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玫瑰 by 刀叨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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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 by 刀叨叨(2)
·导演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大佬会有如此“雅兴”,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该欢迎还是谢绝·一旁的花岭南忍不住好事附和:“正好之前我觉得有件花衬衫的戏服挺不错的,齐总你可以试试”·齐绍秦居然同意了。
“我现在去换衣服·”·导演唯有笑着点头:“那我们就荣幸邀请齐总您这位世上身价最高的群演啦·”·等简单的生日庆祝活动结束,工作人员收拾好蛋糕,换好装的齐绍秦走回来。
花岭南一见到对方便忍不住笑,他低声以尽量不让其他人听到的音量轻笑揶揄:“齐总,现在我们谁是村花”·齐绍秦不动声色地沉吟道:“虽然我穿着小碎花衬衫,但看起来更像专门调戏村花的流氓吧”·花岭南顿了顿,他居然没法反驳这如此抓住精髓的说辞。
“……你的确气质神似,可以说特别有□□·”最终只能一本正紧如此回答··齐绍秦终于无奈叹了口气:“我就当你夸我吧。”
这场主要拍热闹婚礼场面的戏,花岭南除了几个带背景的特写外,基本没有什么有台词的戏份·齐绍秦作为客串,导演特别给面子的来了个镜头·齐绍秦哪会演戏,就更不用说扯出个符合气氛的喜庆表情,镜头过来,他微微窘迫地望向坐在同一桌的花岭南,那模样倒是逗得花岭南乐不可支。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所幸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镜头,导演又拍了好一些,到时候剪出最满意的部分即可,这天的工作很快顺利收工··工作人员包括花岭南的新助理都相当识趣的把空间留给花岭南和齐绍秦二人。
从来让人很难判断情绪的齐绍秦此刻有明显心情好转的端倪,他微笑着伸手指了个方向··“那里有一片废弃的露营地,上次来的时候被我发现的,视野特别好,我带你去看看。”
这一带的山路其实是有些危险的,但花岭南了解齐绍秦风格,那些没有利益可图的事,齐绍秦从来不会冒险·所以,这时候既然能如此建议,想来那个地方没有什么问题。
花岭南并没有过多迟疑便跟着齐绍秦往那废弃的露营地而去··行经的山路说实话颇为崎岖,毕竟这里山势险峻,不少地方完全是要靠攀爬才能登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的地不算太远,在花岭南怀疑自己体力用尽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比较开阔的平地。
一攀登上这片平台,花岭南立即注意到平台中央被布置好的野餐环境·他轻笑着望向身边的人:“齐总这么好的兴致”·“主要今天比较特别。”
齐绍秦简单回答··花岭南真心好奇今天究竟是怎么特别法,齐绍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介绍——·“我特地查过,今天是挪威作家格里格,以及电影导演吴永刚的生日。”
花岭南失笑:“装腔作势的时刻,千万不用使用‘我特地查过’这种一听就low了的前缀·”·齐绍秦不以为意:“会那么说是为了整齐句型。
下一句是,我不需要查就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们认识之后,我错过你两次生日,一起过了五次,这是第六次·你以前说希望生日的时候就我们俩人,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开玩笑,但如果暂时你没有办法说真心话,那我们就先从我真心听你说的每一句话开始·”·花岭南简直无言以对,他装模作样着挑眉打听:“那万一我说我忽然不想被人包养”·齐绍秦安静地注视他。
“这句我早就当真了·”他在良久的沉默后如此回答··花岭南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走过去,在野餐布上落座,把野餐篮里的东西往外面拿。
齐绍秦远远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近到他的身边坐下··“你好像不喜欢喝酒,我带了鲜榨的果汁·”·“其实我比较喜欢红烧肉·”花岭南说着,期待地往野餐篮里翻找。
齐绍秦阻止他:“不用找了,没有·小金说你的体检结果,胆固醇有点偏高·”·花岭南瞪眼表达震惊:“你在开玩笑我那么瘦”·“有些瘦子也有胆固醇偏高的情况。”
齐绍秦语毕,又认真评估了一番,“再说,你又不瘦·”·“……你也太不会说话了……”··    ·    ☆、16·说是“看星星看月亮”,山中天寒露重,原本花岭南没打算久待,然而没想到,齐绍秦居然还带了厚厚的毯子,一副准备长期抗战的模样。
花岭南想着天黑了就回去,不过这会儿已经有些凉意,赶紧把毯子先披上··齐绍秦穿得不多,却全然不怕冷的模样,他直接在野餐布上躺下,仰卧手臂枕着头·今天的月亮升起得早,太阳的余晖尚未退出地平线,一轮弯月已经挂在树梢枝头。
齐绍秦仰望着渐渐深重的天幕,没头没脑说:“我问过刘婶,她说你最喜欢吃的是粉蒸肉·”·“是嘛”花岭南随口应了句。
“连那么小的事你都不愿说真话吗刚才表现得好像很喜欢红烧肉的样子·”·花岭南简直哭笑不得:“齐总,你也太较真了吧举个例子,如果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是红烧肉,那粉丝得多幻灭啊所以说,有时候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不过就是为了避免气氛尴尬。”
闻言,齐绍秦陷入思索,在好一会儿后若有所思地得出结论:“久而久之,你便养成了信口开河的习惯”·花岭南摇头解释:“主要是因为据说现在流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在赶时髦。”
齐绍秦沉默后沉吟道:“你说,要投资多少钱,才能改变现在这一不良社会风气”·花岭南大声笑出来:“土豪不许那么嚣张的炫富”·“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
·齐绍秦忽然吟诵起《登徒子好色赋》的片段,把花岭南听得目瞪口呆·当告一段落,齐绍秦转头望向花岭南,微微笑了一下:“上次你提到宋玉,我特地看了你说着这篇《登徒子好色赋》。
他这才叫炫耀,我只是诚实·”·花岭南没空吐槽齐绍秦的狡辩,他不可思议地眨眼:“然后你就把这篇赋背了下来”·“没,当时没背。
今天不是要来谈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我这才背的·”·花岭南觉得好笑,却顾不上笑,他依旧忙碌于使劲琢磨眼前之人是有多无聊:“你还背了其他的什么没”·齐绍秦脱口就来:“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岁岁长相伴,白头不相离……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花岭南挑眉斜睨:“岭南哪里不好了”·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齐绍秦大概看到过花岭南曾经的微博,此刻他轻笑着不假思索回答,“岭南好,岭南有荔枝。”
说到这里,他没有停顿地又继续下去,“岭南好,岭南有最珍贵的心——这个世上,被娇生惯养的孩子未必有出息,但被娇生惯养的真心一定是最好的。”
花岭南在短暂的无言以对后语重心长:“齐总,没事少看点诗词歌赋·”·齐绍秦从地上坐起身来,却抬头凝视向天空,他的眉宇间闪过类似悲伤的沉痛,再开口时,语调低沉。
“三年前我因为那场严重的车祸,肾脏遭受严重挤压,得了急- xing -肾衰竭,- xing -命垂危·那时候我短暂醒来过……那时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睁开眼睛,忽然意识到最想看到的人是你……可是,你却不在·我的病房外守着很多人,唯独没有你·”·花岭南轻描淡写回答:“抱歉,齐总,我挺忙的。”
齐绍秦转头深深注视向花岭南·他的眼底有情绪涌动,如此激烈,却让人看不懂··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终于再次开口——·“那时候,我安慰自己,从一开始我们便只是虚情假意,又何必四年后忽然想要不一样的东西从此,我时刻提醒自己,我们两人只是逢场作戏。
再后来,沈逢回来,其实我已经没有当初的感觉,但总觉得,至少我和他有过真情,一定要作出选择的话,自然选他·那时我没想到,从你搬走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后悔了。
可是,齐绍秦怎么能是会后悔的男人我一直抗拒自己,直到,那天无意间发现你和夏君临是一对特别火的CP·”·花岭南耸肩解释:“这是于哥和夏君临经纪人一同策划的,现在简直没有演员不卖腐。”
“于是我认命了·从来都是我齐绍秦负别人,偶尔被人负一回又怎样我让你回来,让沈逢搬走·我想,我们回到半年多前的日子就行。
那时我怎么也没想到,因为我让沈逢搬走的举动,一个朋友和我聊起这个决定,无意间提及了一件他以为我早就知道,但我根本一无所知的事情·”·齐绍秦刻意停顿,但花岭南没有追问,他自己继续:“三年前那场车祸,我曾经危在旦夕,很可能需要通过接受肾脏移植才能活下来。
然而,在那如同白驹过隙的时间里,没有能及时供应的□□,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大概认为我没有活下来的希望·而就是在那如同白驹过隙的时间里,有人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请医生为他检查身体,确认他是否能成为适合的器官移植的捐赠者。
现在想来,我万分庆幸,那时我终于活了下来,没有需要移植肾脏·但当时,我却只顾着怨怼那个人在我最危急的时候却没有来医院,完全不知道他当时正在接受检查,随时准备接受手术捐赠肾脏……”·花岭南轻缓下语气:“有年轻人能为了个苹果手机就愿意卖肾,齐总,你也不用太感动。”
齐绍秦低头沉默良久··夜幕终于降临·在低不可闻的自嘲笑声中,齐绍秦慢慢说:“我一直在想这是不是全是我的错可你总是在这样隐藏自己,显得云淡风轻,整整七年的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曾经那么在意我。”
花岭南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就老实交代吧,其实我也同样很在意上校的,我就是不习惯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什么·”·“星星出来了·”齐绍秦飞来一笔,他抬头只想夜空中暗淡的星光,接着,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到了谈人生哲学的环节。”
花岭南琢磨不透地打量齐绍秦:“我们进度还挺顺利”·齐绍秦没有在意花岭南的说辞,他兀自念着自己的台词:“我的人生哲学是,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放手。”
花岭南摸着下巴,一脸深思:“我的人生哲学应该是身材要保持,但肉不能少吃·”·“最近我想,我大概错了·面对想要的,首先的步骤是争取到手,然后,才能是永远不放手。”
“像你这样的家世,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还需要争取什么”·“争取你·”·花岭南愣了下,随即轻笑:“我有什么好争取的对齐总来说,七年前不就证明了我唾手可得”·“可惜那时候我没能好好珍惜,到最后弄丢了自己也不知道。”
花岭南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以确保山间夜风不至于灌进脖子·除此以外,他没有作声或者作出任何反应··齐绍秦静静直视向他的眼睛·“我不想给你上课,告诉你人一定要学会主动争取——事实上,我害怕你去主动争取自己的未来,那个没有我的未来,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还没有资格抓着你不放手,所以——我决定放你自由。”
花岭南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迎视向齐绍秦,一时不确定说些什么··齐绍秦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要自由·那个时候,你站在你房间的窗边,问我如果你跳下去逃跑,我会怎么做。
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那么做·你总是小心翼翼躲在自己的壳里,别说从一扇窗户跳出去,即便是迈出自己的保护壳一步,都不肯贸贸然尝试·”·花岭南想了好一会儿。
“别把我说得好像一只乌龟·”·齐绍秦神情不变:“乌龟没有你那么漂亮·”·花岭南清了清嗓子:“说正经的,齐总,我们这算是中止关系了吗”·“我希望我们的朋友关系还在。”
“那我就高攀齐总您这位贵人朋友啦·”·“岭南,我希望你喜欢我给你的这份生日礼物·”·“我真的很喜欢,如果不是今天天有些冷的话。”
花岭南又裹了裹毯子··齐绍秦很快从地上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又像上次着凉发烧·”·花岭南不认为自己身体虚,但他没好意思和只穿了单薄衣服却毫无寒意的人争辩,看了一下一地狼藉:“先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掉吧。”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放心,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多少还是有点公德心的,到时候我会处理·我先送你回去·”·花岭南忍不住低笑着瞥向神情平淡不似说笑的人:“放心,其实你的公德心还是挺看得出来的。”
齐绍秦平静中透着压抑的神色终于微微泄露出一丝缓和而带有温度的笑意:“你看得出就好·”·花岭南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起皱的衣服,接着,抬头正视向齐绍秦,“说起来我那么大的人了,哪里能需要你送我回去我们不如就此作别。”
他不等齐绍秦就此展开讨论,快速说下去,“作为临别赠言,齐总,给你一句我真心的建议——反正最后也没真把我的肾给你,所以,你也犯不着把你的心给我。”
他同样不等对方就此展开任何讨论,话音未落,便已转身离开···    ·    ☆、17·《时光》剧组在深山老林的拍摄工作终于宣告结束的那天,现场一片喜庆气氛。
据说为了庆祝不用再洗冷水澡,或者睡一半发现一只□□趴在自己身上,剧组准备下山后立即在镇上搞个庆功宴,庆祝大家马到功成,平安身还·花岭南没和剧组一同活动,一大早在拍完自己的戏份后,便匆匆忙忙去赶飞机去了。
今天在A市有金花奖的年度颁奖典礼·之前花岭南和夏君临联合主演的电影在金花奖的提名中大放异彩,他和夏君临同时入围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之前剧组大家就·花岭南在下了飞机后就直接往大会的方向赶。
实在没有充裕做造型,他只能在保姆车里完成一些简单的准备工作·正当化妆师正趁着红灯打- yin -影,花岭南的手机响起·助理小丁帮忙拿过被随意放在一边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可以看到夏君临的名字,小丁压根没看到似的只管递给花岭南。
花岭南自己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然后接起··“喂”·“岭南”·听着夏君临似乎有些讶异的声音,花岭南不觉挑眉:“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夏君临很快低声笑着解释:“只是以为会是你的助理,花大牌原来也会亲自接电话啊”·花岭南一本正经回答:“我不仅亲自接电话,我还总是亲自上厕所呢。”
夏君临的笑意更盛:“好了好了,说正事·”·“什么正事”·“是这样,”夏君临细说从头,“刚才我接到魏先文的电话,你知道,魏先文是今天金花奖颁奖礼的主持之一,他打电话过来问,因为今天周岚也到场,到时候如果拿我和你还有周岚来打趣行不行。
我说我是没有问题,不过,得问问你·”·事实上,花岭南听到魏先文的名字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魏先文的主持风格一贯如此·不过,这也不怪人家,他们自己的确一直主动卖腐。
花岭南毫不迟疑回答:“我当然更没问题,我又没带女朋友参加典礼·”·夏君临语气稍稍认真地说;“周岚知道我们情同手足,而且也是我们这一行的,懂这些东西,她不会尴尬,我主要是怕你被人调侃被我抛弃什么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表现得足够哀怨,以此表达你魅力非凡,我旧情难忘·”·夏君临重新笑起来:“你可千万别发挥太出色,让人信以为真啦。”
“难道你以为现在大家都不是当真的吗你太天真了·”·通话的另一端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模糊听不清楚,但应该是喊夏君临去做什么。
花岭南正那么猜测,果然夏君临微微加快了语速说:“我的发型师来了,我先去忙会儿,等下典礼上见”·“待会儿见·”·花岭南说着准备挂电话,夏君临又忽然想到连忙补充:“对了,A市最近温差大,到了傍晚会很冷,记得多穿几件衣服走红毯,别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放心,我穿什么衣服都是风度翩翩的·”·“即便穿秋裤”·“我一直都穿秋裤的·不过这个秘密如果传出去的话,我会知道是谁泄密的。”
夏君临又低低笑了一会儿,然后才结束通话:“好了,发型师都等得不耐烦了,待会儿见·”·“嗯·”·由于时间关系,等花岭南赶到典礼现场的时候,红毯已经开始,幸好,没有影响大会主办方本来的进程,花岭南赶上自己的顺序位置,直接下保姆车走上红毯。
在粉丝的叫声中,花岭南稍稍停留了片刻挥手,然后快速让媒体拍了照,按既定流程走向红毯主持杜康··“岭南,你今天的造型真是特别帅啊”熟练的红毯主持人用着千篇一律的台词开场。
花岭南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我也那么觉得·”·了解花岭南说话风格的杜康并不意外地流利进入自己预定的采访内容:“岭南,首先恭喜你入围今年金花奖的最佳男主角。
你对自己在今晚拿奖有信心吗”·“当然不能说有信心,和我共同入围的都是演技精湛的前辈,我今天只是来参加盛典凑热闹的·如果说万一我真的得奖了,那只能说是实至名归。”
杜康忍笑一本正经点头,“说得太好了,那的确是实至名归·”下一组红毯嘉宾已经现身,杜康加快采访速度,“对了,岭南,听说你在今晚会有表演”·“没错,本来节目组是希望我演唱《分手快乐》的,但我觉得今天这个好日子,唱这首歌不应景,正巧我的好朋友夏君临和他的女友也一同来参加今天的颁奖礼,我打算为他们献唱一曲。”
·“你打算为他们唱什么”·“《再爱也没有用》·”·《分手快乐》还能算调侃,《再爱也没有用》简直可以算挑衅了。
杜康一时没能及时接口··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花岭南笑着提醒他:“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说‘期待你的演唱’,然后我回答‘谢谢’了”·杜康赶紧点头;“没错让我们期待小花花岭南首次登台献唱”·“谢谢。”
等花岭南进入会场内,通常压轴的夏君临自然还未到场·花岭南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注意到旁边的椅子上正贴着夏君临的名字·周岚应该没有坐在这附近,花岭南一时没找到对方的名字。
只能说,节目组挺会搞事··渐渐坐满的嘉宾席,不时有人过来和花岭南寒暄·实际花岭南人缘不算好,整个演艺圈算得上朋友的一只手就能数完,不过,点头之交不至于太少,这种场合中自然是讨厌的都要虚与委蛇一番,不熟的则要装熟。
花岭南尽量耐着- xing -子回应··很快,不远处的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有粉丝忍不住喊出夏君临的昵称“陛下”·花岭南抬头望过去,果然是夏君临携手周岚走进了会场。
显然一同走了红毯的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举动,神情间却带着自然的亲密·夏君临先陪周岚来到后者的座位,又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一路和人打着招呼,边走边停朝花岭南的方向过来。
不等夏君临走近,花岭南开始低头玩起手机··落座的夏君临用刻意表现无辜的语气责问:“干嘛不理我”·花岭南头也不抬,故意冷淡回答:“我从来不和前CP继续当朋友。”
夏君临笑出声来:“我什么时候变成过去式的要知道,我还指望着齐人之福呢·”·“行啊,你还有这野心回头我就告诉周岚去。”
夏君临赶紧笑着讨饶:“我错了,你可别去告状·”·“所以,你最好赶紧贿赂我·”·“你想要什么”·“今年金花奖的最佳男主角。”
夏君临豪气点头,“行,我拿到就送给你·”顺着这个话题他想起,“说起来,我听杜康说了,你有一首歌要送给我”·“是啊,你不是想听我唱歌,今天我打算给你唱一首《再爱也没有用》。”
刚才杜康应该卖了个关子没告诉夏君临歌名,于是,头一次听到这歌名的夏君临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你上哪儿找了个那么绝的歌真有这歌吗”·“你搜一下,真的有。
这是粉丝在我会出席这次颁奖礼的微博消息下回复的众多曲目中我最欣赏的一首·”·“这歌音高不高的你应该是不彩排的吧到时候可千万别破音啊。”
“破音也不怕·我今天是来拿最佳男主角奖的,又不是最佳歌手·”·“还是别破音的好·要知道,你的人设可是个万能的妖孽,到时候被大家发现居然唱歌不行就不好了。”
花岭南一本正经安抚对方:“反正大家已经听过夏影帝的歌喉,有了对比,再听我的,自然觉得好听·”·夏君临忍着笑做委屈脸:“别拿我一生最大的污点来取乐。”
“我没取乐啊,只是用来鼓励自己·”花岭南真心诚意地说,“大会邀请我当表演嘉宾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既然夏君临敢唱电影片尾曲,那我当然也敢在一个直播活动里唱歌。”
被进一步打击的人笑着笑着倒是又认真郑重了些:“我那还有后期制作,而且唱了无数遍,你待会儿唱现场可真得好好唱·”·花岭南终于没再揶揄调侃,他点了点头答应:“我知道。”
事实上,花岭南选择的这首歌没有太大难度,只是风格太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为了配合表演,他还换上了一套简直可以说是“卖萌”风格的服装。
主持人在台上有请后,他登上舞台··从小,花岭南就不是会怯场的人,这次活动,台下的观众也不过就数千人,可在开口前,他还是不自觉顿了下··“这首歌,送给今天到场的所有情侣和单身狗,祝愿大家的生活都能——甜甜的。”
音乐响起——·我轻轻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我轻轻的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    ☆、18·花岭南出道以来,演技得到过来自前辈或者观众不少的好评,但除了那些花钱或者说句话就能得到的猪肉奖之外,稍稍正规的奖项还从来没有拿过。
原本他倒不是特别执着奖项,但当你置身现场,在自己入围的环节听着颁奖嘉宾吊胃口似的停顿,而切换的镜头不停放映着自己的时候,多少会有些紧张··“年度最佳男主角获奖的是——”台上的颁奖嘉宾说。
花岭南转头悄声对夏君临说,“如果你得奖的话……”他没能说完··“——《迷失》的夏君临”颁奖嘉宾报出这个名字。
祝贺的掌声响起,夏君临起身,和所有凑过来恭喜他的人一一握手,花岭南没有同夏君临握手,而是直接起身拥抱了对方·等他放手准备重新坐下,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抓住。
这还是花岭南第一次因为猝不及防而茫然无措,他愣愣任夏君临拉着他一同走上台··直到走到颁奖嘉宾面前,夏君临才放开花岭南·这种时候实在没有办法再悄悄下去,花岭南只能站在对方身后看着得奖的人被授予以梅花为造型的奖杯。
等颁奖嘉宾走下台,夏君临又把花岭南拉到话筒前··“首先,谢谢大会颁给我这个奖,这是对我工作的肯定和鼓励·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拿金花奖,但能站在这里,获得这一荣誉,我真的还是很高兴。
只是,高兴的同时也感到失落遗憾·因为我心中认为最该得这个奖的人落选了·”说着,夏君临朝花岭南看一眼,“《迷失》是我和岭南共同主演,在现场亲眼看着岭南在这部电影里的精彩表现是怎样一点点形成,我真心觉得,花岭南应得这个奖。
所以,刚才我把岭南一起拉上台,我希望我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能够和我一起领奖·”·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夏君临转头望向花岭南,后者无辜回望,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夏君临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你好歹说两句话吧”·花岭南回过神,稍稍凑近话筒:“所以,现在是我的得奖感言时间——虽然我没有得大会颁的奖,但我得了夏影帝的奖。
为此我真的很欣慰,不枉费我在拍摄期间的一番心血,不停拿食物贿赂夏影帝·总之,谢谢所有喜欢《迷失》这部电影的观众·”·“好的,我们谢谢夏君临和花岭南两位最佳男主角的这段秀恩爱。
我只是想问君临,你知道周岚坐在台下吧”主持魏先文如同之前的征询所预告,今晚已经不是第一次调侃夏花这对CP,区别是,之前两人在台下无法反击,而此刻,倒是魏先文用笑话给了他们台阶下台。
在又一阵掌声中,花岭南跟在夏君临身后走下台··等返回位置坐下,台上已经进行到下一个颁奖环节·这个环节颁的是终身成就奖,没什么入围人选的介绍,担任颁奖嘉宾的知名导演直接在台上介绍该位老艺术家的作品和成就,他身边站着的颁奖搭档是玉成娱乐的副总裁。
玉成娱乐可以说是国内排头名的综合- xing -娱乐公司,花岭南的经纪约就在这家以拍影视剧为主的玉成娱乐·换句话说,玉成娱乐的大老板是齐绍秦,与此同时,齐绍秦的主要生意里,玉成娱乐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夏君临应该之前已经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这时候看见玉成娱乐的副总裁,正好想到询问:“我相信那不是真的,不过,最近怎么有消息说你准备和玉成解约”·花岭南为这传闻的离谱而笑了笑,“和玉成解约,违约金不得赔死我”他天经地义地表示,“要知道,我身价可高了。”
夏君临关心地低声多问了一句:“所以,的确没事,是吧”·“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花岭南没在意周围环境,直接说明,“只是我的合约快到了,我在考虑不续约。”
夏君临愣了下,他倒是有点介意说话不方便,不过终究没忍住,此时含蓄开口:“你的决定还是”·“齐总不放人我当然走不掉,放心,他同意的。”
“……为什么”·花岭南迟疑了一下,“我和齐绍秦……”他正打算说出实际情况,这时,台上传来满满怀旧之情的旋律,大屏幕也在这时对准了台下的夏君临。
毫无疑问,正要上台演出的人是周岚·花岭南没有说下去,夏君临也转头端正了当一名好观众的态度··那听起来像一首老歌的前奏旋律花岭南听着颇为耳熟,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哪首歌,直到周岚上台,开口唱出第一句——·“秒针分针滴答滴答在心中……”·花岭南作为理科生,从小背书却挺快的。
他对旋律的记忆不强,歌词一出来则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哪首歌··有好一会儿,他微微失神地坐在椅子里··台上,周岚终于唱到高朝部分的歌词··“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大屏幕中,夏君临的表情闪过一丝意外和茫然,但很快温柔地笑起来。
花岭南本以为两人已经秘密决定结婚,现在看来,大概对夏君临来说,这也是一个惊喜··台上的周岚不加掩饰地微笑着将目光锁定在夏君临身上·演惯强势角色的男人现实里却有些羞涩,这时候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花岭南笑着揶揄笨手笨脚的人:“好歹比个心什么的啊·”·夏君临还真听话地朝周岚比了个心,然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摄像镜头放过总算夏君临,重新聚焦回台上。
花岭南斜睨向身边的男人:“居然让人家女孩子求婚你究竟是太有魅力还是太没用”·夏君临招架不住地自我解嘲着笑:“你就假装我魅力太大吧。”
“这可真考验我的演技·”花岭南一本正经回答··夏君临只能继续笑:“你是我的最佳男主角,你一定行的·”·花岭南终于放过夏君临,他稍稍认真地想:“也不是说- xing -别歧视,不过让女孩子求婚总不太好,你要不要之后给周岚一个正式的求婚”·“我也正在想,待会儿的庆功宴上,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向她求婚,只是,戒指鲜花什么都没有,有点不够正规。”
“那就赶紧找人去买·”·夏君临还有些伤脑筋,他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我的助理请假了,一时还真找不到人帮忙·”·花岭南睥睨过去:“求我啊。”
夏君临相当听话地照做:“求你·你让你的助理帮我个忙吧”·“我的助理也有急事要回S市·”花岭南说着扣起自己的西装扣子,“我帮你去买。”
说着,起身弯着腰准备退出嘉宾坐席··夏君临赶紧拉住他:“这不太好吧”·“怕什么,反正也没出场费,大会又不会扣我钱。”
花岭南随意说笑着安抚对方,“我从小就擅长逃学,你放心,万一有人问就说我上厕所去了·”他想了一下,直接从夏君临衣服口袋里抽走造型用的墨镜,“这个借我一下。”
不等夏君临再说什么,他低调离开··独自离开会场的花岭南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小丁··“忽然想起来,明天就要回S市了,我不习惯走进很久没透气的房间。
小丁,我放你两天假,你可以自己先回S市,就是麻烦你顺路帮我去把那房间透透气·”·“好的,岭南哥·”·花岭南在挂断电话后戴上墨镜,直接坐上一辆出租车。
自从参加了真人秀节目,越来越多的路人越来越轻易认出花岭南·平时对于花岭南来说,这不成问题,他很少出门,几乎除了工作之外,也没有什么机会外出·这次独自出行,尽管戴了墨镜,还是被轻易认出。
出租车上司机问了好些问题,等到了金店,隐约能感觉到周围是“一传十十传百”的气氛,店员们都朝花岭南的方向看,只差没跑过来围观··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门店经理亲自服务了花岭南,他首先询问了花岭南要的戒指大小号码,被问住的人发微信转问夏君临,结果,只得到外行一个一脸问号的表情符号。
最终,他们决定保守买一个稍稍大一点的戒指·在众多看起来差不多的钻戒里,经理推荐了一款也就那么回事的戒指·时间关系,花岭南刷了卡直接拿着现成的钻戒走人。
·买花的事就更简单·问到庆功宴所在酒店的花岭南直接打电话到酒店的服务台,在点菜的菜单里紧急加上一推车红玫瑰,让工作人员到时候听安排把红玫瑰推进房间。
搞定这些事情并没有用花岭南太多时间,不过,由于离开的时候颁奖典礼基本到了尾声,等花岭南准备返回,《迷失》剧组的人已经赶往他们那场庆功宴的酒店··花岭南直接把庆功宴所在的地址报给了出租车司机。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司机没有认出花岭南来·坐在后座的乘客终于得到一些安静的独处时间··车窗外,说起来陌生,但其实到哪个城市都可以看到的熟悉街景快速朝后退去。
到处都是灯光,反而衬得这个城市的夜晚尤为黑暗·花岭南下意识望向手中的绒布盒·有那么一会儿,他忽然很想知道盒子里的戒指大小,和他的手指是否相符。
他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尝试一下···    ·    ☆、19·花岭南事先便告诫了自己绝对不能喝醉,可是,有很多酒他推却不掉。
庆功宴上,导演来感谢他在电影里的表现,编剧也说把自己心里的最佳男主角给他,得了最佳电影音乐的前辈老师过来夸他的表演激发了自己的灵感,这些酒当然都拒绝不了。
接着,夏君临也过来感谢他··就在几分钟前,一大车红玫瑰被推进包厢的时候,夏君临自己都吓了一跳·之后,他半跪下拿出戒指求婚,得到未来新娘满是感动眼泪的不停点头。
人生赢家笑得那么开心,在被所有人恭喜着敬了酒之后,过来感谢花岭南今晚的出力··“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们走一杯”·花岭南当然只能一饮而尽。
……然后,他不知道自己之后又喝了多少杯··今晚绝对的大主角一直被人围着,身边是自己未婚妻的亲密陪伴·花岭南挑了包厢的角落坐下,晕眩和反胃的醉酒感觉让他恨不得自己能就此一睡不起。
那些热闹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触不可及,越来越让他觉得孤独空虚··不知多久过去,有人推门走进包厢··一开始花岭南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其他人用惊讶的声音欢迎这位“齐总”。
花岭南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齐总”的名字给想了起来··“齐绍秦”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询问走到他前身的男人。
对方点了点头:“是我·我来接你回家·”·花岭南大概直到坐上对方的汽车,才反应过来其中最大的疑点··“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就接我回家”斜睨身边的人。
齐绍秦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酒店住一晚,还是回S市”·花岭南嘲弄奚落地看对方:“连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齐绍秦平静发动汽车:“反正也就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回S市吧·”·花岭南叹了口气,仰头闭上眼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随便,反正到哪儿去都没有我的家。”
汽车慢慢驶出停车场·齐绍秦用低哑的声音自喃般开口:“别那么想,岭南·别那么想·”·花岭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怔怔发了会儿呆,终于琢磨明白:“我想吐。”
齐绍秦将车停到路边,然后找出个纸袋递过来·“吐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花岭南立即笑起来,“这话说的我又没不好受。”
他迟疑了一下,不容置疑地逞强,“谁心里难受了”·“是我·”齐绍秦哄着说,“是我不好受,你没有。”
他伸手替花岭南解开衬衣最高一颗纽扣,“想吐就吐出来,然后闭上眼睛好好休息·”·花岭南试着想吐……可反而吐不出··人生往往这样,纵然不吐不快,有时候再想吐也偏是吐不出来。
就这要吐不吐间,花岭南都快感悟出人生哲学··“我上次说漏了,我的人生哲学是,身材要保持,但肉不能少吃,所以一定要学会吐·”·齐绍秦微愣后,不觉轻笑了下:“你说得对。”
花岭南也跟着笑:“我说的话通常都是对的·”·……可他一点也不得意,一点也不开心··总感觉有东西郁结在不知是喉咙口还是心口的地方,只是,花岭南再无气力,他慢慢闭上沉重的眼睛,任自己陷入在幽深昏暗的睡眠深谷。
第二天·.·花岭南从睡梦中醒来·这是他的卧室·房间里,一室阳光·只是,这深秋的太阳让人感觉不到几分暖意·稍稍坐起,他却没有起床,仅仅懒洋洋地斜倚床头,窝在被子里拿过手机随意浏览网页。
他不是有意查看,但也不算无意发现,打开微博的时候,一如所料看到自己所关注的人最新转发的微博内容··夏君临V·谢谢你的关心,但请不要妄自揣测我和周岚的关系。
事实上,求婚的那个人是我·图片链接·@天下的秋秋:@周岚这是逼婚吗我陛下迫于无奈太委屈啊·夏君临发的图片是那晚庆功宴他单膝跪地求婚的照片。
当时花岭南没留神,竟也被相机带到,一个人独自站在角落··花岭南特地点击查看了大图,所幸灯光昏暗,图片里的自己面目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即便如此,他没换颁奖礼的衣服,总有粉丝眼尖能认出,花岭南颇有危机意识地打开查看评论。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热评的第一条很正常,带着足够的尊重,不过后面,总是有不知轻重或者说过分的粉丝,并且越说越离谱··金鼎烹羊里的肉桂:陛下这男友力,不,未婚夫力max啊·经纪人唐川V:谁求婚有什么关系,总而言之,祝这求神拜佛而来的姻缘[鲜花]·这一夏的绚烂: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后面孤零零的小花吗·爰螟儚:@这一夏的绚烂:你不是一个人啊·一生司徒求: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啊233333·日啖荔枝三百颗:@这一夏的绚烂:请不要将夏花的友情当笑话梗·昨个夜晚更深露重:陛下忘了大明湖畔的小花了吗·今天依旧想请假的么么:小花看起来好寂寞空虚冷·涉嫌虐狗被逮捕: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花岭南再往下拉动查看,最新的评论几乎一水是“陛下忘了大明湖畔的小花了吗”·作为始作俑者之一,花岭南无权苛责网友的行为,想了一下,他随便点开一个图片制作的小工具,用粗糙技艺随意合成了一张花岭南北京大学的毕业证书,然后上传发出评论——·花岭南V:谢谢大家的关心,但请将重点关注在虐狗二人组,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地理位置。
事实上,我是未名湖畔的花岭南·图片评论·一直不断有新增评论的这条评论后,一时更新速度更快·有很多粉丝比较听话,不再刷夏花,当然,也有小部分人依旧在刷“小花强颜欢笑”什么的。
之后,另一条评论很快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日啖荔枝三百颗:出于好奇特地去查了北大校友录,2011届的毕业生里真的有花岭南岭南,你明明有真的毕业证为什么还要P个假图·从艺以来,花岭南对自己的背景讳莫如深。
学历这种事原本没有什么风险,反而可以拿出来炫耀,只是,尽管有齐绍秦帮忙压住他的私人信息,花岭南还是下意识回避所有自己除了演艺圈外的信息·他没想到自己这摆明开玩笑的话竟会被发现是真的。
之后,评论的焦点完全都转移了··一口包子吃不饱:小花竟然是北大的·不要问我你瞅啥:小花果然是学霸啊啊啊·临水秋浸:小花是北大校花哈哈·遗忘在不知道那个旮旯:小花果然是校花啊啊啊23333·据说不能改ID了:以后小花就是堂堂正正的北大校花了·王先生和不开心:北大校花66666·花岭南不习惯被人知道任何自己的私事,无论多无关紧要,然而此刻,这总好过有那么多评论刷诸如“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之类的无聊说辞。
不自觉叹气之际,房门被敲响··花岭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对于昨晚的记忆他并不是很清晰,但至少知道齐绍秦连夜送自己回了S市,并且回到自己这套公寓。
他的助理昨晚被交代顺路过来替房间透气,大概今早来的时候发现他也已经回来··“请进·”·然而,出乎花岭南意料的是,推开他卧室门走进来的人不是小丁而是齐绍秦。
昨晚熬夜开了好几小时车的男人此刻神情看不出一丝疲惫之色,但眼眶下有淡淡的黑印·他走到窗边把因为睡觉而关着的窗户稍稍打开·“我猜你也该醒了,已经快中午,起来吃午饭吧。”
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在对方面前出糗的花岭南一时抑制不住说不上是对对方还是对自己的恼火情绪,他用冷淡的笑容迎向正低头注视他的男人:“虽然这么说有些过河拆桥,不过,齐总,麻烦你别打扰我休息,出门的时候记得替我锁上门。”
齐绍秦竟完全没在意他的态度,仅仅不为所动地平静开口:“我特地请刘婶过来煮了粥,她说以前你前一晚因为应酬喝多,第二天最喜欢喝她煮的南瓜粥·”·花岭南不觉怔住。
他的心里有各种意外·首先,齐绍秦脾气并不好,他会保持冷静的判断力,可从来不吝让人明确感知自己的不悦·花岭南很难想象当有人毫不客气的对待齐绍秦时,这个男人能如此神情自若地接受下来。
其次,他更难想象,自己竟然会那么不加掩饰的用冷言冷语来对人发泄自己的情绪··花岭南的- xing -子其实被业内不少人认为带刺不好招惹,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让花岭南直接甩脸色发脾气的。
他就是那种气急了反而愈发不肯让人察觉的人·所以,之前面对齐绍秦的时候,不管有多恼火,花岭南都从来是笑脸相迎,这不仅仅是地位差距下的伏低做小,更重要的是,花岭南不愿意让人看穿他的真实情绪。
他不敢相信,居然会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在某个人面前毫无保留··……最没有道理的是,这个人偏偏还是齐绍秦···    ·    ☆、20·最终,花岭南和齐绍秦一同坐到了餐桌边。
刘婶不仅仅贴心地准备了粥,桌上还有不少花岭南喜欢的食物·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花岭南在喝过粥之后,胃好受了不少,反而觉得有些饿,也就又吃了点别的··齐绍秦陪着吃了一些。
用餐期间花岭南极少开口,通常话更少的齐绍秦则飞来一笔:“岭南,我知道你最近刚买了一套新的公寓·”·花岭南并不意外对方消息灵通,而且,买房子这种事原本也不是什么机密要务。
既然被问了,索- xing -爽快承认:“最近正在装修,等到乔迁之喜,一定请齐总来做客·”·“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现在这套公寓·”齐绍秦说。
花岭南抬头瞥了餐桌对面的男人一眼,他有点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只能暗自反省自己显然有破绽的行为··说起来,现在花岭南住的这套房子是齐绍秦在花岭南大学毕业的时候当礼物送给他的。
当时,从大学宿舍搬出来的花岭南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类似港湾的归所·后来,花岭南搬去了齐绍秦的别墅,可能心中隐约已有盘算,始终把这套房子当做退路,于是,被扫地出门,他自然而然回到这里。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当他被弃如敝屣,无处可归,这套公寓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那么一个地方对于花岭南来说能勉强称为家,那么,那个地方一定就是这套公寓。
可惜的是,这套公寓当初是齐绍秦买的·在和齐绍秦终于结束七年不明不白,不干不净的关系之后,花岭南实在没有办法继续把这套房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或许,他不会归还齐绍秦——这么做只可能惹怒齐绍秦,而花岭南无意给自己找麻烦——但他已经决定离开这套公寓。
新买的那套房子花岭南亲自花了一番心思寻找决定,本意是想买到心头好,对于他来说,这是他所能拥有的唯一具意义的物质·只是,从地理位置,环境,房型,采光,交通等各种角度考虑,新买的公寓再好,也没有办法比拟曾经给了他最后一席之地的此处。
“可能在这儿住惯了,我的确挺喜欢这套公寓,出门就有网吧,停电也不怕·”花岭南漫不经心地回答··齐绍秦不动声色注视向花岭南,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建议说:“真的喜欢这房子的话,你可以把当初我买这房子的钱还给我。”
花岭南不觉被这一想法打动··他很难想象以齐绍秦的骄傲会愿意收他这笔钱,这是他从来没想过向对方真正买下这套公寓可能- xing -的原因·为此,他不得不搬走,搬走后也只打算空置这套房,不至于不知好歹想要归还。
可如今,齐绍秦竟自己提议·大佬怎么可能缺这点钱他收钱,却反而是为了买花岭南的一个住得心安理得··花岭南迎视向对方深深的眼神:“齐总那么大方,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这六年的利息,我们就按银行贷款的利率吧”·齐绍秦微微顿了下,又另外想到一个主意:“或者,你把你新买的那套房子给我,就当我们相互送了对方一套公寓。”
从此两清·花岭南心里想·他爽快点头,“那套房子正在装修,快好了,是按我的想法,齐总,到时候你最好重新装修一下·”话又说回来,齐绍秦有那么多套豪华别墅,显然也没空去住那房子。
“我相信你的品味·”面对花岭南的建议,齐绍秦如此回答··午餐终于接近尾声·花岭南有想过让对方交还这套公寓的钥匙,但最终没好意思,只能暗自决定,等把另外那套新公寓的手续办妥后,便将这里的门锁给换掉。
--倒不是说以齐绍秦的手段,换了锁他便进不来,事实上,花岭南相信以对方人品,并不会自说自话进屋的人,但不管怎么说,总觉得换锁能够让自己更有一种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
“现在时间不早了,齐总还有很多事要忙吧”·事实上,这会儿花岭南并不怎么想一个人呆着,但正因为这样,反而习惯- xing -表现出对客人的不欢迎。
被明显下逐客令的人神情不变,只是摇了摇头:“现在开车回去是疲劳驾驶,毕竟,昨晚我开了一个晚上的车·”·这番轻描淡写的说辞里有深藏不露的狡猾,让花岭南不禁对从来不屑玩这套的男人侧目。
不过话说回来,花岭南自己完全有假装不知道对方挟恩求报的厚脸皮,只没想到,话真出口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给出了出于心软的选项··“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不如今天就由我来送齐总回去吧。”
面对这一提议,齐绍秦沉默了短暂片刻,最终,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岭南·”·“不麻烦·开车又不是什么受累的事。”
花岭南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回答,趁机暗暗嘲讽一下刚才用连夜开车邀功的人··齐绍秦当然听得出来,然而,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微微笑了笑·“那我们回家吧。”
面对这样的齐绍秦,花岭南还真是没辙·他想了一下,无可奈何地首先从餐桌边站起身来··“我们走·”·很少自己开车的花岭南今天走错了路,这让他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把人送到家。
坐在副驾驶座的齐绍秦据说一晚上没睡,这一路却并没有借机闭目休息,他始终安静坐着看花岭南驾驶--对花岭南走错路完全没出言提醒一下·一切的奇葩尽在不言中。
花岭南实在是无言以对,也就懒得追究对方低配版的见死不救,把人送到后,直接便告辞要走··由于花岭南是把齐绍秦的车替当事人开回来,等离开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双腿,也就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了。
相信以齐绍秦的周到谨慎的处事风格,肯定会安排司机送自己,花岭南自然不会主动拜托,他只说要走,就等着齐绍秦安排人送自己··然而没想到,面对告辞的花岭南,齐绍秦不找司机,反而对他说:“既然来了,而且,也是难得过来,要不要去看看上校和它的孩子”·“我又没带个见面礼什么的,去看上校的孩子不太好吧。”
花岭南想要拒绝的,他的计划的确就是立即离开,可是,完全没上升到诸如决心之类的程度,这时候反而显得欲拒还迎··于是,齐绍秦不容分说地直接伸手拉着花岭南的手腕就往花园的方向走,边走边说:“上校想你了。”
被拖着走的花岭南斜睨向今天OOC得厉害的人,“子非鱼,安之鱼之乐·你倒挺懂上校的心思”他下意识戏谑着问··面对调侃,齐绍秦也不恼,反而回头瞥花岭南,用带着笑意的声音:“上校和你聊得来,这谁都看得出。”
以花岭南那张嘴,他还从来没试过被人损,这时候被反击,不禁被逗乐:“齐绍秦,你什么时候起也那么会说话我都快赶上和你也聊得来了。”
齐绍秦没来得及回答,在这之前,上校似乎先闻到了花岭南的气味,两人远远便听到上校欢叫着朝这边靠近··花岭南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上校·上校倒是看都没看到便认出了花岭南的气味,这时候,它兴奋地撒开腿朝花岭南跑过来。
花岭南自然也认得出上校,只是,他仍旧不由被上校居然长得那么高大的体型吓到,眼见对方就要扑到自己身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直接被上校给扑倒··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然而,上校还没能实施自己的意图,因为,齐绍秦已经率先发布指令。
“坐下·”·听话的上校不甘心地呜咽了一声,最终委屈兮兮地坐下·之前他跑来,还有三只小狗盲目地紧紧跟在他身后,它们应该还听不懂指令,但眼见自己妈妈坐下,三只小狗瞪着狗狗眼相互看来看去,最后也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叫。
花岭南看得说不上心疼还是好笑,他蹲下抚摸上校,抬头瞥站得笔挺的人,随口揶揄:“齐总好大的官威,连上校也管上了·”·闻言,齐绍秦立即配合地收回了自己的指令,并且改口道:“上校,扑上去。”
上校特听话地直接遵命·花岭南猝不及防,直接从半蹲的状态被扑倒在地上·上校欢快地舔着他的脸,三只小狗幸灾乐祸地在旁吠着助阵··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花岭南心里想,齐绍秦一定是故意的,但尽管如此,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这种情况毫无缘由,但归根结底,他能够感觉到,从昨晚起郁结的某种情绪,在这一刻莫名得到了些许缓解···    ·    ☆、21·本季最后一期的《密室大逃杀》选择了相当奢侈的一个“密室”。
那是在东海上的一个孤岛·节目组还花了大手笔把今年这一季曾经的特别嘉宾基本都重新请了回来·这次的游戏对决不再各自为政,分成了成员和嘉宾的两大阵营。
两组人在节目开拍前直到开拍,一直都没有碰上面··当然,花岭南知道游戏里自己迟早是要遇到夏君临的·不管CP有多热,这几年,他们最频繁也不过几个礼拜见一次面,没想到这一回,颁奖礼后不到一周,两人又重聚。
“夏君临才求婚成功,作为好朋友,我当然要恭喜他一番·不如,今天继续送他一个秒杀吧·”花岭南在节目开始时便对自己的随身摄像放狠话。
·由于是小组对抗赛,两队第一时间必须先选出他们的队长·花岭南他们这一队选人算不上民主,节目组连续因为齐绍秦的话解约了两名主要成员,显然是收受了足够的“赞助”,这个时候,大家自然把节目中人设为智商碾压的花岭南推举为队长。
作为队长的花岭南很快把队员都打散开来抢占据点,自己和成技通过寻找隐藏任务来获得特殊道具··成技是杨明佐和袁怀远相继离开《密室大逃杀》后,节目组由于成员锐减而新增的小鲜肉。
来之前不知是被谁点拨了,或者是被谁警告过,他对花岭南特别友好,有事没事还喜欢粘着后者·相对其他和花岭南有些疏远的成员,这一天的游戏,成技主动跟着他们的队长花岭南行动。
根据节目组的提示,花岭南和成技很快完成一个特殊的挑战,为此获得在此之前从未在游戏里出现过的道具——千里眼·通过这一道具,花岭南他们可以直接查看对方阵营中任意一人当前随身摄像的直播画面,时长达五分钟。
刚才节目组导演给线索的时候,已经提供剧本·此刻,花岭南顺水推舟··“虽然我觉得君临这会儿一定在哪儿游手好闲,没干一点正事,不过,我们还是来看看他在做什么,娱乐一下也好。”
说着,使用节目组赞助商的手机,花岭南和成技一起观看起直播··节目组后期自然会给观众更清晰的画面,此刻查看直播的花岭南他们只能意思意思假装自己看得分明。
不过,话说回来,节目组还是颇为实在并土豪的租用了卫星频道,花岭南他们看到的画面也算能辨认一二··习惯到哪儿都首先了解环境的花岭南没花多久便认出夏君临所在的位置。
应该的确不知道自己被直播的夏君临正在岛上唯一的一片石头滩上·大概原本是想在这区域找任务线索,结果轻易开起小差来,他爬上一块大石头,随即示意随身摄影眺望海平面。
“智者近水,仁者乐山·我从小喜欢大海,所以,我其实也算一个智者,对吧”当影帝的人自娱自乐着,愣是把自己给说笑场了,显然觉得自己离智者有点远。
他一边漫不经心检查着这一片石头,一边接着和镜头唠,“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我的真命天女在海边邂逅,”说到这里,他扬起带着丝害羞与甜蜜的笑,“我和我现在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的确就是在一片海滩上。”
这话听着浪漫,但其实,那只是一个广告拍摄工作·花岭南记得很清楚·夏君临和周岚的第一次交集是一款酒类广告,用的主题正好是海边的浪漫邂逅。
广告中,两人相识于传说里人群中多看了的那一眼,而现实中,他们应该只是被广告摄制组介绍认识··“君临哥还真是悠闲,而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幸福。”
一同看着直播的成技好笑地说··花岭南面向摄像镜头一本正经解说:“春天来了,又到了小动物秀恩爱的季节·然而,石头滩上贫齿目树懒科下的小动物的夏君临尚不知道,一场来自他生物链上端的惨无人道的猎杀即将展开。”
说着,花岭南招呼成技,准备行动··此刻花岭南和成技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夏君临的正上方·这是一处向内收敛的峭壁,花岭南两人与悬崖下的夏君临直线距离很近,尽管说,真的要到达夏君临所在的位置还得花费上一段时间,但既然夏君临还毫无危机意识的优哉游哉,花岭南他们完全有把握能截到显然一时半会儿不准备离开那里的人。
然而,就在花岭南准备抄小路下悬崖之际,手机屏幕中的画面忽然发生变故··花岭南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是石头的松动,还是其他什么状况,他唯一清楚的,是他看到夏君临失去平衡从石头上摔落掉下海去。
石头滩不同与沙滩,没有人能一眼就知道石头下面的水位深浅·花岭南知道的只有,夏君临不会游泳··已经拍了三季《密室大逃杀》的花岭南能肯定节目组不会在游戏里进行这种危险的悬念设置,所以,夏君临必然是不小心失足坠海。
直播视频的画面快速旋转晃动,但画面没有静止,显然,那个随身摄像没有放下摄像机去救人,反而是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花岭南跑向悬崖边,从这个位置他看不清楚更靠内侧的石头滩,但至少能听到随身摄像喊着夏君临名字的声音——但也只有他的声音。
可见,石头滩不是一个任务点,那附近已经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来不及再多想什么,花岭南稍稍后退助跑,然后,直接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游得不快的花岭南水- xing -还行,只是,从高处落水,真的简直就像落在水泥地上,尽管花岭南做了一定保护动作,也还是花了一会儿才缓过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因为突如其来的耳压不平衡而作痛,不过,这时候只忙着在水中寻找夏君临的身影。
所幸,这片未经污染的海域还算清澄,花岭南很快在水中找到浮沉在海面下方的夏君临··游泳速度不快的花岭南拼了他的全力往那边游去,然而,等他赶到,夏君临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已经消失。
客观来说,夏君临不再挣扎对于并没有学过水中救生的花岭南来说是件好事,他不用担心自己反而被溺水者影响动作,通过一番力气,最终他总算把夏君临拖拽到一片沙滩上。
等终于脚踏到实地的时候,花岭南才发现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已经找不到·他双膝跪在地上,努力抱起夏君临的身体,让后者头部向下躺在自己腿上,然后用力按压背部进行倒水。
等夏君临吐出水来,花岭南将依旧没有呼吸的人平置在沙滩上··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这些急救常识花岭南算是曾有接触,可他从来没有实际- cao -作过·在进行学习的时候,他有被提醒,如果按压心脏的力气太小,会完全起不到作用,所以,为了救命,宁愿挤压断溺水者的肋骨,也一定要用足力气。
然而,这时候,他的手抖得根本就使不出足够的劲,只能拼了命重复所知道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动作··花岭南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才终于等到节目组候命的救援人员到来。
他的抢救工作一直没有中断,直至专业的医生告诉他做得很有效··助理小丁向节目组要了毯子,走过来给花岭南披上·这一刻,花岭南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 shi -透了。
在入冬的季节里,海风吹过,那无法抗拒的寒意,一阵阵的战栗··因为花岭南抢救得及时,夏君临很快便醒了过来·当然,节目组还是负责地用快艇把他送回陆地就医。
之后,总导演的心很大,把危机公关的活抛给了别人,自己留下来和其他人继续赶进度拍节目··花岭南在岛上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的时候,他因为着凉有些发烧,原本,这点小病完全是可以克服的,他也向来都是那么做的,然而这一回,花岭南还是向节目组请了假,带着小丁离开小岛。
回到S市后,花岭南直接给小丁放了假,接着,他独自来到一家私人医院··以发烧请假的人并没有看发烧科,他挂的是五官科··来到病房,他在医生面前坐下,描述自己的症状——·“医生,之前我从高处落水,当时耳朵就很疼,听声音也一直有嗡嗡声。
这两天疼痛虽然缓解了一些,但左耳完全听不清说话的声音……”··    ·    ☆、22·花岭南用围巾裹着自己的半张脸,坐在路边的露天长椅上。
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失魂落魄,可一时半会儿打不起精神站起身来回家··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一辆玛莎拉蒂在他面前的路边停了下来·花岭南微微怔仲地看着齐绍秦从车上走下来。
“你派人跟踪我”不等对方走近,花岭南便开口问··齐绍秦站定在花岭南面前:“别怪我或者丁宽,他是担心你才会偷偷跟着你。
本来他也不会告诉我,只是,你去了医院出来之后在这儿坐了太久·”·据说左耳鼓膜永久- xing -损伤的人还是能辨认出对方说了什么,于是,他没有那么生气。
说起来,原本花岭南也不会责怪小丁,毕竟,小丁既然是齐绍秦安排的人,自然是齐绍秦的人·至于齐绍秦,花岭南无法否认,对方的现身对于此刻他来说,竟没有任何不欢迎的想法。
“我怎么会怪你们呢·从来没有狗仔跟过我,有人跟踪,我才终于有了自己是明星的满足感·”花岭南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面对他的说辞,齐绍秦神情自然地解释,就好像真的以为花岭南是那么想的:“是你说不希望私生活被曝光,所以我才不让狗仔拍你。”
“你能让我搭个顺风车吗”花岭南另起话题··“当然·”齐绍秦说着率先走到车边,亲自为花岭南打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
花岭南多少有些心烦意乱,他在坐上车后才发现自己坐在齐绍秦的右手边,这个位置关系对他极其不利·原本应该很安静的车厢里,因为齐绍秦开了点窗透气而萦绕着都市街头的喧哗声。
听在花岭南的耳中,仿佛有风声猎猎作响·他有看到齐绍秦转头对自己说了一句什么,但模模糊糊的声音让他难以辨识··对方一共说了两个字,花岭南猜想应该是问他去处的问题,大概是“回家”或者“去哪”之类的问题。
思索了一下,他泛泛回答:“回家·”·没想到,话音未落,齐绍秦便讶异瞥来·知道自己一定猜错的花岭南神情不变转移话题:“我有些困了,休息一会儿,到了麻烦你叫醒我。”
齐绍秦又说了一句,这句声音更轻,显然是故意的·花岭南闭上眼睛,直接假装睡觉··汽车很快在路边停了下来··齐绍秦转过身来皱眉端详花岭南。
“岭南,你怎么了”·他的声音稍稍提高,而他们恰好停在比较安静的街区,这让花岭南终于顺利听题··“我没怎么,只是饿了。”
花岭南睁开眼睛回答··齐绍秦缓和下语调,因此,他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低沉到花岭南只能听出对方问了两个字·这种情况下,除非故意设置陷阱,不然问得只可能是“真的”,花岭南没有多想直接回答:“真的。”
齐绍秦默默注视了花岭南片刻,接着,适当地提高音量:“我问的和刚才那个问题一样,我问你‘冷吗’,岭南,你的听力怎么了”·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齐绍秦自然有他不凡的判断力,花岭南明白自己再多掩饰也只是徒劳,终于选择松口:“我的鼓膜受损,左耳听不太清声音。”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他不喜欢被人识破任何秘密,那种如同被人围观解剖的难堪,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说出口后,却反而有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齐绍秦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想了很多,再次开口时,特意大声的话音里夹杂着复杂的语气:“刚才见到你时我忍着不问,其实心里特别担心,我想了很多更糟糕的情况。
这不是安慰的说辞,只是,岭南,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糟·”·花岭南点了点头:“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医生,到时候介绍给你。”
齐绍秦说得神情自然,花岭南却并不买账,他挑眉反问:“你认识的那个医生贵姓”·被提问的人顿了一下,他迎视向花岭南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他姓什么,等我认识了再告诉你。”
或许是齐绍秦这句话答得太老实,又或者是自己终究是个软弱的人,此刻正内心脆弱,花岭南发现自己无法抗拒地被打动··“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只是,这种小伤随便一个医生都能确诊,不需要什么专家·等我巧夺天工,精密细致的大脑出了什么问题,再拜托你认识人的社交能力吧·”·齐绍秦不悦地看着花岭南严肃说:“童言无忌。
你呸一下·”·花岭南简直要被逗乐,他做做样子配合,“我呸·”想了想没能忍住吐槽,“你什么时候那么迷信的啊”·齐绍秦稍稍轻缓下神情,他关上车窗,重新发动汽车。
驶上路面前,他转头问花岭南:“你饿的话,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不用麻烦了·”·“那你回去准备自己做还是叫外卖”·齐绍秦的问题还挺多,花岭南微微疑惑地瞥了眼对方,耐心回答:“外卖。”
齐绍秦点头思索了一番,接着又问:“你对潮州菜有兴趣吗我记得他们的砂锅粥不错·”·花岭南嫌弃地撇了撇嘴:“潮州砂锅粥里都是海鲜,这世上哪有人会喜欢海鲜这种东西的”·齐绍秦不为所动:“徐医生说你应该少吃些肉。”
“徐医生没说你应该少管些闲事”·“他不负责当人生导师,只负责我多管闲事被人揍了后,给我治伤·”齐绍秦说得一本正经。
·花岭南斜睨身边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那么能说会道·“你这是在抢我人设吗要知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是我的招牌。”
“说正经的,”齐绍秦正容道,“就定潮州菜吧”·花岭南能说什么·——不,我偏要吃肉·“你开心就好。”
最终他悻悻说··齐绍秦点了点头,直接拨通汽车电话·当然,他是不可能打电话叫外卖的,要做任何事,大佬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就行··“张秘书,帮我订两人份的潮州菜外卖,送到半山区梨花苑那套公寓。”
花岭南转头望向车窗外,他不意外从刚才起就自说自话的齐绍秦订了两人份的食物,引起他注意的是,自从知道花岭南耳朵问题后,齐绍秦就一直都保持着足够的音量来说话,这对于从来以气场压人,说话总慢条斯理低语的人来说,显然并不容易。
而最关键的是,此刻明明是在同自己的秘书通话,并不需要花岭南听到这番对话,可齐绍秦还是把话说得异常清晰……就好像他知道花岭南害怕自己听不清的状况。
挂断电话的齐绍秦在红灯前停下车,他转头问望向花岭南,难得踌躇:“你知道,现在植入式助听器很方便,而且外表看不出来·”·花岭南很抗拒这一建议,不过,他只是不动声色耸了耸肩:“我崇尚自然美,拒绝整容。”
“这和整容不是一回事·”·“整鼻子整眼睛和整耳朵不是一回事”·话虽如此,其实花岭南自己都清楚这不是一回事。
一个是整形,一个是整功能,谁都能回答这道简单的逻辑题··然而,面对花岭南的强词夺理,齐绍秦却轻易妥协··“也是·反正你听得见,没必要那么多事。”
他说··——反正你听得见··花岭南下意识默念这句话··这六个字齐绍秦说得轻描淡写,而花岭南在听到后,莫名觉得,事态似乎也的确是如此轻描淡写。
反正他听得见··这世上,有人生下来就看不见美丽的画面,有人生下来就没有办法站立下阳光下,也有人,只匆匆路过,甚至来不及瞥一眼这个世界··而他,只是听力受损。
——反正他听得见··花岭南放松下一直紧绷着的双肩,指了指前方长长一排停着的车辆:“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你走这条路一定会堵车的·”·“……我也已经看出来了。”
“你那么有钱有势的,能不能想个办法”·“回头我让人问问这条路多少钱,我把它买下来·”·这个笑话并不是那么有趣,但花岭南终于露出笑容。
“不愧是齐大老板,我只有在玩大富翁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气魄说这样的话·”·闻言,齐绍秦跟着轻轻笑了一笑:“没什么,我也只有在和你说笑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气魄说这样的话。”
花岭南稀奇地打量过去:“看不出齐总还是一个会说笑的人”·“我从小听相声长大,自然会说笑话·”·“不然,你来一段相声我听听”·“但是相声需要两个人讲。
一个捧哏的,一个逗哏的·”·“这话一听就外行了,相声也有群口相声和单口相声的·”·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齐绍秦带着笑意地瞥花岭南:“既然你比我内行,你来一段”·花岭南郑重摇头:“我的身价非同一般。
你可能请得起我拍电影,或者开演唱会,但要听我讲相声,你可以问问于哥,那报价比你买下一条街还要贵得多·”·齐绍秦眼神微动,从后视镜望向花岭南的目光似有深意。
“如果,我愿意倾家荡产呢”·花岭南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回答:“那我这就去背相声贯口,保管让你物有所值·”··    ·    ☆、23·其实花岭南挺喜欢海鲜的。
至少,他的海虾粥都喝完了·张秘书还点了一些菜,虽然没太多肉,不过都蛮合花岭南的口味··齐绍秦反而吃得不多,他拿着一次- xing -筷子没夹几口菜,然后,没头没脑地忽然开口:“我听林前程说,你看了那个《一九三七》的剧本后,想演男二”·花岭南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觉得男二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最近,这部由齐绍秦投资,国际大导演执导的电影终于算是有了八字中的一撇·经纪人于田拿来了合同和正式的剧本·花岭南又研究了一番电影剧情,结果注意到剧本中的男主角和正派男二的关系同夏花CP的套路特别像。
花岭南演过好几次亦正亦邪的角色,通常夏君临演的是正义的男一·这一次,花岭南演的是男一,可男二的角色依旧是同样正义人士设定——只除了夏君临不可能演男二,而这一次的电影,他们应该也不会请夏君临。
花岭南不是有洁癖的人,可想到会有另一个人和自己对手戏,演夏花模式,就不觉心生抗拒·当然,这种心理自然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而找不到拒演的理由,于是,他索- xing -就挑选了男二的角色。
恰好,他也的确演腻了妖冶人物,这次想要挑战一下看似不需要太多演技,但实际有细节可以琢磨的男二··林前程有些意外花岭南的选择,不过最终也算支持·“虽然我觉得你很适合男主的角色,可你想挑战不同类型人物我能理解,演员的确不该太单一。”
这件事基本敲定后,剧组反而为找谁来演男一伤起脑筋起··“你觉得谁会适合演这个男一”这时候,齐绍秦追问道··花岭南漫不经心地耸肩:“这就不是我一个演员有发言权的事了。”
“你可以作为投资方的朋友给些意见”·对此,花岭南不假思索:“夏君临·让我当男二,至少得是他那样的咖位。”
那么脱口而出的时候,花岭南只当顺便自抬身价的说笑,毕竟,即便夏君临有档期,并且愿意演这部电影的男一,齐绍秦也未必肯请·只是,反正得回答一个名字,花岭南认为自己没必要特地回避最容易被想到的人。
倒是在这个答案被说出口后,他不觉心中微微一动·一直以来,但凡夏花合作,花岭南总是演欺骗、利用,或者辜负男一的角色,若他们能在一部电影里……·“反串。”
齐绍秦若有所思念出这个词来,他看起来像是被这个主意打动,“这一定很特别的·”·花岭南认真点头,大有一展抱负的宏愿:“如果真的能那么来一出,以后应该就会有花夏的逆袭了吧”·齐绍秦不动声色地打量向花岭南:“所以,你对上下的问题还是挺在意的”·“你是没看过夏花同人,”花岭南感叹着吐苦水,“我都已经不止一次当歌伎甚至花魁什么的了。”
“我看过夏花同人·”齐绍秦纠正道··花岭南眨了会眼睛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随即,他忍不住笑起来:“齐总你那么有文学鉴赏能力有喜欢的文吗”·“没有。
我只看过一篇基于现实的·”·花岭南叹了口气:“可惜夏花现实已经BE·”·“BE是什么”·“好像是Bad ending,悲剧收场的意思。”
闻言,齐绍秦转头注视向花岭南,眼神深邃到让人捉摸不透:“夏君临还没有结婚,怎么能算BE呢”·花岭南漫不经心地耸肩:“夏君临迟早是要结婚的,最重要的是,真人CP迟早是要BE的,不然,真HE还怎么在演艺圈混下去”·齐绍秦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异常低沉,尽管花岭南就坐在对方对面,一时之间也还是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不过,才说了两三个字,齐绍秦自己便很快意识到音量的问题,又重新以比正常还要稍稍偏高的声音说:“去年演艺圈不是有一对同- xing -演员HE了”·花岭南经常刷微博,八卦消息知道的不少,尤其那对演员中有一个他特别欣赏,尽管事情始末在网上没有真相,但收场如何花岭南至少看到:“那怎么能算HE水生火热之后是淡出演艺圈。
我反而挺同情他们的·”·齐绍秦摇了摇头,他神情平淡,却语气肯定:“你没有同情他们,你在羡慕他们·”·被说破真实想法的人微顿后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这你都知道我自己都还没发现呢。”
“说起来我也挺羡慕他们的·”齐绍秦淡淡说··这一发言让花岭南忍不住稀奇斜睨:“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更大格局的人·恋爱脑不适合你。”
“我以前也觉得,这种事情有80分就够了·但是,就好像如果你手上有一块二线城市市郊的地皮,你盖个居民区能卖80分也就能满足·可是,如果你手里的是国际型大都市的黄金地段,你想要的当然就不再只是80分的成绩。”
“……我们普通人不是很懂你这种土豪的修辞手法·”·花岭南眨了好一会儿眼睛后回答··原本以为量太多,肯定吃不掉的晚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两个人解决得差不多。
花岭南低头望向几乎全部空盘的一次- xing -餐具,站起身收拾餐桌以结束这场聊得漫无目的的对话··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餐桌另一边,被人伺候长大的齐绍秦居然神情自然地伸手帮忙。
这不是什么技术活,不过就是把所有餐具垒到一起·花岭南给快满的垃圾箱换上新的垃圾袋,齐绍秦便捧着所有一次- xing -餐盘往里面装··等全部收拾妥当,房间的主人以为,齐绍秦该告辞了吧结果,这位大爷直接往沙发里一坐,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今天电影频道有部电影我之前就打算看,现在来不及回去,借用一下你的电视没问题吧”·如果这是找茬的小游戏,花岭南还真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他愣愣看了齐绍秦一会儿,最终感叹:“我以为按照你的人设,你应该会说,‘之前我打算看的电影现在来不及赶回去看,不如买下电视台让他们晚一小时再播’。”
齐绍秦神情不变地摇头回答:“有这闲钱我还不如攒起来,攒够了以后好用来请你表演相声·”·花岭南一直觉得自己笑点很高,但他愣是被齐绍秦其实也没怎么好笑的笑话给逗乐。
“看不出你是一个那么有野心的人啊”·墙上的电视在一段广告后,正式放映起六年前的一部老电影··那是花岭南拍的第二部电影,在群主戏里排到三番,算是第一次演主角。
也不是不自信,只是,通常来说,花岭南不习惯看自己拍的片·这部电影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完整看过··齐绍秦倒似乎看过,电影里,花岭南还没出现,他已经很是内行地开口:“这部戏里你演的古柏正直的小警察其实特别到位,完全不像后来总演的妖孽角色。”
“演技派就是这样——演什么都到位·”花岭南一边随口回答,一边在齐绍秦身边的沙发坐下·他注意到齐绍秦选择了右边的座位,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但和他对话的人在他右耳这边,这样的状况多少让他自在些。
……自在·花岭南因为在脑海闪过的这一念头而诧异··——为什么他会在齐绍秦的身边感到自在·等那么问自己的时候,才发现,明明早该想法下逐客令——因为齐绍秦没理由是受他欢迎的客人,可是,尽管从头到尾是齐绍秦自作主张的强势介入,但花岭南根本没有冒出过明确的想法来驱逐对方。
他没想赶人走··因为他感到自在··在齐绍秦那么自说自话闯进他的私人空间的时候,他却感到自在·花岭南怔仲望向身边正颇为认真观看着电影的男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现在在做什么”他下意识脱口问··这个问题问得太不明智,他从来不会在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的时候直截了当提问,而这一次他却破例。
齐绍秦闻声转头迎视向花岭南的视线,他的眼中依稀有温暖而带着丝意外的惊喜:“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花岭南想了想,慢条斯理解释:“世事无绝对。”
“我现在在做的是争取,”齐绍秦返回主题回答,“比你更进取的争取·” ·花岭南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而不是假装不懂,“比我更进取”他迷茫而有些恍惚地重复。
齐绍秦没有具体说明,这时候径直说下去:“我不会鼓励你去做什么,毕竟,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对手·我不可能希望你变得更积极,从而打败我·”·“……打败你”·“但我也没有权利剥夺你的机会。”
齐绍秦又说·他深深看了花岭南一眼,在明明该有下文的时候却忽然另起一行,“说到底,每个人都会有左右为难的时候,毕竟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没有正确答案。”
·    ·    ☆、24·花岭南并没有拜托齐绍秦保守关于自己左耳失聪的秘密——他不希望被人知道这件事,可正因为如此,反而不肯透漏出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
不过,齐绍秦显然没有多嘴·没有人来询问或者关心关于花岭南耳朵的事情·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应该只有小丁·小丁也完全没有向花岭南提及此事,不过,花岭南工作期间,他明显变得“话痨”了很多,经常把别人对花岭南说的话又复读机一般地重复一遍。
不过,他的这一行为还算不着痕迹,除了花岭南之外,别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在这样的情况下,花岭南的工作总算是比较顺利地继续了下去··《时光》这部小成本且没太多背景的电影最终倒是很快顺利上映。
剧组在B市办了一个小型的首映式·说是小型,媒体到场得倒不少,整个仪式也像模像样··首映式的中间,有个环节设定是剧组给的惊喜,让花岭南猜哪位朋友特地过来为他站台。
事实上,花岭南事先便被告知了,不过,当夏君临现身的时候,他还是敬业地展示了一番演技,显得好像的确出乎意料·而事实上,真正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在观众席看到齐绍秦的身影。
也不知道齐绍秦是问谁拿的票,居然和一堆粉丝一起坐在比较偏远的位置·一群女孩子中间,就他那么一个大男人,若不是灯光暗淡,简直就是大写的尴尬··在就一个小型首映式来说显得较为冗长的仪式结束后,自然不至于还有什么正经的招待晚宴,剧组的人因为难得聚在一起,便自发来了个聚餐。
电影的票房还难说,但从内部试映会到刚才首映的反响,剧组众人显然认为值得高兴地庆祝一番·说是聚餐,没一会儿大家便都喝了不少··花岭南在敬了导演和其他同事之后便坐在左边是死角的角落,偶尔和前来敬酒的人碰杯,其余时间便只安静地看着喧闹的人群。
反观自称来蹭饭的夏君临,他倒像是今晚这场聚餐的主角,捧着一杯酒逮上谁都能聊个好半天··说起来,作为大明星,夏君临可能真的是圈内最没有明星架子的艺人,他对着谁都那么热情洋溢且真诚恳切,他细心体贴,不吝啬于关心他人。
有时,你会觉得这世上再没人比他待你更好,但很快,你又发现,他待很多人比待你更好·仔细想想,花岭南认为自己不喜欢这种个- xing -,可话说回来,正因为夏君临是这样的个- xing -,所以,花岭南才会和对方成为朋友。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花岭南自己,就像他的粉丝说的那样,有些“高冷”,他和谁都能交谈上两句,却和谁都交不上朋友·最初的时候,夏花二人应该都没存着认真交朋友的心,但第一次合作时,花岭南因为着凉发烧,便在夏君临心里成了一个体弱多病需要照顾的对象。
拍片的时候,夏君临不止一次提醒花岭南多穿衣服,少吃冷的东西,还送过他不少暖宝宝·等拍完电影,花岭南以为两人再无交集,结果,因为看到花岭南深夜刷微博,夏君临还特地发来私信让他赶紧去睡。
花岭南并不喜欢被人管,却在不知不觉间对夏君临越来越信任……·……他明知夏君临对谁都那么好……·可是他身不由己··那个时候,他那么绝望伤心,是夏君临给了他温暖的拥抱,不经意间走进他骤然空掉的心。
花岭南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一鼓作气地站起身来··他决定走向夏君临··然而,在这个计划得以实施前,夏君临率先走了过来··“我刚才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个没人的露台,跟我来。”
擅于交际的人酒量并不是很好,这时候满脸红光,透漏出浓浓醉意,手里还紧紧拿着一瓶酒··花岭南不着痕迹地走到对方左手边,然后跟着走出包厢··夏君临把花岭南带到清静的露台,接着,转头用迷离的目光打量了后者一番后,又转身往回走:“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件外套去。”
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不过,喝了酒的花岭南并不怎么冷·他拉住对方:“我又不是林黛玉,你给我拿外套去,留我在这儿葬花吗”·闻言夏君临很快笑起来,他放弃了拿衣服的打算,重新折返。
“那么一说,我觉得你真的和林黛玉挺像的·”他随口回应着,结果把自己说得深有感触,“你们都让人感觉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花岭南真心无辜:“我哪里命薄了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江湖骗子正准备骗我的钱。”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同情·”夏君临用微微摇晃的身形和异常凝重的神情说··面对毫无上下文的飞来一笔,花岭南不以为意地摇头:“如果同情能增加我的流量,我挺乐意让人同情的。”
夏君临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满满的醉意也变得沉重起来:“岭南,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些话我觉得也就只有我能和你说了,你知道,我们之间……之前你从海里救了我,我没有道谢,因为我知道,如果易地而处,我也会救你,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我们应该说,我应该说,其他人不会对你说的话。”
显然头脑不是太清醒的人把一番话说的支离破碎,但花岭南能听得明白,对方应该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你尽管说,”花岭南鼓励对方,“反正我酒喝多了,即便你说得不对,我明天肯定忘记。”
夏君临直接对着酒瓶又喝了口酒,然后直直盯视向花岭南的眼睛:“岭南,离开齐绍秦吧·”·花岭南顿住,一时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以为花岭南不愿答应的夏君临一脸哀其不幸的沉痛:“岭南,我知道你和齐绍秦的关系从来不是庸俗的金钱交易,你对他是真心的——可是,他真的配不上你的真心”·“为什么忽然那么说”花岭南迟疑着问。
“以前我就觉得齐绍秦太花心,我不想插嘴你的选择,因为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力——可是,现在他居然连你的助理都能玩……”·花岭南不想大惊小怪的,但他没能忍住:“我助理你说小丁”·“当然不是。”
夏君临讶异地看花岭南,“是你前面那个,叫丛佳的·”·花岭南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如果丛佳真的和齐绍秦有关系,他不可能不知道·“你怎么会那么认为的”·“不是我那么认为,是大家都知道那么回事。
丛佳如果不是和齐绍秦有暧昧关系,又怎么有机会亏空齐绍秦公司的钱”·“丛佳亏空齐绍秦的钱然后呢”·“然后,”夏君临神情更是义愤,“齐绍秦对自己的情人真是好手段杨明佐分手后才和别人在一起,两人居然被齐绍秦弄得快要没有活路,据说,还有个青梅竹马,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他不仅下手对付,还不许别人回国。
而丛佳不过就是几百万的事,他却毫不留情地把人弄到了牢里·我知道你不清楚这些事,可是,岭南,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你没想过为什么齐绍秦忽然换掉你的助理为什么你就不知道齐绍秦是怎样的人”·花岭南从来没有问过当初自己被设计的那件事齐绍秦是怎么处理的。
原本他就不愿回想,而他也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在意,所以,在齐绍秦面前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他有注意到杨明佐和袁怀远在演艺圈彻底消失,知道以齐绍秦如今对自己的那番心思,不可能轻易原谅惹事的人……唯一没想到的是,似乎齐绍秦也没有饶过沈逢·花岭南不会因为陷害自己的人没有得到制裁而寝食难安,同时,他也不会为了陷害自己的人遭到报应而于心不忍。
无论当初后怕的情绪如今是否依旧清晰如昨,这时候都必须抛之脑后··抬头真诚地迎视向正紧紧盯着自己看的人,花岭南开口:“事实上,君临你们搞错了。
助理是我自己换的,因为小丁更帅,而我这个人又喜新厌旧·”·夏君临自然不买账,“岭南……”他还想说什么··花岭南抬手阻止了对方:“不过,除此以外,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我决定了,和玉成的合同到期之后,我就准备跳槽·”·夏君临忽然想起,“对了,上次你就说不准备续约”他又异常担忧起来,“齐绍秦不会是也想甩……”踌躇了一下措辞,“他又有新人了”·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我不清楚,或许回头我可以问问小丁,他是不是按惯例的,和齐绍秦在一起了。”
花岭南一本正经用助理梗··夏君临忧虑而惋惜心疼地皱眉:“岭南,你就是太骄傲了,从来不肯示弱,让人看到真正的你·”·花岭南心里想,你想看吗他长长地吸气,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在这之前,夏君临又继续说了下去——·“我真的希望你得到幸福。
我马上要结婚了,真心希望在此之前能够看你也得到幸福·”·花岭南在片刻的沉默后安静询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夏君临点头:“应该就在上半年,现在应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你,我希望你也能找到让你真正开心的人。”
花岭南忽然意识到,说着很难看到真正的他的夏君临,如果不是喝醉了,自己大概也看不到对方的真心··他没想到夏君临把自己当最好的兄弟,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他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
“你伴郎请了没”花岭南问··突然改变的话题让原本就有些迷糊的夏君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还没·”·“别请了,反正你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伴郎了。”
·    ·    ☆、25·聚餐的人渐渐散去·夏君临是真的喝多了,还没结束,他的助理便在场记帮忙下把人给搬运走·最后留下来的人与其说还没尽兴,不如说是喝得太高兴。
当然,花岭南例外··花岭南喝得不算少,却一点也没喝高·他始终低调地独自坐在角落,尽量不让自己被醉鬼缠住·总觉得,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齐绍秦应该会出现。
每次都是这样,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齐绍秦就会走过来··然而,这一次向他走来的人是小丁··“岭南哥,你喝得也不少了,我送你回酒店吧”·花岭南试着站起,但没能成功,他抬头望向自己的助理,突如其来地问:“齐总今天有在首映礼现场吧”·丁宽完全没表现出一丝对这个问题的意外,他平静回答:“是的,齐总之前特地来了B市。”
“那他现在人呢”·“大概在半个小时前,因为急事,齐总直接赶回了S市·”·花岭南想了一想,问:“什么急事”·“齐总的外公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情况很危险。”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该不会真的有言灵,你和齐总有女干情吧”·丁宽神情不变地摇头:“我只是出于好奇问了齐总的秘书,她可能以为是岭南哥你打听,便告诉了我。”
花岭南又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当终于摇摇晃晃着站起身,他直接往门口走去·“我们现在就回S市·”·丁宽提醒:“现在飞机和火车都没了,开车回去要九小时的车程。”
“多给钱,总有司机愿意接这生意的·”花岭南不以为意地说,他铁了心要在九小时后抵达S市··九小时后,花岭南的确回到了S市··这整整九个小时,时间长到让他从醉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清醒到有足够的神智问自己,他回S市准备做什么·而他又能做什么·当汽车终于驾下高速公路,不认识S市道路的司机询问自己继续前行的方向,花岭南想要让小丁指路回家,可开口的时候,还是说出了并非原意的台词。
“小丁,你知道齐总外公所在的养老院吗”·“我这就问·”·作为能干的助理,丁宽效率到完全没有给花岭南改口的机会,从打电话到指路,他只用了半小时便把花岭南送到了目的地。
“齐总的外公已经走了,不过齐总还在他外公的房间·”·齐绍秦就坐在他外公房间的床边··当花岭南走到门口的时候,齐绍秦慢慢转过头望向他。
后者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用带着微微疲倦的眼神凝视过来··不管怎么说,确认自己没有被驱赶,花岭南默默走过去,在对方的身边坐下··“我得谢谢你,岭南。”
齐绍秦语气平静地说,“虽然我没有见到他老人家最后一面,但如果不是因为和你提起以前的事,让我最近来看了他几次,现在一定会更加悔恨·”·花岭南低头,在短暂的停顿后没头没脑开口:“我有一个继父,四岁时母亲的再婚对象。
我们的日子过得算太平,直到我六岁那年·那年,我母亲忽然离家出走,从此再无音讯·”·齐绍秦有些意外和迷惑地看了花岭南一眼,但他没有再多表示,仅仅安静地听花岭南说下去。
“继父对我很好,大概也是那种唯一让我感觉到亲情的人·我们就那么相依为命,直到我高中·”·他连自己最喜欢的食物都不愿轻易告诉别人,就更不用说这个发誓要埋藏一辈子的秘密。
可是——·“我高中的时候,”最终他松口,“连续两次半夜醒来发现我继父就站在我的床头·我没有想太多,但出于好奇,决定调查一番。
我的电脑正好对着床,打开摄像头便能拍到床这边的动静·一天晚上,我偷偷用摄像头录下了夜晚的房间……”·齐绍秦下意识在意地转头望向花岭南。
“这肯定不是继父第一次那么做·他在半夜走进我的房间,先看了我很久,又抚摸了我的脸,最后……他就那么望着我自/慰·”·未免齐绍秦以为自己有责任发表一些评论,花岭南快速接着说:“我那时候并不明白他的心理,因为厌恶,以及,怯弱的恐惧吧我什么也没说,那时候正好要高考,有同学在外面单独租房子,我便搬去和同学同住,等上了大学后开始住校,总之,我再也没有回家住过一天。
大概是大二的时候,在亲祖父家我无意发现一张照片,照片上除了我亲生父亲,还有我的继父·出于好奇,我进行了一些调查,结果发现,原来我继父喜欢的人是我父亲,之所以他和我母亲结婚,仅仅因为我母亲生下了我父亲的孩子。
我母亲大概就是因此离开的,而我,是因为是我父亲的孩子,才会被继父关怀备至地养大·”·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他的台词中出现破音,花岭南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声带和气息,接着讲述这个故事——·“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继父。
他曾经到过学校找我,我都避而不见·到我大四那年他病逝,我都没有再见过他一面·”·齐绍秦慢慢站起身来,然后换到花岭南的右边坐下··被齐绍秦那么一折腾,花岭南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随便坐下,任齐绍秦位于自己左手边。
说起来,自从耳朵伤了后,花岭南对于这一细节特别注意,包括知道内情的小丁,他都从来不让对方处在自己左侧·没想到,齐绍秦的面前,他居然放松到完全忘记这件事。
努力回过神,花岭南平静说:“至今,我都不清楚我最后悔的是当时没有当面对峙痛骂他的行为,还是在他病重来学校想见我最后一面的时候没有见他·”·齐绍秦伸手指了指房间另一边的茶几,低声细说从头:“外公每天会在那张茶几上放一叠瓜子,前一次我来看他,随手便拿了一颗瓜子。
外公见到,立即让我放下,说这是给他小外孙准备的,说他小外孙去茶馆的时候,最喜欢嗑瓜子·我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不知道是开心多一点,还是伤心多一点·”·“我记得上次你说过,每个人都会有左右为难的时候,毕竟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没有正确答案。”
齐绍秦慢慢点头:“是啊,我说得没错·”·“你的确很有自知之明·”·齐绍秦柔和下表情转头望向花岭南:“岭南,我真的很感谢你。
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事,谢谢你,现在坐在我的身边·”·花岭南轻描淡写回答:“君子之交,就应该做彼此的说书人·”·齐绍秦终于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又复而凝重深沉:“刚才我坐在这里,心里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死亡是不可逆转的·今天,外公走了,也许哪一天,我也会走……”·花岭南打断对方,“童言无忌,你呸一下。”
他觉得这一行为有个更学术的名字叫做立Flag,不过,故意使用了齐绍秦曾经的说辞··齐绍秦微微扬起嘴角,也模仿当时花岭南毫不入戏的随意念白:“我呸。”
花岭南一本正经提醒:“接下来好好说话·”·齐绍秦配合地点头,调整说辞:“总之,我想通了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不会再强求,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还挺容易开心的·”·花岭南随口说,没想到立即遭到对方的强烈质疑··“并没有好吗·”·花岭南斜睨过去:“你对我的- xing -格有什么意见”·齐绍秦带着笑意地说:“你的粉丝说你笑点很高,我觉得你的开心点更高。”
“开心点是什么鬼”·“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找·”齐绍秦并非说笑,他显得颇为认真,“不过开心点高也好,这样的开心,一定是价值连城。”
“说得好像开心能卖钱似的·”花岭南随口吐糟了一句··齐绍秦不以为意地微笑,在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后,慢慢站起身来:“我想收拾一下外公的东西,岭南,你能帮我一起吗”·“当然。”
一个已经不太认人的老人自然不会留下太多个人物品·除了衣服之外,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很多房间里的柜子抽屉基本都是空的·花岭南走到一个半人高的落地壁柜前,随手打开柜门。
接着,他怔住··在他面前的,是满满一柜子的瓜子··但凡有点清醒神智的人都不会做这种事··可也只有这个已经糊涂的老人,最清晰记得自己小外孙喜欢瓜子。
有一刻,花岭南想关上柜门,不忍让齐绍秦看到放在柜子内都已经有些积灰的瓜子,又有另外那么一些瞬间,他想把齐绍秦拉到柜子前,让他看看老人身后留给自己小外孙的是什么。
·每个人都会有左右为难的时候,毕竟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没有正确答案··花岭南只是站在那儿,什么也没有做,仅仅是看着面前这整整一柜的瓜子。
接着,他感觉到齐绍秦从身后抱住了他··他认为这样的动作过于暧昧,却一时没有挣脱开·就那么站着原地,面对柜子,他听齐绍秦在他的右耳边低声重复:“别哭,岭南,别哭。”
·    ·    ☆、26·《时光》电影短暂的宣传期结束之后,花岭南直接便进了《一九三七》的剧组·在进入剧组后他才知道,电影的男一居然真的找来了夏君临。
作为影帝,夏君临本身的戏路很广,不过,这应该还是他第一次演可以算得上是反派的角色··“终于决定暴露本- xing -了”花岭南意外之余调侃对方。
当影帝的人笑得一脸痛快:“你该上网看看,网友们正普大喜奔呢,说天理循环,总算轮到你被我欺负·”·因为夏君临的加盟,夏花CP再次合作,使得原本就国际大导演执导的电影更是倍受关注。
在影视城拍戏的剧组几乎每天都有粉丝探班·而来探班的人除了那些年轻粉丝,还有一个年轻的大老板··说起来,齐绍秦以前也不是没有探过花岭南的班,不过,就能轻易数清的次数来说,算得出平均值基本是一年一次,跟圣诞老人似的,而如今,短短三个礼拜,齐绍秦便来了两次,别说和圣诞老人比,就是和大姨妈比,都显得勤快不少。
每次齐绍秦过来,他就坐在花岭南椅子的旁边看花岭南拍戏,有时还会充当助理的角色给花岭南端热水——这直接导致剧组一些工作人员原本对于花岭南的疏远态度转变成敬畏,他们显然想不通传说中的金主在玩什么PLAY。
作为男二的花岭南被导演加了不少戏,大致是想让夏花以双男主的方式来呈现剧情,不过,基本都是文戏的花岭南拍得快,空闲的时间也多,很多时候也就坐在场下,和齐绍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夏君临显然最近对齐绍秦有看法,大影帝也不矫饰一下,任自己举手投足透漏出怠慢,等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生硬挤到花岭南和齐绍秦中间··“对了,听说最近齐总准备进军制药业,和凤禾堂的沈家合作”夏君临一边吃着盒饭,一边看似随意地引入这一话题。
花岭南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至少看得出夏君临别有深意·而齐绍秦则不动声色地瞥了夏君临一眼:“夏先生对投资生意感兴趣吗”·夏君临神情自然地摇头:“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只是对齐总的做法感兴趣。
之前听说沈家将一个私生子以断绝关系的方式赶走,现在齐总和沈家合作,这是当初让沈家六亲不认给的条件吗”·花岭南心中一动·他知道沈逢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这反而是沈逢最为骄傲的资本,让他失去家庭的靠山,这大概比让他失去其他任何东西都更要痛苦。
兔死狐悲,即便花岭南知道齐绍秦那么做是为了自己,也不禁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手段太狠··显然,齐绍秦能看出花岭南的想法,他转头望向后者说:“天理循环,一个人如果不先为恶,自然也不会有报应。”
花岭南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他有注意到,刚才齐绍秦是特地坐在他右边的位置的,然后夏君临走过来,猜到夏君临目标的齐绍秦不着痕迹调整了自己的椅子,让夏君临只能在花岭南右手边的矮凳上坐下。
而此刻,平时说话声音很低的男人特地稍稍提高了音量··成功的商人自然有足够的睿智,可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绝对不是足够睿智所能企及的……·“很多人都知道,”夏君临的声音让花岭南回过神,“齐总曾经对沈家那位少爷情有独钟,你们两人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在这种情况下,齐总都能使用如此手段,只能说齐总是位非常人物·”·夏君临个- xing -使然,即便说着暗讽的言语,也让人觉得是直接控诉·不过,这又不是夏君临的个- xing -,他的脾气很好,心也软,一般不会对任何人说不仅失礼甚至冒犯的台词。
然而,此刻,他却直接怼上了齐绍秦·纵然夏影帝在演艺圈有不低的地位,若得罪齐绍秦,也依旧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花岭南简直要替夏君临担心了,结果,夏君临更是进一步火上浇油——·“我想,齐总以前对沈家少爷不比如今对岭南差吧,就是不知道以后对岭南,会不会比对沈家少爷更狠”·始终不动声色的齐绍秦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怒意,他直视向夏君临的眼睛:“夏先生这真是交浅言深,不过,你未免太多管齐某人的事了。”
夏君临神情不变:“我自然管不上齐总,但却无法不关心岭南,所以不得不请问齐总,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岭南”·也许这世上的确有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能说出这番话来,但那个人照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是夏君临。
花岭南都不由被夏君临这过于直白,过于自说自话的发言惊到··齐绍秦则是真的被激怒,“你和岭南的交情就到了能替他说这种话的程度”他冷冷反问。
“我的确是那么认为的·”夏君临面无表情地回答··终于到了花岭南不得不出声的时候··“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本来我是不想打扰你们,不过,提醒一下,盒饭要凉了。”
“你管你赶紧吃·”夏君临转头交代了一句,接着继续对峙齐绍秦,“齐总,岭南已经不再和玉成续约,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夏君临为什么忽然为自己发难的花岭南对于对方甚至不让自己插嘴的行为没有进行任何抗议,注意到齐绍秦隐约泄露出一丝受伤情绪的目光,他在微微迟疑后对从来没让人见过如此神色的男人说:“你先走吧”·齐绍秦收敛起所有的表情,他慢慢放下手中才吃了一半的盒饭,平静回望向花岭南,“既然你那么说,那我就先走了。
当心身体,别太累了·”说着,他转身离开··并不是说花岭南完全没那么指望,只是,齐绍秦居然真的就那么轻易走了,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也分不清这个人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是失望还是愤懑。
不过说起来,其实花岭南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这个比喻不恰当,却又多少是那么回事·如同一个家长见到两个孩子打架,他总是会拉住自己的那个……如果让齐绍秦知道自己把他当孙子,恐怕就更生气了。
花岭南有些好笑地想··同花岭南一起望着齐绍秦离开的夏君临在人影消失后迟疑着转向花岭南,用带着愧疚的语气解释:“抱歉,岭南,我知道我太多管闲事,可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怕你不够坚定,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花岭南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耗子,你也不是狗,这当然不是闲事·”·夏君临怔怔又望了花岭南好一会儿,接着,歉意更重:“我刚才说得不对……我不是真的为了你才那么做,我只是……我就是因为自己看不下去……”他那么伤脑筋,不知道怎么表述大概连自己也琢磨不透的想法,“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和齐绍秦再有关系。”
花岭南愣了愣,下意识抬头迎视向夏君临微微迷茫注视着他的眼睛··“很早之前我就不喜欢他,”夏君临又说,“我觉得他根本配不上你,但这是你的事,我不方便插嘴。
我想尊重你的选择——可是,最近我越来越焦虑,我觉得,我必须在结婚前做点什么·”·“你准备做什么”花岭南静静问。
夏君临神情真诚凝重:“那天虽然我喝多了,但说的不是醉话·我真的觉得我们的交情是不一样的……这句话听起来可能很假,很像电影台词——可我真心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所以,你不希望我和齐绍秦在一起,你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面对花岭南的问题,夏君临重新茫然起来:“对,他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这只是让我理直气壮起来。
抱歉,岭南,也许我真的就是假借关心的名义,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的身上·”·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夏君临显然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所以,花岭南就更看不透了。
春天的阳光在北风中暗淡了温暖,经过高翘的檐角斜斜洒落在花岭南的脚边·远处,已经有工作人员用完午餐开始为下午的拍摄工作进行准备,花岭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只虾的盒饭。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你放心,我和齐绍秦真的结束了·”·“所以现在他在缠着你”·“那倒没有,再说了,我现在有新的目标。”
“新的目标”·“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是看上别人了·”·夏君临顿了一下,然后小心问:“那人我认识吗”·“你……”·花岭南的话在这时被打断。
走过来的是夏君临的助理,他的手里拿着接通状态的手机··“君临哥,是岚姐的电话·”·夏君临急急站起身来··“等我一下。”
他对花岭南说完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花岭南远远望着面带微笑讲电话的男人,他不紧不慢地放下盒饭,起身去找导演确认下午两场戏的细节问题···    ·    ☆、27·五月的第一周,夏君临向剧组请了假离开。
他的暂离有点影响电影的拍摄进度,但导演毫不迟疑地选择放人,这不仅因为夏君临很早前便打过招呼,最重要的是,婚姻大事自然比一部电影的进度重要··花岭南比夏君临多留了两天,把那一丁点儿单独的戏份拍完后,也跟着请假去了B市。
夏影帝和周歌后婚礼的当天,几乎来了半个演艺圈·宴席上,花岭南没花多少时间便醉了·不是网络用语的“醉了”,是真的喝醉·他替当新郎的人挡了大多数的酒,不过,与其说出于义气帮忙,不如说是正中下怀。
因为酒宴现场来的大多是艺人,不少人被拉上台以表演献祝福·花岭南其实有些糊涂整个流程是怎么安排的,他只管拿着酒杯跟在夏君临身后,然后,充当司仪的综艺节目主持人魏先文忽然冒出来拉花岭南。
“岭南,我们都知道你和君临关系非比寻常,今晚怎么都要上台表演一个吧”·尽管是演员,若非工作需要,花岭南通常是不愿意当众表演的。
夏君临自然了解花岭南的脾气,这时主动用说笑替花岭南解围:“别找岭南了·你还不了解他吗你拉他上台,他真的唱一首《分手快乐》,你这个司仪多下不来台啊,到时该怎么接话”·闻言,花岭南不领情地反驳,“我明明是深爱的人结婚,一定会默默送上祝福的那种浑身是圣母光辉的男二。”
他转头对司仪魏先文说,“我可以上台献唱一曲《玫瑰玫瑰我爱你》·”·魏先文高兴地笑了:“接下来,让我们来欣赏一下这首君临君临我爱你。”
“等一下·”花岭南伸手示意他还有话说··魏先文立即作恍然大悟状:“岭南,你是不是想说,要你唱歌没问题,但需要君临给你伴舞”·夏君临无奈地摇头笑:“先文你别陷害我”·花岭南伸手搭到夏君临的肩上,对着话筒假意说悄悄话,“看我怎么帮你。”
说完,他转向宾客,“因为这首歌我歌词记不清,大概就记得一部分,所以,需要君临和我合唱,帮我一起完成这首歌·他实在没空伴舞,不如,我们请司仪为我们伴舞,好不好”·看谁跳舞都无所谓,婚宴也就图个热闹,大家起哄着说好。
魏先文还想推脱,花岭南抢在他开口之前:“你看,这是民心所向啊·”·夏君临默契地积极跟进:“先文,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辜负民众心声的。”
魏先文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么联手欺负我,我能怎么办好吧,我就豁出去了,这老骨头待会儿万一折腾骨折,一定要算我工伤啊。”
“我们的要求很低,别做高难度动作,跳跳大腿舞就行·”花岭南一本正经说··他的说辞让夏君临忽然想到:“诶,那我们是不是还得给先文找条裙子”·“你们两个够了啊。”
魏先文讨饶地说,“我认错还不行”·“下回知道了吧,不能欺负我·”夏君临忍着笑假装放狠话··魏先文屈服地点头:“好了好了,让我们有请两位”·走上台的一路,夏君临以一贯的认真态度向花岭南确认:“我们分配一下歌词吧,你记不清哪段”·“事实上,我记得的歌词只有‘玫瑰玫瑰’。”
夏君临都傻眼了:“你这叫做记得一部分歌词”·花岭南理所当然:“我记得这首歌里一大半在唱‘玫瑰玫瑰’。”
“这倒也是·”夏君临思考后勉强同意··花岭南瞥了身边的人一眼:“那我们就那么决定,我负责唱‘玫瑰玫瑰’,你唱剩下的那部分。”
夏君临不认为花岭南只会这一个词,但还是低声笑着点头:“行行行,你说了算·”·来到台上,乐队很快响起伴奏的音乐··花岭南:玫瑰玫瑰……·夏君临:最娇美·花岭南:玫瑰玫瑰……·夏君临: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花岭南:玫瑰玫瑰——·夏君临:我爱你··上台后,夏君临无意间走到了花岭南的左边,后者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自然地调整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只能使用右边的话筒唱歌。
现场的音响效果并不是太好,花岭南所在的台上位置又恰好在音箱背后,完全听不到来自音箱的声音·而因为夏君临在他左边,音量不低的现场乐队让花岭南也根本听不清夏君临唱歌的声音。
从第一句开始,花岭南就完全依靠伴奏的节奏寻找自己开口的时机,总算,耳朵的问题没让他不至于唱不下来一首歌·然而——·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因为唱歌的必要互动,夏君临在唱着“我爱你”的时候,回应地望向了花岭南。
然而,花岭南却没有办法听见这唯一的一句“我爱你”··婚宴终于结束的时候,酒量不好的夏君临终究还是醉了·他还醉得不清,被一群人围着,迷迷糊糊寻找其实就在他身边的花岭南。
“岭南岭南你在哪你喝多了,回去千万记得喝蜂蜜水·你的助理来接你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他的人不然我找人送你回家吧”·“你先想想二十九乘五十七等于几”花岭南严肃地问夏君临。
被提问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无辜回答:“我不知道·”·“所以,你再想想,我们俩究竟谁喝多了”·“……我喝多了。”
夏君临终于琢磨明白,随即一脸懊恼,“我怎么就喝多了呢这下周岚该生气了·”他赶紧郑重交代花岭南,“你千万别告诉周岚。”
“你转头看看你现在拉着的人是谁”·说完,花岭南告辞离开了眼前的这对新人··因为今天不是工作,所以花岭南没让小丁跟着自己。
他知道自己会喝多,也就没开车过来·反正订的酒店很近,正好可以步行来回··……那时他没想到自己会连走路的力气都找不到··酒店外,知道今晚盛事的狗仔自然还在蹲点,通常来说,狗仔不怎么拍花岭南,毕竟,他们即便拍到了,齐绍秦说一句也就没有办法放出来,而且,之前花岭南身上唯一的料就是不可能曝光的齐绍秦,除此以外,狗仔连花岭南逛街、吃路边摊等无聊事都拍不到,偶尔走在路上也就实在没有偷拍的必要。
不过,今天的情况可能有点特殊·花岭南刚刚从夏君临的婚宴离开·网上的YY不至于有人当真,但至少大家都当做娱乐,如果花岭南在这个晚上表现得失魂落魄,有可能会让一些小网站的狗仔编出个故事来。
花岭南认为自己应该赶紧离开·他已经很努力往前走··可是,他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每走一步,身体便更沉重一分·他茫然地停下脚步,最终,精疲力竭地直接原地蹲了下来。
他那么累·那么辛苦··活得那么累·那么辛苦··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为什么齐绍秦没有按套路的那样来接他·一辆车慢慢停在了花岭南的面前。
车上的男人走下车,把花岭南从地上拉了起来··“放心,那些狗仔不敢拍·”·齐绍秦在那么说明后,伸手把花岭南揽入自己的怀中··花岭南疲倦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对方的肩膀上,一点点放松了原本紧绷到不自觉战栗的身体。
“你想做吗”·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岭南忽然那么问··齐绍秦愣了一下·“你喝多了·”·花岭南径直说下去:“我很想做。”
“你不想·”齐绍秦纠正··花岭南不买账:“子非鱼,安知我想不想·”·“你真的醉糊涂了·平时你说话从来不肯吃亏的,今天居然把自己说成鱼。”
“当鱼有什么不好”·齐绍秦回答:“当鱼你就没有办法吃粉蒸肉了·”·花岭南没想到自己居然莫名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真的研究出我的开心点在哪里了你戳到它了·”·“我知道你不开心,不过没关系,人终有一死,不开心的事情总是会过去的。”
“……你这什么心灵□□”·“这是两年前你在一个访谈节目上说的·我之前看网上总结的‘花岭南语录’,结果看到了这条。”
“没想到我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你说的话我都奉为金科玉律·”·“你就胡说八道吧·”·“胡说八道是你的人设。”
“那你的人设是什么”·“回头是岸·”·“……想不到你会得成语挺多的·”·“我还知道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是什么鬼”·“我想找一句劝你放下不开心的事的成语,可能不太准确·”·“……你又戳了我一下。”
·    ·    ☆、28·从新婚生活返工的夏君临回来第一天便拍了一场关键的动作戏·在这段剧情中,花岭南的角色在火车车顶与夏君临正面交锋,花岭南在夏君临差点摔下火车的时候救了对方,却因此被对方推了下去。
·由于后期有特效,他们只需要在一列静止的火车上拍这段戏·其他镜头顺利完成后,花岭南和夏君临一个趴在火车上,一个挂在火车边,等着导演说开拍。
副导演在这时喊了一句什么,花岭南没能听清·通常来说,副导演应该不是在提醒某个工作人员别站在穿帮的位置,就是让某个群众演员调整一下自己的站位·不愿暴露自己听力问题的花岭南当时没想过自己漏听了重要的一句话。
开拍--·趴在火车顶的花岭南伸手拉悬挂在车厢壁的夏君临,这一幕是中景,不需要说话,也不算特别危险,花岭南本以为会很简单完成,他习惯了右耳朝向别人,这时候稍稍调整姿势,用左手拉着右边的护栏,伸手去拉夏君临。
他没有听到刚才副导演提醒的,右边护栏有点松,不要拉的那句说辞,而夏君临看不到花岭南的动作,伸手抓住花岭南右手准备借力爬上火车··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看到摇臂镜头画面的导演觉得不对劲想要喊卡,可是,他已经来不及。
忽然脱落的扶手让花岭南一个重心不对,头冲地便摔了下去··坠落的过程很快也很慢·花岭南看着还拉着火车窗框没有被自己带下来的夏君临,放下心来的同时想,如果自己摔到脑袋失去记忆忘记夏君临,那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夏君临惊恐地叫喊他的名字,他又开始反悔,反悔想要失去记忆的想法·他不想忘记夏君临此刻望向他的眼神·他不想忘记,夏君临望向他的,就好像他的安危是这世上最重要事情的眼神……·花岭南没有失去记忆。
在重新睁开眼睛都时候,他依旧记得所有的事情··那天,他从星光天府搬出来,他把行李箱丢在路边,直接买了去B市的大巴车票·大巴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花岭南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来这个城市是准备做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后,他打了电话给夏君临·“我坐错大巴发现来了B市,你是不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突如其来接到电话的夏君临很疑惑,“你这么聪敏的人也会坐错大巴的吗”“当然不会。
想不到被你识破了我想骗你白跑一趟的骗局,愚人节快乐·”“……今天离愚人节也太远了一点吧”“你再想想。
要知道,我那么智慧的人,怎么可能搞错日期呢”花岭南在一番信口开河后,挂断了电话·他就那么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
结果,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我觉得这种可能- xing -很小,还是忍不住过来客运站看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这里·还好我过来了。”
那时花岭南也那么想·他想,还好夏君临过来了··他还真是目光短浅··“岭南哥,你醒了”·的确,如同长梦醒来。
病床上的花岭南转头望向正在和自己说话的助理·“我的头有些疼,医生有说我可能被摔傻什么的吗”·丁宽摇头:“只是轻微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行,应该没问题。”
花岭南随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绷带:“是不是挺影响审美的这绷带什么时候能去掉”·“岭南哥,对不起。”
丁宽满是歉疚,“我明知你很可能听不见副导演的话,也没有提醒你·”·虽然连粉丝可能都很难想象,但花岭南的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很快宽慰自己的助理:“你知道我想隐瞒耳朵听不见的事,所以当然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引人注意地特地叫停提醒我。”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夏君临快速走进房间,他应该是无意间听到了花岭南和小丁的对话,此刻无意隐藏,皱起的眉头是凝重至极的表情:“岭南,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花岭南轻描淡写回答:“我对中耳炎太大意了,不过没事,就是左耳听力受损而已。”
“什么叫而已”夏君临异常在意,语气焦躁而沉重··花岭南随意轻笑了一下:“我又不是聋了,就是耳朵不太好使。
你这样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我唱歌跑调呢·”·夏君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捧场这个拿他音痴缺陷当梗的笑话,被定调大惊小怪的人继续深深皱眉:“你现在在治疗吗医生怎么说,能恢复吧”·“不能恢复如初,但医生总是能起到作用。
现在我也说不上,慢慢治吧·”·“不是说慢慢治,最重要的是好好治·”夏君临强调着说··花岭南点头:“我知道,这是我的耳朵,我当然需要留着它派用处。
我还等着听你唱跑调的歌呢·”·夏君临终于捧场地微微缓和绷紧的嘴角,但他的神色里依旧有放不下的忧虑和担心:“你怎么就让自己中耳炎到这种地步为什么没有从一开始就好好治”·花岭南严肃望向夏君临:“我不太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
君临,你说,我是不是摔到头失忆了”·夏君临叹了口气:“我又不是故意数落你,逃避话题做什么·你真的应该对自己更负责一些才对”·“我知道。”
“你也就那么说说,”夏君临一脸对花岭南的不信任,他想了又想,作出决定,“既然你不对自己负责,那我来负责·接下来你的治疗,我来安排,你负责给我准时出现。”
花岭南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你才结婚怎么就已经是职业奶爸的范了我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怕打针吃药,还能不知道去看医生吗”·“那你怎么没把中耳炎治好”·花岭南琢磨了好半天才得出结论,“……我一定是摔坏脑子了我居然说不过你……”·“那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所以,就按我说的决定了。”
平时应该只是让着花岭南的人这一回不容分说地一锤定音··花岭南自然不可能真的去见夏君临的医生,不过,若在这个时候再三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他唯有暂时放过这一话题。
夏君临终于稍稍将注意力转移开,他望向默默站在一边的丁宽:“我已经吃完饭,小丁,轮到你去了,或者,反正岭南醒了,我给他买饭去,给你也带一份”·“怎么好意思劳烦君临哥呢。
我去吃饭的时候顺便替岭南哥带吃的东西上来就行·”丁宽说着问花岭南,“岭南哥你饿吗或者我也可以先帮你买饭去·”·“没事,我不饿。
今天的午饭我还记忆犹新,不说我都不知道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小丁,你尽管好好吃饭去,之后随便给我带点东西就行·”·其实应该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花岭南有些反胃,根本也吃不下。
他在目送自己的助理离开病房后,重新望向夏君临··“你不会下午都在这儿没回去吧”·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夏君临默认:“我是剧组派来跟进照顾你的。”
“你当剧组是疯了吗”花岭南斜睨说得像是那么回事的人,他们都知道这种小伤助导看着就够了·或者,无论是谁·总之,最不可能是整个剧组都等着他拍戏的男主角。
夏君临微微迟疑了一下,接着,如同自喃般开口解释:“我继续留下拍戏,也只可能不停NG,所以还不如来这里守着你·”·花岭南愣了下·他知道当影帝的人说话有多实在,可他宁愿这句话只是说笑。
“你不停NG主要还是因为演技不行吧,别找借口·”·夏君临终于轻轻笑出声来:“没错,我这个人演戏不行,也就剩还会唱歌这唯一的特长·”·“没,你说的比唱的好。”
花岭南一本正经纠正道··夏君临无奈地笑着点头:“你说的对·”·“说起来,”花岭南转向正题,“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夏君临迟疑了一下,他看起来的确认为自己该走了,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今天,我看到你掉下来的时候,”忽而没头没脑地说,“我在想,万一你醒不过来……”·“不带那么咒我的啊。”
花岭南插嘴抱怨··夏君临严肃摇头,“我倒觉得我在咒我自己,如果那样的话,我……”他踌躇着,不知自己该怎么说·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打开。
丁宽回来得很快,手里捧着一碗粥··“岭南哥,我问了医生,医生说少吃油腻刺激的东西,所以,我买了粥来·”·花岭南故意叹了口气:“于哥要是知道脑震荡让我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一定希望我天天撞到头。”
夏君临笑着安抚:“你经纪人主要是觉得你这颜值,吃胖了太暴殄天物吧·”·花岭南表达不同意见:“我这颜值,吃胖了也帅·”·“所以,岭南哥,你赶紧趁热吃吧。”
花岭南拿起餐具,不过在开动前还是继续关注向夏君临:“你留着看我吃饭我也不会多长一块肉,早点回去休息吧·”·“要真会多长一块肉,你经纪人还不得跟我着急”夏君临在微微犹豫后,轻笑着说,接着,他终于站起身来,“明天如果收工早,我来看你。”
“如果你那么想见我的话,回头我拍个VCR送你·别特地过来,过两天我就回去了·”·通常,花岭南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也没有那么体贴,他的连续拒绝让夏君临不觉有些意外:“岭南,你真的没事吧”·花岭南忧虑回答:“大概我真的撞坏脑袋了,忽然觉得,我不能欺负老实人,既然没什么大碍,也就没理由让你跑来跑去的受累。”
夏君临哭笑不得:“你也知道以前你一直在欺负我老实·”·“放心,以后我会尽量少欺负你的·”花岭南认真保证··夏君临只能笑:“你那么一说,我对未来真是充满了希望。”
“早点回去休息吧·”·花岭南说·他不知道夏君临的未来是否有希望,但他至少知道,夏君临的未来肯定没有他了···    ·    ☆、29·夏君临离开没多久后,病房的门就被敲响。
丁宽特地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说实话,就冲丁宽显然知道造访者是谁的模样,花岭南也完全能猜到这个答案··不过,打开的门后,当他看到走进房间男人的身影时,还是不觉目瞪口呆。
床上的病人不可思议地盯着探访者手中提的水果篮看··“这是什么东西”他怀疑地问··齐绍秦若无其事给出听起来正确又莫名诡异的答案:“水果篮。”
--这居然真的是个水果篮··“你拿着这种东西做什么”花岭南想不通地眨眼··齐绍秦神情自然:“我刚在楼下等的时候,发现很多来探病的人都提着水果来,所以也就去买了一点。”
“你在楼下等什么”花岭南还在忙着消化听起来有逻辑,但怎么想怎么觉得奇妙的事实,这让他随意追问的时候没太留意自己问了什么。
齐绍秦则罕见地泄露出意识到自己失言后微微懊恼的模样··花岭南不是瞎的,他立即猜到:“你该不会在等夏君临离开吧”·事已如此,齐绍秦索- xing -也不否认:“我看到他离开之后上来的。”
花岭南没能忍住笑:“你该不会真的怕夏君临吧”·齐绍秦神情不变地摇头,自若解释:“我不怕夏君临,我是怕你为难。”
这话说的……还真挺有道理··花岭南低头打量向五彩缤纷的水果篮··“岭南哥,刚才我还没吃晚餐,我先去吃个饭吧”一直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丁宽请示着说。
他说得挺可怜兮兮的,但显然是早就想过如此安排·花岭南甘拜下风,只能配合:“赶紧去吃吧,记着少吃点肉,你挺瘦的,要保持·”·“岭南哥,你也挺瘦的。”
丁宽真诚回应了一句,说着,离开病房··花岭南望了眼关上的病房门,随即转头感叹着望向齐绍秦:“就冲小丁这句话,你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助理。”
齐绍秦神情认真地纠正丁宽的说辞:“其实你不瘦·”·花岭南无言以对地瞪向每次都那么实在的人·“但我也不胖·”他一字字说。
齐绍秦终于点头赞同:“你也不胖·”·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这就对了·”能得到这句,花岭南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齐绍秦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宋玉说了,你就是增之一分则太胖,减之一分则太瘦。”
·宋玉才没那么说过,花岭南却笑着没有指正,他倒是另外有意见:“但我不会爬墙偷窥帅哥·”·“我知道,你一般是被偷窥的。”
“没错,例如被你爬墙偷窥·”花岭南这句是说笑,但齐绍秦如果否认,他便会立即以“所以你才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来证明自己说得对。
没想到--·“是啊,所以我才那么快出现在这里·”齐绍秦竟然自己那么说··被抢话的花岭南难得失语·他眨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终轻轻说:“事有轻重缓急,你没必要过来。”
齐绍秦理所当然:“就是因为事有轻重缓急,所以我才会过来·你的事比较紧急--如果我来得晚的话,就会来不及,因为,那时你已经痊愈出院·”·明明那么套路,花岭南却愣是被说笑了。
“真是亏你来得早,好险·”·齐绍秦跟着微微笑了笑,接着,他伸手去拆水果篮:“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你确定你会削”花岭南保守询问,他不希望很快医生过来是因为这里有个人切伤了手指。
面对这个问题,齐绍秦郑重思索了一番:“我不确定·”·“算了,正好应该也没有水果刀,别削了·”·那么说的花岭南不觉想到上一次有人说帮他削苹果是夏君临,那时他没客气,而这会儿,却不让齐绍秦那么做。
“不然你剥橘子吧,这个应该会吧”他在微微犹豫后补充说··齐大佬神情自然地点头,伸手就拿起一个橘子来剥··窗外,暮色已深,虽然看不见,但想来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光。
花岭南忽然觉得有些想家,然后又想,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个家·“你待会儿准备怎么办”还没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之前,他脱口。
齐绍秦认真剥着橘子,随口回答:“回去路太远,可能随便在附近找家酒店·”·“或者你就在这儿将就一个晚上”花岭南望了望病房里的另一张病床。
剧组给花岭南订的并非VIP病房,但这个双人病房还是全部包了下来··齐绍秦多少有些意外于这个建议,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简单点头:“好啊·”·“你知道护士什么时候查房吗”花岭南问。
齐绍秦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并且显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由来·“你有事要找护士我帮你按铃”·“我不找护士·”花岭南才这么说着,一位护士便敲门走进了病房。
房门打开的时候,可以看到门外还站着好几个年轻的小护士·这不是巧合,花岭南很快便清楚了理由,因为尽管漂亮的护士尽职地进行常规检查,并发下药片,但她还是忍不住带着满脸红晕地对花岭南说了一句“小花,我喜欢你的电影”。
等小护士离开病房,齐绍秦语带轻浅的揶揄:“你现在已经是个大明星了·”·花岭南顺着这个话题,挑眉问对方:“我知道你以前对小明星挺感兴趣。
那么现在,你对大明星有兴趣吗”·齐绍秦难得听不明白地迷惑皱眉:“我现在”·“你现在不是正面对一个所谓的‘大明星‘”·花岭南从床上起身,走到门边把病房门从内侧锁上。
接着,他又拉上窗帘,他日光灯调换成昏暗的壁灯··这一连串的动作并不是那么不容易猜测其用意,准确说,这太一目了然,然而,齐绍秦还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地怔怔看着花岭南。
花岭南慢慢凑近对方·他们曾经交换个很多个亲吻,这不是最激情的那一个,然而,这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计划好了主动出击的花岭南不知不觉被压倒在病床上,直到齐绍秦微微喘着气抬起头,后者犹豫地望向花岭南脑袋上的绷带。
“你的伤不要紧吧”·花岭南摸了摸下巴谨慎思索:“我不知道,你说,会毁容吗”·齐绍秦很快摇头,认真评估:“伤在头顶,不可能毁容,顶多秃头。”
花岭南无言以对地瞪回去:“……就算秃头,我也是杰森斯坦森·”·齐绍秦轻笑了一声:“你哪里像了所以这又是网红的一本正经胡说八……”·料想这个人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花岭南直接以吻封缄。
没想到--·齐绍秦艰难抽身,再次抬头:“搞不好你的粉丝在外面监听,不要紧吗”·花岭南没想到自己的吻技如此捉急,他挑眉撇嘴:“这要不要紧我不知道,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最近有不举的问题,而这要不要紧”·终于,齐绍秦再没有更多问题。
剩下的,只有要做的事··……要做的人……·    ·    ☆、30·花岭南在第二天便出院了·医生总是喜欢说要多观察两天,花岭南认为不必太当真。
齐绍秦原本是希望花岭南能在医院多住上一晚,但他没好意思说,毕竟,如果他声称花岭南的伤要紧,那就很难解释自己前一天晚上是怎么“对待”受伤之人的。
最终,齐绍秦亲自开车把花岭南送回剧组·花岭南和丁宽一同下车后,齐绍秦微微迟疑了一下·“我就不送你进去了”·花岭南不假思索地点头:“反正你人不出现,关于你送我来的八卦也很快便能传遍整个剧组。
我的面子到了就行·”·齐绍秦若无其事地说:“你还需要这面子吗要知道,我帅气潇洒,能力卓绝,年轻多金,沉着稳重,增一分,减一分什么的都不行,像这样的绝色人物,爬墙偷窥了你那么久,你都没理我,这世上除了宋玉,还有谁比你面子更大”·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花岭南觉得齐绍秦这话说的,明显说他脸大嘛,不过,他只当奉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后,仅一本正经纠正细节:“谁说我没理你的回头我就给你的朋友圈点赞,以此表示我们情比金坚。”
齐绍秦轻轻笑了笑:“回头我就发朋友圈·”·其实花岭南怀疑对方连对于怎么发朋友圈都不清楚,在随意的说笑后,他挥手作别··和丁宽一同来到剧组片场的时候,八卦显然比他们到得更早,并且,已经传到了夏君临的耳朵。
因为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掉,花岭南暂时不能上戏,不过,导演要求一向高,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也最好演员能够为被拍特写的演员搭戏,影帝的演技不至于特别需要这样的配合,不过,花·岭南既然回来,他还是很积极地按剧本在镜头外同夏君临对戏。
拍摄时非常入戏的夏君临一下戏便一脸踌躇和未决的困扰迟疑··然而,最初他并不准备提起这个话题,直到恰好瞥见花岭南圆领毛衣下的暧昧红印··“岭南……”终于,他不自觉忧虑开口,“你和齐绍秦”·“我们和好了。”
花岭南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觉得齐绍秦这个人靠不住,不过,我又不需要依靠他,所以,也就没什么太大的风险·”·“可是你……”夏君临犹豫着自己的措辞,看起来他想要说的有太多话,不过,在短暂的沉默后实际问出口的仅仅是最简单的问题,“你不怕重蹈覆辙”·“俗话说得好,十赌九输,九死而一生。
不赌哪来的活路”·助导在一旁示意可以继续拍下一场戏,打断了这场对谈·下一场是夏君临和女一的戏,没什么事的花岭南走到一边坐着休息。
因为脑震荡的后遗症,其实花岭南有些头痛,又没有太多精力,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不想让人看到自己闭目养神的模样,他坐在一边拿出手机随便刷起微博微信··通常来说,花岭南不是太关注朋友圈,但打开的微信恰好看到齐绍秦更新了一条动态,一时忍不住好奇点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他看到齐绍秦竟然放了一张自拍照,水平可以说是直男审美,完全不够格当一个gay,而随着图片的文字为--·供情比金坚的对象点赞用··谁知道齐绍秦的微信都加了哪些人,但花岭南也没太在意,他只是好笑地勾起嘴角,伸手给这条动态点了赞,同时发表评论--·这幅名为《地主家的傻儿子》的摄影作品,通过光影的对比,暖色调的运用,精巧的构图,鲜活展现出了影像故事的深刻含义,那直击人心的,灵与肉的“傻”,可以说是一副值得细细品味的佳作。
微信的消息查看完毕后,花岭南打开微博··这两天在医院因为终究头疼不舒服,花岭南几乎没有刷过手机,他没想到不过三十多个小时,网络竟然能如此迅速的生出浩大声势,似乎唯恐黑不够夏君临,忽然那么多爆料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小到拒绝与粉丝合影的无风起浪,大到诈捐劈腿之类的无中生有,很多所谓的爆料集中在夏君临拜高踩低,一心想红的人设上。
刚才和夏君临对戏,花岭南完全未从对方的神情中察觉异样,但必然的,夏君临和他的团队早已知道这一情况,并且正在想办法处理··花岭南注意到,在这些夏君临的黑料中,甚至还包括说戏霸夏君临针对花岭南,原本花岭南火车坠落的戏份准备用替身,但夏君临故意要求近景,迫使花岭南不得不亲身上阵,最终导致事故。
这一栽赃陷害实在恶心,不过,花岭南没有特地发微博澄清,他知道就眼下的形式,有人故意要黑夏君临,自己再怎么澄清,也只会被解读为迫于形势的行为,对大局毫无益处。
抬头望向不远处依旧专心演戏,丝毫不为所影响的影帝级演员,花岭南不觉暗暗钦佩··如果说,这种事发生在花岭南身上……或许他是真的不会在意,因为从一开始他便没有特别喜欢这一行业。
夏君临则不同,夏君临真的喜欢演戏,或许他看起来个- xing -过于随和,有时仅仅因为拉不下脸拒绝朋友,便会接一些不怎么有水准的电影,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会特别专注投入在自己的角色里,无论电影本身如何,但求自己给出最好的演绎。
--像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热爱的行业被人恶意陷害抹黑,他怎么可能真的心平气和接受·念及此,花岭南不觉皱眉继续思索:究竟是什么人在幕后黑夏君临·花岭南不是很清楚夏君临最近接触的资源,所以很难猜到究竟对方挡到了谁的路。
而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夏君临的团队能否顺利解决眼下的危机·“卡--”·导演满意的声音响起·今天被安排的最后一场戏也顺利完成。
花岭南下意识打量了四周·这些工作人员即便原本不知道,互通一番消息后,自然也已清楚如今网上的局面·看得出,他们望向夏君临的眼神带着一些复杂的神情。
人通常都是幸灾乐祸的,但夏君临真的很得人心,大多数人都是类似担忧同情但尽量表现自然的模样··作为现场最大牌的明星,夏君临在收工后若无其事地同大家致谢道别,然后走到花岭南面前。
“岭南,要不要一道走”·花岭南自然点头·今天剧组不知道他提前回来,一时也没安排接送的车·这种事连剧组的相关责任人都没能及时想到,可夏君临根本不需要特地思考一番便已周到处理。
等来到车里,夏君临依旧是丝毫不见任何端倪的如常神色·花岭南在微微迟疑后主动开口:“这两天网上很热闹啊”·明白他在说什么都夏君临直截了当,轻描淡写:“这种事以前据说我红了的时候就发生过,习惯就好。”
花岭南那时不认识夏君临,自然不清楚当时情况,不过无论哪次,必定事出有因··“你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太遭人嫉妒”·这个问题让夏君临若有所思地沉思了片刻,他不动声色望向花岭南,试探开口:“说到最近我得罪什么人,岭南你应该也知道吧”·娱乐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这言下之意,花岭南如何不知。
不过,他第一时间摇头:“不可能是齐绍秦·他的确手段不一般,但从来只对罪有应得的人出手,如果因为被冒犯就对付对方,那他每天都要没时间睡觉了·”·“没想到你那么相信他。”
夏君临依旧神情不变地说··花岭南纠正:“我没有那么相信他,但我有那么了解他·”·夏君临微微晃神了一下,最终,他勾起嘴角自嘲般淡淡笑了下:“你很有眼光。
的确不是齐绍秦,其实是风行做的·”·风行娱乐可以说是国内排第二的娱乐公司,和玉成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旗下也有不少能与之争锋的大牌艺人··“你和风行怎么有利益冲突的”·夏君临随意耸肩:“最近有一部中美合资的电影,和好莱坞明星双男主合作,如果我上不成,机会就很可能是风行的金鄄。”
金鄄是风行最大的一棵摇钱树,那部电影花岭南之前也听说过,绝对是很好的机会,为了让金鄄主演这部电影,果然值得风行有力出力··花岭南沉思:“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夏君临不以为意地摇头:“我的团队已经在想办法了,我是觉得解决不解决都那么回事,即便丢了眼下的机会也没关系。”
一贯实在的夏君临说得洒脱,心里应该也的确那么想·不过,从他的说辞,花岭南听得出,大概夏君临的团队对突出重围并不乐观·毕竟,一个人的工作室对付一家大公司,怎么想怎么没有胜算。
“有没有想过干脆去好莱坞发展,也就没国内这些破事了”·夏君临因为这个提议而轻笑了下:“你还不知道我那英语水平有多差吗”·“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说的那个是阿拉伯语。”
夏君临失笑,无奈抱怨:“我的英语也没那么差好不好”·“那你说一句再让我听听”·“爱老虎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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