡皮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下面，咕咕噜噜地滚到了白聪这边，白聪连忙捡起来，非常示好地递给秦乐·秦乐不领情地一巴掌拍在白聪手上，橡皮又弹了出去，秦乐哼道“我讨厌你，不准你碰我的东西”·此话一出，连秦越都愣在了当场，白聪抿着嘴转头回到凳子上继续写田字格·在来到白家之前，他刚刚从另一家被送回福利院，因为收养人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那个小孩坚持要哥哥，可他被带回去之后又哭着闹着说不要假哥哥·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知道，领养家庭有孩子多半不容易被接受，小孩子最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亲人的爱了，一丝一毫都不行·白聪已经不太记得去年过年在奶奶家见到秦乐的样子，但是那时候秦乐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白聪不能明白按道理究竟应该是什么样，但就是觉得是自己的错·另一边秦乐气乎乎地跑上楼去，二层是小阁楼，只有兄妹俩的房间在上面·秦越堵在妹妹卧室门口不让她进去，还嚣张地说“我讨厌你，不准你进去”·秦乐瘪着嘴，终于没忍住哭起来，冲上去使劲地推秦越“我不要你了，你不是我哥哥，我要告妈妈去，你说我坏话”·秦越回去自己房间，秦乐又忍不住偷偷在门口看，没一会儿秦越回来了，给了她一张卡片·就是学校门口卖的干脆面里收集的卡片，正好是她一直没有的一张，秦乐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卡片·秦越问道“你觉得哥哥刚才做错了么”秦乐大声道“错了”·秦越看着她“那你伤心么”秦乐瞧了瞧手里的卡片“刚才很伤心，但是现在我原谅你就不伤心了”·秦越又道“对不起，哥哥向你道歉，我刚不应该说那样的话”秦乐马上道“那你明天请我吃巧克力行不行”·“可以是可是，但是…”秦越道“你要去给聪聪道歉，哥哥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你很伤心，还哭了，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聪聪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秦乐反驳道“可是你是我哥哥，别人说这样的话我都不伤心，也不会哭，不一样”·秦越坚持“聪聪是我们弟弟，你欺负弟弟还不讲理，那我们就不和你玩了，明天我们俩出去玩滑板车”·因为白倩丽很忙，多数时间没办法在家，秦越从小就知道妈妈辛苦，自己要多照顾妹妹，所以秦越在家里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哥哥·最终秦乐还是听话地去向白聪道了歉，秦越也送给白聪了一个乐高拼的小人，小人身上被粘了一个心形的贴纸·第2章 ·白聪被安排住在一楼的客房里，白倩丽告诉他这以后就是他的房间了，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再装修一遍，兄妹俩的房间都是他们自己设计的，他也可以这么做·但是白聪一直弱弱地说自己喜欢现在的房间，大概是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怕生，于是白倩丽也不再劝说，想着以后他总会慢慢放开不这么拘谨·晚上白聪一个人躺在床上，手里攥着秦越哥哥给他的乐高小人，害怕得睡不着·他还从来没有晚上一个人睡觉过，这么黑这么安静，好像黑暗里会蹦出些什么似的·当然黑暗里还真蹦出了个人影，白聪呜呜咽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微弱地在床上蹬了蹬·秦越走到床头扭开小夜灯，才发现白聪一脸惊恐缩在床头，秦越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烂尾楼里没了大猫照料的小猫，人一靠近就喵叽叽地哼叫着挤成一团，害怕得直发抖·只是白倩丽说什么也不允许他把小猫抱回家里来，秦越冲了奶粉用手指蘸着一个一个喂了，然后舍不得地送到了流浪猫收容所·没捡回来小奶猫，倒是捡回来了一个小奶聪，连表情动作都一模一样·看清了是秦越，白聪立刻开心了不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哥哥”·秦越把他的小熊放在白聪的床头“你是不是怕黑小熊会保护你的，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怕一个人睡，所以派小熊来保护你”·白聪把小熊抱在怀里，乖乖巧巧地道“谢谢哥哥”只是他一点儿也不想秦越走，就算有小熊他还是会害怕··秦越当然明白白聪，因为当初他第一次分房睡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不愿意去睡觉，他爸才拿了小熊来哄他·那时候秦乐还在妈妈肚子里，大肚子把他的位置挤没了，他不得不去睡了自己的小床·去年秦乐也开始分房睡了，每天晚上妈妈都要先把她哄睡着才走，如果半夜醒了，秦乐会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秦越想白聪肯定也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不害怕自己睡觉的小孩子呢·秦越想了想道“要不要给你讲故事，听了故事就睡着了”·白聪期待的眼睛闪了闪，他明明应该说不用的，好让秦越早点回去睡觉，但是秦越实在是太友好了，他终于能在别人身上汲取一点温暖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白聪一边往里面挪出来一点位置，一边兴奋地看着秦越，于是秦越爬上床，两个人脸对脸地躺在一起，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这天晚上秦越给他讲了一个小松鼠和他的松果的故事，这是别人的童话书上都没有的，只属于哥哥的童话·白聪眼睛涩涩的也不愿意闭上，等他睡着了秦越就会走了，他不想让秦越走，这一刻他无比地希望秦越真的是他的哥哥·“小松果说‘我不管在哪里都会枯萎，能和你一起玩很开心’”秦越声音越来越低，他也很困了“小松鼠说…”·秦越睡着了，小松鼠到底说了什么呢，这么想着白聪也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白聪就醒了，两个人枕在一个枕头上，而脚不在同一个位置，白聪偷偷地在床上伸展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和秦越哥哥一样高·然后耐心地躺回去等着秦越醒来，这种感觉特别好，白聪觉得自己可以很快融入这个家庭了·秦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白聪追问小松鼠说了什么，秦越故作神秘地冲白聪招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白聪连忙侧着耳朵，秦越一只手罩在嘴巴旁边，在白聪耳边小声说“小松鼠说，我今天晚上再告诉你”·说完秦越哈哈笑着拎着自己的拖鞋跑出去了，白聪也跟着跳下床跑出去·小松鼠和他的松果·秋天来了，小松鼠开始寻找过冬的松果，他在松树间跳来跳去，很快就采到了很多的松果·有一天，小松鼠发现松树顶上长着一颗圆圆的松果，他想那颗松果一定是自己的，不能被别人摘走·于是小松鼠努力地爬呀爬呀，终于爬到了大松树的最高处，开心地摘下了小松果·小松果特别害怕，他不想被小松鼠吃掉，他和小松鼠商量道“你不要吃我，我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小松鼠答应了小松果的请求，他们每天都一起爬树，在树枝之间跳来跳去，他们每天都很开心·可是慢慢的小松果枯萎了，他不能再陪小松鼠一起玩了，小松鼠非常难过，后悔自己把小松果摘了下来·小松果说“我不管在哪里都会枯萎，能和你一起玩很开心”长在树上的小松果哪儿都不能去，和小松鼠在一起的小松果，在花丛里跳过舞，在小溪里游过泳，在小松鼠的身边看过最美丽的风景，所以他非常开心·小松鼠说“我舍不得你，我们还能再见面么”·“会的，一定会的”小松果肯定的说，他要去地底下睡一觉，长出枝芽，长成大树，到时候小松鼠可以在他身上安个家，他们每天都可以一起玩啦·白倩丽很早就出门了，兄妹俩都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的妈妈，而且放暑假的秦越可以说很开心了·早上吃完饭他就去楼上拿他的滑板车，然后一个劲儿地催促着两个小家伙快点，简直迫不及待地要出去玩·秦乐用叉子指着白聪道“哥哥，我们不要带他出去，他不会玩滑板车”·白聪想出去玩，但是又无力反驳，因为他真的不会玩滑板车，甚至这才是他第一次见到滑板车·秦越一边去拍秦乐的手背一边道“你又忘了不能这样指着别人，你再有一次不礼貌就该扫地了”·这是白倩丽和他们商量好的规矩，没有礼貌五次要做一次家务，学习成绩下滑五分以上要背三首新古诗，相反，自主学习一次奖励五分钟看电视时间，主动做家务一次奖励五分钟户外时间·但是这个惩罚规矩就像是针对秦乐定的一样，因为秦越从来没有被惩罚过，而不想做家务的秦越总是对妹妹严格监督·秦乐不高兴地收回手，还不忘说“他不会滑滑板车”秦越眨了眨一只眼“你一会儿教他滑，我就不告诉妈妈你今天犯错了”·秦乐一百万个不愿意，小脸耷拉着，白聪其实也不赞成这个主意，他想让哥哥带着他玩，但是他又不敢提出意见来·于是一出门秦越就像脱了缰的小马驹，冲去找他的小伙伴了，那些比他还大的男孩子们·小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而那些大孩子是不愿意带着小豆丁们的，因为没意思·秦越已经算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了，多数时候要照顾妹妹，带着妹妹玩，但是一到这种时候，他当然是去找小区里的男孩子们，而秦乐会和女孩子们在一起·秦乐心不甘情不愿，把她的小滑板拿了出来交给白聪“给你，这很简单，就一个脚踩上去一个脚在地上蹬就行了，只有笨蛋才学不会，你自己滑吧，别跟着我啊”·白聪抱着粉红色的小滑板，不知所措地往前跟了一步，秦乐猛地扭过头来，指着相反的方向道“你去那边，走一百步不许回头”·当然这一百步走完之后就不见秦乐的人影了，白聪虽然不见得想和她一起玩，但是眼下只剩了自己一个人，白聪很委屈地在原地站了很久·白聪看了又看滑板车，最终也不敢上去，最后又把滑板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往院子里走，想找找秦越·结果走到后面一栋楼前的空地时，就被几个看起来差不多是同龄的男孩给截住了·这小区是一个老住宅区了，秦越从出生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同样很多孩子都一样，几乎都是一起玩着长大的，现在看见白聪一个新面孔闯入他们的地盘，当然要拦下来··为首的男孩子刚一走近立刻叫道“他拿着乐乐的滑板，他抢乐乐的滑板”·白聪抱着滑板往一边扭身，生怕这人要上来抢“我没有抢，这是秦乐姐姐给我的”·那男孩突然喊道“抓住他”同时白聪拔开腿就跑，几个人一拥而上追过来，还有人大喊着警察抓小偷·白聪跑得飞快，几个人都追不上，但是几个小男孩正义感都上来了，仿佛自己真的是警察，必须想尽办法不能让他跑掉·为首的男孩子又开始发号施令了“利用我们熟悉的地形，包抄”于是两个人便绕路到白聪前面去·白聪抱着一个滑板跑得很累了，这一下发现前后都有人追过来，转身就要往另一边跑，绕路过来的一个男孩子叫道“不要动，否则我开枪了”·白聪没有停下，背后立刻有几个石头砸了过来，一块不小的石头砸在他腿上，白聪绊了一下啪唧摔在了地上·几个男孩子得意极了，笑着叫着跑过来，但是白聪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半天都没有爬起来·等几个男孩子过来一看，可不得了，白聪两个膝盖，两个胳膊肘都是重伤，血肉和地上的灰都混在一起，连下巴都磕破了一块·这下男孩子们都慌了，再也没人是趾高气扬的警察了，都互相推卸着责任，到底是谁砸出的那块石头，又是谁先开始追的·最后一个人大声道“都是他自己摔倒的，我们离他那么远，他是自己被绊倒的，和我们没关系”·剩下的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都附和起来，又理直气壮起来“就算你妈妈来，也和我们没关系”·这些孩子们各个都有完整幸福的家庭，哪个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家长总会带着找上门去的，总会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的·白聪不敢说话，只能让他们误以为也会有人为他主持公道，让他们心虚着，果然几个人都不敢再惹事，灰溜溜地跑掉了·白聪吸了吸鼻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路摇摇晃晃地往回走·第3章 ·秦越一点也不服输，他今天和一个五年级的比滑板，结果对方技术不过硬，偏仗着个子大来挤他，最后两个人对着挤，一起摔了·秦越一手按在立着的滑板上，一手插着腰道“明天再来比，谁也不许耍赖，你敢不敢来”·五年级气虚地还嘴“谁跟你这种小屁孩比，我明天要去上辅导班呢”周围立刻一堆人唏嘘起来·最后五年级也没松口，别的人都说不想跟他玩了，叫着秦越去另一边滑，秦越道“我就要比过他，让他也来滑啊”·秦越说这话倒不是真的有多想要比赢对方了，但是如果他们都到另一边去了，就没人和五年级玩了，秦越原本冲他挑衅可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临近中午了，大家都要回家吃饭，不然没一会儿各家家长就要开始出来找人了，于是闹了一会儿大家就散了·五年级知道这事不了了之，下次出来大家还会在一起玩，如果今天这几个人真到另一边玩去了，那他就等于被孤立在小团体外了·他假装很勉为其难地对秦越说“那我过两天出来再和你比，不上辅导课的时候”·秦越随口应了，在上衣上抹了一下擦破的手掌，十分炫技地滑着滑板车回家了·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白聪抱着腿坐在地上，秦越一时有点后悔，他就该知道秦乐不会带着白聪玩，忙跑上去·结果一走到跟前，就看到了白聪浑身是伤，秦越惊叫道“怎么回事”白聪闷闷道“我摔倒了，不小心”·然后白聪也看到了秦越流着血的手掌，秦越发现了他的目光便道“我也摔倒了”·两个人莫名其妙盯着对方的伤口看了半天，然后抬眼对上了目光，齐齐笑了起来，白聪突然一下子心情轻松了，和秦越哥哥一样受伤，好像是一件开心的事·秦越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门，屋里的固定电话刚好响起来，秦越忙跑过去，这个时候是老妈打来查岗的·接完电话，秦越冲白聪道“妈妈中午不回来了，所以我给你涂药水”白聪一瘸一瘸地跟着秦越身后·秦越拿了药箱，边翻边问“你想涂什么颜色的，红药水还是紫药水”还把消毒药水在地上摆了一排·白聪犹豫道“你选哪个”秦越神秘一笑“酒精，擦上会非常疼，但是我比你大，我不害怕”·白聪道“我也要酒精，我也不怕”秦越拿棉球蘸了酒精，冲白聪挥了挥“证明你坚强勇敢的时候到了，我要上啦，棉球出击”·因为太疼，白聪条件反- she -地往回收腿，却被秦越捉住脚拉了回来“你逃不掉了”说着飞速又擦了一下·秦越仔细地擦着道“你不要乱动，一会儿你给我擦的时候我也不会乱动的，然后我们可以吃一块小蛋糕”·秦越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爸说受伤了还能勇敢不哭的孩子是应该得到奖励的”·可能是秦越总是提起他的爸爸，也可能是白聪对秦越产生了依赖和亲密，他终于忍不住问道“秦越哥哥的爸爸呢，他去哪儿了”·秦越好像也很苦恼地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妈妈离婚了”·白聪还不是很明白离婚的意义，非常忧愁“那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么”·秦越摇头“离婚就是他不和我们一起住了，但是他会带我们出去玩，给我们买很多东西，不过不是想什么时候见到他就能什么时候见到他”·白聪突然道“那我们不离婚，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想一直住在这儿”然后他看了看秦越，小声加了一句“可以么”·秦越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结婚的人才能离婚”白聪当然知道结婚是什么，被秦越这么一笑一下子窘迫起来，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秦越放下手里的棉球，抱住白聪的两只小脚丫道“你当然可以一直住在这儿，我会替小舅和小舅妈好好照顾你的”··“想什么时候见到你就能什么时候见到你”·“嗯”·白聪又重新高兴起来，秦越哥哥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白倩丽看来，两个男孩子受点伤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自此之后白聪就成了秦越的小尾巴，每次出去都被秦越带在身后，甚至秦越还把那几个小男孩给吓唬了一顿，排着队来给白聪道歉·在家里白聪也明显变得开朗了一些，偶尔还会被逗得大笑起来，对秦越的称呼也从秦越哥哥直接缩减为哥哥·到了秋天，白聪和秦乐办了入学，正式成为了小学生，但是在秦乐强烈的要求下，白倩丽动用了点关系给她调整了分班，去到比较好的班级·但实际上，秦乐故作满脸冷漠地冲白聪道“我才不要和你在一个班读书”甚至无理地要求“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是多余的，在学校不许说你认识我们”·白聪没有什么所谓，只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秦乐总是对他抱有敌意，但是这种冷漠刻薄，白聪没少体会，自然少不了抗体·同时秦越给他的温暖，足以抵挡一切恶意·白倩丽从来都以自己儿子为骄傲，因为秦越确实是最让人省心的孩子，虽然有时候贪玩露出孩子的本- xing -，可别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秦越在班里是班干部，开学第一周的升旗仪式上，老师就派了他做代表去国旗下讲话·秦乐激动得不行，在老师回过头去的时候偷偷地告诉旁边新交到的小伙伴“那是我哥哥”·当同学问她“你的名字是音乐的乐，还是快乐的乐呀”秦乐高兴地回答“我哥哥才叫秦越，我是乐”·秦乐每句话都离不开哥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棒的哥哥·可第一周的学还没上完，秦乐就回家闹着不想去学校了，秦乐平时是爱耍小脾气，但不会这么不懂事，白倩丽推了两个会，特意早点赶回家来弄清楚状况·秦越问道“乐乐，不想去上学是因为老师还是同学呀”秦乐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哥哥，你喜欢我么”·秦越奇怪道“喜欢啊”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有没有多吃掉她的巧克力奶冻·秦乐又问“那你喜欢聪聪么”秦越只能点点头“也喜欢啊”·秦乐再追问“那你喜欢我们俩一样多么”秦越道“一样多啊”·在秦越心里，已然把白聪当做了这个家里重要的一份子，他知道秦乐肯定希望自己还像白聪没来的时候一样，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宝宝·但是他必须让秦乐知道，她不可能永远最受宠，也不可能永远被所有人爱着，而且她不能总这么任- xing -·秦乐果然眼泪汪汪了，并且不再理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搭一句话·结果等老妈一回来，秦乐开始瞎告状了“妈妈，哥哥不像以前一样爱我了，我不应该是这个家里的孩子”·白倩丽一边给秦乐抹掉眼泪，一边回过头问秦越“怎么回事，是你欺负妹妹了么”·秦越目瞪口呆“……”·白聪躲在屋里写作业，三个人在客厅谈心，直到最后才闹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秦乐总是说起自己哥哥，于是班里有同学就断言道“你哥哥一定不喜欢你”·无论秦乐怎么反驳，对方就一个理由“因为你是超生的”而班里的其他人都是独生子女，秦乐就被孤立了·超生就是多生的嘛，原来她和家里这个多出来的白聪没什么区别，秦乐觉得特别沮丧，尤其是秦越说一样多，怎么能一样呢·白倩丽都有一些吃惊，她自认是做不到的，连秦越和秦乐她都不能保证能给予同样的爱，年纪小又娇气的女儿她自然偏爱一些·晚上白聪又偷偷溜到秦越的房间去，一直以来不是秦越去楼下就是白聪跑上来，两个人已经默认了一起睡觉·白聪小声问秦越“哥哥，你真的像喜欢乐乐姐姐一样喜欢我么”·秦越笑着把手伸进被窝里去捏他“你竟然偷听到了”白聪一个劲儿地笑，既是秦越挠他痒痒，也因为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心·直到白聪求饶，两个人才老老实实拉好被子，秦越把脸埋到枕头里道“其实我更喜欢你”·白聪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翻了个身朝向秦越那边“嗯”·秦越道“我小时候一直很想要个弟弟，可以和我一起玩，不会总是哭，喜欢的玩具和我一样”·秦越有点不好意思，从枕头里抬起脸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白聪在笑，他也笑了起来·挪过来枕到了白聪的枕头上，伸手抱住“现在我有弟弟啦”·第4章 ·从这之后，秦乐不再天天找白聪的茬儿了，小公主式傲娇也没了，好像长大了许多·白聪还是不太敢去和她说话，于是干脆就不说，两个小家伙在学校里碰了面都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互相假装没看见·这开学了一个月，小朋友们都开始习惯学校生活了，白聪也在学校里交到了朋友·易洋洋用胳膊肘戳了戳白聪，小心地推过来一张小纸条：你国庆节出去玩么·白聪认真地盯着黑板，一副很认真听讲的样子，手上却飞速在纸条上写了：不出去·很快易洋洋又传了过来：那我可以去你家玩么，就跟家长说去写作业的·班里的同学都会邀请好朋友去自己家玩，这是证明关系很好的表现·这下白聪陷入了两难局面，拒绝易洋洋他可能会失去好朋友，可他不能邀请，白聪还是明白一些寄人篱下的道理，而他更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没有一个真正的家·直到下课白聪也没有回过去那张纸条，易洋洋晃着他胳膊道“让我去你家玩两天吧，我爸妈天天吵架”·白聪为难道“可是我家里还有哥哥和姐姐，他们说不定会想要出去玩…”··小孩子是没办法很快读懂借口的意思的，易洋洋道“那你回家问问他们啊，你之前不说不出去么”·白聪抠着桌子上翘起来的皮道“你看看可不可以去别人家嘛，以后…再去我家”·撒谎是不好的，白聪向来不会撒谎，此时脸已经开始发烫了，易洋洋有些不高兴，接下来几节课都不再和他说话了·到了国庆放假，他们倒是真的没有呆在家里，因为秦越和秦乐的爸爸来了·秦晋宾看起来非常年轻，比白倩丽还要精神得多，因为爸爸的到来，秦越和秦乐都还挺高兴的·白倩丽对他交待道“这两天要给乐乐报一个钢琴课，不能玩太久不收心了，还有聪聪是我哥的孩子，有点腼腆，你把他也带上”·秦晋宾带他们三个人去爬山看日出，开车不过半天的时间，当天晚上他们就登上山顶了·到了山上秦晋宾租了帐篷，秦越特别高兴地跑过去帮忙搭帐篷，秦晋宾把他一头头发摸得乱七八糟“儿子长大了，很能干啊”·白聪在一边有些说不出的羡慕，白建明对他也很好，但是不是像秦晋宾对兄妹俩这样，也不是白倩丽那样·白建明在很疲惫的时候也会说出“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要好好听话”这种话，白聪明白自己要报答这份恩情，不是白建明夫妇他不可能有一个家·而秦晋宾不会要求这种回报，秦乐耍赖不想走的时候，她的爸爸会毫无怨言地把她抗在肩头背起来·相反白倩丽是个严母，虽然她喜欢以理服人，但是也有毫无顾忌大发脾气的时候，但是白建明也不会这么训他，因为白聪曾经不小心听到过，白建明对苏红说“孩子不是亲生的，教育要讲究方式，不能让他记恨我们”·白聪第一次见秦晋宾这样和孩子相处的方式，他会和秦乐追着玩闹，他会和秦越一起商量着怎么搭帐篷，他甚至不像一个爸爸，而是一个大朋友·秦越兴奋地冲白聪招手，叫他过去一起给气垫打气，白聪立刻跑过去，他喜欢和秦越一起，做什么事都好·白聪按着瘪瘪的气垫，秦越拿着小气筒往里面充气，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秦越充了一些气，拍了拍“今天晚上我们要睡在这个上面，好弹哈哈哈”白聪也跟着拍了拍，然后哈哈地笑起来·秦越神秘道“等充完气，我们可以当跳跳床”白聪道“姑父会不会让我们跳”·结果秦晋宾跟着三个小豆丁一起跳得特别欢乐，还一边跳一边唱着歌，引得路人都纷纷看过来·晚上睡觉，秦晋宾既想挨着儿子又想挨着女儿“那只好一边睡一个咯”·睡帐篷边的人肯定不如里面的暖和，秦乐睡在边上，秦晋宾就把多余的被子外套都给她盖上·白聪是睡在秦越的另一边的，也是帐篷的边边上，但是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他了·秦晋宾指挥道“你们兄弟俩一个被窝，然后不就多出一条被子盖在上面了么，抱团取暖”·白聪美滋滋地钻进被窝里，和秦越一起睡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最喜欢秦越呼吸喷在自己脸上痒痒的感觉·秦越把被子裹在两个人身上，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白聪蠕动着道“哥哥，你嫌挤不”·秦越八爪鱼一样抱住白聪“快点，像我这样，这才是抱团”·白聪慢慢地伸手搂住秦越的背，还能把脸搭在他肩上，白聪忽然想起来最近新学的一个词，亲密无间·过完假期回到学校，白聪发现他的小伙伴跟别人跑了，上课时白聪偷偷递纸条过去：下节阅读课我们坐一起吧·易洋洋托着腮苦恼了好久，最后写了一大段：可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我们不再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了，你现在只能是我第二好的朋友，因为我和曹鑫奇一起睡觉了，我们的感情才是最好的·白聪拿着纸条思考了好长时间，那岂不是说自己和秦越的感情是最最好的，他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睡觉·一直到下课白聪的纸条都还没有传回来，易洋洋小心地戳了戳白聪“你生气了么”·白聪终于忍不住说出来“要是天天都在一起睡觉呢，那是不是感情最好，比别的人都好”·易洋洋鼓着腮帮子，激动道“当然，那是要结婚的，夫妻才能天天睡在一起，要生小宝宝的”·白聪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我和我哥哥睡在一起，每天”·“有哥哥真好啊”易洋洋倒在桌子上“我也好想要一个哥哥，给我买好吃的”·最后阅读课白聪还是和他们坐在了一起，不但没丢小伙伴，反而又交到一个·过了两周就到了期中考试，在大家一片抱怨哀嚎中，白聪十分平静地考了一个十分不平静的成绩，完美地进入倒数后十名·班主任例行找后十名家长谈话，白聪这才慌张起来，后悔怎么没多考几分·回到家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除了害怕挨训以外，更多地还有说不清楚的恐惧，给姑姑添了麻烦，脑子里幻想出一堆可怖的后果·可白倩丽一回家就问成绩，可见是十分关心，秦乐连蹦带跳地跑过去“妈妈，我考双百分”·关于超生的- yin -影还没完全在秦乐心头驱散呢，这段时间秦乐乖巧异常，这次考试连平时总是犯的小马虎都没有了·秦越就更不用说，高年级还有英语课，秦越挥着卷子“我比你多一百分”秦乐指着他道“你耍赖，你多考一门”·白聪根本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卷子，尤其是在这个气氛当中，但白倩丽还是点名了他“聪聪的卷子拿来我看看”·秦越和秦乐都凑了过来，白倩丽却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写作业，让我看看谁想翘尾巴啦”·白聪这才终于从书包里抽出了两张仿佛千斤重的考卷，低着头交到白倩丽手里·白倩丽来回翻了两遍，在卷头上写下了评语和签名后才事无巨细地问起来，上课认真听讲了没，怎么做课堂笔记的，平时作业的错题是怎么改的··白聪低着头一一回答了，最后艰难地说道“我们老师要…见家长”白倩丽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该见见老师了”·白倩丽没有批评他，让他有一种白倩丽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批评孩子，因为秦越和秦乐都太优秀了·屋里写作业的兄妹俩都十分好奇外面的状况，两个人都竖着耳朵，最后干脆都蹲到门边去了·秦乐小声道“咱俩猜猜他考了几分吧”秦越冲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秦乐也跟着做·结果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道“听不见啊”·白倩丽正在和白聪讲人生道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全部用心，这是我对你哥哥姐姐的要求，我有一次发现秦越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罚他刷了一个月马桶，也许他可以把作业做得很好，但是一心二用很简单，专心致志很难，我希望你们能够先学会专注做事”·也不知道白聪到底听懂了没，只是垂着眼乖巧地点头·白倩丽继续道“那接下来按我说的做，我每天检查你的笔记、作业、错题集，如果下次考试还没有进步的话，我就强制你周末去上补习班了啊”·白聪乖乖地点头答应，有点垂头丧气地进屋里写作业，却发现自己的小桌子上堆了一小摞本子·秦越在旁边偷偷冲他挤眉弄眼，白聪忍不住咧嘴笑了，也偷偷回了一个wink·秦越低下头挠了挠脸，弟弟太可爱怎么是好·第5章 ·有了秦越的笔记和悉心教导，白聪终于没有沦落到要去补习课的地步，顺利地完成了小学学业·升初中依然是按照学区，只不过白聪和秦乐刚升上初一，秦越已经初三要毕业了·秦越毫无疑问是要考市重点的，白聪自然是希望紧跟秦越的步伐，开学之初就给自己定下了一套变态的学习计划·秦越学习任务忙起来之后，白聪就搬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现在白倩丽天天楼上楼下地来回跑，催着这挑灯夜读的二人睡觉·于是第一次期中考，白聪就拿了和秦乐差不多的成绩，倒不是白聪进步神速，而是秦乐退步得令人大跌眼镜·秦乐现在完全处于青春期少女的叛逆中，不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话都会和妈妈讲了，于是白倩丽派秦越去旁敲侧击一下·秦乐满不在乎道“谈恋爱了呗”秦越和白聪面面相觑愣在当场，秦乐的画风变得让他们有点害怕·秦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说什么，秦乐反而笑话道“你还不抓紧时间，高中哪有时间恋爱，等到了二十岁你就不会恋爱了”·秦越吸了一口气，转头问白聪“你有喜欢的人么”白聪一脸紧张地摇摇头，秦乐在一边捏着嗓子给他配音“人家最喜欢哥哥啦”·白聪竟然很想点点头来认同，想想又觉得挺变态的·秦越幽幽地说道“喜欢哥哥就对了，乐乐小时候还说变成老太婆也要和哥哥在一起的”·秦乐叹了口气“家里有变态两兄弟，我也很绝望啊，这次你们就不用教育我了，我自己有分寸，这样的成绩不会有下次的”·对于秦乐的变化，秦越一点也没有察觉，秦越觉得最近自己对弟弟妹妹不够关心，非常失职·秦越提议道“明天我带你们两个出去玩吧，看电影怎么样”·秦乐冲两人扬了扬下巴“你们要见见我的男朋友么”抱着摸清对方底细的想法，秦越最后还是同意了·结果第二天，四个人在影城门口碰了一面，秦乐果断丢下了秦越和白聪，要带着她的小男友走·小男友犹豫地塞给了秦越一张套票“哥，你们去看吧”秦越一边接过票一边恶语相向“别套近乎”·最后秦越和白聪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并肩端正地坐在情侣卡座里，看着左右两边，十分尴尬·其实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两个人都喜欢坐得东倒西歪，白聪一见到秦越就像没长骨头似的，早就习惯了当个身体挂件·可现在放在这个环境里，白聪浑身都有说不出来的别扭感，他对秦越的感情，好像已经超出了某一个界限·尽管隐隐感觉到不对，但是他十分享受现在这种感觉，甚至更多的时候他都希望每一个环境里都只有他和秦越两个人·秦越对他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宠，而自己，这样还仅仅是弟弟对哥哥的崇拜和感恩么·看完电影，秦越问道“想吃什么，请你吃点好的”·正巧从旁边路过一对情侣，女孩子撒娇道“好不容易约次会哎”男孩子很上道“说，想吃什么好吃的，钱包准备好了”·白聪飞速把目光从秦越身上移开，他们两个这样…简直就是在约会啊，白聪感觉耳朵下一秒就烧了起来·“回家吧”白聪强行镇定“不要乱花钱”·秦越勾住他的脖子笑起来“偶尔一次嘛，而且还是带我家小宝贝吃饭”白聪挣脱了秦越“哥难怪秦乐要说你变态”·白倩丽现在更加繁忙了，因为孩子们长大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秦越全权管他俩，像带儿子女儿一样，于是就总是戏称他们是大宝贝和小宝贝·小宝贝不领情，最后决定回家做饭，可看到秦越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白聪又开始耳朵发烫·晚上白倩丽一回家就召集三个人，要给他们普及- xing -教育，秦乐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白聪看秦越一副没看见的样子，也只好专心地低下头玩手指·白倩丽着实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在大家都为了孩子咬咬牙忍气吞声过日子的年代，她不愿意屈就原谅还想浪子回头的丈夫·她也没有为了孩子们蹉跎，她有向孩子们介绍过她的男朋友，但她没有征求过想不想要新爸爸的意见·秦越说过，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老妈哪一天会突然通知他们参加她的婚礼·白聪虽然觉得这个话题让人害羞，但是白倩丽却说得自然“当然不光是女孩子，男孩子们除了尊重女- xing -以外，也要保护自己”··秦乐憋不住笑了起来，白倩丽拍了她一下“笑什么，现在社会上男孩子遭到猥亵的事情很多的”·秦越和秦乐都是奔放的- xing -格，对于这种话题没觉得什么，白聪向来内敛，以前对- xing -爱方面都是一知半解，而且他还没有那个过呢·白聪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的和男的也能…做那种事情·沉重的呼吸，燥热的身体，想要被狠狠抚摸，想要被紧紧拥抱……·白聪感到身处一片黑暗，感官好像全部都不起作用了，除了身体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有一双手在身上胡乱地游走·白聪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对方的脸在自己眼前渐渐清晰，白聪看到后条件反- she -地喊道“哥哥”·哥…哥白聪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挣扎出这欲望的汪洋，但是不依不饶缠上来的秦越让他脑内一片空白·白聪拼命地呼吸着，他终于是爬上岸了·白聪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终于在黑暗里找回了视觉，转头看了一眼闹钟，两点二十分·那双梦里抚摸他的手根本就是自己的，现在上面粘满了自己的体液，并且在轻微地颤抖·白聪躺在小单人床上，安安静静的，好像睡着了一样，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听见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哭声·秦越已经住校一年了，只有周末才会回来，白聪周末却要去上补习课，算起来两人有半个月没见着面了·秦越上次答应要接他下课，不巧秦晋宾从外地回来，带着兄妹俩玩了两天·白聪时常翻着秦越以前的笔记，想着他低着头写字的样子，他也大概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过之前白聪认为这没什么，那种憧憬着想念着的感觉很好，并且为成为秦越那样的人而努力着的感觉也很充实·他前十几年的人生一直很被动，不能为任- xing -地做出任何选择，所以任由喜欢哥哥的情绪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这让白聪很快乐·他没想过要占有秦越，或者说他对秦越的喜欢和秦越没有关系，而现在白聪才明白，那不是真的·他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把肮脏的感情美化了太多次，不是单方面喜欢，他对秦越有太多的肖想·…·六月，天气开始热得要死，白聪和秦乐结束了中考，秦乐毫无疑问要上市重点，而白聪也毫无疑问地考不上·秦越勾住白聪的脖子狠狠揉他的头发“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笨呢”白聪一个劲儿地躲·以前挨着秦越特别地幸福，现在白聪一点儿都不想靠近秦越，他的心会跳得很快，快到怕别人能听到·秦乐抱着双臂“你现在才发现他笨啊，再说没考上又怎么样，在哪儿不都是上学”·秦越终于放过了白聪，挑了挑眉毛“小男友没考上么”秦乐不大乐意地哼了一声·秦乐和她的小男友好了三年，现在终于要面临爱的考验了，白聪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有一天不再喜欢秦越了，还是说不再喜欢会是他的爱的考验·白聪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学校，他甚至想好以后要离开这个家·他没有忘记白倩丽把他从奶奶家带回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她的孩子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白聪不能恩将仇报·他既不能伤害白倩丽，也不能伤害秦越，唯一能伤害的只有他自己·白聪想，明年秦越就要高考了，他会考到别的地方去吧，越来越疏远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秦越有心关注弟弟来得较晚的叛逆期，比如白聪不爱回家了，周末也在学校申请留宿床位，再比如他想和白聪谈谈心，得到的都是搪塞的回答，但是他感觉到无能为力，小孩子也长大了，滑不溜秋地抓不住了·来年秦越以非常优秀的成绩考了军校，因为学校的严格管理，秦越从偶尔和家里联系，慢慢变成不怎么联系，也几乎不会和白聪单独联系了·两年后白聪和秦乐也参加了高考，白聪考了本地的学校，而秦乐和她的小男友一起考了沿海城市·秦乐说这很浪漫，虽然依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小男友为了和她一起在海边漫步付出了努力，她很开心·白聪依然很羡慕她，或者说很羡慕小男友，至少他还能努力·第6章 ·白聪匆匆回到办公室，把案发现场的证物交到了痕检科，然后通知组里的同事开会·五年前，白聪大学毕业后决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他没多大的理想追求，就听从了白倩丽的建议考了公务员·虽然白倩丽没说，但是白聪能感觉到他从派出所被调到局里，进了刑警队，应该是有后门给他走的·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受害人的资料都放在投影上，白聪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标记出死者的位置，还有现场的血迹“死者谢小谣，市一中高二年级学生，昨天晚上八点左右从云顶酒店顶楼坠楼身亡”·白聪滑了一下鼠标“这是今天现场勘察，在顶楼的排烟设备底座上发现的”·这张照片上是用小石子刻下的不太清楚的白色字迹，仔细辨认可以看出是一行小字：救命，郑春桥要杀我·小刘补充了一句“字迹对比过，确认就是谢小谣本人写的”·老组长摸了摸下巴道“郑春桥啊，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老组长今年就要退了，他早就应该调到别的岗位上的，只是他自己坚持要干一线到最后，现在记- xing -明显不行了·小刘笑道“电视上吧，这是个明星啊”·郑春桥是最近一个人气男团的流量担当，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为了不造成负面影响，白聪上午特意跑了一趟娱乐公司，了解到郑春桥当日在云顶酒店和队友聚餐，但是被证明从未离开聚餐楼层·白聪道“但是调取的监控录像却出了问题，酒店的三个关键监控摄像头都在案发当日出现问题，无法证明都有什么人上过顶楼，所以并不能排除郑春桥的嫌疑”·组长深沉地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工作，最后才对白聪道“小白去查一查谢小谣的社会关系，这个女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白聪是组里最晚入职的，他向来是指哪儿打哪儿，没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去判断，就像现在，组长认为谢小谣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却抓不住重点，只能一项一项地查起，白聪拿上外套出了门·等白聪从谢小谣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竟然是秦乐打来的·电话里秦乐的语气并不那么冷静，能听到她一直在深呼吸“白聪，你快去一下医院，我妈出车祸了，我和我哥都在赶回去”·这一天第二次进医院，只不过这会儿白聪已不是早上的沉稳，他跑得头发全乱了，坐在手术室门口不停地咬嘴唇上干掉的皮·没一会白建丰也来了，白聪礼貌地叫了一声舅舅，就再也没话了，两人坐在两边的长椅上，活脱脱是手术室的门神·秦越到的时候白倩丽的手术刚做完，转入了icu，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三个大男人隔着病房门远远看了一眼，然后互相看了看离开了·出了医院大门，秦越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好几年没见你了”白聪跟在他身后“嗯，总加班”·小时候的熟稔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那时候每天都要挂在哥哥身上的白聪，现在和秦越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走着，一路无话·自从他们搬出去以后，白倩丽也很少回家来住了，屋里蒙了一层灰，白聪留在家里稍微打扫一下，而秦越拿了车钥匙去接秦乐一家·秦乐大学时期和男友就结了婚，现在女儿已经快四岁了，白聪想了想，先把白倩丽住的房间打扫出来让他们睡·至于他和秦越，白聪从壁柜里拿出三床被单，肯定是要睡两间，白聪不想承认他刚偷偷想了一下少了一床被单之类的借口·结果没想到最后被秦越一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么，别收拾了，就一屋凑合着睡吧”给定下了，这人说着还自作主张地一起铺起了床单·白聪一边脑子一片混乱，一边想着秦越不像以前一样温和了，好像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一边又想明天要早起去一趟谢小谣的学校，今天在她父母那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对谢小谣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秦越叫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清晰，终于传入了他耳朵里，白聪才发现秦越似笑非笑地皱着眉头看他·白聪歪了一下脑袋，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秦越笑道“愣什么神呢，叫你好几遍都没反应”·“啊”白聪摸了一下鼻子“想…想工作，案子还没突破口”秦越随口道“有那么困难么”·白聪不知道说什么，总之不想让秦越觉得自己能力太差，秦越又道“明天送你上班”·白聪惊讶了一下，立刻道“不用，没事，恩，我自己能走，你去医院吧，让大舅早点回去休息”说完又反应过来秦越的语气好像是肯定句，完全不是跟自己商量的样子·秦越道“忘了你去上学那一年，说好去送你的…”·白聪想起来了，上大学那一年秦越说要送他去学校，后来临时有事没去成，白倩丽去送秦乐上学了，当时他心里还挺委屈的·白聪小声道“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哪有什么理由委屈，也更不是可以任- xing -埋怨的孩子，当时他说…秦越看着他“你说下一次也一样”·秦越扯开被子“睡觉了，没想到吧，下一次竟然隔了六七年”白聪半天才磕磕巴巴道“没…没想到”·秦越没再理他，两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背，白聪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秦越轻轻的呼吸声都像是炸在他耳边·好久之前他们也是这样躺在这张床上，秦越给他讲了小松鼠的故事，但是没告诉他结局·白聪忍不住伸出手揪住秦越的一点睡衣，秦越毫无反应地睡着了“哥…哥，小松鼠到底说了什么呀”·回忆里和秦越的每一件小事，在这些年里都被白聪反复拿出来重温，像第一次吃的西瓜味泡泡糖，咀嚼到没味道也舍不得吐掉·而今夜的同眠无非是给白聪的回忆泡泡糖里加上一丝丝甜味，让他在日后还能继续慰藉自己·这一夜白聪几乎都没怎么睡，可能是秦越的后脑勺太好看了·早上白聪起来做早餐，秦越刚走到他身后他就感觉到了，秦越现在长得非常高，白聪觉得他大概得有一米九，站在自己身后像个背后灵·秦越随手拿起一片面包放进烤箱里“你自己住”白聪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嗯，在单位附近租了个房”秦越点点头“很会做饭”·这是被夸了白聪疲惫的精神突然被点亮了一下，虽然现在秦越有点惜字如金的意思，相处起来不那么让人舒服，但白聪却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他·两人出门的时候秦乐他们都还没起，秦越在冰箱上用小磁石留了一张字条，白聪抿着嘴笑了笑·冰箱上的三个带着小动物塑料壳的磁石都有些褪色了，当年他们都抢着在上面贴冰箱里的什么口味的冰棍是自己的·白聪要直接去谢小谣的学校，于是停车的时候，白聪心想还真是把自己送到了学校啊·白聪找到谢小谣的班主任说明了来意，惊讶的是班主任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聪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个女孩好像在哪里都没有存在感似的·在学校的问话依旧是一无所获，谢小谣学习成绩中等，这样的学生老师是不会费心关注的，更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十分交好的朋友·只有谢小谣的同桌说“她交了社会上的男朋友，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可问起来也没有人见过谢小谣男朋友，白聪只好先回到局里，但他觉得这个男朋友可能是一个突破口·而小刘那边也得到了一些别的情报，酒店的摄像头的破坏者找到了，却是一个盗窃团伙，提前踩点的时候破坏了摄像头·小刘托腮抱怨道“你说就这么巧，偏巧要在杀人的那天去偷东西，换别的时间偷不好么”·白聪说了谢小谣男朋友的事，但是被摔坏的手机拿去维修还没有送回来，暂时不能展开调查，大家只好处理一些手头的琐事，下午按时按点地下班了··白聪打了个车赶到医院，秦越和秦乐都在，虽然重症监护室不需要陪护，但是现在兄妹俩都没事做，还是等在这儿·秦乐感慨道“小时候是妈没时间陪我们，长大了变成我们没时间陪陪妈，没想到我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的场景竟然是这样的”·秦越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我打算回来了”不过接在秦乐的话后面，两个人都听明白了，秦越毕业以后被分配在军区，他想转业了·秦乐虽然说了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但是她也明白秦越这个人向来喜欢自己拿些奇奇怪怪的主意·白聪却对他的决定默默无言，秦越要回来，以后见面肯定会多起来，白聪不知道这对自己是个好事还是坏事·可他知道秦越做这个决定的意义，如果白倩丽留下什么后遗症，兄妹俩都不在，秦越怕他一个人照顾白倩丽负担太重·晚上三个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回去的路上，红绿灯路口正好有一块电子广告牌上放着郑春桥的广告·白聪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神，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凶手·秦乐轻笑了一下，对白聪道“你还追星啊”此话一出，惹得秦越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他·白聪和秦越对上了视线，急急忙忙地解释道“不不不是啊，只是最近的案子和他有点牵扯，我不喜欢他，也不追星”·不过女人的生活里永远少不了八卦，秦乐开始和他讲起了郑春桥的话题，简直比郑春桥经纪人还清楚似的·白聪听着秦乐说的，突然注意到“林诗妍是郑春桥的女朋友”秦乐点点头“对呀，网上很多他们的cp粉”·秦乐顺便给他科普了一下饭圈，白聪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引起他注意的这个林诗妍，她的名字在当天酒店的入住名单里，而且她和郑春桥有关系·第二天白聪和小刘又去了星空娱乐，但是郑春桥非常官腔地告诉说自己和林诗妍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据小刘这两天的调查，郑春桥这个人风评较差，私生活混乱，小刘开玩笑说不想怀疑他都没办法·两个人刚从星空娱乐出来，组长就打来了电话，白聪对小刘道“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定是生前坠楼，一个致死原因”·两个人一阵沉默，之前现场勘察在顶楼没有发现拖拽或打斗痕迹，而且尸体的落地位置也符合意外坠落，而被确定为生前坠楼证明谢小谣不是被人抛尸，一个致死原因则证明她在死亡前没有受到攻击，如果不是那行留言，这个案子完全可以被断定为自杀·小刘问道“有说回去开会么”白聪摇摇头，小刘拉开车门道“走吧，不结案就要查下去”·白聪跟着上了车，一边打安全带一边问“现在去哪”小刘解释“去一趟尊视，我们去找一下江夏，当天晚上他也在聚会上，不过他和郑春桥关系不怎么样，有竞争关系，而且粉丝经常掐架”·白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我有个想法”小刘笑起来“说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谢小谣有一个没有人见过的男朋友”白聪挠了挠脸“会不会是郑春桥，如果郑春桥和林诗妍真的是情侣关系，既然他私生活混乱，会不会脚踏两只船，就有了情杀的可能- xing -”·小刘打了个响指“查一下林诗妍，等着谢小谣的手机恢复，我们需要知道她最后的联系人是谁”·不过等到从尊视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江夏几乎确凿了郑春桥的不在场证明·同事那边也询问了林诗妍，她与郑春桥确实曾为情侣关系，已经分手一个月，而且林诗妍出道前是一个花滑运动员，从小进行训练，是一个刻苦而且积极的人，因为受伤才转而进入娱乐圈，口碑很好，实在不是一个会杀人灭口的人·线索又全断了，白聪晚上回家都耷拉着脑袋，秦乐的女儿小理都受不了他的低气压，故意做鬼脸逗他·秦越抱过小理，坐在他旁边“第一次碰见破不了的案子”白聪想了想，那倒也不是，之前也有花了几个月才破掉的案子·可是谢小谣这一案莫名其妙让白聪觉得在意，白聪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越讲，可是此刻他非常希望得到秦越的安慰·秦越捏了捏白聪的脖子“工作和家庭要分开”白聪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嗯”了一声，秦越以前和他说过类似的话，学习和玩要分开，也是白倩丽教育他们的，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全部用心·“你的案子结束了之后可以和我聊聊”秦越微笑了一下“但愿你不想和哥哥敞开心扉的青春期已经过去了”·第7章 ·青春期啊，秦越大概是误认为自己和他的疏远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白聪想了又想，自己那时候的日子单调得只剩下学习了·好像又不是这样，确实有一段时间特别渴望秦越，总有一种撑不下去，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告诉他的冲动，那应该就是青春期吧·秦越搬回了楼上的小房间，因为这些屋里的家具一直没有换过，还是当年那张单人床，小时候睡在一张床上不觉得挤，现在就不一样了·白聪也觉得秦越不在这儿比较好，这样自己也能睡个好觉，不然心跳咚咚咚地吵得他根本不能入眠·第二天是周末，秦越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一个娱乐节目，白聪看了一眼画面上正是郑春桥，白聪有点不爽地也坐下看了起来·节目里的郑春桥显得青春又活泼，偶尔还会做出可爱的鬼脸，对于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来说略幼稚些，和他问话时见到的郑春桥简直就是两个人·白聪又看了一会儿，抓起遥控器换了台，秦越抬了一下眉毛表示询问，白聪不太痛快道“这个人是个嫌疑犯啊，不想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看到他”·秦越笑着点点头，白聪觉得自己的表现应该也很不讨喜，最近工作太不顺利了，把他搞得有点情绪失控，白聪偷偷用余光瞄了秦越好几眼，找了个话题“演员…杀了人会伪装得很好吧”··说完白聪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话，连秦越都笑出了声“没事，这个人演技不怎么样”·白聪被秦越这么打趣，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郑春桥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我总觉得…啊呀”·秦越笑得更开心了“直觉破案啊男孩子就别想着靠直觉了”·虽然明知道秦越故意逗他，白聪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惹得秦越使劲揉他头发“警官，你怎么这么笨呢”·白聪费劲地从秦越的怀里挣扎出来，心说大概陷入喜欢情感里的人真的会变蠢的·虽然是周末，但是小理还是要早睡的，秦乐催着让他们去睡觉，还说道“幼稚鬼啊你们，要闹去屋里闹”·白聪面红耳赤地钻进屋里去了，连晚安都忘了说，怕秦越要去屋里闹他似的·第二天秦乐带着小理他们去大伯家，秦越则被以前的朋友约出去吃饭，只剩白聪一个人留守·白聪开心地洗了澡，然后跑去了秦越的床上躺着，可以说是很变态了，但是白聪想这么做想很久了·带着喜欢的人气息的枕头和被子，简直就像被秦越抱着一样啊，而且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的那种·反正躺了一会儿白聪就心满意足地匆匆跑掉了，虽然秦越不太可能半道回来，白聪就是自己感到羞耻，但还是回到自己屋里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明知道马上就要考试了，但还是想偷偷看一本漫画，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也不会有好结果，可就是忍不住要去做·白聪- she -完躺在床上，心情复杂，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周一还是回自己租的房子去住·为什么法网恢恢还总有人前赴后继地犯罪呢，到底都是欲望，白聪想还是离自己的欲望源远一点的好·周一白聪和小刘查遍了谢小谣的联系人以及短信记录，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或者可以说谢小谣的电话几乎没怎么与外界沟通·小刘坚持要再去一趟谢小谣家，他认为谢小谣一定还有一部手机，而白聪则去找了谢小谣手机里联系最多的家教·谢小谣的家教是一个大二就读的女孩子，做家教是她的周末兼职，但是她和谢小谣除了周末外，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白聪说明了来因之后，对方立刻哭了起来，直到她稳定了情绪之后，白聪才了解到她和谢小谣关系非常好，除了做家教以外，两个人平时也经常聊天·白聪问道“你们的关系是怎么好起来的”女孩奇怪地看着他“就聊着聊着，关系就好了呗，女生之间其实也很容易建立友谊的，喜欢同一色系的口红，喜欢同一个爱豆…”·幸亏有之前秦乐的科普，白聪立刻捉住了关键词“你们喜欢哪个爱豆”·女孩为难地道“就因为这个我们俩之前还吵架了，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应该生她的气”说着就要哭起来，白聪只好在旁边不停给她递纸·“我第一次去她家做家教，她屋子里挂的都是郑春桥的海报，我当时是ZOOM的团饭，后来她拼命给我安利蠢桥，就是郑春桥啦，我们一起去接过机，探过班，追过演唱会，她高二要分班了，学习太忙，我们才不去追前线了”·听完家教妹子的话白聪有点迷茫，这么说谢小谣应该非常喜欢郑春桥才对，怎么会写下郑春桥要杀死她的留言·白聪又问“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她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因为她的死很有可能是他杀，所以请你仔细回忆一下，无论什么样的细节都可以告诉我”·家教妹子想了很久，实在是无力地摇摇头“她没什么异常的啊”白聪委婉地提醒道“你们两个吵架的事呢”·家教妹子失落道“其实是我的错，就是之前有人在微博上黑郑春桥嘛，粉丝们都气得不行，撕得不可开交，我们俩微博也算是几千粉丝的大号，但是她那天什么都没说，网上有人指责她，我也……都是我不对，她都跟我说过这次要好好期末考……我连句对不起都还没跟她说呢”·白聪忙道“你不要难过，她…一定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问了这么多人的话，只有家教妹子才了解谢小谣·能被一个人关心爱护，就足够点亮整个生命了，白聪想自己这么在意谢小谣这个案子，大概因为这个小姑娘在哪里都没有得到关心而同情，他很明白这种感受，还好有家教妹子陪伴她，就像自己被秦越所拯救一样·缓了一会，白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了解不了解谢小谣的男朋友”·家教妹子肯定道“小谣没有男朋友，我们俩基本上每天都有联系的，她要剪片修图打榜，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交男朋友，我前一阵儿去拍的现场照都是小谣修的”·送走了家教妹子，白聪坐了地铁回去，却在路上碰见了秦越带着小理·小理老远就挥着手叫小舅舅，白聪从秦越怀里接过小理，秦越问道“出现场就你一个人么”·白聪道“还是之前的案子，去问话了，你们俩做什么呢”·小理抢着答道“我们来给外婆买蛋糕，吃了神仙的蛋糕外婆就会醒了，因为外婆年纪大了，所以王子不能吻醒她，只有用仙草做的蛋糕才行”·白聪抱着小理晃了晃“那你们找到神仙的蛋糕了么，要不要我来帮忙呀”·小理用力地点点头“要的，小舅舅你是勇敢的警察，你要打败坏女巫，但是还有十二个好女巫哦，你不要打错了”·白聪跟不上小理的思路，秦越在后面偷偷告诉他“睡美人里有十二个给公主送祝福的好女巫”·于是白聪赶紧保证自己会打败坏女巫，然后让一切恢复往常的模样，大家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这才让小理满意了·只是现实是白倩丽是肇事司机，对方也受了伤，秦越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和对方家属协调赔偿的事情·两个大人把小理哄住之后都疲惫地松了口气，小孩子的童话世界真是很美好，但是要靠大人们拼命地维护住··今天秦乐他们本该回去了，因为上班族请不了几天假，但是小理哭着闹着不肯回去，她说外婆还没跟她说话·她老爸老妈气得差点没揍她，秦越只好哄她说外婆是睡美人，要睡很久很久·结果小理更加坚持要留下来打败女巫，找王子来救外婆，秦乐气得差点没揍她哥了·最后只好把小理留下来，两个大人先回去处理工作，秦越一下子变成了小理的保姆，而白聪要搬去租房住的想法也实现不了了，他现在是小理的副保姆·第8章 ·到了晚上小理说什么也不要一个人睡，抱着靠枕在沙发上打滚“我不我不，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秦越强硬道“如果你不想自己睡觉的话，你就只能选和大舅舅睡还是和小舅舅睡”·小理也立刻强硬起来“你扮演我爸爸，小舅舅扮演我妈妈，然后你们俩跟我一起睡”·总算唬弄住了大魔王，两个人满口答应，白聪却万万没想到小理的扮演我妈妈是穿着- xing -感睡衣睡觉·小理十分不讲理“你不穿怎么扮演我妈妈，你不扮演我妈妈我就睡不着，你们大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秦乐的睡衣是一个白色绸缎的袍子，腰间有一根系带，白聪想都不用想，自己穿上的话，那个带子肯定系不上，自己就只能在秦越面前袒胸露乳地睡觉了·白聪忍不住扭头看了秦越一眼，秦越竟一脸看好戏不嫌事大的表情乐呵呵地看着他，白聪噌地扭了回去，秦越笑道“害羞什么，你光屁股我都见过”·最终在白聪的顽强抵抗下，念了一个多小时的《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才把小理哄睡着，念得白聪口干舌燥·白聪侧过头看了一眼睡在小理另一边的秦越，秦越见他看过来，扬眉一笑，用口型表扬道“good job”·白聪感觉心都酥了，这个人帅到犯规啊·第二天白聪一早起来上班，小理迷迷糊糊地抓住他道“妈妈，你去哪”白聪柔声道“去上班了，你们再睡一会儿，乖”·小理哼哼唧唧道“可你还没有给我梳头发呢”秦越从被子里伸手抓住小理“我给你梳，我会编小辫子”·小理不高兴地哼哼说爸爸不会梳头，秦越也不高兴地哼哼说大舅舅最会梳头了，然后两个人困得不行地又各自翻了个身睡着了·白聪忍不住脸上挂着笑意，还真有一家人的感觉呢·满怀暗搓搓的喜悦心情去上班的白聪，刚一进门就被小刘拉住“我昨天查到了谢小谣的网络社交账号，你猜怎么着”·不过他显然没有让白聪猜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她是郑春桥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他们在网上有联络，而且她不少去探班，郑春桥怎么说不认识她”·白聪道“可能是网络和现实没对上号吧”·小刘摇摇头“不会这么简单，而且谢小谣不止这一个账号，她有很多被清除的上网痕迹，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去恢复了”·白聪刚想和小刘交流一下昨天的情报，队长走过来道“小白，你去一趟检察院，送个材料，小刘去盯一下上次那个强女干案，已经进入刑事诉讼阶段了”·队长一走小刘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边都有够忙了，不过听说他马上要升了，手里的活儿也就随便干干”·白聪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在后面说领导的闲话他有点没胆·昨天的情况都已经向组长汇报过了，这时候两个人便不再交流，只好分头去忙活·陀螺一样忙到下班，秦越却打过来电话说晚上不能回家吃饭了，拜托他去医院接一下小理·白聪又莫名其妙地心中一动，一时有些晃神，那边秦越叫了他两声才还魂，秦越抱歉道“辛苦辛苦，晚上回家给你们带小蛋糕怎么样”·白聪失笑“我又不是小理”·秦越大概离话筒很近，他本身特别- xing -感的声音清晰地穿过线路而来，被手机听筒无限放大“但是你还是哥哥的小宝贝啊”·白聪终于明白网络上常说的耳朵怀孕是什么感觉了，反正他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走路差点没同手同脚·然后白聪吸了好几口气，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白聪崩溃害羞地捂住脸，满脑子都在回响小宝贝·三天后，女高中生坠楼案告破，警方经过多方侦察，确定死者为跳楼自杀，据悉女生在跳楼前曾留下虚假- xing -质的遗言，污蔑某知名演员扬言杀人，但对方并无追究其责任·今天是周五，秦乐下午的飞机要来看白倩丽，顺便接小理回去上幼稚园，和白聪说好了接机时间·白聪下了班先搭地铁回了家，才开上车出的门，秦越和小理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白聪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这一周简直是梦境一般的日子，但是小理被接走，自己的梦也该醒了，白聪很会克制自己，多贪一点都要不得·另一边秦越带着小理在医院看白倩丽，白倩丽脑干出血了一次，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小理坐在床边说着“外婆，我要回家去了，上次给你买的蛋糕护士姐姐说你不能吃，我全部都吃了”·小孩子的思绪总是断断续续的，小理想了一会又继续道“我长大要当医生，医生不会魔法，医生可以让你醒，比王子厉害”·“大舅舅，外婆到底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呀”小理扭着头问秦越“不能听见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呀”·秦越弯腰把翻卷的被子一角拉好，说道“虽然外婆现在听不见，但是我们要和她说说话，不停地叫她，如果哪天她听见了就会醒过来”·小理点点头“好的，我回家了以后，和外婆说说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秦越想揉一下小理的脑袋，但是满头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扎好的小辫子，于是作罢，冲她挥了一下手指道“保证完成任务”··小理挺满意地跟着秦越回家了，只是秦越不能说出满心的惆怅，白倩丽现在成了植物人，到底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到了周日晚上，秦乐带着小理回去了，秦越和白聪把她们送到了机场，返回的路上，又路过了郑春桥那块巨大的广告牌·白聪几次都想问秦越，之前他说的案子结束之后聊一聊的话还记得么，但是对自己来说，秦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两个人路上基本上没话，回到家也是各自开始收拾家务，白聪洗完澡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收了回来，想着该收拾东西搬回去了·秦越却突然出现在他背后，探了个头道“这个内裤是我的吧”白聪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收错了，于是迅速塞到秦越手里“对对，是你的”·秦越勾着他脖子把他往屋里带，一边走一边道“剩下的明天我给你收，今天是和哥哥的谈心时间”·对于情况变成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白聪也很无奈，但是事实上就是他不想拒绝，半推半就的结果·秦越问道“让你愁眉苦脸的案子怎么样了”白聪眼睛水汪汪地看了看秦越，忍不住讲起了让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的谢小谣案·小刘让技术部门恢复的谢小谣删除的账号一共有三个，这三个账号如果放在网上绝对想不到竟是一个人在使用·白聪他们花了一整天时间研究了谢小谣的账号，谢小谣用这些账号曾向狗仔爆料过郑春桥，也向林诗妍发过许多条私信，甚至在网络上肆意口出恶言·谢小谣人生的最后一条私信也是发给林诗妍的，这是一条很长的私信，谢小谣说自己因为林诗妍和郑春桥的恋情才开始关注到她，始于颜值而陷于人品，实在不希望她被郑春桥欺骗，署名则是一个被郑春桥背叛过的女孩子·谢小谣发给林诗妍的照片比她爆料给狗仔的更加露骨，警察拿着这些照片找到郑春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一句谁还没约过几次炮，他无奈地说“我真的不可能把每次的炮友都记得那么清楚”·白聪惋惜地说“谢小谣的家教告诉我，谢小谣的父母对她不管不顾，她在最低落的时候被郑春桥的歌声打动，又因为喜欢郑春桥，在粉丝群里得到了很多温暖，她很多次都说郑春桥是她的天使，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秦越突然插话道“那些给她温暖的粉丝才是她的天使啊”·好一会儿，白聪才闷闷地道“郑春桥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也实在没办法指责是他的错”·谢小谣的死，好像每个人都不自知地推波助澜了，最终导致了她想以死来证明别人的错误，可是她的一跃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困扰·白聪拽着枕头的一个角，像是很幽怨的样子“我都忍不住去想，如果最后林诗妍回复她一下，哪怕就一个字，可能谢小谣就能重新…”·秦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重新找到一个天使谢小谣自己才是错得最离谱的，我们的明星啊，唯一的工作就是做好大家的梦中情人，何必去强求他工作时间以外的样子，林诗妍能救她么，下一次她对林诗妍失望的时候上帝会再派哪个天使来救她郑春桥这种活在道德线以下法律线以上的人太多了，你根本在意不完”·秦越不疾不徐地说着的这些话，也打破了他在白聪心里的形象，曾经的哥哥不也是个温和的天使么·哪怕是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办法完全地了解他，更何况是在媒体上的明星，只能在各种节目里拼凑出一个假象·“哥”白聪喃喃地叫了一声，秦越笑起来“这样的我，你失望么”·白聪坚定地摇摇头，头发在枕头上散得乱七八糟，秦越开心地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你还真是个小孩儿，快睡吧”·白聪乖乖地闭上眼，睡不着地继续胡思乱想，有人说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分好人和坏人，长大了的秦越也许不是个脸谱式的好人，但是他是自己喜欢的人，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自己都会觉得特别好，哪怕他也把自己睡了又抛弃自己，说不定自己还会为了能和他一度春宵而美滋滋·秦越这边和撞车司机把赔偿都谈妥了，白倩丽现在没有醒来，医院那边找了两班倒的护工，白聪去看了几次，确实照顾得很细致，这件事算是基本告一段落了·白聪没细问秦越的打算，只是每天按时回家看到秦越还在，就觉得有说不出的小雀跃，他只能自己默默享受·小理回去后，两个人理所应当地各自睡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两人之间有些没有明说的默契·比如秦越会准备早晚饭，有时候出门会顺路把白聪捎上，还会偶尔买一些白聪口味的小蛋糕放在冰箱里等着他去发现；白聪周末不加班的时候会在家里做家务，连带秦越攒着的脏衣服一起洗掉·秦越最近买了一些书，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白聪看见了，就莫名其妙地在手机上下了电子书，工作之余看两眼·上学的时候白聪就很不爱看书，大学整四年他就读完过几本盗墓小说，还是因为那个时候非常流行，同学极力推荐的，后来每天头昏脑胀地忙工作，更是不想看书·秦越就不一样了，这屋里书柜的书，至少一大半秦越都读过，上学的时候白聪还见过他的读书笔记，另一小半他没怎么看的，是秦乐买来的言情小说·晚上白聪躺下睡了没一会，又翻身摸到手机打开了他龟速在看的《百年孤独》，单是主角们的名字都让他苦恼·白聪难得想要充实一下自己，但现在他的读后感只剩下，可能自己和秦越的脑子就是有着本质上的差异，人果然是会喜欢比自己优秀并且长得好看的人，然后越发自惭形秽·还没等他的书还没有看完，秦越就说自己要回去一趟，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秦越走的那天，白聪就回了租房，几个星期没回来，这边陌生得都快不认识了，白聪在门口愣神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想念每天一回家就能看见秦越的日子·秦越一走就是半个月，也就每周习惯- xing -地问候他一下，白聪拿着手机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一个字没回·小刘站在他身后幽幽地道“小白莫不是恋爱了”白聪吓得手忙脚乱地塞起手机“没有的”··小刘也不多问，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道“你知不知道组长要退休了，听说要调来个美女，也是基层上来的”·白聪其实兴致缺缺，奈何小刘激动啊，平时工作忙，到现在队里一群适婚年龄并且没对象的小伙子，要是来个女孩儿说不定可以内部消化一下·白聪正好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于是随口道“可是我舍不得组长啊”·小刘指着白聪的手机道“你这家伙肯定是有女票了，背叛我团”白聪刚想解释，那边组长喊他们两个出警·这次是一个入室杀人案，现场十分触目惊心，这家的母亲在外出差，只有父亲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家，父亲在睡着的情况下被人一刀毙命，从前心插入，手法极其残忍·报案人是对门邻居，下午出门的时候发现这家门在开着，因为做邻居久了相当熟悉，在门外叫了两声没人应，怕出了什么事才进门去看看，没想到真的出事了·而这家的小孩也在附近被找到，孩子已经被吓坏了，可能是看到了父亲被杀的情况，面目呆滞地坐在警局，问什么话都没有反应·只好拜托了几个派出所的女警帮忙照顾孩子，虽然第一时间联系了孩子妈妈，但是毕竟没办法立刻赶回来·白聪他们忙着勘现场，晚饭都没顾上吃，等队长放大家回家的时候，白聪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猪·白聪走到地铁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秦越摇下车窗看着他，白聪心里蹦出一句话：真他妈撩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聪一边吃着秦越给他带的小包子一边问“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秦越笑道“我是不是把你电话打到关机了”·白聪一愣，这才赶紧往口袋里摸手机，还真关机了，白聪解释道“今天桃源小区出了个命案，我们一直忙到刚刚”·秦越却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又搬回去住了”白聪莫名心虚地嗯了一声·秦越道“是前面左转么，去你那儿看看”白聪吓得包子都掉了“不不不行，我房间好乱啊”·但是说话间秦越已经进入了左转道，乐呵呵说道“那更应该让我去了，说不定我明天心情好帮你收拾收拾”·秦越就这样登堂入室了，白聪泄气地想，以后不管到哪儿都是他的气息，都是自己太不坚固，才让秦越气息无孔不入·白聪当初特意找了这个loft户型，就是因为家里秦越的房间在二楼，他才想要一种这样的感觉·楼梯下面是一个柜子，就用来放备用被子和衣服了，此时秦越正站在那儿找被子，白聪端着水杯站在一边看着他，感觉两个人在这个小房间里还有点温馨，让人不忍心说话，怕会打破这个美好的画面·秦越却毫无自知地游离在温馨气氛之外，扒出了一条小毯子“这不是我买的么”·白聪气得双下巴都出来了“是是是，你就盖这个睡吧”·第9章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秦越真的给他收拾房间了，一开门仿佛看见屋子里闪烁着四个大字：井井有条·秦越留了字条说自己回家去了，这周末有空的话带他去吃一家牛奶布丁，白聪捏着纸条傻笑了起来，又迅速意识到而收起自己的笑容·不过因为之前的入室杀人案，周末大家苦哈哈地加了班，白聪只好给秦越打了电话，秦越说道“那只能延期约会了”·白聪耳根子红起来“什么就约会啊，你自己在家呆着吧”秦越啧啧了一声“最近越来越嚣张了，之前的乖宝贝儿都是骗我的”·挂了电话白聪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一点放松了，每次和秦越相处总是会不淡定，顺嘴说出一些奇怪的话，可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不就是会变没脑子么，白聪抓了一下头发，我也很绝望啊·但是…秦越这个样子也很奇怪啊，别人家的哥哥都是什么样子呢，总觉得秦越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都很撩啊·白聪思考许久，终于去注册了一个知乎账号，搜索了有哥哥是怎样一种体验，可看来看去别人家的哥哥和自己的哥哥也没什么区别，好像全世界哥哥不是弟控就是妹控一样·白聪抓了抓头发，可能全世界也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的哥哥胡思乱想吧·下午写工作报告的时候，小刘又凑过来聊天，几个不出外勤的人都加入了进来，话题不知怎么地就聊到了家庭生活·一个结了婚的同事小胡说道“我老婆想早点要孩子，这生了孩子哪有时间照顾啊，现在小孩子真是不好带，就我哥家的小侄子，最近死活闹着不上学，要去打游戏做职业选手”·白聪想起来带小理的那阵子，确实是难对付，于是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谋划策怎么劝服小朋友·小胡笑道“小屁孩哪听得进去道理，打几顿就老实了”小刘立刻指着自己道“亲身体会，越打越逆反”·小胡撇撇嘴道“我哥从小揍着我长大的，会喝奶就会打人了，我们家就这个教育方式，都是我爸遗传的”·白聪突然道“那你和你哥感情好么”小胡想了想“那有啥好不好的，就那样呗，小时候没少挨我哥欺负，那时候是真烦他又打不过哈哈哈”·又有别人说起自己家的兄弟姐妹，反而和网络上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大家都是闹着矛盾长大的，没有人管自己的弟弟叫小宝贝，也没有人的哥哥周末带他们吃布丁·白聪开始陷入了一个人的神游，秦越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举动，他明明就是太过亲密了啊·白聪甚至考虑起了，如果秦越就是喜欢自己，他们有没有机会能在一起呢·但是到了下一个周末，秦越又有事，两个人还是没见着，秦越却在电话里问，想不想天天和他在一起，吓得白聪说话都带上颤音了·直到某一天白聪拎着煎饼果子走进办公室，却发现秦越就坐在他的位子上，挺高兴地冲他打招呼··白聪一度以为自己太想念秦越已经到出现幻觉的程度，秦越拿着自己的证件开心地晃了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白聪这才想起来，队里有人员调动和退休的，是说过有新人要来，但是不是说是个美女么，小刘大概会失望的·白聪呆呆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好像也不突然，从秦越在医院说他要回来，到他走了一段时间去办手续，再到他之前在家里看书，白聪改口道“怎么不早告诉我嘛”·秦越托着腮“因为我找舅舅帮忙了”白聪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原来之前说的天天在一起是这个意思·白聪想着想着笑了起来“舅舅有生气么，我们都让他搞腐败”秦越笑道“没有，我笔试面试都合格了，换个地方为人民服务”·这会儿还早十几分钟，大家都还没过来，白聪啃着煎饼果子，秦越在旁边打扫卫生，两人就像在家里时一样闲聊两句·这个时候白聪有一种喜不喜欢什么的都不重要，就这样就挺好的的感觉，秦越那个想不想天天在一起的问题，答案是想·小刘并没有失望，和秦越一同调来的确实有一个美女，并且单身·樊珊大方热情，但又不过分亲热，是现代社交中最让人舒服的类型，已经成为了小刘心目中的女神·更厉害的是樊珊在调任前是某县级刑警队副队长，曾经破获过不少疑难案件，工作能力可能更是要在他们这些大男人之上·这大半个月没有什么进展的入室杀人案件，一下子就被樊珊重视了起来，她一个人认真地在看卷宗，大家也都不好意思再浑水摸鱼，都埋头干活起来·白聪的心思却难以集中起来，因为秦越在身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要往那边飘，他也注意到樊珊也像自己一样总不经意地向秦越看过去·白聪都忘了秦越也是一个有该死的魅力的人，中学的时候他就见过秦越书包里淡紫色的信纸，以至于他有阵子对这个颜色感到厌恶·有人喜欢秦越这当然不奇怪，但是秦越从来没有恋爱过就很奇怪了，难道秦越真的也喜欢自己·白聪一会儿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过度脑补了，纠结得不得了·小刘好奇地看着他面前的文件“一个盗窃案有这么难么”白聪回过神来，一本正经道“这已经是第三起了，一定是团伙作案”·樊珊打断道“你们先来看这个杀人案，这案子被催了”几个人都赶忙围过去·被害人是在睡着的情况下被人用尖刀捅入心脏，受伤部位是左心房，心房受伤的死亡时间比心室受伤要慢，被害人有很大可能会醒来，可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但是尸检报告里死者的眼球呈放大状，这应该就是平常讲的死不瞑目的状态·所以樊珊的判断，死者在心脏被刺伤到死亡的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一定醒来并看到了凶手·于是立刻有人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挣扎呢”樊珊抬眼道“熟人作案，死者太惊讶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已经被杀死了”·“他一定认识这个凶手，凶手甚至有可能持有死者家中的钥匙”樊珊想了想“凶手放过了他的孩子，可见他的恨意还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小刘道“案发当天我们去调了小区的监控录像，因为是老小区，只有大门口有一个监控探头，孩子跑出小区的时间和死者被害的时间相隔了四十多分钟，也就是说有可能凶手并没有发现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孩子幸运地在房间睡觉躲过了凶手”·白聪和小刘是一起跟进这个案子的，他说道“我排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死者人际关系和名声都不错，没有和什么人结仇，也没有债务问题，但他和一名女子有暧昧关系，只不过这个女子和多个男人都保持或深或浅的暧昧关系，现在基本已经排除了情杀的可能- xing -”·樊珊转向白聪“那他妻子呢”白聪愣了一下道“案发当天出差了，赶回来已经是一天以后”·樊珊皱了皱眉头“可是资料上面他妻子的职业是医生”白聪道“她的来回机票完全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实际上，给心脏捅上一刀，并且确保把人捅死，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而作为医生能够保证这把刀子不要捅在对方的肋骨上·行医十年的妻子和多次出轨的丈夫，妻子受够了貌合神离的日子，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杀掉了这个花心的男人，这个推理看起来合情合理·大家决定先从家庭关系作为一个突破口开始调查，而秦越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动作明显变慢了一点，白聪知道他在思考·小刘一手搭上白聪的肩，一手敲了敲死者的照片道“走吧，我们该去见一见他老婆了”秦越却突然抬头道“我们换一下”·最后白聪和秦越一起去了王玉璞和她儿子住的酒店，自从这个可怜的男人死在自己家里之后，母子两个害怕得家也不敢回，一直住在酒店·上电梯的时候白聪看了又看秦越，问道“你觉得他老婆是凶手么”秦越一脸严肃都笑没了“你还真是个小宝贝儿”·白聪懊恼地咬了一下嘴，秦越第一次参与这个案子，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问人家你觉得这人是不是凶手，真是太…白痴了·两个人按下门铃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了屋里超出平常分贝的说话声，王玉璞谨慎地开了门，核实了他们的身份才把两人放进去·秦越礼貌地道“打扰您了”结果下一句秦越跳脱地问道“冒昧地问一下刚刚怎么了，在门外听起来您好像有点激动”·王玉璞愣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可能被他爸爸的事情打击到了，这些天不愿意去学校，我实在不希望他功课落下，稍微说了他两句”·白聪看了一眼小孩儿，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甚至对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无知无觉，眼神盯在地毯上的一朵绣花上·秦越那边已经和王玉璞坐下开始聊孩子的教育问题了，白聪虽然觉得秦越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但凭着二十多年对哥哥的信任，白聪没有过去，而是蹲在孩子面前轻声跟他说话··白聪想他肯定和爸爸感情很好，那样的场面才会让他这么崩溃，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白倩丽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样子，那些天秦越和秦乐强装平静的面具之下的痛苦，白聪觉得自己心里闷闷地很难受·这些难受来源于他心疼这个孩子，但是更多地可能是心疼秦越，白聪动了动蹲麻的脚“别怕，都会过去的”·小孩儿依然没有动静，秦越那边已经起身告别了，白聪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于是柔声道“我不希望你回忆那天，但是如果有什么想告诉警察叔叔的就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好么”·两人下楼的时候依然搭乘的是左边的电梯，白聪专心致志地盯着楼层数字跳动，秦越扭过头看着他道“我觉得他老婆不是凶手”·第10章 ·秦越说王玉璞外强中干，而且是一个挺要面子的人，她不太有可能做出这样的杀人举动，如果真要她杀人的话，她一定会选择一个不那么暴力的方式·白聪翻了个身，今天秦越又睡在了他这儿，说是明天上班可以少走点路，于是白聪碰了碰他“哥，你睡着了没”·秦越拍掉他的手“没，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睡觉了”白聪半趴着抱住枕头“我睡不着，你跟我说说今天问了王玉璞什么吧”·秦越转过身来看他“这么大了还要我哄你睡觉么”白聪觉得一部分血往脑门上涌，一部分血往身下涌，简直要了命·白聪僵硬地扭过去不想和秦越对上目光，秦越拍了拍他的背道“这是干嘛，生气了”白聪不得不又翻回来，不想让秦越觉得他闹小脾气·秦越说道“通过她问问孩子的情况，这孩子是案发现场唯一在场的，我想也许有些什么发现，被吓坏的小朋友不想和我们说，但他会愿意和亲人说说”·白聪失落道“这样的心理- yin -影说不定会毁了孩子的”秦越道“希望他能好好地长大”·孩子完全封闭了自己，甚至不愿意和自己的亲人沟通，王玉璞说她带着儿子去看了心理医生，却没任何结果，她几乎要崩溃掉·王玉璞告诉秦越，她早就知道丈夫有外遇，但是她也很明白，只要她粉饰太平，这个家就是好好的，丈夫不可能因为一个外面的小乐子抛妻弃子，她能忍受这些，都是为了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而现在这些都被毁了·秦越道“其实也可以说她不愿意成为一个单亲妈妈，一个离婚的女人要承受多少风言风语，如果还要抚养孩子，要吃多少苦，我爸妈离婚这么多年，我挺能理解的”·秦越安静了下来，白聪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秦越接着道“我爸是精神出轨，他是一个浪漫的人，脑子里装的是天马行空和阳春白雪，我妈不能理解他，小时候我爸跟我讲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古代，他在梦里去的那些地方，有李白的诗有苏轼的词，他兴奋地把书都抱到我床头跟我讲，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后来我懂了，就觉得特别…啧，悲哀”·白聪不安地动了动，看着秦越在黑暗里的轮廓，他有点能感觉到秦越说的那种悲哀，秦越声音低沉“后来他去拉萨，跟我说回来给我带牦牛干哈哈，我一直都记着呢，到现在都没吃到，他在路上认识了一个人，他们聊得非常好，回来后他开始迷茫，重新思考人生”·白聪小声道“你怪他么，那他和灵魂伴侣在一起了么”秦越笑了一下“什么灵魂伴侣，哦，那人是个男的，他前几年才结婚，和一个写游记的作家，我和我爸见了最后一次，他跟我说了这些事，还说我们长大成人了，以后就不来看我们了，想想…说实话我有点怪他”·秦越又说“但是还是原谅他了，如果把他的精神囚在这个家里，对他来说也不公平，这样的完整家庭也不见得会多幸福，你觉得那个孩子过得幸福么”·白聪还在想那个灵魂伴侣的事情，秦越理所应当地认为两个男人不会在一起，他当然也不会喜欢自己，那些胡思乱想根本就是自己戏太多·秦越用气声问道“睡着了”然后替他拉了拉被角，白聪有点难过，只能假装自己睡着了·两个人安静如鸡地各自占据着半边床，都不再说话，也都没有睡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白聪想，那个孩子可能在家里有各种烦恼，爸爸妈妈偶尔吵架，在他没写完作业的时候训斥他，逼着他去学不喜欢的特长班，但是孩子的烦恼哪算什么烦恼·白聪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一样心里一堆苦楚，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又被退回福利院了，和别的孩子抢甜点抢不过，收养的养父去世了，秦越今天出去玩没带自己之类的，但是这些比别人还要难熬的经历其实也不会怎样，反倒是长大后，来的尽是让人承受不住的东西·大人们总有一些隐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秦晋宾一样，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屈服于现实，白聪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秦越认为王玉璞不会成为凶手·因为这个女人是一个屈服于现实的人，她带着保守思想的枷锁，甘愿为孩子为家庭牺牲自己，她是最不愿意自己委曲求全维持下来的现状被破坏的人· ·因为判定为熟人作案，警方几乎把受害人身边的人全都摸排了一遍，连附近菜市场因缺斤短两而拌过嘴的大妈都没放过·实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拖拖拉拉查了一个月还没摸着头绪，白聪跑得腿都快断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连白聪这样的好脾气都有了抱怨“一定是熟人作案么，会不会是我们先入为主给搞错了”·小刘惨叫道“到底是怎样啊”秦越倒是挺认真地回答他“之前查的物业上的开锁记录，都没有问题，犯人一定有钥匙不会错的”·樊珊拿着值班表过来道“你们看看有人要调班没有，没问题就签个字”·秦越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冲白聪道“我们俩换开，总要有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樊珊犹豫道“你们俩…住一起”··白聪正想解释，秦越一副理所当然道“对啊，你不知道”大家都隐隐闻到了狗血的味道，有人已经假装忙碌地走开了·樊珊看了看白聪，又看了看秦越，吃惊地耸了耸肩“天呐”秦越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我还以为大舅已经把我抖干净了，不是连四岁扎朝天辫穿小裙子都知道么”·樊珊有点尴尬“虽然上班的时候不该说这些，但是之前我挺抱歉的，如果我想了解喜欢的人，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和他本人接触”·樊珊的直接重重地敲在白聪心脏上，她说出来了，她说她喜欢秦越，表白现场白聪觉得自己有点丑陋却无处遁形·秦越点点头道“我想也是，不过知道道理却不做对的事很常有，完全理解”秦越说完竟然笑笑走了，留下白聪和樊珊面面相觑·白聪赶忙找补，试图找一个轻松的话题“我哥他…还穿小裙子啊哈哈，我到姑姑家那时候他都八岁了，还挺注意形象的”·樊珊礼貌- xing -地笑了一下“你们是表兄弟啊”白聪一阵点头“是啊是啊”·这个事揭过去了，但白聪还是第一次见到秦越这么…不绅士，印象中秦越无论遇到什么- cao -蛋的事都还挺轻描淡写的·白聪不好意思去问，好像他贼心不死要打听什么情报似的，虽然他确实天天觊觎哥哥的美色，这才更做贼心虚·秦越自己更是懒得提这个事，大家就这么重复着前一天的日子，一晃一晃就晃到了年底，小偷小摸的多了，犯大事的反而少了些·办公室不见得清闲多少，大家都忙着写各种报告，秦越慢悠悠地对着电脑打字，小刘走过来道“哥，刚群里发的表帮我出一份”·自从知道了秦越和白聪的关系，小刘非常自觉地把秦越变成了亲哥，叫得比白聪都欢快，立刻有人跟着道“哥，我也要”·小刘撇着嘴嫌弃“胡晓北你好意思你多老你不知道么”办公室里一阵哄笑，白聪托着脸心里暗暗不高兴，一点儿都不想和大家分享哥哥·晚上下班回家，秦乐打来电话，说过两天放假了带小理回来过年，小理在一边嚷嚷着要和舅舅们么么哒，两个人轮流和小理么么哒了一会儿，不得不说小理真是小天使，一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白聪想如果秦越有了孩子也一定会像小理一样可爱，真是太好了，白聪又想起了樊珊，忽然觉得真是太不好了·白聪知道这种感觉是嫉妒，女孩子撒娇耍赖的吃醋很可爱，而大男人小心眼的嫉妒简直不可理喻，白聪懊恼地皱起眉头，在空气中咬了一下·都没发现秦越已经洗漱完出来就在旁边看着他，秦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也就和小理差不多大吧”·白聪不好意思地别过眼神，秦越没再调侃他，开始说起了这些天要找家政公司去打扫卫生还有准备年货之类的事情·白聪一一记下来，在脑子里安排起来自己不值班的时候要做什么，只听秦越突然道“今年除夕就剩我们两个了”·爷爷奶奶，也就是秦越的外公外婆前两年都去世了，但以前的时候也是初二女儿才能回娘家，他们和大舅通常在初四才会一起吃顿饭·后来秦乐结婚了，她过年也不在家了，也是初二才回家里来，在家里住上几天还要出去和闺蜜们聚聚会逛逛街·今年，白倩丽进了医院，家里就显得更加冷清了，满街都是欢庆气氛的新年在自家门外被隔开了·白聪说道“要不我们除夕在这儿过吧，你不是想煮铜火锅么，到时候买点菜，还可以喝点酒，我在网上买的被炉也到了…”·秦越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怎么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两个人藏好了自己的心事，开始假装兴奋地计划了起来火锅要用什么底料，要涮什么菜，被炉要放在哪个位置，要喝啤酒还是红酒·过年，就是人们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那些不快、龃龉，却不妨碍那些腐烂的地方继续坏下去·第11章 ·白聪的小租屋里没有电视机，也没有装暖气片，因为秦越住了进来，白聪不得不添置了不少东西·两个人挤在被炉的一边，抢着在飘着红油的辣锅里找毛肚，秦越得意地夹着最后一片“想不想要”喝了两瓶啤酒已经晕晕乎乎的白聪把下巴杵在桌子上，傻呵呵道“想”·网上直播的春晚卡成了ppt，当红的明星鬼畜地唱着歌，秦越看了一眼，啪地把平板扣在了桌上，就这毛肚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放进了白聪的碗里·白聪盯着碗里的毛肚看了半天，腾地坐起来掐住秦越的脖子道“啊啊啊，你把我的毛肚吐出来”俨然一副梦中情人不及麻辣毛肚半分的架势·秦越从白聪的缚鸡之力中挣扎出来道“你喝醉了”白聪摇摇头，又趴回了桌子上·零点钟声敲响时，两个醉汉已经躺倒在两边睡着了，pad上还在放着白聪要重温的越狱，主角兄弟俩正深情地抱在一起·早上秦越要去值班，在地上睡了一夜像是骨头要散了一样，看了看旁边的白聪，只好把他扛到床上去·白聪在秦越把他像麻袋一样扛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甚至思路清晰地想为什么不能是公主抱呢·白聪在床上躺着发了一会儿呆，爬起来把屋子收拾了，准备去商场逛一逛，秦越把给小公主挑新年礼物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白聪穿了件加厚的皮夹克，看起来相当酷了，难得不上班白聪还不忘拾掇一下他的头发，这样走出去还挺涨自信心的·白聪去的是市中心的商业区，这里向来是很热闹的，他从一家咖啡店的玻璃窗前路过，坐在里面的樊珊一眼就看见了他·樊珊私下里还挺有女人味的，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耳朵上还戴着夸张却又恰到好处的耳环，妆面也比平时工作时要妩媚一些·坐在对面的小姐妹顺着樊珊的视线扭过头去看，目光只追上了白聪的背影，她笑着道“你现在也会在外面看帅哥了啊”··樊珊笑着搅了搅咖啡“看见一个熟人而已”然后又说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给你说我喜欢的那个人”·小姐妹满脸八卦地点点头“最近进展怎么样”樊珊做了一个哭脸“我被他讨厌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和他发展了”·“怎么回事啊”小姐妹生气道“被你这种没得挑剔的美女示好都该烧高香了好吧”·樊珊冲她眨了眨眼“他是秦局的外甥，我之前在我爷爷那儿看了他的档案，不许说啊”·得到了闺蜜的保证，樊珊又道“长得好学历高，从他原本的工作往回调这完全是下坡路，我看他是单亲家庭，当时就想不会是妈宝男吧，才从秦局那边先打听打听”·樊珊叹了口气“他妈妈出车祸成植物人了，所以他才回来的，其实人真的是特别好，工作上也很细心负责”·小姐妹激动地说道“那你就更应该拿下了，嫁过去也不用被婆婆刁难，完全就是两个人过小日子啊，无非就是伺候病人，肯定还有护工的不是”·樊珊有点低落“我们就是太现实了，他知道我在秦局那儿打听他家庭收入那些之后，就有点不待见我，我挺后悔的，本来也不是想图他点什么”·“现实怎么了，现在结婚前谁不都得了解了解这些”小姐妹道“要是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提着脑袋干刑警，这样的男人谁要啊，他凭什么不高兴，他也可以打听你啊，条件绝对不比他差好吧”·樊珊摇摇头不想说这些，从条件谈起的婚姻和从爱情谈起的婚姻是不一样的，也许两个人总会遇到矛盾分歧，但爱能让感情更好地坚持下去，而物质做不到·可惜她在做错了事情之后才认识到这些，她和秦越没能有一个好的开始，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樊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秦越的名字，两个女孩子互相看了一眼，樊珊伸出去的手握了一下才拿起手机·接起电话秦越没有任何客气地快速道“王玉璞刚刚在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组里要求研究是不是要并案做连环杀人案调查”·樊珊听了前半句的时候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我马上回去，死亡原因是什么，法医去了么，有人出现场么”·这时樊珊又看见玻璃窗外面的白聪，大步跨下露天电梯，秦越在那边道“中毒，法医暂时没有联系上，通知了白聪和刘闻明去医院，我在去桃源小区的路上”·樊珊道了一声好，想了想又说“你注意安全”·秦越根本没想到大年初一会发生这样一起命案，他现在着急着去找到那个孩子，王玉璞弥留之际一直念叨着报警保护她的儿子·秦越接到电话的时候直觉得背后发凉，灭门案，他们根本没想到，调查的方向是错的么，有什么是他们忽略的，还是王玉璞发现了什么才遭到灭口的·好在孩子被小区保安带走了，保安说他看见这孩子在楼下哭得厉害，问什么话又不说，只好先把他带到保安室了·秦越向保安道了谢，把孩子带走了，现在这孩子变成了一个孤儿，还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孤儿，可想他以后的生活有多艰难，当然前提是凶手不要惦记着他·回去的路上，秦越想起来第一次见白聪的时候，是在外公外婆家，白聪跟在二舅身边，他知道白聪是二舅领养的孩子·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在他的印象里，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就是白聪那个样子，不敢说话，对什么事都没意见，吃东西一定要放在他手里，然后很明确地告诉他，是给你吃的·那时候秦越想福利院一定是很可怕的地方，压迫小孩子们，让他们变胆小，后来他才明白，可怕的不是福利院，是这些不知疾苦的人对福利院孩子的态度·秦越看了看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孩子，最终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不要怕”·秦越回到办公室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桃源小区室内杀人案本身就受到关注，现在同样的房间又多出了一条命案·樊珊推测可能是因为过年，所以母子俩才从酒店回去家里了吧，樊珊皱着眉头“凶手对这个杀人地点很执着么”·但是之前已经调查过的夫妻二人共同的社会关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秦越还在试图和小朋友讲话，这次小孩儿竟然破天荒地应了“去奶奶家”·但是樊珊不太赞成，把还处于危险之中的孩子送回老家，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住在一起，这是很危险的·而且老人对儿子出事一无所知，当时通知死者家属的时候，王玉璞说老人年纪太大了，心脏也不好，瞒不了几年的，不想刺激她·现在过年只有小孙子回去，该怎么给老人交代呢，要是连孙子都不回去更是不行，简直是出了个大难题·最后樊珊还是派了人便衣送孩子回去“编个谎话吧，加班、外派出差什么的都行，然后让当地派出所盯着点，有什么异常直接跟我们联系”·送孩子回老家的这一趟路程相当奔波了，到了傍晚同事才联系回来“孩子安全送到了，这曲里拐弯的路线，凶手想找也找不到”·樊珊挂了电话立刻道“找找有什么人知道赵崇真老家是毕节的，注意一下这些人最近的动向，保护孩子是首要任务”·医院那边，白聪和小刘办好手续，但是尸体还要等法医回来才能拉走，法医回老家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回来·小刘崩溃道“大年初一就跑来太平间，真是晦气啊”白聪也疲惫道“感觉还没从昨天晚上的酒里醒来一样”·由于好多部门都在放假，尸检卡痕检卡连批个条子都卡，樊珊焦虑得坐在办公室里扣指甲，剩下一群大老爷们直抖腿·白聪他们回来，正看见秦越在门口抽烟，白聪挥挥手，顺道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还会抽烟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白聪当然知道大家心情差，他又开始后悔自己嘴快，秦越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燃了小半根的烟，往他面前一递··白聪鼓足了勇气，接过来抽了一口，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白聪意外自己和香烟的契合度还挺高的·秦越狠狠抽了最后一口，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第一次”然后转头问道“法医怎么说”·白聪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秦越点点头，告诉他孩子被送回老家了，这个两个案子可能会并成专案调查·白聪皱着鼻子道“要是早一点，早一点查到凶手…”这个孩子就不会变成孤儿了……·秦越抬了手，但是可能想起这不是在家里，便又收了回来“别多想了”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并且后悔当初是最没有意义的·在樊珊的授意下，秦越和白聪都跟进了这个案子，以至于第二天秦乐回家都没有一个人，小理不高兴地闹着要和舅舅们玩·秦乐只能哄着她“你没有发现我们家的对联没有贴么”小理不情愿地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对妈妈的转移话题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秦乐说道“舅舅给我们留下了考验，我们要把新年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他们才会出现”小理跺着脚“那我们快点做呀”·小理迫不及待要去买春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幼稚园教的儿歌“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小朋友们哈哈笑。
新年到新年到，贴春联放鞭炮，噼里啪啦吓一跳”·忙碌的舅舅们这边，秦越去了法医那儿，王玉璞的尸检报告上显示，十二指肠及内容物发现有氰化钠残留，死亡原因是氰化物中毒造成的呼吸麻痹心脏停跳·秦越一边看报告一边问道“这个残留能推断出来死者被用了多少剂量么”法医想了想道“5g左右吧，能致死，少了送到医院应该还能捡回半条命”·秦越向法医道了谢，回去的路上打了白聪的电话，昨天没能进屋调查，白聪和小刘现在又去了现场，白聪接了电话问道“什么情况”·秦越拣重点道“氰化钠中毒，剂量在5g左右，找被下毒的食物”白聪那边立刻道“在这儿发现了外卖袋子，我们现在就去找外送员和餐馆”·秦越又道“顺便看看现场或者周围有没有被丢掉的容器，可能是用来装氰化钠的”白聪应下，两个人没多说一句，秦越飞速挂了电话·回到局里，秦越又和樊珊讲了一遍“他们那边应该找不到，过年期间每个人都有正当理由离岗，这条线索追下去太花时间”·樊珊凝重地点点头“犯人可能已经跑了，让刘闻明他们重点看看有没有人去了贵州”秦越道“好，还有从获取氰化钠的途径上查”·到了晚上，白聪和小刘果然一无所获，王玉璞叫的餐不是餐馆，而是一个家庭式客栈，老板是本地人，只雇了几个员工，但是都在好几天前回家过年了，当天做饭的是老板本人·白聪道“老板给我看了订单记录，他们打的宣传是健康食品，王玉璞经常在他们家叫外卖，留言都是好评，我们搜了客栈没发现装氰化物的东西”·小刘接着道“我找到了那个送餐的，他说他那天就送了两份餐，但是他们家这一份是先送的，中间别人不可能有机会下毒，哦，这个送餐的我让谢哥查了”谢哥也表示送餐员没问题·大家齐齐看向秦越他们几个，大概是期待他们这边有点什么新发现，秦越摇摇头“几个化工厂都没问题，现在还在查监控，看有没有失窃的可能”·樊珊给大家讲了几句鼓励的话，效果不大，除了值班的人剩下的都急匆匆地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了·秦越和白聪也一样，两个人都裹着大袄围巾，手揣在衣兜里，步伐一致地快步走着·白聪问“你买红包了么”秦越答“买了”白聪说“可是我们还没给小理买礼物”秦越道“我们可以诓她一下”·于是秦越是这样诓小侄女儿的“新年礼物是神秘的宝藏，你要自己找到它”小理非常配合地上钩了，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one piece”·秦越回头冲白聪眨了一下眼睛，白聪无奈地笑了起来·第12章 ·第二天一早秦乐起来准备早餐，没想到秦越竟然已经起床了，秦乐伸了个懒腰“你这么早，几点上班啊”·秦越笑了起来“上班之前我得先去给小理准备寻宝游戏啊”秦乐笑着摇摇头“没准儿睡一觉就忘了”·秦越道“那可不行，你得提醒提醒她，比如早上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瓶沙拉酱”秦乐耸了耸肩“好吧，家里的沙拉酱是快用完了”·说完秦越准备出去，却被秦乐叫住了“哥，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秦越一脸了然“有什么要求要和哥哥提一下呀”·秦乐郑重地问他“你是怎么为以后打算的，就做一个警察的工作么”秦越疑惑地看着秦乐，慢慢说道“可能我还没有想好吧”·秦乐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说道“我昨天去看妈了，情况稳定，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医生说时间越久醒过来的几率也就越小”·秦乐看了看秦越的表情，他却没什么表情，秦乐又道“她的生意不能这么一直托给别的人打理，谁知道那些人会起什么心思呢，我不可能出去谈生意，老王也不会同意的，可是你完全没必要做一个这种危险又忙碌的工作啊，老妈基础打得很好，你做起来应该不会费劲儿的”·秦越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事我会考虑的”秦乐忙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我会支持你的，还有就是，小理明年就该上小学了，现在孩子上学是个大难题”·如果是在和妈妈商量，秦乐绝对不会这么难以启齿，但是作为小理的妈妈，她无论如何还是要说“我们想买个学区房，现在钱不够，我和老王商量两边家里都拿一点，他妈已经同意了”··秦越笑道“咱妈不可能不同意的，哥哥也不可能不同意的”秦乐接着说“我们也不会回来发展，家里的房子肯定是你的，妈其实给我们存了些钱，我结婚的时候她给我陪了嫁妆，那时候没孩子过得挥霍，不然我也不想管你要钱”·秦越认真道“你是我妹妹，我不给你花钱我给谁花钱，就算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我们还是一家人啊”·秦乐努力地笑了笑“哥，从小到大都是你比我成熟，给我讲道理，但是…有些道理你结婚了，有了孩子了才会懂，我当然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也不想和你计较家里的钱，可妈妈现在这样，我不得不说这些，甚至关于白聪，妈找大舅给他说了工作，我们家不欠他的”·秦越打断她道“这些话不要再说了，以后有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好么”·秦越说完就转身走了，秦乐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了，秦越也不是那个她最最崇拜，最最喜欢的哥哥了·秦乐把煎蛋端上桌，白聪才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还没睡醒似的晃到卫生间去洗脸刷牙，秦越一边在沙拉里努力地夹小番茄，一边催促他快点，上班要迟了·白聪带着困意嗯嗯嗯地答应着，手下飞速地左手刷牙右手刮胡子，非常熟练了·早上九点半，秦乐终于把小理从床上揪了起来，小理哼哼唧唧地埋怨“妈妈，放假的小孩子是应该睡懒觉的”秦乐假装生气地说“你看看时间，懒觉是不是也该起床了”·小理偷偷看了妈妈一眼“那好吧，我要起床了”秦乐把衣服放在床头道“快点，小背心穿在毛衣外面，还有裤子别穿反了”小理套着衣服道“妈妈，你不要啰嗦，我已经长大了”·结果长大的小理到了餐桌前又变回了宝宝，两只脚乱踢，拍着桌子道“为什么我的沙拉没有酱，爸爸的就有，不公平，妈妈你不爱我了么”·秦乐一本正经道“因为你起床太慢，我只能先给爸爸做早餐，沙拉酱就被用完了”小理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秦乐“你真的一点都没留给我么”·秦乐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钱“你可以去便利店买一瓶，挑你喜欢的口味”小理问道“剩下的钱可以买热狗么”·得到了允许的小理终于踏上了她的寻宝之旅，却不知道她老爸就在后面不远处暗中观察·结账的时候老板找给她了零钱和一张画“去寻找你的宝藏吧”小理惊喜地跳了起来，指着画上的两个小人道“这是我的舅舅们”·“我有寻宝图啦”小理挥着她的寻宝图，完全把热狗抛在了脑后“爸爸妈妈，我要去冒险啦”·秦越画了一个凉亭，两个小人齐齐指着亭子，头上还有一个对话框：去这里看看吧·小理飞快地喝完了牛奶，一抹嘴道“我知道这是哪里哦”秦乐还毫无头绪“哪里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寻宝”·小理犹豫道“可是这是我的新年礼物”秦乐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冒险，冒险的过程不是比宝藏本身更有意义么”·小理点了点头“你可以和我一起冒险，不过你要做我的手下，还有意义是什么，有多少意义呀”·秦乐给她带上了毛线帽“有很多很多意义，意义会让你在很久以后想起这件事情，依然感到现在的开心”·小理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秦乐坐了地铁，指挥她要往哪儿走，最终到了一个街心公园，小理叉着腰非常得意“妈妈你看，就是这里了”·这里离警局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之前秦越带她去买蛋糕，然后在公园的亭子里坐着吃，等到白聪下班的时候去路上偶遇他，但是这是她和秦越的秘密，她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小理跑到凉亭里，有一个男孩儿正坐在那儿拼拼图，秦乐看了又看，心想这不会是秦越找来的托吧，这么大冷的天怎么会有人在这儿玩拼图·果然男孩儿叫住小理道“新年快乐，你叫什么名字”小理谨慎地看了看秦乐，直到秦乐点了点头，她才回答道“我是王蕴理，我来这里寻找宝藏，她是我妈妈，但是现在她变成我的手下，一起来找宝藏”·男孩儿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子“我叫胡翊冉，我也是寻宝的哈哈，你和我一起拼这个吧”小理挺高兴地和胡翊然一起拼了起来·直到两个人拼出了一块，秦乐才看出来这块拼图是秦越的，因为她也有一盒，是他们上初中的时候爸爸给他们的小礼物，秦越的是加勒比海盗的黑珍珠号，而她的是哈利波特，因为这是那时候他们俩最喜欢的电影·秦乐也坐了下来，问道“我可以参与么”一千块拼图对与小孩子来说太难了，而且现在的孩子大概也不会喜欢黑珍珠号·有了秦乐的帮忙，很快就完成了，小理惊喜道“这是一艘船，伟大的船”胡翊然道“有一些拼图后面有记号笔画过，我们把它反过来”·三个人把拼图板小心地扣过来，把板子拿起来，后面果然又是一副画，上面画着秦越和小理，旁边是一个奶茶店，秦越头上有一个对话框，里面画着一个书架·小理冲胡翊然道“你是我舅舅派来的”胡翊然茫然道“原来那是你舅舅啊”·小理带着两人往奶茶店去，路上还挺高兴地说着上次大舅舅给她买的小蛋挞和草莓牛奶有多好吃·他们在奶茶店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从报纸上裁下来粘好的数独游戏，两个人苦思冥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填好·老板娘说要谢谢他们帮忙解开了难题，有礼物送他们并且请他们吃小饼干，秦乐过去要给老板娘付钱，老板娘笑道“给过啦，这样陪孩子们玩真是挺好的，下次我也试试”·老板娘的奖励是一个足球，小理问道“这是我的新年礼物么”胡翊然高兴得不得了地说道“是我的是我的，我们一起去踢球吧”·胡翊然大概有七八岁，又超级喜欢足球，小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好几次都不想玩了，被胡翊然挽留再三··最终比分结果23：9，胡翊然终于说不玩了，小理道“好了，不陪你玩了，我还要继续寻宝呢”·胡翊然拍了拍计分板道“去这个地方吧”说完小声道“这是白叔叔交给我的任务，不然你肯定一分也拿不到”·小理和胡翊然告别了之后，不知道计分板是什么意思，秦乐和小理想了好久，秦乐终于忍不住偷偷发短信问秦越·与此同时，秦越和白聪正在研究化工厂的监控，秦越拿起手机道“很厉害呀”白聪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到底准备的什么礼物”·秦越打了个239号回给秦乐，然后神秘地道“一个小理看了会开心，秦乐看了会流泪的礼物”·白聪活动了一下肩膀道“这都大中午了，我去叫个外卖，别你的礼物让秦乐晚上把我们都锁在外面”·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秦越尴尬地笑了笑“那我请你住豪华套房”·下班回去的路上，白聪特地留意了一下239号，是一家叫萌宠之森的宠物用品店，白聪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你给小理买了宠物”·秦越抬了抬眉毛“对啊”白聪扶着额头道“也就你会由着她胡来”·之前每次和小理视频，小理都要吧啦吧啦讲上好一阵子豆豆家养的小狗，然后像小学日记结尾那样感叹上一句，真希望我也有一只小狗啊·但是不管是小狗还是小猫，只有做孩子的时候才最渴望拥有他们，秦乐小时候无数次求白倩丽在家里养一只小兔子吧，现在她肯定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苦苦哀求了·果然秦乐满满都是抱怨“小理她只会跟狗玩，我哪有时间去管这小东西，你可真是给我塞了个大麻烦”·白聪笑而不语地看了看秦越，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小理却飞跑过来扑进秦越怀里“我给小狗起了名字叫超帅，你们快叫叫它”·秦越和白聪配合地叫了两声，也没见狗跑出来，秦越说道“它还小，就像小宝宝一样听不懂说话呢，小理会照顾它么”·小理立刻保证“我会让它成为最幸福的小狗”秦越道“最幸福的小狗要每天按时吃饭，梳毛，散步，还要经常带他去洗澡，玩飞盘，要有人给他收拾便便，你能做到么”·虽然能感觉到小理十分犹豫了，但是为了拥有狗子，小理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还和秦乐拉了钩做保证·没了刚才的兴奋的小理突然发难“小舅舅，我要批评你”白聪眨了眨眼“为什么呀”·小理委屈巴巴道“你让胡翊然赢我23个球，这样会…嗯…打击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暴露了，白聪赶紧道歉加说好话地把小理给哄住·晚上秦越又睡在了楼下，白聪已经从紧张到习惯了，秦越靠在床头翻着白聪之前没看完的《百年孤独》·白聪莫名其妙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好像装了个逼却被学霸撞见了一样，他戳了戳秦越道“早点睡吧”秦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白聪侧过头看了看他，秦越虽然捧着书本，眼神也盯在上面，但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白聪试探地叫了他一声，秦越才茫然地回过神来·白聪担忧道“是不是加班太累了，快睡吧”秦越却道“不是”白聪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费解，这让他无话可接啊·秦越说道“早上秦乐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白聪还想继续装傻“她有交待什么事么，我忘了”·秦越扣住白聪的后脑勺把他拉进到自己面前“在厨房，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偷偷溜进屋了”·白聪啊了一声，找补道“我就是路过，就听了一耳朵”其实白聪听了个大半，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还是抵不住好奇心，却没想到被抓包了·他只不过解开了这么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秦越对自己这么好，因为他对秦乐也这么好啊，因为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弟弟了，只有自己跟个傻子一样胡思乱想·当然他也不怨秦乐直白的话，这个家非但不欠自己，而是自己欠他们的太多了，更况且他现在还坐在这里肖想秦越·秦越盯着白聪的眼睛道“知道你不会怪她，但我要告诉你她是错的，哥哥也一样在乎你，你要结婚要买房子要干什么都行，我有钱给你，小金库”·白聪哭笑不得，推开他道“我干嘛要你的钱，我不缺钱花”白聪心里想自己又不会结婚，连份子钱都给他省了·秦越委屈道“就算你什么也不缺，但是哥哥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你知道哥哥爱你呀”·白聪嘴上说着“哥，你怎么这么酸”心里想着的却比秦越更酸，我也爱你，任何意义上·秦越只好道“行吧，也该早点睡觉了，明天要去大舅家吃饭”然后不太愉快地补充了一句“樊珊可能会去”·一听樊珊要去，白聪相当不淡定了，一双小狗眼盯着秦越，满眼都是询问的神色，秦越抬了一下眉毛“大舅想给我相个亲吧”·白聪违心道“樊珊也不错啊，你喜欢她么”秦越给了一个让他惊奇的答案“我不会结婚的”·白聪惊讶道“不结婚为什么啊”白聪紧张兮兮地抓住秦越的胳膊“你明天可千万别这么跟大舅说，他会发脾气的”·秦越好笑地想了想，大舅大概会拍着桌子咆哮，然后痛批现在的年轻人是垮掉的一代，白聪担心地看着他“听着没有，别乱来啊你”·秦越狠很地把白聪的头发揉乱“你当我傻啊，谁要去触他的霉头，这个秘密就告诉你了”·秦越总爱这么搞，白聪每次都反抗不过还是不放弃挣扎，白聪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翻了个白眼，仍然坚持不懈地问“你为什么不结婚啊”白聪甚至想，只要秦越说自己不喜欢女人，他就豁出去表白了·然而秦越说“我好像没办法爱上别人”秦越也很困扰吧，他蹙着眉头，眼神里笼着一层迷茫的神色··白聪试探地说道“也有可能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啊，干嘛这么着急下定结论”·秦越道“我谈了两次恋爱，对方都是我欣赏的类型，可是发展成了恋爱关系之后，我…总是很计较我们互相的付出是不是平等”·秦越看了看白聪，做了一个纠结的表情“你谈恋爱了么，能明白么，就是哪怕对方带了一份早餐，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我要还了这个人情，反过来如果对方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付出，我也会没办法接受的，恋爱起来实在太辛苦了”·白聪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啊”秦越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明明刚刚还说我有小金库给你，他给了自己这个外来小孩儿最好的爱护，才让自己能够顺利地长成一个正直的大人，而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报他·秦越丝毫不介意地笑起来“可我就是啊，我也知道这样不行，啊呀”秦越郁卒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点扎手，实在是不好摸·白聪抠着被子上的小线头，声音有点发虚“那你怪我么，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秦越揽过他道“你这么问我，我要伤心了，因为我是你哥啊”·秦越开玩笑道“可能是我无私的爱都分给你们了哈哈，有没有感觉到父爱如山”·白聪十分配合地笑了一下，仰着头道“好吧，谢谢爸爸”·秦越“……”·第13章 ·白聪一晚上都在做着荒诞离奇的梦，梦里自己遇到了鬼女吃人，但没有任何人肯相信他，大家都说没有鬼，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自己几乎喘不上来气地疯跑着，画面一转，只有秦越像个意中人一样出现，非常英勇地挡在他面前，他说，虽然我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但是只要你害怕，哥哥就会保护你·然后就开始画风突变，为了买到辟邪的蓝宝石，两个人去抢银行，进监狱，开始越狱，再然后秦越一回头全是温特沃斯米勒的脸·白聪终于在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了，偏偏这时鬼女溅满血的脸凑到他耳边，吹着气道“每个人都不可能永远无私哦”·吓得白聪一个激灵地醒过来，秦越不知道怎么睡到了自己的枕头上，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耳朵边，天光已经大亮·白聪动作幅度小小地坐起来，看着秦越，也许是因为秦越拯救了他，他又喜欢上了秦越，所以秦越在他这里是完美的，他都忘了谁都会有短处，而且爱才不是瞎了眼地觉得他好，是你明知道他有不好，还愿意连他的不好也爱着·白聪伸手摸了摸秦越的头发，前一阵儿秦越去推了个圆寸，推完回来的路上就买了个帽子，短的快见着头皮了，是挺冷的·秦越动了一下，白聪急忙收回自己的手，翻身下床去找拖鞋，秦越抱着被子问他几点了，白聪才看了一眼闹钟告诉他八点多·白聪听见门外的动静，小理他们大概已经起床了，回头问道“起来不，早点回去帮舅妈干干活”·秦越懒洋洋地不想起，白聪已经自顾自地穿好出去了，他可不想在那儿等着看秦越换衣服，一大早让下半身生龙活虎·小理正在门口徘徊，一看见白聪就扑上来开始讲自己早上的遛狗见闻，分明是等着白聪夸奖她照顾小狗了，白聪一点儿没让她失望·吃完早饭大家一起去医院看了白倩丽，然后回了大舅家，只有舅妈在家，招呼他们道“先坐一会儿吧，你们又往家里运东西，堆满了都”·秦乐问道“怎么都不在家”舅妈解释道“你舅舅订的酒店，今天不在家吃，白天他们带着棒棒去买什么游戏机了，都嚷嚷好几天了”·舅妈说着看了看秦越，然后笑着道“这不是想介绍个女孩子给你哥，去饭店合适，姑娘我见了几次，你们也帮着看看啊”·秦乐想了半天也脑补不出来什么样的女孩子和秦越比较配，她想起来小时候白倩丽开玩笑问他们将来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秦越毫不犹豫地选了杰克船长，某种意义上，秦越其实比较像爸爸吧·那边秦越还在和小理玩拍手游戏，你拍一我拍一幼稚得不行，但是把小理逗得咯咯咯直笑，秦乐想了想，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秦越一定会比爸爸做得更好·秦越得意地甩着脑袋“怎么办，我又赢了”小理撇着嘴要再拍一次，秦越把手背到身后故意道“耍赖啦，你都输给我两次了，快说我最厉害”·小理犹犹豫豫地不肯承认，拼命地找借口“你要和小舅舅比赛，你还没有打败所有的人”于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腿都伸不开，非常艰难地进行拍手游戏·小理是一个胜负欲挺强的小家伙，等秦越输给了白聪后，小理马上神逻辑道“小舅舅赢了你，我赢了小舅舅，所以最后是我赢了”·秦越和白聪一起笑起来，纷纷向小理大佬低头，舅妈在一旁感叹道“你看看，这就是三个小孩子”·中午的聚餐简直就是全场尬聊，大概的主题就是给秦越和樊珊撮合个对象，还有白天的儿子要中考了，托樊珊的妈妈找个关系·秦乐他们下午要带小理去看贺岁片，白天他们也是一家人亲子活动时间，结果就剩秦越白聪和樊珊，大舅发话道“年轻人出去走走嘛，逛逛公园什么的多好，要有点活力”说罢又看了看白聪·白聪马上会意道“我想起来我好像…”秦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秦越接起来之后一脸凝重“好，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过去”·大舅不爽地瞪了他一眼，秦越没看见似的道“一哥们儿出车祸了，我过去一趟”然后转头对樊珊说“不好意思，打乱今天的安排了”·樊珊忙摇头“没事没事，过两天一上班又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事了”秦越一脸诚恳的歉意和大家告辞顺便拽上白聪道“你刚要上哪儿去，顺路捎你一截儿”·一路上白聪一脸火急火燎的，秦越摆摆手道“他没事，我让他打电话的”白聪道“这样不要紧么，文文上学的事呢”··秦越笑了笑“我谈不谈恋爱，白楷文同学都是要上学的，放心好了，大舅不会不管小家伙的”·于是白聪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秦越对这个事情的态度是不赞成，之前白倩丽就说过，给小孩子走后门可以，但不要让他知道，大概是不想让他们松懈自己的努力·到了地方，不远处果然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车，秦越却指挥让白聪靠边停，白聪问道“那是不是你朋友的车”·秦越摇摇头道“车不是，但人是”白聪侧过头，看见那边一个穿着长毛呢的男士，文质彬彬的样子，却稍微不那么阳刚，白聪心想秦越这朋友不会是个gay吧·过了一会这人上了车，然后白聪看着车发动起来，缓缓开走了，白聪“”·徐孟翀爬起来拍拍屁股，拾起地上倒着原本颜色都看不清的自行车，晃晃悠悠推到秦越的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白聪紧张地回头看了看秦越，秦越手腕动了动，做了个示意他降下车窗的动作，然后道“我朋友，徐孟翀”徐孟翀咧着嘴很开心地道“新年好啊聪聪，把后备箱开一下”·万万没想到，秦越竟然会有一个穿紧腿皮裤配翻毛大袄，头发染成浅金黄色的朋友·白聪“……”·徐孟翀坐在后排十分不安分，白聪一直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无法想象秦越是怎么跟这种人交流的·徐孟翀扒在前排两个座之间的缝隙里“新年开张第一笔，赚了一千块，今天我请客”秦越根本不接茬“前面路口左转找个地方停了让他回去”·徐孟翀叫起来“我喊你出来喝一杯的”秦越面无表情道“改天再喝”这时候白聪才终于醒悟过来，徐孟翀开张的第一笔是碰瓷啊·白聪心情复杂地又看了徐孟翀一眼，徐孟翀笑道“你弟弟一直偷看我，肯定是很喜欢我了对不对，一起喝一杯嘛”·秦越塌着眼皮都懒得看他，白聪尴尬道“不是，我觉得你…和我哥……”徐孟翀接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白聪忙摇头“我是说，反差挺大的，你们怎么成好朋友的”秦越刚想说话，徐孟翀飞快打断道“简言之就是你哥抢了我的妹子，结果我一看，嘿，这小伙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英气逼人，我就让给他了”·秦越自己都气笑了，白聪不用想也知道不是这样的，于是徐孟翀老实交代了，高中那会儿他就是个混混，喜欢上一姑娘，结果表白表得像拦路抢劫似的，姑娘吓个半死拼命向路人求救，秦越见义勇为地就把他揍了一顿，结果姑娘反倒喜欢上了秦越·白聪听得津津有味，笑道“那后来呢”徐孟翀挠了挠脸“后来我觉得这哥武艺高强，配得上我，就好上了呗”·最后徐孟翀死皮赖脸不肯走，秦越也不是真心要赶他走，三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坐进了酒吧，徐孟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一分钟前秦越发来短信：别在白聪面前说不着边际的话·徐孟翀嗤笑了声，回了一条过去：白聪又不是两岁的宝宝，以前我爸怕我发现泳装写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黄腔开得比他溜·落座的时候，秦越经过徐孟翀背后直接给了他脑袋一下，徐孟翀气得鼻孔大了两圈，想和这个弟控绝交·秦越和徐孟翀是高中同学，他非常清楚秦越弟控妹控的属- xing -早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和秦越的聊天里是不是就会蹦出弟弟和妹妹来，秦越有很多本总结得非常细致的笔记，他自己根本用不上这么复杂，那是给不擅长学习的笨蛋弟弟的，秦越也有很多焦虑的时候，弟弟青春期叛逆不理人，妹妹和男朋友约会不理人·徐孟翀虽然第一次见到白聪，但他已经很了解白聪这个人了，全部是从秦越嘴里听来的，每次说起白聪，秦越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全世界只有我拥有这么好的弟弟的骄傲·徐孟翀虽然觉得这有点变态，但其实也挺羡慕他们的家庭关系，秦越这样的哥可以说是完美哥哥的标杆了·徐孟翀给白聪点了一杯奶油调的鸡尾酒，还偷偷说“你哥还把你当宝宝”这是他平时的撩萌妹必备了，也没什么度数，纯粹当饮料来的·白聪抿着嘴笑了笑“挺好的”徐孟翀嫌弃地看了看他们俩“还能不能行，非要让我羡慕你们兄友弟恭么”·到了天黑又转场到徐孟翀工作的酒吧，这是一个夜里才开始营业的嗨吧，徐孟翀和老板关系好，他就在这儿中场的时候唱唱歌，没事也调调酒，还顺带看看场子·白聪和秦越坐在吧台边上，徐孟翀开始了他的表演，像招魂一样摇头晃脑地开始调酒，白聪刚还觉得想不出这个人是做什么的，现在看来这个工作很适合他·因为酒吧实在太吵了，秦越说话的时候不得不凑到白聪耳边“想喝酒么”白聪觉得这个姿势加上这句话，简直像一个暧昧的搭讪·白聪略带期待地看着秦越，秦越笑道“喝醉了把扛你回去”白聪也笑“在你的管制下喝酒是没问题的对吧”·秦越手痒痒地想揉白聪的头发，逗他道“你已经被徐孟翀策反了么，这就嫌我高压管制了”白聪看着秦越一直笑“才不是，我喜欢被管着”·我喜欢被你管着·第14章 ·白聪那种两杯倒的水平，他也不敢真的喝醉，毕竟秦越就杵在这儿，他还挺害怕自己要干出酒后乱- xing -的蠢事·白聪对喝了两杯后的记忆都变得有点模糊，就记得自己跟老鹰捉小鸡时候的小鸡一样，拽在秦越身后·还有徐孟翀好像也喝大了，舌头打结地拉着他说“我就一句人生箴言，能今天找的乐子，绝不拖到明天再找，送给我们的弟弟，欢迎随时来喝酒”然后他被秦越打爆了狗头·平时白聪放了假只会窝在床上，他也没什么特别热衷的兴趣爱好，也没什么热别交好的朋友·秦越就不一样了，男生们喜欢做的事情他都会一点，高中毕业那阵儿甚至还去给别人的乐队打过架子鼓，属于到哪里都不会脱离群体的人··这走完了亲戚就该开始朋友聚会了，秦越有聚不完的大兄弟们，秦乐有约不完的小姐妹们，连秦乐的老公也时不时要出去，白聪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小理的跟班·小理对付白聪自有一套，连小理都知道，这个家里白聪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小舅舅，你喜不喜欢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小理得逞地笑道“大家对喜欢的人，都要他喜欢的心…对他…”结巴了半天后，终于想起来是“讨他欢心”·白聪忍俊不禁道“那我要怎么才能讨你欢心呢想要一个芭比娃娃”小理小心地点点头“你会给我买么，马上我就回家了，很久都要不见到我了”·看着小天使一样的小理，白聪心都要融化了，其实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小恶魔，这一天小理得到了：公主殿下的称号，新朋友芭比娃娃和布朗熊丘可兄妹，各种彩色胶带贴画纸水彩笔，各种粉红裙子小皮鞋小书包，还有铲屎官工作放假一天·晚上秦乐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一狗全都肚皮朝天地躺在地毯上，家里像被轰炸过一样·秦乐崩溃道“这是干什么啊，王蕴理你是不是想挨揍了，白聪你也是，由着她胡来啊”白聪不好意思地爬起来道歉，然后给小理使眼色“我们两个会很快收拾好的对不对”·小理在妈妈面前乖乖做了保证，转脸就对着白聪耍赖“小舅舅，我今天是公主，公主是不做家务的”·秦越进门正听见这句，笑得不行“哪有小公主我看我们家是养了三只哈士奇”说着走过来抱起超帅“让我先看看超帅是不是混了哈士奇血统”·小理不知所以地仰着脸问道“混进去了么”秦越放下超帅，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捉住白聪，吓得白聪赶紧要躲，以为秦越要像抱超帅那样对他·谁知道秦越做了一个中二的魔法感知的动作，突然指着小理道“就是你把家里弄乱的，我的魔法已经告诉我了，快说你是不是哈士奇精”·秦乐一个抱枕盖在秦越头上“我看你是个戏精”秦越威严扫地，秦乐凶道“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在打扫啊，都过来帮忙”·小理把自己堆着的礼物一件一件抱到屋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我最喜欢的人是小舅舅”·秦越冲着小理道“真巧，我也是”秦乐也跟着道“真巧，我也是”小理站在原地，瘪着嘴哭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最喜欢我，妈妈你骗我”·秦乐故意道“你最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最喜欢你”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人围观小理嚎啕大哭，小理委屈到不行“最喜欢的人只能有一个啊”·秦越附和小理的那一句，逗着小理玩的，就这白聪还兀自美滋滋，四舍五入就是一个表白啊，这几天见不着秦越的郁闷被一扫而空·现在的白聪实在嫌弃以前的白聪傻，和秦越粘在一起每天都有惊喜，随便听秦越说句什么都可以开心好久，这些在安全线以内得到的，是不会受到惩罚的·白聪洗完澡回卧室，秦越正靠着枕头玩消消乐，这样真是生活感十足，白聪突然觉得就这样了却一生也不错·当然不会就这么现世静好，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秦越和白聪电话同时响了起来，秦越不情愿地坐起来“我们昨天定闹铃了”·来电的是同事，秦越立刻晃醒白聪“出事了，赶紧起来”白聪钻出被窝，一遇冷风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秦越用脖子夹着电话正在说事，手上飞快地穿着衣服，中间还一抬手，把白聪的秋衣精准地扔了过来·今天一早值班的同事接到了消息，赵崇真的老母亲在家中被杀了，孩子也出事了，当地警方已经在处理了·樊珊安排他们两个和痕检的一个同事去一趟，另外这案子已经在网上有了各种版本的谣传，有媒体的人开始关注此事了·队里都开始感觉压力很大了，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紧急调查，赵崇真老家那边也密切监控着，结果第三起命案还是出了，这要是被曝出去，引起社会恐慌，上面肯定会严肃处理的·这边三个人一路上都默默无话，秦越脸色非常不好，白聪时不时担心地看他一下，不知道秦越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一种无法打扰他的感觉·直到上飞机前，秦越还在打电话问孩子的情况，之前没有确切的消息，只知道出事了，刚刚樊珊回复说孩子失踪了，那边还在安排人去勘察现场和搜索，现在不能排除孩子已经被杀害的可能- xing -，需要检查完现场的血迹再说·白聪安慰道“也许孩子逃掉了，现在已经出警了，凶手一定不敢轻举妄动”秦越努力挤出一个笑来“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们赶到赵崇真老家已经是中午了，痕检的同事一口水都没喝就立刻去工作了，当地的警力一大部分都进山去找孩子了，派出所的人怕他们外地来的进山有危险，说让他们先去现场看看·秦越问道“怎么推断孩子可能进山的”所长局促地拽了拽衣襟“村里那些憨包也讲不清楚，好像没人看见有外人”·白聪打断道“是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外人来么”然后转头对秦越道“要问问村里人情况么”所长只含糊地说村里的人也讲不清楚，秦越却说不问·白聪有点摸不着方向，只好又变成了秦越的尾巴，所长把他们带到了现场，但是第一现场并没有被保护起来，村里听说有人被杀，都围观过了一波，警察来的时候现场脚印已经非常混乱了·这村里没什么一家一户的意识，平时都随便串门来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秦越和白聪进去看了一圈·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位置标在那里，是外间到里间的门口处，旁边的血迹可以看出来是最后走到这里倒下的·秦越返身去了屋里，应该是老人的房间，就一张床一台老式缝纫机，一览无余，然后秦越问其他的人楼上有人上去过没，给出的答案不一，于是秦越对白聪道“你去看看，算了，你到院子里去看看，我上楼看一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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