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 by 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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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白月光 by 初禾
文案·喜欢这种事,有过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喜欢你,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狗血的- yin -差阳错,一个主角在“情难自控”与“道德责任”之间挣扎的故事,he·第01章 ·安城的盛夏,热得恼人。
即便太阳已经落山,天幕半黑,暑气也不见消减··夏许赶到城东雁珞酒店的时候,半小时前在警队换的polo衫已经汗- shi -大半·前台经理见他来了,微笑鞠躬,将一张房卡递至他面前,“夏先生晚上好,您是自己上去,还是由我陪同上去”·夏许接过房卡,客气道:“谢谢,我认得路。”
说完刚要转身,又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陈哥,我想借一楼的卫生间洗把脸,你看我这一身的汗……”·经理了然,笑道:“您可以去房间里好好洗个澡,喻先生还没到。”
听到那个名字,夏许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泛出一丝藏掖着的光,“他让我8点过来·”·“抱歉,喻先生的航班晚点了,麻烦您再等一个小时。”
夏许松了口气,向经理道谢后快步走进专属电梯·电梯轿厢映出模糊的人影,高大挺拔··半年前,喻宸头一次带他来,那时他难掩兴奋,梯门方一关上,就搂着喻宸的脖子索吻,腰胯着了魔似的在喻宸身上蹭。
喻宸却自始至终冷淡疏离,梯门即将打开时不轻不重地将他推开,声音凉薄,“你出汗了·”·自那以后,每次见喻宸之前,夏许都会花上不短的时间将自己冲洗干净,还特地买了男士止汗用品,分别放在警队和家里,时不时拿出来在脖颈上喷一喷。
同队的女警开玩笑:“咱们市局的脸面不走硬汉路线,换风格当小白脸了”他笑道:“我这叫既能卖才华,也能卖脸,羡慕不”·女警们将他围起来,充分发扬八卦精神,“老实交代,是不是谈上了有没照片,给咱们看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警队忙,他的“伴儿”又迟迟不现身,八卦也就渐渐消停了··电梯安静地上行,在顶层停了下来·夏许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轻车熟路向喻宸的套间走去。
站在门外的男侍弯腰向他问好,他不习惯类似的礼仪,也跟着鞠躬··套间里点着熏香,夏许看了看时间,迅速脱掉衣服,叠好后放在桌上,从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旅游洗漱袋,匆匆走进浴室,在淋浴下冲了十来分钟,再迈入浴缸,思绪放空片刻,待到连日工作的疲惫感褪去,才迅速起身,从洗漱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盒,拧开盒盖后,跪在地上,开始给自己做扩张。
喻宸不会给他做这种事,进入前也几乎没有前戏,真干起来更无温柔可言,怎么舒服怎么来,从不顾及他的感受·他今年28岁,过去有过固定的床伴,但在情事上一直是上面那个。
第一次和喻宸做时,他痛得几乎昏迷,私处受了伤,血与- jing -液混在一起淌出,两腿不停颤抖,无法合拢,腿间- yín -靡不堪·喻宸不愿意碰他,叫男侍来给他上药清理。
他不愿意,撑着身子挪向浴室,走路时扯到了伤处,痛得踉跄倒地·喻宸看到了,目光冷淡,转身离开··伤好之后,他学着自己扩张,刚开始时动作笨拙,多做几次后渐渐上了手。
只要喻宸给他打个电话,而他正好有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全套准备··滑腻的手指在被热水泡得柔软的- xue -肉中进出,夏许发出一声低浅的呻吟,卫生间的地板冰冷坚硬,跪久了膝盖生痛,有些跪不住。
他撑着浴缸沿站起来,拿起润滑油往外走·单面落地窗边的窗帘未拉上,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像暗夜里闪烁的星星·他走至床边,伏在长毛地毯上,继续按摩后方。
套间外的地毯吸纳了脚步声,所以直到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时,他才知道——喻宸到了··门被打开时,夏许正往身上披浴袍·喻宸一身规整的衬衣西裤,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样子。
夏许腿有些软,起身时膝盖颤了一下,腰带滑落,浴袍前襟敞开,露出被热水蒸红的胸膛··他紧了紧浴袍,朝喻宸笑,喻宸微蹙着眉,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换鞋后径直朝浴室走去。
没多久,浴室传来水声·想着喻宸向来喜欢速战速决,上床只为解决生理需求,跟例行公事似的,夏许撇了撇唇角,索- xing -脱下浴袍,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继续细心地扩张。
前阵子喻宸在国外,二十多天没找他,今儿刚下飞机就让他来,兴许是太久没发泄,要在他身上来次狠的·喻宸的狠厉与粗暴他早就品尝过,这人对他又没有什么耐心与温情,如果这时不好好扩张,等会儿吃亏的是他自己。
这么想着,心头泛起轻微苦涩,夏许呼出一口气,将臀部翘得更高··喻宸出来时,只在腰部围了一条浴巾,上身赤裸,宽肩窄腰,如同精工雕琢的腹肌上挂着几粒水珠,人鱼线斜飞入浴巾,消失在令人浮想联翩的- yin -影中。
喻宸五官深邃,有一双温柔含情的眼,但绝大多数时候,从这眼里刺出的目光是冰冷的·夏许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双腿大开,看他赤脚朝自己走来,忍着雀跃的心跳,起身道:“喻宸,你想怎么来”·喻宸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扶着夏许的后颈。
浴巾掉落在地,夏许跪在他腿间,脸深深埋下去,含着那根半硬的器物舔舐··夏许以前没为谁做过这种事,过去待床伴温柔体贴,很少让床伴放低姿态用嘴伺候自己,也不喜欢以同样的方式取悦床伴。
他体力好,该有的技巧一个不缺,根本不用玩其他花样,就能彻底满足床伴·但与喻宸发展成现在的关系后,他学会了口- jiao -,最初做得很生涩,牙齿磕到了喻宸,喻宸将他推开,脸色不太好看。
后来做得多了,熟能生巧,有几次含得够深,让喻宸- she -了满嘴··头上传来低沉的呻吟,夏许一手揉捏着- yin -囊,一手套弄着温热的- jing -身,嘴唇包裹着鼓胀的前端,吮吸得更加卖力。
喻宸似乎很享受他殷勤的服务,扶着他后颈的手向上挪了挪,扣在他后脑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喻宸稍稍加力,将他往下按了几分,腰部微一挺送,- xing -器刺入他的喉咙。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调整跪姿,忍住作呕的欲望,顺势将那尺寸惊人的器物吞得更深,用吞咽的动作给喻宸带来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喻宸摸着他的头发,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怎样。
他抬起眼皮向上看了看,还是没有在喻宸眼中找到些微情动··含得差不多了,喻宸从夏许嘴里退出来,前端的小口溢出腥咸的- yín -液,夏许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喻宸睨着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到床上来。”
夏许爬上床,跨坐在喻宸腰上,握着那早已彻底- bo -起的- xing -器,缓慢地坐上去··不管做了多少次,被进入的痛感都那样鲜明,仿佛被利刃刺穿般难以忍受。
夏许紧抿着着唇,双眉紧蹙,表情略显狰狞,脸颊上有一道- shi -漉漉的痕迹——方才喻宸站起来时,- xing -器不小心从他脸上扫过,- yín -液黏在他脸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滑稽不滑稽,忍着割裂般的疼痛,尽力放松肌肉,一寸一寸,将粗壮的器物含入自己的身体··坐到底时,他松了口气,开始慢慢地摆动腰身。
喻宸那里太大,就算他忍耐力再强,身体再好,也无法动得太快··喻宸半躺着,手里夹着一根烟,半眯着眼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夏许渐渐适应,待疼痛减缓之后,一手握住自己的- xing -器抚慰,一手捏住胸前的突起——他想引来喻宸的目光,想喻宸看着他。
喻宸转过脸时,他发出一声有些刻意的呻吟,腰胯动的幅度大了些,情欲浮在脸上,被搓红的乳尖高高挺立··其实他不擅长做这种“以色诱人”的事,也没生出妖娆的皮囊。
他是那种长辈眼中的帅小伙,平辈间的大帅比,高中当了三年校草,前几年在部队当兵,转业后分在市局特警支队,实打实的纯爷们儿,腹肌腰肌不比喻宸少··所以他坐在一个男人腰上,下面插着一个男人的- xing -器,手搓着自己的乳尖,看着委实不太协调。
喻宸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直起身来时,白烟轻吐在他脸上,他略一失神,顿觉天旋地转,结实的背撞上柔软的床,喻宸压在他身上,钢枪擦过他最敏感的地方·他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低吼,胸膛起起伏伏,开始承受喻宸猛烈的贯穿。
不用喻宸吩咐,他已经将双腿打至最开,然后抬至胸前,双手用力抱住小腿,折在肩头··这是个极其屈辱的姿势,就算主动做出来了,脸颊也羞得阵阵发烧·他低下眼,眼睫轻颤,目光滑过胸膛与腹部,落在两人激烈- jiao -合的地方。
那里发出接连不断的- yín -靡水声,喻宸按着他的腰,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体里挺送- cao -弄,他自己的- xing -器半硬着,跟随喻宸的动作上下晃动··喉咙发紧,想喊出来,潜意识里又觉得喊出来太显弱气,只好紧紧闭上眼,死咬着唇,全神贯注地感受这个男人给予的痛楚与快感。
忽然,一阵令人发狂的刺激从下方传来,夏许被翻了个面,- xing -器在泥泞的- xue -肉中转了180度,他攥紧拳头,咬住枕头,才没有叫出声来··喻宸一言不发,退出小半,双手锢在他的臀侧,缓了几秒,再次挺身而入,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明摆着将他当做泄欲的玩具。
夏许被- cao -弄得浑身颤栗,疼痛从后- xue -蔓延至全身,做至最后,手指脚趾都痉挛起来··喻宸的确是禁欲太久,一回来就狠- cao -猛干,润滑剂早被挤了出来,呈细沫状黏在- xue -口与腿间,肠壁的褶皱被最大程度撑开,又在- xing -器退出时被压出无数道细纹。
夏许不是天生的0,与喻宸做爱几乎感觉不到生理上的快感,此时- xing -器早就因为疼痛而软了下去,晃晃悠悠地耷着腿间·夏许无力照顾它,膝盖已经麻得无法支撑身体,脸整个埋在手臂里,任凭喻宸索取。
偏偏喻宸的持久力好到惊人,次次一插到底,几乎将他顶穿·他的身体不停在床垫上往前耸动,头撞到了床头的靠枕,浑身位置最高的是被喻宸抓着的臀··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姿势未免太过耻辱。
夏许尽量不去想,实际上也没有余力去想了·疼痛已经占据他整个思绪,脑子里有个声音轻笑道:“喻宸跟你做爱呢,满足了吧,爽了吧”·喻宸- chou -插了上百下,夏许感到腰臀上的手指紧了几分,知道喻宸要- she -了。
果然,几个大力冲刺之后,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夏许大口呼吸,抹掉脸上的汗,伏在床上没有动弹··喻宸在他体内待了一会儿,抽身而出时,带出不少- jing -液。
夏许明显感到,那里肿了,火辣辣地痛·但喻宸一旦找他,就绝不会只做一次··没过多久,喻宸再次欺身而上,毫不留情地从红肿的- xue -口捅入,干得比刚才还要猛烈。
夜色越来越深,给这场没有任何温情可言的情事画上休止符的是一通电话··铃声响起时,夏许已经被干得有些神志不清,身体里的- xing -器突然停了下来,一秒后抽出,痛感并未消失,空虚的感觉却铺天盖地地袭来。
夏许看着喻宸拿着手机走去窗前,知道是那个人打来的——喻宸办事时不喜欢被打搅,别的电话要么不接,要么边接边干,绝不会拔屌离开,还离那么远。·喻宸声音很低,夏许听不清楚,一分钟后喻宸挂断电话,脸上是夏许看不懂的表情··- yin -沉温柔愤怒无奈·夏许觉得,喻宸心情不太好··但为什么呢电话那头是喻宸放在心尖上宠的人,接到他的电话,为什么还会心情不好·喻宸没有给夏许继续思索的时间,用手套弄几下状态正佳的- xing -器,再次插入,- chou -插得如疾风暴雨,喉咙发出喑哑的吼声。
夏许抱着枕头,只觉魂都快被顶出来,好在喻宸似乎记挂着家里的人,没多久就- she -了··完事后,喻宸冲了个澡,穿上来时的衣服,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就要离开。
夏许坐起来,不示弱也不讨好,明明是被干的一方,语气却有点像占尽便宜的嫖客···他点了根烟,看着喻宸说:“常念让你回去”·喻宸皱着眉,“不关你的事。”
“问问而已·”夏许笑着,“下次什么时候”·喻宸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冷淡道:“再说·”·夏许吐出一缕白烟,半眯着眼,“那你得提前约我,最近局里事儿多。”
喻宸的眼神有些不耐,唇角一动,推门而出··门被关上,夏许出了一会儿神,直到喻宸的- jing -液从合不拢的- xue -口流出,那黏糊的麻痒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才清醒过来。
- xue -口肿痛,被填满的时候还好,如今空落落的,痛感更加明显·夏许“嘶”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软趴趴的兄弟,叹了口气,吃力地挪到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埋头深深呼吸。
·那是喻宸之前绑在腰上的浴巾,不过就算呼吸得再用力,也闻不到什么味道··夏许跪坐在床上,一手抬着浴巾,一手套弄自己·喻宸在他体内- she -了两次,他却一次都没有硬过。
已经做了半年,还是不习惯当承受方,喻宸干他的时候从来不会用手抚慰他,他也懒得自- wei -,后面痛得不行,前面也软了,很多时候,他都是等喻宸离开之后,再自己用手解决——就像现在这样。
夏许抱着喻宸的浴巾,低吟着- she -出来,垂首看着满手的- yín -液,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第02章 ·车由城东驶向城南,喻宸坐在后座,食指与中指紧捏着眉心,身子有几分僵硬。
刚才的电话的确是常念打来的,那个温柔而虚弱的男人因为他要回来,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他喜欢的菜·他下飞机后应该立即回家的,却鬼迷心窍,满脑子想的都是夏许。
常念是他的初恋,他的爱人,而夏许只是半年前爬上他床的炮友,回国后他第一个见的竟然不是爱人是炮友,这令他几乎被负罪感吞没··回到南生别墅区时已是夜里10点,常念坐在轮椅上,双手撑着椅背想站起来。
喻宸连忙走近,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温声道:“别逞强·”·常念扬起头,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红润,自然上翘的唇角勾着笑,“宸哥,累着了吧,菜凉了,我让霞姐热热去,你是先休息一下,还是去洗个澡”·常念的声音很轻很柔,没有丝毫责怪喻宸晚归的意思,喻宸眼神深了几分,负罪感更加鲜明,暗自叹息,将轮椅转了个向,边推边说:“我上楼洗个澡。”
常念点点头,“好,等你吃饭·”·喻宸摸了摸常念柔软的头发,转身上楼的动作有些逃走的意思··他不想面对常念·常念仿佛是一面镜子,站在常念面前,他看到的是薄情寡义的自己。
拧开花洒,喻宸站在冰凉的水中,水珠从筋肉上淌过,再凉也无法让欢爱的痕迹淡去··夏许吻过他,在他小腹上留下三两吻痕·夏许还抓过他,背上有两道红色的印迹。
他蹙眉看着这些背叛的罪证,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不久,管家上来敲了敲门,说饭菜已经热好了,常少爷在下面等待··喻宸关掉水,看着镜中的自己,双眉拧得更紧。
但下楼见着常念时,他不得不刻意温柔地笑起来·常念给他夹菜,他没有任何胃口,却只能夹多少吃多少,柔声夸奖常念手艺好··其实常念的厨艺与“好”毫不沾边。
常家的少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厨房里的那一套,做出来的菜不是太咸就是没味,但喻宸只能说好··谁让他对不起常念·饭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常念身子差,平时10点就睡下,今日为了等喻宸才熬到这么晚·喻宸将他抱回主卧,帮他洗澡,看他服药,给他掖好被角,吻了吻他的额头··常念说:“宸哥,你不睡吗”·喻宸抚着他的额发,“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
常念懂事地点头,“那我先睡了,你别太累·”·喻宸又亲了他一下,关上门时长出一口气··太累了··和常念相处的这一个多小时,比连续工作数日还累。
喻宸的确有事需要处理,但并不急在这一时,用谎言骗常念,只是不想和常念共处一室··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如此厌恶年少时的心上人·喻宸靠在书房的躺椅上,指间烟雾缭绕。
他与常念同在部队大院里长大,彼此爱慕,18岁时被双方父母发现,后被送去接受“矫正治疗”·一次治疗事故后,他脑部受到轻微损伤,失去部分记忆,而喻宸伤势严重,在医院躺了三年才苏醒,健康没了,落下终身病根。
两家长辈妥协了,默许二人在一起,他从朋友口中得知自己有多爱常念,常念又是多么爱自己·其实不用他人告知,他也知道自己与常念18岁时彼此爱得很深,否则怎么会甘心承受非人的治疗,也不后退半步。
然而时过境迁,他失去了当年的记忆,而常念虽然醒了,却已是半个废人·两人用命拼来的爱情,在朝朝暮暮中几乎被消磨殆尽··常念没有醒来时,他时常守在床边,期盼奇迹发生。
可是当常念真的醒了,他却陡然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好似苦心等待的人并不是常念··常念告诉他以前的事,说他们念高中时是如何如胶似漆·他沉默地听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后来常念搬来与他同住,他自然承担起了照顾常念的责任,细心周到,但内心却像一摊死水··不管怎么努力,也找不回当初对常念的爱了,甚至连占有的欲望也没有。
常念走路很困难,大多数时候得依靠轮椅,但并非不能做爱·喻宸试着与他做过,没有丝毫满足感·常念知道自己- xing -方面的能力不行了,想用嘴给喻宸做,喻宸不让。
因为舍不得,也因为愧疚···喻宸能明显感觉到,常念还爱他,但他已经不爱了··从爱里率先离开的一方,始终是罪人··对喻宸来讲,赎罪就是日复一日地照顾常念,竭尽全力对常念好。
除了爱情,他什么都可以给常念··这几年,喻宸混迹商场,早就戴上了虚伪的面具·而常念一直被保护在家,仍像个单纯的学生·喻宸说什么,常念就信什么。
喻宸待他好,他就以为是真的好··在外人与家人面前,喻宸都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不是·所有的爱都是装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两年前,喻宸有了第一个床伴··对- xing -,他多少有些洁癖,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养着那么一个干净的年轻男人,送对方出国念书后,便没有再找其他床伴··直到夏许突然出现。
夏许是安城市局的特警,与他同岁,俊朗帅气,大半年前他和父亲一同出席一个活动,夏许是安保队伍中的一人··第一眼,夏许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时是冬天,夏许一身黑色特战服,手持步枪,头上戴着防弹头盔,脚上踩着厚重的牛皮战靴,神色肃穆地观察着四周。
当夏许看过来时,喻宸心脏忽然重重一紧··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悸的感觉··夏许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警戒巡逻,而他也被朋友叫走,之后再没看到夏许。
活动结束后,一位警察圈的二代朋友请吃饭,喻宸一进包厢就看到了夏许,夏许抬起头,先是一怔,旋即惊讶地睁大眼··那位二代朋友给大伙介绍,说夏许是市局的门面,脸帅,枪法更厉害,在部队待过,现在是安城的“警花”。
众人大笑,夏许也跟着笑,喝酒谈笑,放得极开··喻宸有意无意地观察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又实在想不起来了··那天直到宴席散去,夏许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接下去的几天,他时常想起这个人,甚至托人调查过,才知夏许原来和自己念过同一所高中··难怪会觉得在哪里见过··弄清楚之后,夏许就在思绪里淡了,喻宸很忙,潜心扑在工作上,没多久就把夏许给忘了。
但是冬末的一天,夏许站在他面前,没穿警服,大衣西裤,头发经过精心打理,比穿警服时更帅,但眉目间有种令他不太舒服的东西··夏许开口后,他知道那种不舒服的东西是什么了——夏许有些轻浮地告诉他,想与他上床。
第03章 ·喻宸最不愿承认的就是——自己对夏许有欲望··在夏许出现之前,喻宸已有大半年未有- xing -生活,连动手解决的次数都极少·他一度认为,自己成了- xing -冷淡。
毕竟在养那个年轻床伴之前,他对- xing -也没有太多渴求··18岁那年的“矫正治疗”是他人生里的噩梦,电击、麻醉、催眠、恐吓……他比常念幸运,虽然在事故中丢失了部分记忆,但身体没有大碍。
可那3个多月地狱般的日子早就根植在他身体里·出院时他刚过19岁,正是正常男人- xing -需求最强烈的年龄,但在常念醒过来之前的3年里,他未与任何人做过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方面是责任使然,另一方面是“矫正治疗”留下的- yin -影··但是当夏许对他提出上床的要求时,他分明感觉到了一种未曾有过的冲动,以至于没有干脆地拒绝这个不自量力的小警察,而是让助理带对方去做了全身检查。
毫无疑问,夏许是健康的··但过去的年岁里,想爬喻少爷床的人数不胜数,绝大部分都是健康而干净的,夏许若与他们站在一起,绝不是最出众的一位,却是唯一一个让喻宸有占为己有冲动的人。
喻宸无法解释这种冲动因何而起··第一次带夏许去雁珞酒店时,喻宸内心矛盾与困惑交织,反映在面上的是一种冰霜般的冷漠·而夏许又太过热情,刚进入电梯就搂着他亲吻,进入房间后主动脱了衣服,几乎吻遍他全身。
他不喜亲吻,嫌脏,可夏许向他索吻时,他没有拒绝·那时夏许还不会口- jiao -,沿着他的下巴、锁骨、胸口一路往下吻,舌尖舔过腹肌与人鱼线,嘴唇一遍一遍落在他半勃的- xing -器上,从他的角度看去,夏许的神情专注而深情。
当夏许尝试着含住前端时,他突然觉得很想笑··所谓的专注与深情是装出来的吧喻宸想,自己曾经那么爱常念,现在都不愿意用嘴去碰常念那里,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小警察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含住他·无非是想讨好他,用身体与自尊来换取钱财与前途而已。
夏许和其他想爬他床的人没有任何不同··喻宸冷笑一声,既看不起伏在自己腿间殷勤伺候的男人,又懊恼对这种人有冲动的自己,片刻后一把揪住夏许的头发,迫使夏许抬头,凝视几秒,猛地将对方压在床上,未经扩张就闯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到夏许浑身颤栗,双腿肌肉绷得几乎痉挛,喉中泄出痛到极点的呻吟··那声与“娇吟”毫不沾边的喘息不知为何狠狠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微蹙起眉,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扣住夏许的臀部,狠狠将- xing -器插至最深,而后近乎发狂地抽送起来,利刃在夏许体内横冲直撞,毫不怜惜,囊袋猛烈地拍打在臀部,像扇巴掌一样响亮。
- xue -肉被撕出了血,血与肠液混在一起,- jiao -合的地方才终于有了情色的水声··喻宸从未如此疯狂地干过一个男人,做到最后,夏许几乎被他干晕,双膝已经无法支撑,软如烂泥般趴在床上。
他捞起夏许的腰,不管不顾地继续- chou -插,直至将- jing -液尽数- she -在夏许身体里,才停下这场近乎虐待的情事··他注意到,夏许根本没有硬··抽出来时,血与- jing -液一同从夏许腿间流出。
他抿起薄唇,想起和上任床伴做爱时的情形——那孩子很听话,皮肤白皙如玉,腰身柔若无骨,在他身下承欢撒娇,用甜腻的声音呻吟讨饶,像个引人犯罪的妖精。
·但饶是如此,他也从未燃起如此旺盛的欲火··明明都是泄欲,对那个孩子,他做得不温不火,对夏许,他几乎有了干死作数的念想··夏许给他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喻宸靠在床头出了一会儿神,低眼看着双腿仍发抖的夏许,眼神愈来愈深··此时的夏许与身着特警服的夏许大相径庭,头发完全汗- shi -,脸上胸膛上浮着情红,眼皮虚弱地耷着,不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下唇出血,一片殷红——显然是拼命忍住呻吟时咬出来的。
喻宸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夏许还无力地趴在床上·喻宸看一眼他腿间的污迹,叫男侍来清理上药·他突然挣扎着撑起身子,哑声说:“喻宸,你能帮我清理吗”·喻宸拧眉,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他怎么可能为一个低贱的炮友做这种事·夏许等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不打紧,我自己去浴室·”·男侍走近欲扶,被夏许轻轻推开。
喻宸看着他一瘸一拐往浴室走去,留在体内的- jing -液不断从腿间淌出·走至半途,夏许摔倒了,被- cao -得无法收拢的- xue -口正对着喻宸·喻宸心脏一紧,指甲嵌入掌心,堪堪忍住将他扔回床上再干一场的冲动,迅速离开。
如果不走,喻宸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将夏许干死··一周之后,夏许的伤好了,再次求欢,地点仍然在雁珞酒店·夏许先到,喻宸后到·喻宸记得,那天夏许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双腿大开,笑着看他,“喻宸,上次我不懂,这次我提前做好扩张了。”
喻宸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矛盾··这个男人为了巴结他,已经贱到主动张开腿,主动做扩张的程度,他看不起··但面对这样一具身体,这样一张脸,他又控制不住猛- cao -猛干的欲望,几乎是一瞬间,布料下的某处就硬得如铁。
夏许越下贱,他就越想羞辱夏许·行至床边,他让夏许跪下,不仅要像上次一样亲吻他的- xing -器,还要整根吞入,最好能让自己- she -在口中··夏许照做,但技术实在不行。
他没有太多耐心,被磕了几次后命令夏许起来,从背后干夏许,高潮时拔出来,- jing -液全数- she -在夏许脸上··仿佛只有羞辱夏许,才能将心头难以名状的矛盾感压下去。
做完后,他捏着夏许的下巴说:“回去练一练,我不喜欢被牙齿磕到·”·夏许还真练了·有一次他将夏许的头按在胯下尽情发泄,看着夏许将- jing -液吞进去,漠然地问:“你想要什么”·夏许眼角微红,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嗓子有些沙哑,“什么什么”·喻宸冷笑,“咱们高中同校,但应该没什么交情,你愿意跟着我,让我干,图的是什么”·夏许眼中滑过一丝喻宸看不懂的光,片刻后笑道:“我什么也不图。”
喻宸脸色更冷,“省厅要评一批骨干特警,你想上去”·夏许垂下眼睑,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笑容如皓月,“我在市局待得挺好,暂时不想去省厅。”
喻宸一愣,难道夏许图的不是这个·过了一会儿,夏许凑过来亲了亲他的下巴,眼睛很亮,“喻宸,咱们是炮友,炮友还能图个什么我不就是图你器大活好吗”·第04章 ·喻宸睨着夏许,话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的意思是很享受和我做爱的过程”未等夏许回应,喻宸目光向下一扫,刮过对方一次都没- she -过的- xing -器,“连硬都硬不起来,你享受的是什么”·夏许眼皮一动,眼中浮起明显的慌乱,脸颊有些红,无措地微皱起眉。
喻宸将他推开,点起一根烟,眉眼很快被笼入烟尘,“说吧,想要什么·只要别太过分,我都满足你·”·夏许脸上的红深了些,嘴唇微动,似乎有些局促。
喻宸半眯着眼看他,倒也没有催促·半分钟后,夏许抬起头,紧张与不安不见了,唇角又浮起笑容,“以后再说吧,到时候敲诈你个大的·”·之后,喻宸独自琢磨过几次,怎也想不通夏许图什么,于是托人再将夏许调查一番,甚至找到夏许以前的床伴,可得到的消息却更让他困惑。
夏许父母早已去世,目前和爷爷一同生活,高中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人缘极好,后来在部队立过功,到市局后一直顺风顺水,因为技能出众,- xing -格又好,而被领导器重。
这几年市局拍警风宣传片,夏许总是镜头最多的一个·他身上没有污点,也从未攀附过任何人,就算不爬床,过两年也会升上去··最令喻宸诧异的是,夏许是gay,但在- xing -事上一直是“1”。
一年多以前,夏许与上一任床伴和平分手,对方是一名30多岁的高校老师,优雅风度,时至今日说起夏许仍是一脸宽容的笑··老师说,夏许是他交往过的最温柔的情人,可惜他想要热烈如火的爱情,而夏许给予他的只有家人般的关爱。
“夏许心里早就有其他人了,但他从来不说·”·喻宸差人将夏许从高中到部队,再到警局的十年捋了一遍,未发现喻宸与谁有过轰轰烈烈的恋情··夏许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在有心上人的情况下逼迫自己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当“0”,根本硬不起来还说什么“图你器大活好”·喻宸揉着眉心,想得越深,就越看不起夏许——大约是为更大的名与更大的利吧,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警察,就算再厉害,人缘再好,能进入省厅特警局也就不错了,若想再往上爬,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
夏许早早爬上他的床,还做到这种地步,不是贱是什么·喻宸烦躁不已,因为夏许虽贱,他却中意贱人的身体··他在夏许的身上讨伐无度,从不怜惜。
夏许极少叫痛,但他知道夏许是痛的···当他压着夏许狠- cao -猛干时,夏许那里始终是软的,脸埋在枕头里,肩背不停颤栗·他好几次将夏许翻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干,他想听夏许求饶,软着声音呻吟,但夏许叫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一回,他拍着夏许的脸,冷笑道:“部队里出来的爷们儿就是不一样,硬气·”·夏许眼神涣散,微红的眼角浮着泪光·喻宸又道:“再硬气也是个爬床求- cao -的货。”
夏许嘴唇动了一下,说的什么他没听清··回国的头一夜,喻宸在书房坐到快天亮,才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常念蜷缩在被子里,极无安全感的姿势。
他沉默地看着,心痛与厌烦充斥着胸腔··夏许贱,而他薄情,他们都有罪,只有常念是无辜而可怜··接下去的半个月,喻宸没再找过夏许,夏许也没打来电话。
夏许上次说局里忙,看来是真话··每年夏末秋初,喻宸都会带常念出国散心·今年去的是南欧,常念喜欢那里,喻宸几年前就在离海不远的地方给他买了一处庄园,推着他在庄园里散步,听潮起潮落的声响。
常念很安静,在喻宸身边能依偎整个下午·喻宸早已不耐,却只能拼命忍着,待夜里常念睡下后,再去健身房疯狂折腾自己··他们休假的地方与国内有6个小时时差。
一天晚上,喻宸正将温好的药端给常念,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看,居然是夏许··出国之前,他告诉过夏许,未来半个月不在·言下之意,这半个月都不要联系我。
常念捧着碗,温声道:“我自己喝,你出去接电话吧,别耽误了正事·”·喻宸眸光一收,常念越懂事,越听话,他的负罪感就越深··掐断电话,他摸了摸常念的额发,“不是什么要紧事,喝吧,我陪着你。”
夏许没有再打电话来,喻宸跟沙包较了一个小时的劲,扔掉拳套,看到手机里多了一条信息··是夏许20分钟之前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我有点想你··喻宸看一眼时间,此时国内已是5点多了,夏许什么意思,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了·怔了一会儿,他没有回拨,也没有回短信。
如果有要紧事需要他出马,夏许一定还会再来电话··但是直到与常念一同回国,他也再没接到夏许的电话··回国后,常念感冒了,喻宸没有心情找夏许上床。
几天后二代圈子聚会,上次那位把夏许称作“警花”的警察也在场,叫王越,背景了得,比喻宸大几岁,虽是个二世祖,但工作起来兢兢业业的,丝毫不摆高官子弟的谱。
二代们玩得野,花天酒地的,就喻宸挂念着常念一个人在家,不想太胡来,王越也不胡来,跟他碰了个杯,随意地聊天··喻宸没想问夏许的情况,倒是王越说起前阵子市局与省厅合作剿毒,阵仗之大,可谓近年来罕见,“省厅那边还牺牲了两个哥们儿,咱们局也伤了十来个兄弟。”
喻宸心脏一紧,“伤了十来人”·“是啊要我说啊,毒贩都他妈该枪毙,抓一个毙一个,老子看谁还敢贩毒”王越说完又道:“我没事儿,这次运气好,毫发无伤。”
喻宸问:“哪些人受伤了”·“说了你也不认识·”王越晃着酒杯,想起什么似的,“噢有一个你认识,上次咱们还一起吃过饭。”
喻宸手指轻轻一动··王越叹气,“哎,咱警花伤得重,爆炸的时候他被压在砖石下面·”王越指着右肋,“肋骨骨折,身上还有几处枪伤,出了很多血,万幸的是没有伤着内脏,不然啊,夏许这辈子就毁了。”
这天的聚会刚进行到一半,喻宸就以回家陪常念为由离开·坐在车上,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夏许来电的时间,正是王越口中剿毒行动进行的那天深夜··他将手机丢在副驾,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给他打电话时,发短信说“我有点想你”时,夏许正躺在血泊中,痛苦地等待着救援··第05章 ·喻宸抽了两根烟,犹豫再三,终是拿起手机,给夏许拨去电话。
过了接近10秒,夏许才接起,声音和过去没什么不同,精神,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喻宸,这么晚了,有事儿”·“在哪”相比起来,喻宸的声音倒更加沙哑疲惫。
那边沉默了2秒,听得见被单被掀开的声响··夏许“唔”了一声,少了刚才的从容,“我,那个,你想约我啊”·喻宸蹙眉,下意识想反驳,然而话到嘴边,却忽然凉了下去,变成一具冷硬的“没空”·“呃……”夏许似乎正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抱歉,我在外地执行任务呢哈哈哈。”
“哦不在安城”·“可不是吗”夏许笑起来,声音高了几度,“前阵子你在国外,现在我在外省,你……你特别想做啊”·喻宸额角抽了一下,“在哪个省”·“这个得保密。”
喻宸想,若真是执行保密任务,你还能接听电话·如果放在平时,他已经毫不留情揭穿夏许的谎言,或许还要嘲讽两句,此时却没有戳破,顺着往下问:“什么时候回来”·“哎,这说不准,任务比较重要,光是前期潜伏,也得耗上一个月呢。”
夏许顿了顿,“不好意思啊,上次我想找你做,你在国外,这次你找我,我也不能赴约·我回来再找你·”·喻宸:“上次你大半夜不睡觉,又是电话又是短信,是想找我做”·“那不然呢”夏许“嘿嘿”笑了两声,“不是说了吗,我有点想你。”
·喻宸撑着太阳- xue -,“行吧,回来再说·”·挂断电话前,夏许还说了句“晚安”··喻宸又点起烟,在车里坐了半天,驶出停车场后本要回家,行至半途却突然转向,油门一踩,向夏许所在的市二院飞驰而去。
住院部还没到熄灯的时间,普通病房区的走廊上有不少打水端盆子的家属·喻宸打听到夏许住在一个五人病房,床位靠窗··那间病房关着门,从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正好能看到窗边的病床。
夏许正面朝窗躺着,身边没有其他人,看上去非常孤单··一位护士走过来,警惕道:“这位先生……”·“嘘”喻宸将食指压在唇上,往里面指了指,压低声音道:“我是305号床病人的同事。”
护士年纪很小,显然被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唬住了,红着脸说:“你也是警察”·“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听说夏许受伤了,过来看看。”
喻宸退到一旁,正想向护士询问夏许的情况,病房门就打开了·一位中年男子提着开水瓶从里面走出来,冲护士点了点头,朝开水房走去··护士说:“这位是夏哥邻床大爷的儿子,经常搭把手照顾夏哥。”
喻宸礼貌地向前抬了抬手,领着护士向露台走去,问:“没人照顾夏许吗”·“有是有啦,白天夏哥的同事轮流来,夏哥的爷爷中午会来送汤,还说晚上留下来陪伴。
不过老人家身体不好,夏哥哪里舍得,就把老人家赶回去了·你们警察也是辛苦,我听说局里最近特别忙,夏哥不想麻烦别人,来一个赶一个·”·“他身体怎么样一个人能行”·“好多了,刚来时动都没法动,现在能自己扶着墙去厕所了。”
护士叹了口气,“夏哥真的挺坚强,运气也不错,腿上和腰上都中了弹,不过都没打到要害·”·喻宸皱着眉,“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呢”·“枪伤好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麻烦的是肋骨。
骨折呢,起码得再住一个月吧,即便出院了,也得好好调养,暂时没法上班的·”护士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看看他吧,等会儿住院部这边就要关门了。”
“好,麻烦你,我这就去·”喻宸笑了笑,待护士走后,又悄声回到夏许的病房外·接开水的中年男人已经回来了,此时正站在夏许床边说着什么。
夏许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摆手,虽然隔着门听不见声音,也能猜出夏许正拒绝男人帮忙做什么的好意··夏许站起来面向门的时候,喻宸躲开了··此时已经接近熄灯时间,探病的人陆续从各个病房中走出,喻宸站在过道的转角处,看到夏许扶着墙根走出来,一手提着开水瓶,一手撑着墙,极其缓慢地向前挪。
那一刻,喻宸心脏抽了一下,泛起隐约的痛··但他到底没有走上去,没有接过夏许的开水瓶,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脸色越发- yin -沉··躲在转角的- yin -影里,他再次给夏许拨去电话,夏许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怔了怔,然后放下开水瓶,吃力地坐在墙边的塑料靠椅上,深呼吸一口气,接起来时,声音仍是朝气明朗。
·“喻宸啊,我今天真不行,半夜还有任务呢·”·喻宸:“那你现在在干嘛”·“现在嗯……”夏许盯着开水瓶,“和同事打牌,我手气挺好。”
“那你接着打吧·”喻宸心里烦躁,语气冷了几分,“挂了·”·放下手机时,病房刚好熄灯,走廊的灯还亮着,不过已经换成较暗的灯光。
喻宸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接着是费力起身与挪步的声响··喻宸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心情本就不好——常念在家里病着,他却跑去医院看炮友,这时管家还一脸焦急地说:“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常少爷发烧了,梁医生在,说最好马上住院治疗”·喻宸一愣,拔腿向卧室跑去。
常念虚弱地躺在床上,见他回来了,苍白的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刚要说话,突然剧烈地咳嗦起来·喻宸愧疚不已,立即找出外出的衣服,抱着常念上车··常念是市二院VIP病房的常客,这次住院理应在市二院。
喻宸心里有鬼,本想开去市一院,但梁医生不懂察言观色,执意要去市二院·再次将车停在住院部门前,喻宸抬眼看了看外科大楼3楼,眼中落着一片- yin -影··VIP病房在外科大楼的顶层,有直达电梯,喻宸看着医生护士围着常念忙碌,心下有种说不出的沉郁。
常念每次住院都得耗个十天半月,喻宸忙完公司的事就来陪他·VIP病房一切都是最好的,加之常念本身身份特殊,从来不缺在一边伺候的人·喻宸陪着他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同在一栋楼里的夏许。
常念被人服侍着洗漱时,夏许是不是正艰难地摸去卫生间·常念躺在床上与亲朋谈笑时,夏许是不是正提着开水瓶走在过道上·常念吃的是最好的补品,夏许爷爷送来的只是普通的鸡汤……·喻宸捂着额头,狠狠甩了两下。
不该这么想的,夏许凭什么和常念比·愧意在心中翻腾,他险些扇自己一巴掌··常念住院的第四天,大院的一帮同龄兄弟赶来探望·他们与年长几岁的王越不同,都是和喻宸、常念一同念书的兄弟,中学时没少一起打过架。
一群人闲聊半个小时,正要离开时,年纪最小的张旭突然说:“嘿差点忘了,刚才我上错电梯,到3楼了才发现那电梯上不来这层,只好退出去重来。
你们猜我在3楼看到谁了”·常念好奇道:“谁”·“夏许啊”张旭拍着大腿,“- cao -,居然在这儿碰上他,你们还记得这人吗”·喻宸脸色铁青,而常念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去,眼底泛着惊异与恐惧。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忽然反应过来,“那个校草”··张旭说:“是啊就他哈哈,其实我从来不觉得他帅,要不是咱宸哥以前老针对他,还打过架,我肯定记不起他那张脸”·第06章 ·“我……”喻宸一顿,“我针对他”·“你忘啦”张旭开玩笑:“哎,那是我多嘴了,你忘了最好,我咋能挑起仇恨呢”·常念浑身僵硬,攥着被单的手轻轻发抖。
喻宸沉着脸,神情严肃,“怎么回事”·张旭:“忘了还问……也不是什么大事·”·喻宸:“说。”
张旭“嗤”了一声,“宸哥,你这霸道脾气收敛点儿啊,咱都快30岁的人了,不兴再搞欺负人那一套·我看夏许现在挺可怜的,哎,谁他妈穿病号服看着都可怜。
你想起来了别去找他麻烦啊,都陈年破事儿了·”说完又转向常念,“念哥,看好你男人哈,他只听你的话,只对你温柔,别让他再去整夏许,不好看·”·常念额头上全是冷汗,尴尬地低下头。
喻宸根本没注意到常念的反应,目光像刀一般刮在张旭脸上,“我跟这个人有什么过节吗”·“你看不惯人家呗”站在一旁的祝讯插话道:“他是校草,好像还是个什么特招生”·“啊夏许是特招生”张旭一惊,“他不是尖子班的吗应该是硬考进来的吧”·“是硬考,但也有体育特长。”
蒋斌说,“你们不提我记不起,一提就想起来了,一班的班长,反正就是个很厉害的人,以前瞧不上,现在觉得那什么……咱那会儿老针对他也挺无聊的,有点儿过分了。”
他们念的高中是安市乃至全省最好的学校,学生一半非富即贵,一半不是冲击名校的学霸,就是艺体特长生·这两拨人泾渭分明,出风头的永远是前者,有时会带上特长生一起招摇。
学霸们家世大多不如他们,在校园里相对朴实,也不那么张扬·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每年评出的校花校草全是普通班里的富家子,尖子班的学生别说被选上,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参与。
但夏许是个例外,高中三年,每年的校草都是他··这事喻宸之前是调查到了的,但压根儿没当回事——评选校草校花对学生们来说是大事,但对一个在商场上混了多年的人来说,这等信息不值一提。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夏许是校草而干出欺负人的事··十七八岁男孩子的混账程度,往往连多年后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照发小们的说法,当年夏许风头太劲,月考次次排在前十,什么篮球赛足球赛出场就引起尖叫,明明是穷学生,冬天校服夏天球衣,却生了个张扬的- xing -子,在喻宸等人面前不知道收敛,成了富家子们的眼中钉。
因为高三时的治疗事故,喻宸对整个高中阶段的记忆都非常模糊,完全记不得曾针对过夏许,问当年都做了什么,发小们个个难以启齿··喻宸紧皱着眉,以为自己仗着家庭对夏许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哪知张旭却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其实吧,咱也没把他怎样,他吃亏,咱也吃过亏。”
喻宸:“你说清楚·”·“嗨就是你以前说要整他,咱们那时的‘整’不就是群殴吗”张旭左右指了指,“你,我,蒋斌,祝讯,还有十几号人,连念哥都去了,还以为能把夏许教训到服气呢,谁知道他也叫了人,什么体尖啦,外面的混混儿啦,打起来命都不要,你说他一个尖子班的学霸,哪里去认识那么多会打架的兄弟”·喻宸心里惊讶,面上还保持着平静,“后来呢”·“两败俱伤,你被他揍了,他也被你揍了。
那次群架好像是高二下学期我记得蒋斌想找院里的兵教训他,你不让·喂,蒋斌,有没这回事”·蒋斌特尴尬,摸了摸鼻翼,“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吗,还好喻宸拦着,不然得惹出大麻烦。”
喻宸沉默一会儿,“之后我还找过他麻烦没”·“怎么没有不过都是你自己找,不让我们掺和,我记得有阵子你老往一班跑,找夏许单挑,上着课都能把人招呼出来,然后去没人的地方打架,也不知道你俩谁输谁赢……对了,可能念哥有掺和吧”张旭看向常念,“是吧念哥”·常念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神色恢复如常,笑着点了点头,“嗯,打个架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时间已经不早,张旭等人又聊了一会儿就走了,喻宸送他们离开,回病房之前去露台上抽了一根烟,心脏上仿佛压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原来他与夏许高中时还结过梁子。
他记不得了,但夏许一定还记得··记得,为什么还……·正烦躁着,常念已经披着大衣从病房里出来,轻声喊道:“宸哥·”·喻宸本想安静待一会儿,转身看到常念,心下不免更烦,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尽量温和,勉强笑道:“外面冷,怎么出来了”·“不打紧,病房里闷,出来走走。”
常念的表情是淡然而柔和的,“宸哥,你心情不好”·喻宸紧了紧他的大衣,言不由衷,“你赶紧好起来,我心情自然就好了。”
常念乖巧地依偎在喻宸臂弯里,摇了摇头,“是想起夏许才心情不好吧张旭也真是,十来年前的事还拿出来说·”·喻宸手臂一僵,不想在常念面前说夏许。
但常念却接着说:“宸哥,你别为他不高兴了·”·我没有……·喻宸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沉默几秒,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我为什么要为他不高兴”··“他这人……”常念低着头,似乎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引人怜惜:“你那会儿常说,他品行不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外表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但心胸狭窄,- xing -格- yin -险,是你最不喜欢的类型。”
喻宸有些困惑,及时收住话题,搂着常念向病房走去··常念住院的半个月,喻宸想了很多,从别人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与夏许高中时针锋相对,互相看不惯。
虽说年少时的冲突在现在看来像小孩的过家家,但设身处地地想,他会躺在一个整过自己的人身下求- cao -哪怕是想从这人身上得到什么利益,哪怕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他也不愿意。
喻宸紧蹙着眉,想起自己对夏许“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心胸狭窄”的评价,心中陡升一股寒意··夏许不求任何回报的接近,是为了报复·第07章 ·喻宸心中的疑惑渐多,越想回忆,就越是什么也想不起。
脑海里没有任何高中时夏许的记忆,既想象不出夏许的风光,又想象不出自己针对夏许时的顽劣·况且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就算没有那次事故,应该也已记不太清。
但可笑的是,夏许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喻宸这儿却是清晰而鲜明的·他穿着警服与脱下警服时截然不同,前者郎朗英姿,是喻宸初见他时的印象,后者香艳至极,是他赤身裸体,主动张开双腿,在喻宸身下忍痛承欢的模样。
无论哪一种,都已经烙在喻宸眸底··从半年多以前的初次相逢起,他就以一种难以抵挡的声势,占据着喻宸的目光——不管这目光是冰冷漠然,还是燃着熊熊欲火。
男人用下半身思考问题,这话不假·喻宸想,否则自己怎么会在明知夏许有问题的前提下,还情不自禁地一次次偷偷赶去3楼普通病房,就为看看这受伤的炮友·夏许的爷爷每天下午都来,给唯一的孙子送亲手煲的药膳汤。
老人家身躯佝偻,脸上布满风霜,应该没享过什么福,但身上的衣服却看得出价格不低,面料好,保暖实用··看来夏许相当有孝心··一天,常念忽然问:“宸哥,你去看过夏许吗”·喻宸正在削水果,手指一顿,苹果的皮断了,否认道:“没有,我去看他干什么。”
常念笑道:“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上次张旭说夏许也在住院,就在楼下,我以为你偶尔会遇见他·”·喻宸摇头,语气有些生硬,“没遇见。”
常念接过苹果与刀,没再追问,温声说:“我自己来吧·”·之后常念再未提及夏许,喻宸问心有愧,更不会主动提起·出院后常念在家里养病,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而喻宸忍了许久,终于决定当面跟夏许问个清楚··他站在夏许的病房外,再次拨通夏许的电话·此时距离上次通话已有一月,夏许接起来,语调轻松:“喻宸。”
“任务结束了吗”喻宸问··夏许觉得声音不太对,故意将手机拿远,还往门口看了看,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又拿回耳边,“还没呢。”
“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嗯……说不准,得看上面的安排·”·门突然被推开,喻宸的声音同时传来,“这就是你的任务”·夏许顿时睁大眼,嘴半张着,脸上全是惊讶与尴尬,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喻宸走近,面色不善,“怎么,还想骗我出任务出到医院来了”·“不是,这个,我……”夏许局促地撇下眼角,耳尖微红,“你怎么来了”·喻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了好一阵才说:“夏许,咱们以前认识吧”·夏许一怔,目光躲闪,避重就轻道:“我们高中同校同级,你不是知道吗。”
“没跟你说这个·”喻宸打断,一字一顿,“我是说,我们认识·”·他将“认识”二字咬得格外重,夏许微皱着眉,2秒后点头道:“嗯,有些交集。”
·喻宸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本以为夏许会慌张,但夏许只是愣了一会儿,就抬眼笑道:“以前咱们不对付,打过几场架,但那都是十几岁时干的蠢事了,我自己都快忘了,也没想到你还记得。
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快30岁了还记着高中时的仇说出来多丢份儿啊,就没跟你提·”·喻宸不动声色,又听夏许道:“你来看我,我挺高兴的。
之前不敢告诉你受伤的事儿,这不是怕你把我踹了吗”夏许指了指自己的腿和右肋,“有伤疤,暂时养不好,也不能上床·我就琢磨着先瞒着,过段时间再说。”
喻宸抬了抬下巴,“给我看看·”·“看什么”·“伤·”·夏许连忙抱胸,“现在不行,过阵子吧,出院了给你看。”
喻宸脸色一沉,自带几分压迫气场,“衣服捞起来·”·“不成不成·”夏许往后挪了一下,忽然转移话题道:“对了喻宸,你以前问我想从你这儿捞什么好处,我说先记着,以后捞个大的,你答应了,现在还作数吗”·这话竟然让喻宸紧绷着的神经微微一缓,心头平白生出几分轻松,“作数,你想要什么”·夏许笑起来,“你给我点儿钱吧,我爷爷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怎好,我想让他安享晚年。”
“要多少·”·“你看着给·”·几日后,喻宸给了夏许一张卡,没说里面有多少钱,只告诉夏许:“随便花·”··夏许接过卡,放在自己钱包里。
那一刻,两个人都如释重负··任何感情与钱扯上关系,就轻贱了几分,可这旁人不齿的轻贱却能给各怀心思的人难得的心安··夏许还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喻宸既然已经戳破他的谎言,就不再藏着躲着,雇了两位护工贴身看护。
夏许推辞道:“别这样,我同事经常来看我·”·喻宸冷笑,捏着他的下巴:“敢被包养,怕让人知道”·夏许有些难堪,“嘿嘿”笑了两声,“我好歹是个公务员,市局的优秀警察,得注意影响,是吧”·喻宸没搭他的腔,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亲昵得有些过分。
因为那张卡,两人从不清不楚的炮友关系成了明着算账的包养关系·喻宸查过,夏许动过卡里的钱,且不止一次··这样便好,图钱,比图什么都好说··不过喻宸心底的矛盾却并未减轻半分。
若夏许图他的钱权,他图夏许的身体,那他对常念的负罪感还不会那么重,至少可以安慰自己“心还在”·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意的远不止夏许的身体。
他的心,恐怕早就放在了夏许那里··他自渎的次数多了起来,就在那个和常念共同的家里·爱人近在身边,他却想着另一个男人自- wei -,这种掺杂着深重愧意的快感令他扭曲,恨不得立即赶去医院,将满腔压抑全发泄在夏许身上。
秋末,夏许终于出院了,因为身体情况还不足以返回特警岗位,暂时在家中休养·喻宸没去探望,一周后给他打去电话,“恢复得怎么样了”·夏许:“差不多了,下周应该能回局里。”
喻宸:“收拾一下,等会儿有车来接你·”·“嗯”·“来雁珞·”喻宸声音极冷:“做你该做的事。”
第08章 ·喻宸靠在沙发上,浴袍前襟敞开,小腹灼热,布料下的某处已经抬头·以往在这种关头,夏许早已做好润滑与扩张,伏在他腿间殷勤伺候,绝不会让他等待。
但今天……·喻宸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看,那里正传来阵阵水声,隐约能看到夏许的轮廓··夏许在十分钟之前被送到,显然来得匆忙,来不及将自己收拾妥帖,外套里的衬衫扣错了两枚口子,衣领一边趴着一边竖着,站在喻宸面前时,笑得有点尴尬。
喻宸指了指浴室,目光冷淡·夏许拿着润滑油进去,走得不快,喻宸在后面看着,知道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没多久,花洒的响声停了,喻宸手指夹着烟,闭目养神。
夏许一直没出来,套间里异常安静·喻宸听见一阵极浅的吃痛呻吟,猜到夏许正在扩张后庭··他本就等得不耐,夏许这声浅吟又直刺神经,如- chun -药一般涌向下方,点燃周身欲火。
烦躁地坐直,他语气不善道:“还不出来”·“马上,快好了·”夏许蹲在地上,吃力地回答··那里已经几个月没被碰过,扩张起来有些费劲。
喻宸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朝浴室走去··虚掩着的门被拉开,夏许一紧张,右膝撞在地板上·喻宸站在他面前,看到他赤裸的身体时,眸光倏然一收。
夏许瘦了,肩膀看上去有些单薄·因为姿势的缘故,身上的伤疤看不真切·喻宸皱起眉,语调缓和了几分,“弄好了就出来·”·2分钟后,夏许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没干,发梢上挂着小小的水珠。
喻宸只看了一眼,就越发把持不住,朝床抬了抬下巴,示意夏许躺上去·夏许缓步走去,手在腰带上停了一会儿,犹豫着没有解开··喻宸想起他以前在床上奔放的模样,命令道:“脱了。”
夏许面露难色,“这次不脱行吗我没穿内裤,不脱浴袍也不影响做·”·喻宸走近,抬起夏许的下巴,摩挲片刻,冷笑道:“不行。”
夏许目光一顿,低下眼皮,动作缓慢地解开腰带··他的手指正轻轻发抖,喻宸看了一眼,猛地扯掉解到一半的腰带,将他推倒在床··正面再无布料遮挡,他大睁着眼,无措地看着喻宸,2秒后半侧过身,慌乱地挡住右肋和腹部的伤疤。
都是新伤,别说别人,就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得狰狞难看··喻宸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俯下身子抓住他的手腕,有力往两边掰,“让我看看·”·夏许在情事上向来听话,此时却较劲似的不动,腿也蜷缩起来,“不,别看。”
喻宸没有耐- xing -,将夏许压在身下,猛力按住对方的手腕,厉声喝道:“别动,老实点”·夏许一抖,失神的瞬间,所有伤疤都展现在喻宸面前。
喻宸目光比刚才更冷,如冰刃一般刮在他的身体上,他胸口快速起伏,又尴尬又慌张,憋了半天才努力支起上半身,“做吗”·喻宸从上方睨着他,几秒后抬起他的右腿,撩开浴袍,早就硬得发胀的- xing -器从那- shi -润的- xue -口狠狠插入。
“唔”夏许咬着下唇,几乎在被侵入的一瞬间,冷汗就从额头与脖颈渗出·撕裂的疼痛再次袭遍全身,眼前发黑,近乎晕眩··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喻宸压着他,占有着他,却没有立即开始动作,只是将他罩在沉沉的目光中,还难得地抬起手,拇指抚过他发红的眼尾。
喻宸并未觉得夏许的伤疤难看··夏许身材极好,肌肉匀称有力,没有半分柔气,却处处透着蛊惑人的力量美·以前做的时候,喻宸最喜欢掐着他紧致的腰肌,握着他紧绷的双臀,在这具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强壮身体里摧城拔寨。
- cao -夏许的感觉,和- cao -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只有夏许能让他沉迷,让他忍不住施虐···他熟悉夏许的身体,只消一眼,就看出夏许单薄了许多··夏许的痩,毫无征兆地刺痛着他的眼,连同心也软了几分。
打电话让夏许来时,他以为自己会像过去一样毫不怜惜地给予夏许痛,但亲眼看见夏许蹲在地上扩张,亲眼看到夏许受伤后瘦削下去的身体,心口忽然隐隐作痛··心痛一个低贱的床伴,可笑不可笑……·喻宸半眯起眼,- xing -器退出几分,正想猛力推入时,余光瞥见夏许的小腹轻轻抖了抖。
那里漂亮的腹肌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张扬··心再次一软,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擦过某一处时,夏许浑身紧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喻宸停下来,火热的- xing -器压在那一处,声音温柔得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这里”·说着,腰部小心地动了动,在那一处上不轻不重地碾压研磨。
“啊”夏许眼中起了水雾,脸与胸口浮起情红,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头偏向一边,似要将脸深埋进枕头里··但喻宸不让他如愿,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重复道:“是这里”·最敏感的地方被撞着,磨着,头一回被周到地照顾着,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从那里扩散至周身,夏许急促地呼吸,茫然地看着喻宸,第一次在近乎受虐的- xing -事中感觉到了异样的快感。
这种快感令他不知所措,身子开始剧烈颤抖,双腿下意识地要收拢··喻宸压着他的右腿,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腰胯突然大幅度地动起来,快速抽送,每一次都刺在那一处上。
夏许过去不是0,自己也从未碰过前列腺,以前喻宸偶尔会误打误撞碰到那里,却从来不会给他带来持续的快感··和喻宸做,疼痛永远多于快感··可这次不一样,喻宸给予他痛,也给予他难以招架的快。
那里被撞击上百下,夏许再也忍受不住,一声声隐忍而甜腻的呻吟从喉咙里泄出,全身潮红,思绪一片混乱,本瘫软在腿间的- xing -器高高翘起,颤抖的前端渗出晶亮的- yín -液。
喻宸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握住他不停晃动的- xing -器·他猛然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喻宸··喻宸的目光仍旧说不上温存,甚至犹自带着几分凉薄,手指却上下动了起来。
夏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涣散的眸光渐渐聚拢,这才意识到——喻宸正握着他,套弄着他··而他,竟然被喻宸- cao -弄得硬了起来·第09章 ·喻宸松开压着夏许腿的手,力道十足地扣住他的背,身子一低,在他耳边轻语:“腿抬上来。”
这声低音炮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将夏许的脚踝高高提起·后庭前所未有的快感早已叫他失神失智,前方又被温热的手掌快速套弄,他呻吟着抬高双腿,环在喻宸的腰上,头往后扬起,露出颤抖的喉结,从嘴角泄出的每一声喘息都如媚药一般,灌入喻宸沸腾的血液。
喻宸的浴袍彻底敞开,两具满是汗水的精壮身体贴在一起,紧绷的囊袋猛烈撞击在臀肉上,如同钢枪长驱直入的鼓点·喻宸加快了律动的速度,看似粗暴残忍,却和以前的蛮横截然不同,青筋毕露的- jing -身次次从夏许的敏感处压过,将夏许的呻吟撞得支离破碎,如洒落满地的碎糖。
夏许搂着喻宸的脖子,呼吸一次快过一次,他沉溺在这场酣畅淋漓的- xing -事中,眼前一片模糊,只是本能地靠近这个藏在心底十多年的男人,用最后一丝力气索吻··他的吻,落在喻宸下巴上。
忽然,后脑被重重扣住,嘴唇被强势地咬住,喻宸失控般地吻住他,舌侵入他的口腔,疯狂索取,将他最后的清明也一并夺取··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但夏许已经感觉不到了,他从高中起就肖想的人此时正在吻他,干他,放肆地掠夺,也慷慨地给予。
喻宸从未主动吻过他,过去他舔吻喻宸的唇,喻宸要么冷漠地将他推开,要么敷衍地回应,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喻宸的吻强势到让他难以抵抗,几乎将他吻到窒息,连灵魂也索了去。
在喻宸手中释放时,夏许已经叫不出来,从未体会过的高潮像万丈高的海浪,将他卷入海底,难以动弹··而喻宸也不比他好过·- she -- jing -的时候,他热得快要融化的后庭痉挛般绞紧,险些让喻宸当场缴械。
喻宸狠狠压着他,待那一阵叫人晕眩的快感过去后,腰部再次发力,干了几十下,将- jing -液全数- she -在他脆弱的敏感点上··他这才低声叫出来,生理- xing -的眼泪浸- shi -了睫毛,眼中的欲望如实质般紧锁着喻宸,喃喃道:“喻宸,喻宸……”·喻宸从未见过他情动至此的模样,刚释放过的- xing -器顿时又硬了几分,就势往里一顶,不再抽送,只是压在敏感点上,耐心地蹭动。
夏许闷声呻吟,情不自禁地扬起头,献祭般地将脖颈递到喻宸面前·喻宸眸光炽热胜火,低头吻住喉结,感受着那里的震颤,听着他发出失控的甜吟··这一次,喻宸做得更加温柔,但在即将高潮时还是未能控制住。
夏许又紧又- shi -的甬道就像致命的- cui -情药,夺走他的神智,引诱他犯罪··最后十几次疯狂的- chou -插终于让夏许发出- yín -靡的浪叫,喻宸像野兽一般占有着自己的猎物,直至将夏许干得尖叫- she -- jing -,继而失禁。
·夏许双腿全是汗水,无力再环住喻宸的腰,大张着软在床上,脚趾痉挛出奇怪的形状,根部又- shi -又红,插着喻宸久未消火的- xing -器·被撞成细沫的- jing -液、肠液、润滑油附着在- xue -口,香艳浪荡至极。
喻宸牢牢压住他,视床上、小腹上的污浊为无物,倾身舔弄夏许渗出血珠的嘴唇,像嗜血的猛兽般吮吸,强劲的舌扫荡着夏许的口腔,十分钟后才心满意足地抽身而出··- xing -器带出连绵的- yín -液,被- cao -开的小口像一朵娇艳的花,红肿,却没有淌血。
夏许几近昏迷,沉浸在激烈情事的余韵中,身子酸软如泥·忽然,背部和膝弯被人托住,汗- shi -的肩背离开床单,他茫然地睁大眼,却只能看到眼前人的轮廓。
·是喻宸··喻宸抱着他,不知正向哪里走去·他连指尖都是麻的,十指无法攥紧,嗓子也早已叫得沙哑,右臂费力地抬起来,战战巍巍地贴在喻宸胸膛。
“喻,喻宸·”·“嗯”·磁- xing -而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令他的身子有如过电··这是喻宸第一次抱起他,也是头一回在做完后没有马上离开。
过去的情事没有丝毫温度,喻宸让他来,干完就离开,从不搂着他多待一会儿,有时甚至连衣服都不会脱下·这次却亲自将他放在温热的水中,手指探入承欢的蜜- xue -,一边按摩一边将- jing -液引导出来。
一个人清理是种苦涩的折磨,站着,跪着,蹲着,怎么都不对,被过度征伐的地方痛得厉害,双腿也没有什么力气·独自疏导的时候,夏许经常腿软跪地,折腾半小时也不一定能处理好。
他有自己的尊严与偏执,能在喻宸身下承受一切,却不愿被其他人看到柔软的一面·喻宸给他安排男侍,他一概拒绝,有次实在乏力,竟趴在浴缸沿上安静地等待- jing -液淌出。
水凉了,那里未得到妥善处理,第二天发炎发烧,强撑了两天终于撑不下去,独自去医院看病拿药,还被医生数落了一番··医生说:“我理解你们年轻人肝火旺,但总得爱惜自己吧你的爱人呢怎么不陪你来回去告诉他,下次做完了如果红肿流血,必须及时上药。”
夏许眼中浮起浅淡的尴尬——他哪有什么爱人呢·如此想着,鼻腔倏地一酸,夏许垂下眼帘,不让喻宸看到自己泛红的眼··喻宸倒也没看他,耐心地疏导,甚至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有人帮忙,- jing -液很快被导出,夏许渐渐从失禁后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正要说些什么,身子又是一轻··喻宸已经将他抱出浴缸,扶着他站在花洒下,放任他靠在自己身上,沐浴冲洗。
喻宸看似强势,私底下却有极其温柔的一面,早在念高中时,夏许便深有体会··将水温调热,喻宸抚摸着夏许的每一寸肌肤,手指在右肋的伤疤上游走,温情却并不过分。
夏许有些受不了,哑着嗓子喊了声“喻宸”,喻宸食指轻压在他唇上,然后低头吻了下去··比起之前激烈的舌吻,这个吻几乎不带情欲,喻宸亲了一会儿,关掉花洒,拿过一旁的浴巾裹住他,轻声问:“能走吗”·夏许点点头,“能。”
然后喻宸扶着他的腰,让他趴在干净的躺椅上,问:“你的药在哪里”·“啊”·“消炎软膏。”
夏许一怔,脸颊忽然红了,脸埋进臂弯,低声说:“我等会儿自己擦·”·“在哪里”喻宸的语气带上几分强硬。
夏许脸更红了,目光瞥向浴室,“在我的洗漱包里·”·喻宸拿来药膏,胯跪在他腿侧,手指再次探向柔软的蜜- xue -··第10章 ·那次之后,两人的关系渐渐失控,朝着双方都不愿意的方向脱缰而去。
夏许越来越令喻宸着魔,情事如天雷勾了地火,索取无度,却又温柔缠绵··喻宸工作繁忙,应酬极多,并非每天都会回到位于南生别墅区的家中·常念体谅他,从不多言,若他回家吃晚饭,迎接他的必然是一桌合胃口的饭菜。
但最近半个月,连喻宸自己都发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想见夏许,想干夏许,想搂着夏许··不想回那个温馨的家,不想面对常念··家里的一切都是镜子,照出他喻宸的负心寡情、色迷心窍。
他已经没有办法以正常的心态面对常念了·和常念躺在一张床上,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如果常念在睡梦中向他靠拢,像以往一样索求他的拥抱,他只会本能地躲开——如同躲瘟疫一般。
这不对,不该这样·他时常在避开常念后猛然坐起,在黑暗里急促喘息,近乎扭曲地镇压内心的厌恶··厌恶枕边人,亦厌恶自己··卧室里有极暗的光,喻宸就着这屡光凝视常念。
常念很好看,他们一同长大,小时候的常念漂亮得像个女孩儿·即使如今身体已经垮了,常念周身仍旧透着淡淡的美,皮肤光滑白皙、双目清亮有神,过去爱闹腾,生病后- xing -子静了下来,对周围的人也多了几分宽容。
喻宸无数次自问:常念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爱他·因为他病了,因为他难以做爱·喻宸,你还是不是人·他捏紧拳头,重重地捶着眉心,一方面无法原谅自己的背叛,一方面又情不自禁地对夏许越陷越深。
最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越在意夏许,就越不想看到常念··这是个可怕的念头··因着这个念头,他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常念失踪了,报警多日也找不到。
后来警察告诉他,常念可能已经遇害·那时候,他清楚地感受到,胸中涌起的不是悲恸,而是解脱的欢愉……·潜意识里,他竟然希望常念永远消失·从梦里挣扎着醒来,喻宸冲进浴室,将冷水开到最大,麻木地站在水中,紧握的拳头不停砸在冷硬的墙壁上,直到空气中飘出血的味道。
他与常念不是平常的伴侣关系,18岁那年经历的事已经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常念的人生被毁了,他扛着常念的未来··冬天到了,气温骤降·因为负伤,夏许暂时不能出较重的任务,复工后日子相对清闲,特警支队的队长器重他,让他安心养伤,若实在闲得慌,就去室内- she -击场过过瘾。
夏许不是队里的狙击手,但- she -击功夫相当了得,也喜欢专研- she -击窍门,得令后领了手枪步枪,在- she -击场一待就是一整天··如果没有喻宸,他会准时下班,买菜搭公交,和爷爷一道吃晚饭。
但喻宸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隔三差五让他去雁珞侯着,有几次甚至亲自开车来接——当然,喻宸有分寸,从不将车停在市局附近,而是隔了两三条街,在车里等他。
·他们在喻宸的豪车里做过··两个身高超过1米8的男人,在封闭的后座里终归无法放得太开·夏许被压在皮椅上,一腿倚在椅背,一腿被喻宸折在胸前。
喻宸一边干他一边吮吸他颤抖的喉结,- jiao -合的地方发出黏腻的撞击声,呻吟与低喘挤满整个车厢,连融汇在一起的汗水都染上了情欲的味道··喻宸抵在夏许的前列腺上- she -- jing -——他喜欢看夏许被快感刺激得浪叫连连的模样。
夏许胸口情红一片,乳尖坚硬肿胀,高高挺立在腥膻的空气中·喻宸从夏许身体里退出,埋头将乳尖卷入口中,舔舐吮吸,双手搂着夏许的腰,恶趣味地听着夏许哑声说着“不要”。
- jing -液从娇红的- xue -口流出来了,喻宸在夏许颤抖的腿根抹了抹,递至夏许嘴边,低沉地命令道:“舔干净·”·夏许被干到最爽时,眼尾总是红的,眼中水气弥漫,却极少掉下眼泪。
这模样如- chun -药般刺激着喻宸,再次硬起来的- xing -器就势插入- xue -口,如入鞘的利刃·喻宸研磨着他的敏感点,将拇指上的- jing -液抹在他嘴唇上,他舔了舔喻宸的手指,含入嘴中,轻轻吮吸。
做这种事时,夏许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羞赧·喻宸的手指在他嘴里搅动,他匆匆抬起眼,很快又撇了下去,试图藏住眼底的羞红··一个血气铮铮的特警,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喻宸下腹胀得发慌,按住他的手腕,又是一通狠- cao -猛干··心头的抑郁与矛盾全发泄在夏许身上,大汗淋漓,情欲灼人··只有在干夏许时,喻宸才能感觉到生活并非一潭死水。
他对夏许越来越好,温柔地亲吻,爱怜地抚摸,甚至在做之前,花很长时间给夏许按摩扩张··除了不会给夏许口- jiao -,他与这“低贱的床伴”之间,几乎是平等的。
事实上,他并不厌恶夏许那里·很多时候,他喜欢握着夏许的- xing -器仔细套弄·但口- jiao -这种事,于他来讲,只能给喜欢的人做··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没越过,他与夏许仍是上下有别的包养关系·一旦越过,就等同于彻底背叛常念··寒潮袭来,安城下雪了·喻宸深夜归家,刚从浴室出来,就被常念搂住。
他心口一紧,险些将常念一把推开,正要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常念竟然跪了下去,将脸贴在他腿间,可怜地仰望着他,哽咽道:“宸哥,我可以满足你。
我用嘴给你做好不好宸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喻宸很久没见到常念如此失控的模样,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将筋肉冻得僵硬而麻木。
怔了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慌忙将常念拉起来,迫使自己显得温柔,“怎么了别哭,告诉我怎么了”·常念咬着下唇,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浴袍,又要往下跪,“宸哥,你能不能不要找其他人我会努力好起来……宸哥,我现在只有你,没有未来,没有健康,如果你不要我了,我……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第11章 ·喻宸花了很大的工夫才将常念哄到床上·常念抓着被子,秀气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红着一双眼看他,有些神经质地唤:“宸哥·”·“我在。”
喻宸弓着身子,擦掉他额前的汗水,“我去给你拿安眠药·”·服了药,常念才睡下,但即使闭着眼,神情也极不安生·喻宸在床边陪了一会儿,待常念呼吸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离开。
方才常念哭着抱住他,他以为对方什么都知道了,险些乱了阵脚·细问之下,才知常念只是因为他太久不回家而心生恐惧,以为他在外面有了人,不会再回来··喻宸找到管家,询问常念这段时间的情况。
管家说,常少爷出院之后极少出门,最近天气冷,他担心再次感冒发烧引发一系列并发症,一直很小心地保护自己··说着,管家叹了口气·喻宸问:“想说什么,尽管说。”
管家态度谦恭,顿了一会儿才道:“少爷,您如果有空,就多回来几次吧·”·喻宸蹙眉,“怎么”·管家说:“您不回来,常少爷就一直等您。
每天晚上的菜式都是照您的口味做……”·“等等·”喻宸打断,“我不回来的时候都提前告诉过你们,为什么还要等”·“常少爷说,万一您忙完了工作上的事,会回来呢您不知道,他睡觉之前还会让厨娘准备好宵夜,说如果您回来了,饿了可以吃。”
喻宸心中的愧疚又重了一分,这愧疚沉甸甸地压着他,就像千斤重的巨石——他与夏许欢爱无度的时候,常念孤孤单单地待在家里,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管家又道:“常少爷最近经常去健身房锻炼,也是为了您。
他说想早些好起来,不用再坐轮椅,不再当您的负担·往后去哪里能与您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被您扶着抱着·”·喻宸单手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黑夜中的一点。
管家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前几天刘医生来过了,说……”·“说什么”·管家面露难色,顿了几秒才开口:“说常少爷因为长期压抑,又没得到足够的陪伴,心理出了些问题,有抑郁症的征兆。”
喻宸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手指骨节泛出青白色·管家小心地喊:“少爷”·“继续说·”·“您不在的时候,常少爷有些疑神疑鬼,情绪波动也很强烈,有时会平白无故地哭泣。
刘医生说,这些都是抑郁症的症状·”·“开了药吗”喻宸问:“需不需要住院治疗·”·“住院倒不必。”
管家道:“刘医生说,希望您有空时能多陪陪常少爷·只有您,才是他的药·”·喻宸默然坐着,半分钟后扬手让管家出去·门悄无声息地合上时,他闭眼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叹息。
·对常念的愧意与厌烦形如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他根本逃不出来··而他不知道的是,另一张关乎道德与良心的网,亦紧紧勒着夏许,让夏许近乎窒息。
自始至终,夏许都知道常念的存在,亦知道自己是个破坏他人感情的小人·但自从在宴席上再遇喻宸的一刻起,冲动与渴望就就像巨浪一般冲击着他的底线··他控制不住,他想要喻宸,哪怕是以自己最不齿的方式。
那日站在喻宸面前,以约炮的语气提出上床的要求之前,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只做一次便好,做了就放下,以后不再记挂··可是尽管那次喻宸让他痛到近乎昏迷,他还是舍不得这个人。
人生何其短暂,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人忽然出现,他怎么敢轻易从美梦中醒来··但良知一刻不停地敲打着他,提醒他——夏许,你是个罪人··最初,喻宸待他极差,他反倒觉得安心——尽管这安心里有浓重的无奈与奢望。
后来,喻宸对他越来越好,看着他的时候,眸底几乎是漾着笑意的··每次离开雁珞,他的负罪感就多出一分·过去可以自我催眠,说什么只是约个炮,只是解决生理需求。
金钱是个好东西,他拿了喻宸的钱,就只是喻宸包养的情儿·他说:夏许,你不是第三者,你只是个炮友,只是拿钱办事··但这种强行浇筑的意念已经摇摇欲坠。
又一次做完之后,喻宸先行离开,夏许坐了一会儿,胃里翻江倒海,吐得只剩酸水··厚重的窗帘挡着冬日的暖阳,他躲在黑暗里,像一只万恶不赦的蛀虫··这天是轮休日,他跟酒店要了些胃药才离开,刚回到住了多年的老小区,就听见一阵喧哗,院坝上站着很多人,急救车的笛声越来越近。
有人跳楼了··夏许没有打听八卦的习惯,既然救护车与警车都来了,便拨开人群,独自上楼·直到晚饭时,爷爷才叹着气说,跳楼的是周家小妹,人已经没了,一尸两命。
夏许手一抖,筷子应声落地··周家小妹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姑娘,漂亮,开朗,前些年嫁做人妇,周末时常带着丈夫回来看望父母·但是3个月前,周家小妹独自回来,小腹隆起,邻里正恭喜她有了身孕,她却泣不成声。
那个与她山盟海誓的男人在外面有了小三,两人还未离婚,她气不过,才暂时回娘家居住··爷爷越说越生气,索- xing -搁了筷子,“照我说,那个小三应该被判刑破坏别人的家庭,逼得周家小妹带着孩子自杀,周家小妹那丈夫也不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有天收……”·洗碗时,夏许打碎了一个碗。
捡起来时手指被割破了,冲洗涂药,头皮却重重一绷,想起几个小时前喻宸让他趴在腿上,在他微肿的后- xue -抹药的情形··喻宸的手指修长,是一双练过多年钢琴的手,那手指揉在承欢的地方,温柔得叫人心尖发麻。
天已经黑了,夏许在厨房里站了许久,而后扬起手,“啪”一声扇在右脸颊上··“畜生”声音嘶哑,像从碳火中挤出,他又给了自己一耳光,“夏许,你他妈畜生”·年底,市局异常忙碌。
夏许的伤已经痊愈,回到特警队参与巡逻排班·这阵子喻宸找他的次数少了,他心中想念,却又松了口气··忙了半个月后,终于匀到一天假·夏许值完夜班,刚从市局出来,正打算回家补觉,就被一辆轿车拦住去路。
车窗放下,坐在里面的人朝他礼貌又和善地笑了笑··那一刻,冷汗从他背上涌出,世界忽然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响··他看见常念嘴唇动了动,似乎正喊着他的名字。
“夏许,好久不见·”·第12章 ·喻宸正在开会,助理忽然拿着手机闯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他握着钢笔的手一僵,眼神陡然变得- yin -冷。
正在做汇报的经理不敢再说下去,在场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喻宸中止了会议,快步走出会议室,手机贴在耳边,靠近电梯时几乎用了跑··管家的声音因为畏惧而颤抖,“少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常少爷和司机单独出门……我,我不知道他是去找您的……”·您的情儿。
常念知道了,家里的其他人也知道了··一小时之前,常念看似平静地回到别墅中,管家将他推进书房,他让管家关上门时,还客气地笑了笑·不久,书房里传出细小的哭声,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跌落在地的响声。
下人们立即冲进去,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轮椅倒在地上,常念满脸是泪匍匐着,左手手腕上是一道鲜红的血痕··厨娘惊声尖叫,两名男佣连忙将常念抱起来,紧紧按住他的手腕。
所幸今日是梁医生上门的日子,管家心急火燎打电话时,梁医生的车刚停在别墅的外院里··常念一改刚回家时的淡然,在众人簇拥下嚎啕大哭,浑身颤栗如筛糠,管家与另一名男佣将他架住,梁医生才能给他紧急止血。
所有人都听见他如精神病人般喃喃自语:“我没有- xing -能力,我不能做爱……夏许抢了我的宸哥,宸哥不要我……”·喻宸赶到医院时,常念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血止住了,因为发现得早,家庭医生处理及时没有大碍,但精神状态堪忧,刚打了镇定剂,现在已经睡着了。
喻宸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面色难看,目光也没有温度·床上的人是他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爱人,苍白虚弱,瘦削的手臂上挂着输液管·他应该心疼,翻涌在心底的却只剩下厌恶。
常念背着他打听到了夏许,还私自去找夏许,受了刺激,回家自寻短见,闹得尽人皆知··喻宸捏紧拳头,怒火却无处释放··管家侯在病房外,见他出来了,忙低下头道:“少爷。”
“辛苦你们了·”喻宸极少对下人发火,即便烦躁不已,仍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他回来之后说了什么”··管家将常念的情况一五一十反映给喻宸,喻宸越听眼神越寒,听到那段关于- xing -能力的话时终于忍不住打断,“这是常念的原话被夏许嘲笑没有- xing -能力”·“常少爷是这么说的,您也知道,这其实是常少爷最自卑的地方。”
管家叹气,“常少爷这阵子情绪不好,上次我跟您汇报过·我担心是他胡乱想象,所以刚才问了陪他一同去的司机小赵·”·喻宸示意管家说下去。
管家声音又沉了一分,“小赵说,常少爷在市局门口接到夏……夏先生,车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他将车停在一家咖啡馆外,服侍常少爷下车后,就由夏先生推进去了。
常少爷和夏先生在里面谈话,小赵隔着玻璃墙能看到他们·开始时,常少爷还挺正常,后来情绪失控,站起来和夏先生争吵·”·管家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上次刘医生开的药。
早上常少爷要出门,我让他带在身上,他说就出去散散心,不用·我怕有个万一,就让小赵带着·小赵一见不对劲,连忙拿着药进去·小赵说,他跑得急,正巧听见夏先生说,‘你不能做爱’。”
喻宸微蹙双眉,唇角紧绷··夏许会说这种话夏许从哪里打听到常念的身体情况·管家汇报完就离开了,喻宸扶着额头,各种矛盾的情绪几乎将心脏烧成一片焦土。
常家的人很快就要来了,自家长辈也会一同赶来,常念因情自杀的事会在两家掀起轩然大波··但可笑的是,对即将到来的狂澜,他已经毫无惧意··18岁的治疗事故是两个位高权重家庭难以启齿的伤疤,这些年双方长辈都极少管束他们。
喻宸本来要走仕途,高中毕业后会进入部队,也因为那件事而搁浅,从家族中脱离出来,成了商人··他根本不怕自家长辈的责难,只是难以面对常家长辈··常家将常念交给他,他非但没有照顾好常念,还背弃了当年的誓言,在外面找了其他人,害得常念想不开自杀。
可这种内疚与自责又被愤怒烧去一半——常念去找夏许这件事,就像一根扎在他身上的钉子·而夏许竟然和常念提“不能做爱”,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抽出一根烟点上,喻宸疲惫地按着眉心··此时此刻,他竟然只想听到夏许的解释··常家的长辈先到,常父满脸- yin -沉,常母失态痛哭,但碍着喻家的颜面,谁也没有说太重的话。
不久,喻家的长辈也到了,喻父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极重,喻宸险些摔倒在地·喻母舍不得最疼的小儿子再受苦,想扶,又实在痛心,亦觉对不起常家,只能立在一旁抹泪。
喻宸站直,没有反抗··这一巴掌,是他该挨的·他看着在场的四位长辈,沉积在心头的压力竟然轻了几分··摊牌了·所有的- yin -暗与龌龊都暴露在拷问般的目光下。
常念睡眠浅,没多久就醒了·众人进入病房,常念一见喻宸,眼泪又掉了下来,啜泣道:“宸哥,我今天见了夏许,你们的事其实我……我早就知道了……”·常念的哭声压抑而沙哑,常母终于失控,指着喻宸骂道:“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你怎么对得起我儿子”·“妈。”
常念转向自己的母亲,目光清冷,“谁让你们来的”·四位长辈都愣了,常念的笑冷漠又无奈,“这是我和宸哥两个人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对不起’这种话,谁都可以说,但你们不配·最对不起我和宸哥的是谁,谁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子,你们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常母捂嘴哭泣,常念神情变得更加冷淡,“出去,这是我和宸哥的家务事,你们没资格过问。”
第13章 ·常念离开后,夏许独自在咖啡厅坐了很久,直到冬阳的光芒洒在卡座里,刺得他双眼发酸·服务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拉下窗帘,他茫然地抬起头,没听清服务员的话,以为是自己占位太久,耽误店家做生意,连忙起身离开,慌乱中险些摔倒。
咖啡厅离市局有3站路,离家更远·时值正午,不少白领从周围的写字楼出来,结队前往心仪的餐馆·夏许在人流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明明穿着羽绒服,站在阳光下,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接近喻宸本已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大半年来他不仅没能从这个错误中及时抽身,还错上加错,越陷越深,甚至不受控制地奢望与喻宸的未来··但是除了被打回原形、沦入千夫所指,第三者能有什么未来他怎么有面目想未来·恍惚走到一处十字路口,人行灯已经变成红色,他毫无察觉,继续往前,幸被一位中年大妈抓住手臂,“小伙子怎么不遵守交通规则灯都变红了还走被车撞了怎么办”·他尴尬地道歉道谢,退到路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脚。
连小孩都知道指示灯变红时应该停下,但仍有很多人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无视交通规则——上班要迟到了,小孩生病要送去医院……·绝大部分人坏了规矩就坏了,没给自己也没给他人造成损害。
极少部分人运气不好,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被车撞了,有的当场死亡,有的落下终身残疾·这些人坏了规矩,将两个家庭拖入泥沼··人总爱给自己找理由,总有那么多情难自控。
绿灯亮了,夏许向对面走去··他和这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一样,明知不该靠近喻宸,不能迈过那道红线,最终还是屈服于欲望与本能,破坏了本该遵守的道德,踩碎了父辈念叨的良心。
那次宴席上的相遇后,他曾经调查过喻宸的家庭与事业,但因彼此根本不在一个阶层上,他能调查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只知道喻宸早已与常念在一起,而常念似乎身体不太好。
当时,他对“身体不好”还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今日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常念,听见常念苦涩地说出自己生病后丧失了- xing -能力,无法做爱,不能满足喻宸……··说这话的时候,常念情绪激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着他的脸,声音极低,却句句刺在他心底:“夏许,当年我当你是朋友,是兄弟。
现在我成了废人,你如果想与宸哥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满足不了宸哥,我可以把他让给你,你……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羞辱我一个丧失- xing -能力的人”·夏许难堪至极,内疚至极,根本找不到话来解释,满心惭愧,半天才哑然地重复着他刚才的话:“你不能和喻宸做……”·“是”常念声音提高了几分,“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不能做爱了”·所幸此时是上午,咖啡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他们坐在角落,就连服务员也没有听见这句话。
夏许想道歉,但“对不起”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他做的事,岂是一句“对不起”能了结·恰在此时,常念的司机匆匆赶来,扶着常念安抚,常念忽然变得更加躁狂,抓着司机道:“他说我,他说我……”·后面的话,是不愿揭开的伤疤。
司机看了夏许一眼,连忙拿出一个小瓶子,“我听到了·常少爷,您不能激动,对身体不好·管家吩咐过,来,您先把这个吃了·”·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常念已经因为第三者的趁虚而入濒临崩溃,夏许一个敏锐的警察,又怎能看不出来·等待公交时,云层遮住太阳,天忽地- yin -了下来。
夏许虚目望着天空,呆站了很久,默然道:收手吧,必须收手了··再舍不得,这段关系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如果连这最后的良知也丧失掉,他怎么配为人·病房只剩下喻宸和常念。
将父母赶走之后,常念沉默了很久,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时嘴角已经挂上宽容的浅笑··他看着喻宸,目光虔诚又认真,语气和以往没有太多差别,显然已经平静下来了,“宸哥,对不起。”
刚从管家那里听说常念做了什么事时,喻宸愤怒又无可奈何,对常念的恨意已经超过了愧意·但眼前的常念可怜而孤单,斥退父母,还跟他道歉……·一时间,愧疚再次在五脏六腑间翻涌,卷起阵阵闷痛。
错的不是常念,错的明明是他·他与常念都生在富裕的家庭,但18岁时,亲人们将他们逼入死路,在“矫正中心”的三个月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是他先放手,他有什么资格让常念道歉·喻宸走近,眼中皆是沉痛·常念牵住他的手,低着头缓缓说:“宸哥,我错了·以后我不会轻生,给你添麻烦,也不会干涉你在外面的生活。
我已经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但你是·我不应该圈着你……”·说着,常念抬起头,眼里是闪烁的泪,“宸哥,你在外面有人,我不会再闹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抛下我·”·喻宸脑子轰然一震,愧意像一座垮塌的高墙,将他埋进一片废墟··常念非常平静,像已经彻底想通,语气平缓地说起与夏许碰面的事,自责道:“是我没有控制住情绪,夏许不过是提起我失去- xing -能力的事实,我就跟他急……我不该这样,太难看了。”
喻宸有些耳鸣,常念太叫人心痛,衬托得他与夏许罪无可赦··他不愿揣摩自己对夏许的感情,但就算不想承认,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夏许越来越纵容。
可是再怎么纵容,他也不能接受夏许对常念说出这种话,这等同于拿着刀往常念心口上扎··常念有些累了,虚弱地闭上眼·喻宸陪了一会儿,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门。
两家长辈已经走了·喻宸对常念有愧,而他们的愧疚更深,深到被赶走之后,只能落荒而逃··喻宸抽了两根烟,稍事冷静之后,才给夏许拨去电话··夏许接起来,周围有些吵闹。
两人说好在一个公交站附近见面··夏许刚从公交上下来,就看到了喻宸的车·他没有拉开副驾的门,站在车外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那钱包很旧,本就是一百来块钱的普通货,用了几年,看上去有些寒酸——和在这个城市里辛勤打拼的普通人一样。
喻宸下车,蹙眉看着他·他停下从钱包里拿出什么东西的动作,知道喻宸有话要说··喻宸问:“常念来找你了”·“嗯。”
夏许心跳加快,该来的总要来··“你们聊了些什么”·夏许低下头,不是害怕,而是太过愧疚,“他说已经知道你在外面有了人,那个人就是我。”
喻宸看着夏许颤抖的眼睫,忍了很久,终是问了出来,“你知道他失去- xing -能力的事”·夏许一怔,抿住唇角,心脏被内疚抓紧,过了几秒才轻轻点头,“知道。”
所以你就用这件事去羞辱他·喻宸强忍着怒火,目光- yin -鸷,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和道:“你们谈过- xing -能力这件事”·“嗯。”
夏许头垂得更低,握着钱包的手指开始颤抖··喻宸什么都明白了·夏许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他的底线,就算对常念已经没了爱,他也不能容忍一个突然闯入生命的人如此羞辱常念。
冲动与愤怒之下,右手忽地抬起,巴掌重重招呼在夏许脸上··夏许退了半步,几秒后苦涩地笑了笑,站定后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递到喻宸面前,“这是你上次给我的,让我随便花。
我们今天算是结束了吧你包养我,我花你的钱,一共用了9万7千,零头我记不得了·卡你收着,我不会再来找你·”·喻宸看着他,眼睛被他脸上的巴掌印刺得酸胀发痛。
第14章 ··夏许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痛,不用看也知道肿了,好在羽绒服的兜帽很大,外面还有一圈毛领,拉起来裹着,旁人根本察觉不到脸上的异常·爷爷这几天又生病了,住在社区医院里,家里没人,他步伐匆忙地回到家中,拧了一条冰毛巾敷在脸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始终没有往镜子里瞧上一眼。
他害怕看到自己红着的双眼··如果喻宸不扇这一巴掌,他自己也会扇·没什么好伤心的,本就是一段罪恶的感情,已经决定要断,就应当断得利落,断得不留念想。
所以绝对不能红了眼·再痛,也不能让眼泪流出来··接连抽了小半包烟,换了两条冰毛巾,脸上的烧灼感消失了·夏许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医院看爷爷了,于是抬起手机照了照,没有巴掌印,只是看上去还有些红。
没关系·他想,冬天这么冷,一会儿就说是冻红的好了··眼睛也有些红·他弹掉烟灰,心道应该是被烟雾给熏的··社区医院离家很近,爷爷风烛残年,枯瘦老头一个,躺在床上还不停跟邻床的病友吹自家孙子是个厉害的特警。
夏许提着饭菜赶到时,爷爷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他正想说“外面真冷”,就听爷爷说:“以后打架时多注意,别让人打着脸·”·夏许僵了一下,连忙道:“没,没打架啊。”
“没打脸红成这样”爷爷接过饭盒,转头跟病友说:“我家孙子俊吧警局最俊的小伙儿呢,将来准能讨个好姑娘。
就是训练时不怎么爱惜自己,你看看,打个架让人把脸给打了,打破相了咋办啊……”·夏许尴尬地站了几秒,在床头柜上拿出个苹果,去卫生间洗·卫生间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人,胸腔堵得发闷。
老一辈人思想传统,爷爷一直希望他早些成家,生个孩子,安安稳稳地生活·他老是以工作太忙,没有合适的对象为由推脱·但实际情况却是,自打高中遇上那个人,他就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喜欢女- xing -。
·爷爷吃完饭就赶他回去休息,他多陪了一会儿才离开,路上经过一家银行,驻足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进去取出2万块钱,又走去另一家银行,把刚取的2万存进去,然后快步回家。
和喻宸在一起,他自然不是图钱,但如果什么也不跟喻宸讨要,难免令人起疑·所以他以孝顺爷爷的名义跟喻宸要钱,时不时从喻宸给的卡里取出一笔,却从来没有用过。
第一次取钱时,他就去银行办了张借记卡,把钱存进去,久而久之,里面已经有了接近10万块钱·这钱他不可能用,也没有理由还给喻宸·如今这段不道德的关系已经彻底了结,钱再放在自己的户头上就非常奇怪。
好在刚才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笔钱最合适的去处··回家打开电脑,夏许点进安城第一中学的网站·在网站最显眼的地方,有一个“助力学子”的标识。
安城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权贵之子与优秀学生云集·针对家境贫寒、成绩优异的学生,学校每年会发放奖、助学金,这部分资金一部分来自富家子入学时的“赞助费”,一部分来自社会捐款。
“助力学子”活动就是接纳社会捐款的通道··十多年前,夏许就读于安城一中时,曾多次拿到数额不低的奖励,最是明白一笔奖、助学金对寒门学子的重大意义。
喻宸也是安城一中的学生,这9万7千块钱应该以喻宸的名义捐赠给母校··夏许进入“助力”页面,在“校友”选项上打钩,填上喻宸的姓名与曾经所在的班级,其他信息一概不填,然后毫不犹豫将之前转存在已开通网银银行卡上的2万打了过去。
本来他想一次- xing -将钱全部捐掉,但唯一开通网银的卡是张借记卡,每日网上消费限额2万,只能分5次打款··局里的女警常拿网银的事开他玩笑,说他空有一副洋气的外表,内里土得很,这年头哪还有人不办信用卡,哪还有人不去银行调整消费限额,哪还有人只有一张卡开通网银,每次需要上网买什么东西,还得从工资卡里取钱,然后去另一个银行存上。
这么些年下来他也没改·不办信用卡,只有一张限额网银卡,虽然在别人眼里显得穷酸,但也没怎么影响自己的生活··打完款后,夏许盯着“助力完成”的页面看了看。
喻宸的名字上顶了一朵大红花,旁边是一张色彩鲜艳的感谢状··都说校园里的时间是凝固的,外面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里面还保持着十年如一日的朴实——或者说,是亘久不变的老土。
否则那大红花和感谢状为什么和十来年前的黑板报没什么区别·夏许苦笑着关掉页面,松了口气,坐着出了会儿神,不知为何,挨了巴掌的脸忽然又热起来,仿佛胸中沸腾的血全往那儿涌。
他抬手捂住,但冰凉的掌心似乎无法让脸颊降温·他站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玉坠··他将玉坠拿起来,贴在脸上降温。
玉坠凹凸不平,雕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龙·他手指轻轻颤抖,喉结也滚动起来··那是一枚看似非常普通的玉坠··当年喻宸办生日宴,请了一帮公子哥儿,每人送了一枚质地上好的玉坠。
夏许自然不在受邀之列,几日后,喻宸将这枚不起眼的玉坠送给他,说是边角料打磨出来的,其他的都送出去了,只剩这一枚,喜欢就留着··他看似不在乎地抛了抛,回家后找来家里最好的礼品盒子,将玉坠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一晃十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有戴过这枚玉坠,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有一枚玉坠··玉坠藏在盒子里,一如高三那年,他未能说出口的眷恋··----------------------------------·国庆快乐,放假期间可能更新不稳定,尽量保持每天一更·第15章 ·十多年前,当夏许以全市前十的中考成绩迈入安城一中的校门时,所有人都认为三年后他的名字将写在“清北”名校荣誉榜上。
·若非“单恋”喻宸,他的人生将是另一番模样··安城一中教育资源雄厚,光是高一就有25个班,其中实验班4个·实验班的学生全是市里乃至省里的中考佼佼者,如果成绩不好,家里再有关系再有钱,也只能去普通班。
夏许在1班——实验班里的学霸班,喻宸在19班——因为权贵子弟众多,19班又被戏称为“贵族班”··夏许发育得好,16岁身高就接近1米8,报名当天穿了身浅色篮球服站在班级队伍里,轻而易举引来班里大半女孩儿的目光。
但他的目光却被另一个身高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吸引··那人显然来迟了,衬衣九分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运动鞋,一阵风似的从1班队伍前跑过··夏许的目光忽然黏在他身上,想看看他是哪班的学生,却被一旁的同学小声提醒:“夏许,别瞎瞅美女,你个儿这么高,小心班主任揪住你”·念书时谁不怕班主任,夏许连忙转过头,确定班主任没往自己这边看时,才转向那人跑去的方向。
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捕捉不到那人的身影··夏许耸了耸肩,有些失望··他天生爱热闹,喜欢交朋友·大约因为自己小时候被夸漂亮,长大了被夸帅,养成了遇人先看脸的“坏毛病”。
长得好看的甭管男女,他都乐意跟人家叨两句,半点儿优秀学生的高冷架子都不端·那迟到的男生不仅是个帅哥,身高还相当惹眼,如果能交个朋友,说不定今后还能约着打篮球。
不过盯漏了也只好算了·夏许想,反正都在一个年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再遇上··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再次相遇时已是大半年之后··夏许是1班的班长,成绩好,运动神经发达,高一上学期拉扯着一帮学霸硬是闯进了篮球赛四强,又在田径运动会上大出风头,一个人拿了400米、800米和1500米三项冠军,当时就成了全校女生热议的焦点人物。
不久后的期末考试,他的名字排在红榜第三位,高一下学期一开学,就被高年级的学姐们评为一中新校草,大出风头··一中的校草向来出自普通班,这还是头一回被实验班的尖子生抢到。
夏许那会儿年轻张狂,压根儿不知道低调,别人叫他“校草”、“男神”,他得意洋洋地应声,久而久之,渐渐引起一些人的不满,这其中就包括“贵族班”里的富二代红三代。
喻宸是这帮人的小头目,每学期打架的次数比上课的天数还多,人不在学校里,却经常听小弟们汇报1班的夏许收了多少情书赢了多少比赛考了多少分··十六七岁的少年,十人里九人有中二病,剩下一个有严重中二病。
喻宸的中二病虽然不严重,但对那个“放肆”的校草还是有一些意见··偏偏这校草脑子转不过弯儿,被“贵族班”警告了也不收敛,仍旧大咧咧地当男神当校草。
喻宸觉得这人有意思,偷偷去1班看过一回,回来就让小弟们“弄”他··高中生的“弄”,无非是堵着打架,大欺小,多欺少,以为自己替天行道呢,长大一瞧才知是一溜儿洗不白的黑历史。
夏许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每天下课后赶去干锅餐馆打工都被一群人堵,虽然收拾掉这些人费不了什么工夫,但终归会耽误一些时间,衣衫不整赶去餐馆还会被老板娘数落。
接连被缠半个月后,他彻底烦了,放话让“姓喻的”自个儿来··那天喻宸约了一帮大院的兄弟,夏许也找来比赛、打工时认识的外校体尖,有的还是其他学校的校霸。
没碰面之前,夏许憋着一口气,硬是想把喻宸给干服气,见面一看,才发现喻宸居然是高一开学时“相中”的帅哥··对帅哥和美人,他是下不了狠手的,但约架的是自己,兄弟们还在一旁看着,说什么也不能怂,也不能放水。
那一架最初打得难解难分,但打到后来,体尖与校霸们明显占了上风,喻宸好几个兄弟挂彩,而喻宸自己也被夏许压在身下,嘴角破了,呸出一口血沫··夏许将喻宸拉起来,目光落在对方嘴角的伤口上,平白无故出了一会儿神,几秒后心脏忽然紧了一下,竟然弯下腰,拍了拍人家腿上的灰。
就这个动作,两人都愣了··夏许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出手太重,有些不好意思,眼角往下瞥着,没往喻宸脸上看·喻宸也没说话,没多久就转身走了。
夏许看着他的背影,忽觉耳根发烫··这之后,夏许去打工没人堵了,干什么都顺风顺水,唯一有点恼人的是喻宸偶尔会来找他“麻烦”,还专挑上课的时候,往后门一站,吹一声口哨,再勾一勾手指。
他听课听得正仔细呢,却架不住内心的冲动,白眼一翻,打报告说肚子痛,就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旷课··那时全班都以为他被“贵族班”的头头欺负了——毕竟每次回来,他原本干净的校服都全是灰尘,偶尔手臂上还有挨揍的痕迹。
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喻宸喜欢格斗,大院出身,练的是部队里的招数·夏许打野架,出手不按套路,头一回交锋让喻宸吃了不少亏·喻宸带他去学校后山没人的仓库,非要他倒出几条秘诀。
两人在灰尘里扭打,汗水混在初夏的干燥空气中,竟然多了一丝令人迷恋的味道··打完架如果时间还早,喻宸会邀他打篮球·为了争球,两具年轻的身体经常撞在一起,谁也不嫌谁汗多,互相耍赖,抢不着球就抱着对方不撒手……·夏许挺中意喻宸,把喻宸当好哥们儿,直到暑假的一天,他梦见被喻宸握住- xing -器,- she -了喻宸满手。
醒来时,内裤- shi -淋一片,- she -- jing -之后的- xing -器竟然还保持着半勃状态··他震惊得无以复加,慌忙冲去厕所冲凉,那里的热度却怎也退不下去。
下腹胀得厉害,他不得不靠在墙壁上自渎··意识根本无法控制,高潮之时,脑海里是喻宸精壮完美的身体··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想要这个男人。
·第16章 ·但是喜欢是一回事,告白是另一回事·夏许将这份独一无二的喜欢藏在心底,始终与喻宸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升入高二后,实验班的课业负担越来越重。
夏许是班长,压力更大·开学不久,各个竞赛班开始挑人,他去了数学竞赛班,下午放学后补习到晚自习开始前,连晚饭都只能掐着课间十分钟搞定·干锅餐馆的工作已经辞了,换成晚自习后去邻居家的大排档帮忙。
如此一来,几乎没什么时间再与喻宸混在一起··他偶尔想,自己与喻宸算熟吗·应该不算·喻宸有很多哥们儿,若说熟,和常念那样才算熟。
喻宸的朋友里,他唯一叫得出名儿的就是常念·这个秀气漂亮、温声细语的男生经常跟在喻宸身边,连打群架都不缺席·后来喻宸来1班找夏许切磋,两人去的地方非常偏僻,不是仓库就是工地,照理说,是谁也找不到的,但常念来过几回,跑得气喘吁吁,拎着的口袋里放着冰镇饮料和雪糕,先让夏许挑一瓶,剩下一瓶自己拧开,再递到喻宸面前。
喻宸从不跟他客气,“谢谢”都不说,拿起来就喝··刚打完架的男孩儿,火气格外重,喝起冰水来咕噜作响,几秒就干掉大半·常念笑着劝:“你们慢点儿,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喝急了生病怎么办”·喻宸将空瓶子扔进他的口袋,“都跟你一样脆弱啊”·常念吐了吐舌头,这卖萌的动作由他一个男生做出来竟然丝毫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喻宸又转向夏许,“喝完没”·夏许满头是汗,本想将剩下的水浇头上,又想起是甜水来着,于是再灌了几口,刚盖上瓶盖想扔去垃圾桶,手腕就被喻宸打了一下。
喻宸抢过空瓶子,像刚才一样丢常念的口袋里,回头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还有事儿·”·常念乖巧地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啊,你不高考,夏许得高考呢。”
当时夏许的重点完全在“你不高考”上,意识到自己对喻宸的心思后,才觉得“那你早点回来”听着有种难以形容的暧昧··常念走后,夏许撞了撞喻宸,“你不高考”·“嗯。”
喻宸说:“毕业后去部队·”·夏许成绩好,入学之初就被当做“清北”苗子培养,自然从未考虑过入伍,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梢,“哦”了一声。
喻宸忽然在他后脑推一把,声音沉沉地说:“喂,你跟我一起去部队吧·我罩着你·”·夏许听得直笑,“我要考试呢,我爷爷希望我念个好大学。
再说,如果真去了部队,还不知道谁罩谁呢”·喻宸也笑,勾住他的脖子搞偷袭,之后再没说过“一起去部队”,倒是在一次月考前对他敲敲打打,“好好复习啊,别开小差,落榜了有得你哭。”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熟稔说不上,但亲密似乎也不缺·不过细细想来,高中男生互相撸个管都不是什么稀奇事,随便贫一句、打架时身体撞在一起又算什么亲密·像常念和喻宸一同回家才叫亲密。
夏许后来实在没忍住,跟喻宸打听过常念·喻宸说,常念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挨得很近,父辈又是共事关系,有时会去对方家里蹭饭··夏许心里有些不对味儿,但偏偏又对常念敌视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与常念相处很舒服——常念缺少一些阳刚气,但并不让人觉得娘炮,给人以干净、温和的感觉。
夏许想,连自己都会对常念生出保护欲,喻宸就更不用提··日子懵懵懂懂地过着,夏许某一天发现自己抽屉里出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早点·他收了两年情书,收早点的情况还比较少见。
那早点看上去价格不菲,用粉色口袋装着,一看就是富有家庭的女孩儿送的·夏许没吃,送给前桌的男同学了,可接连一周,抽屉里都有类似的早点·他心里纳闷,又查不出送早点的是谁,估摸着应该是“贵族班”的学生,就拜托喻宸查。
喻宸说查不到,还说丢了可惜,女孩儿脸皮薄,如果知道自己送的早点被扔,或是转送给别人,心里肯定会难过·夏许一想也对,后来就自己吃了,以为对方总会出现,但直到高考结束,那“田螺姑娘”也没出来与他见上一面。
喻宸17岁的生日宴搞得格外隆重,据说给每位来宾送了个玉坠·夏许不在受邀之列,喻宸根本没请他,却也给了他玉坠——尽管这玉坠只是边角料磨成。
夏许一边把玩玉坠,一边再次琢磨起两人的关系·他绝不是喻宸那个圈子里的人,但喻宸对他多少有些不一样,要不怎么会送玉坠呢·琢磨久了,人就容易冲动。
夏许头一次冒出跟喻宸表白的想法,觉得最次也得问问喻宸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但这白没表成,因为常念和喻宸在一起了·他从小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在别人的感情里横插一脚。
高三,实验班的学生个个像背水一战的战士,夏许整日埋在题海中,几乎没有时间再与喻宸见面·一次月考后,他实在想见喻宸,提前交卷后拔腿跑向19班所在的楼层。
那层楼全是普通班,学生们早早交卷,不少正在走廊上追逐打闹·他站在19班门口看了半天,没找到喻宸,刚要转身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眼熟的男生喊他:“夏许”·他想起来了,这人是喻宸的哥们儿,叫蒋什么来着,高一那场群殴的主力,出手特别狠。
听到这边的动静,几个人走了过来·夏许一看,都是叫不出名字的“熟人”·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不太友善,大约还惦记着高一的仇,其中一人喝道:“你来这儿干嘛找事儿啊”·他脸色一冷,“找喻宸。”
姓蒋的立即靠拢,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同学,这都高三了,我劝你老实点儿·宸哥最近没动过你吧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懒得解释,又问:“喻宸呢”——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找事儿的意思。
·一人不耐烦地说:“他不在·”另一人笑道:“被媳妇儿拐走咯·”·夏许眸光一凝,“媳妇儿”·姓蒋目露鄙夷道:“关你什么事儿”又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
一群人闹闹嚷嚷地走开,夏许听见一句话,“我- cao -,常念总算决定跟宸哥表白了你们猜他们现在去哪儿了常念不会表白后马上献身吧”·夏许脑子“嗡”一声响,在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才转身向1班走去。
月考之后是周末,夏许在家里憋了两天,极想问喻宸是不是与常念在一起了,但最终没拉下面子·周一看到喻宸常念像以前一样一同回家,喻宸好像还帮常念拿着什么东西。
一定是表白后正式在一起了,夏许想··当时的心情,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但学业负担如山,失落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那阵子喻宸没来找过他,他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也没再找过喻宸。
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喻宸和常念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校方缄口不言,夏许恍惚了几天,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吞没··喻宸在的时候,他尚未感觉到自己的喜欢已经深到了什么程度。
喻宸不见了,各种欲望忽地破土而出,在身体里疯狂生长·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短短一个月,成绩一落千丈··未说出口的喜欢与未得到的人渐渐令他魔怔,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高考后,他放弃了志愿填报,跟爷爷说想入伍·爷爷先是一愣,后开怀大笑,以为他一心报国,不知他只是念着当初喻宸说的一句话——“毕业后去部队”。
他抱着在部队与喻宸重逢的希望··可是希望最终落空,部队里没有喻宸,哪里都没有喻宸·喻宸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在部队的几年,夏许训练极其刻苦,任何与兄弟部队的比武、联训机会都不放过。
喻宸是他的心结,他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喻宸在其他部队呢·军旅生涯结束之时,夏许才终于接受再也见不到喻宸的现实··那时他怔怔地想,如果喻宸还会出现,哪怕没有爱,哪怕受痛承受,他也要和喻宸做一次。
做一次,了结年少时的心愿··第17章 ·夏许昏睡了一夜,梦里全是高中时七零八落的片段,梦醒时轻微发烧,身子又乏又沉·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抽了根烟,起身拉开窗帘,早晨的霞光铺洒在市井之上,朝气蓬勃。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洗漱、换衣、做饭,离家后先去医院给爷爷送早饭,再快速跑去附近的公交站,和每一个在早高峰里挣扎的上班族一样,费力地在公交车中挤出一席之地。
平凡人的人生都是这样,用一双脚那么小的地支撑着自己上下班,再以血汗收入换来在一座城市里的安身立命之地··堵了一路,也挤了一路,夏许出门前忘了吃药,从公交车上一下来,脚步就有些虚浮,到市局后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支队长来交待任务,他昏昏沉沉地听着,面前忽然“啪”一声响,一盒感冒药出现在办公桌上。
搭档纪霄压着声音说:“生病了吧又没吃药”·他点点头,“忘了·”·正要起身去接水,纪霄已经抢先拿过他的水杯,推了他一把,“坐着,我去接。”
都是哥们儿,夏许也没跟纪霄客气,就着温水吞了药,哑着嗓音道:“谢了·”·临近年关,特警支队忙得不可开交,小感冒小发烧不可能请假,夏许也没想过给自己讨个假。
这种时候,越闲越会胡思乱想,倒是忙起来好,全副武装去街头巡逻站岗,和队友讨论讨论突发情况应急处置,一天一天也就过了··也许没多少人发自内心热爱工作,但工作却是不少人的寄托与救赎。
自那天将卡还给喻宸之后,夏许就下定决心断掉这段不道德的感情·他太忙了,上班时无暇他顾,下班了还要去医院照顾爷爷,被生活抽成了一枚陀螺,回家倒头就睡之前,唯一一件与喻宸有关的事是上网以喻宸的名义给母校捐款。
每次敲上“喻宸”二字时,夏许心脏都会紧一下,好在9万7不多,以他网银设置的每日限额,分5次就能全部捐完·将最后1万7转过去时,他长舒一口气,关掉页面,再不去看,也再不去想。
年少时的心愿已遂,与喻宸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过去做的事错了就是错了,不道德就是不道德,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越想补偿就越无法远离·他想,不如就此行陌路,各走各的人生,再无瓜葛。
喻宸做了一模一样的决定··那日从车站回到医院,喻宸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昏睡着的常念·他在病床边安静地坐着,看着常念苍白的脸颊,努力回忆着失去记忆之前的相爱片段,却发现终是徒劳。
但人不能以失忆为借口,否认曾经给出的爱·那是背叛··他抬起手,轻轻地摸着常念的额发·常念没有醒,悬在输液架上的药瓶无声地往下滴着药水。
那些药水进入常念的身体,支撑着常念的生命··喻宸忽觉胸中发热,以为是心痛,恍然间才发觉那不过是内疚··他已经把常念逼到自杀的地步了··手缩了回来,他看着常念的眉眼,听任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
在常念醒来之前,他想,也许自己可以再试试爱上常念··那么夏许……·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就阵阵发麻,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颤巍巍地握住·喻宸狠狠按住胸口,闭眼屏住急促的呼吸,许久之后才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就忘了吧,当作从来没有遇见过··常念在药物作用下睡了很久,刚睁开眼时,眼里涌着害怕与惊慌的波澜,直到看清楚守着自己的是喻宸,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向喻宸伸出手,轻声说:“宸哥,你回来了。”
·“嗯·”喻宸牵住他冰凉的手指,摸摸他的额头,弯着腰说:“饿吗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吃些东西·想吃什么”·常念笑了,眼角泪光一闪。
生活回到了本来的样子·整个冬天,喻宸一边忙工作,一边悉心照料常念·而夏许执了一春节的勤,除夕夜将爷爷接回家中,爷孙俩做了一桌家常菜·开年后,他因为各项素质出众,被推荐参与省厅组织的特警反恐技能比武,一个月封闭训练,一周比武,总成绩排下来,他的名字位列第三。
本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若都决心要断,那就真是干净利落的一刀两断··对别人越宽容的人,对自己越狠·夏许如此,喻宸亦如此··但和夏许的彻底了断不同,喻宸私底下曾经注意过他一段时间——并非因为余情未了,而是担心他受到伤害。
常家是高官之家,想要收拾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易如反掌·常念被逼自杀,常家不可能找他喻宸麻烦,但极有可能迁怒于夏许··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喻宸都不会让常家动夏许。
接近一年的时间,常家没有任何动作·喻宸终于放下心来,不再打听夏许在市局的情况··最后一次从王越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夏许这年状态极好,在几次特警刑警联合行动中立功,警界比武也接连拿头名,如今已是刑警支队突击中队的队长,深得上头赏识,再熬一年,可能就会被提拔去省厅特警局,到时候就是个官儿了。
喻宸想,挺好的··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夏许就该如此光芒万丈,干净明亮——尽管这人曾经做过“爬床”、“被包养”之类低贱的事。
确定夏许一切都好,喻宸才彻底转身··比起夏许,他的人生仿佛更加艰难·这一年他一直努力想再次爱上常念,可是还是失败了·对常念,除了责任,他心里已经什么也没剩下。
但他掩饰得很好,几乎每天都回家,竭尽全力扮演着一个犯错后回头悔改的伴侣,与常念说话时极有耐心,从不发火·常念的抑郁症状渐渐消失,再没干出轻生的事,只是身子骨始终好不起来。
梁医生私底下曾跟喻宸说过,常念这么些年几乎都靠药物支撑,有些不得不用的药副作用极大,家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喻宸点头,心中没有多少波澜··常念能活多久,他就陪多久——这是他的责任。
如果有一天常念去了,他也不会再找什么人——因为疲了,累了··至于夏许,那已经是个与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第18章 ·转眼又是春节。
喻宸、常念与父辈有隔阂,平日疏于问候,过年还是会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但每年的家宴,他们都是最早离席的人,礼节- xing -地碰一碰杯、吃几夹菜,就以还有其他应酬为由离开。
两人皆是家中幺子,却没有谁敢呵斥他们一句··可今年不同·喻宸远嫁的姐姐喻筱诞下一子,趁着春节回家省亲·大年三十,喻家满屋子都是孩子喜气洋洋的哭声。
喻宸自幼与喻筱亲近,破天荒地多留了一会儿,逗襁褓里的大胖小子··喻筱今年已经35岁,前些年一直在部队,是野战侦察营里极少见的女军人·当初喻宸常念被送去“矫正中心”时,她身在军中,对父辈的举动一无所知。
喻宸出事后,她才得到消息,飞速赶回家中,抱着痩得几乎脱型的弟弟痛哭流涕·这些年来,只有在她回家时,喻宸才会在父母面前露出笑容·这回她与丈夫、儿子一同回来,喻宸抱着爱哭的外甥晃来晃去,怎么哄都没用。
喻筱爽朗地笑,连带家中的气氛也轻松了几分··饭后,喻母拿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喻筱取出放在里面的玉坠,拿到儿子面前扬了扬,“宝贝看,这是什么”·孩子太小,咿咿呀呀的,自然不明白那白色的石头代表什么。
喻宸看了看,是一只雕刻得肥胖可爱的猪仔,笑道:“怎么给小骏带猪”·“因为他属猪啊,这是生肖猪·”喻筱理着玉坠上的红线,让喻宸帮忙把孩子的衣领解开,作势要挂上去。
喻母在一旁看着,温声说:“咱们家的孩子都有,属什么,就雕什么,都是上等的玉石,戴着多福少灾·”·喻宸怔了一下,“多福少灾”听着似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喻母说完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觊着儿子的脸色,略显尴尬地说:“我去削几个水果·”·喻母走后,喻筱叹了口气,许是已为人母,- xing -格温柔了不少,劝道:“那件事妈也很后悔,她现在年纪也大了,小宸,你就别……”·“我明白。”
喻宸笑着打断,唇角是扬着的,眼底却没有笑意,岔开话题道:“咱家小孩儿都是出生之后就挂玉坠吗”·“是啊·你、我,还有大哥都有。”
喻宸微拧着眉,“我怎么不记得”·“你……”喻筱本想数落一番,忽地想起他是为什么而忘记那么多事,心中猛然一酸,眼中浮起一层泪。
喻宸不想姐姐伤心,笑了两声,“生肖玉坠的话,我的应该是龙”·“嗯·”喻筱抹了抹眼角,拉过儿子的手比划道:“喏,婴儿巴掌大小,你以前可喜欢了,挂在脖子上,洗澡都不肯摘下来。”
“不是吧这么大一块,挂着又不好看,我还不肯摘”·“红绳很长,玉坠差不多在心口的位置,外面穿着衣服,别人又看不见。”
喻筱在他胸口拍了拍,“你小时候说玉坠是你的护身符,谁要也不给·初中那会儿又说这玉坠在你心脏边贴了十多年,将来要送给喜欢的人·”·喻宸神情微变,看了看坐在轮椅上安静摆弄手机的常念。
喻筱又道:“不过你呀,心思变来变去,高一就把玉坠给摘了,嫌造型老土,个头还大·”·“摘了放哪去了”··“我哪知道”喻筱也看了看常念,回头低声说:“是不是送给小念了”·喻宸摇头,一方面是实在记不得,一方面也没见到常念有类似的玉坠。
聊了一会儿,喻筱得出结论——如果没有送给常念,应该就是在某次打架中丢了··“可惜啊·”喻筱拍了拍喻宸的肩,“你知道那玉坠多少钱吗那么贵的东西被你小子说丢就丢了。”
喻宸看着小侄子的玉坠,大致估算出自己那枚玉坠的价格,淡然地笑道:“都是身外物,丢了就丢了吧·”·回家路上,他随口一提玉坠·常念身子一僵,半天没说出话。
他偏头看了看,以为常念不舒服,于是靠边将车停下来,问:“怎么了”·“没……”常念低着头,十指紧紧抓着裤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没什么。
玉,玉坠被我弄,弄丢了·”·喻宸沉默片刻,“所以我的确把玉坠送给你了”·常念重重点头··喻宸拍他的肩,“没事,丢就丢了吧,别难过。”
说完缓慢启动车,音乐舒缓,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快到家时常念才突然开口,“宸哥·”·“嗯”·“那枚玉坠是当年你跟我告白时送给我的。”
常念目光带着歉意,“对不起,我担心被父母发现,经常换藏的地方,后来就怎么也找不到了·”·喻宸耐心安抚,后来再也没提过玉坠··但不提不代表不想。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自从得知自己有一枚生肖玉坠后,脑子里就挥之不去,总觉得这枚玉坠连接着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比起喻家难得的和睦,夏许这个春节过得异常疲惫。
爷爷生病了,胰腺癌,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老爷子本人倒没什么想不开,但夏许难以接受·他父母去得早,爷爷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他干了警察这一行,赚不了大钱,但拿回来的各种荣誉早已让爷爷骄傲。
可是他还想多尽孝几年,让辛苦了一辈子的爷爷安享晚年··命运就是如此残酷,就在他可以往更高的地方攀去时,这世上唯一毫无保留爱他的人即将永远离开··市局春节不放假,夏许为了陪爷爷,执意请假。
领导知道他的情况,批了假,还提着水果去医院探望,果篮里藏着一叠慰问金,但也提醒他——未来一年对他来说很关键,能不能升去省厅特警局就看这一年的表现,自身本事是一方面,各处“打点”是另一方面,两个方面都不能缺,省厅不比市局,没点儿关系很难站稳脚跟。
夏许明白领导的一番好意,但若要他将爷爷丢在医院里,像前一年那样不分白夜地工作,或是在酒席上拉关系抱大腿,他确实做不到··血亲只剩爷爷,没了就没了。
他不信什么轮回来生,不奢望来生还能与爷爷成为家人,只想在爷爷离开之前,尽量陪伴在旁··开年后,市局工作量陡升——安城承办了一个高规格的国际贸易展销会,从2月底到3月中旬,特警支队的几个中队轮流被派往展会现场,提供安保。
夏许作为中队长,是安保负责人之一,若顺利完成任务,年底调去省厅的机会就又大了一分··第19章 ·展会出事的时候,喻宸正在国外考察,一个月后回国才听说会展中心二号馆出现推挤事故,伤了30多人,而那时夏许的处罚决定早已尘埃落定——从市局特警支队调离,去街道当一名派出所民警。
喻宸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常家,但初步了解下来,事故的确该由夏许负责··当天二号馆的安保工作由夏许的中队承担,上午11点,正是人员流动的高峰期,大量观客涌向主展台,特警、会场保安未尽到及时疏通的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
事后问责,会展中心自然责无旁贷,但市局也必须对事故承担责任·夏许作为中队长,就算没有人从中作梗,这责任也扛定了··喻宸抖落一截长长的烟灰,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有能力管·今年是夏许的关键年份,只要他跟上面打一声招呼,别说把夏许调回原岗,就是让夏许直接去省厅特警局也没有问题··可他不能管。
若说夏许此次是被常家整了,他出手还有一定的道理·但夏许只是正常担责··社会就是这样,推挤事故当然不是夏许造成,但是出了事,就一定得有人负责,夏许身为中队长,事无巨细都得管,会展如果顺利,他得到的功名比队员多,会展一旦出事,所有担子都得由他来扛。
·如此处罚,不存在猫腻··所以喻宸不能管··即便有猫腻,若不是常家蓄意整夏许,他也不能管··他以什么身份、什么心情插手夏许的事回头又以什么面目面对常念·香烟燃至尽头,喻宸将它摁灭在烟灰缸里,不再问,也不再想。
脱下特警服,穿上片儿警制服时,夏许在镜子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呆滞,眼下有明显的青晕,脸色不好看,下巴生着乱七八糟的胡茬··前阵子接受处罚时,站得挺胸抬头,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此时心里却空得厉害,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所有。
30岁了,感情一片荒芜,心头的那个人是不敢再碰触的禁忌;爷爷前不久才被下了病危通知书,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如今事业也落到了最低谷,省厅特警局是不用再想了,能否回到市局或者分局都是未知数,说不定得在派出所干一辈子……·并非瞧不起片儿警,但他退伍后被直接招入市局特警支队,荷枪实弹执行过那么多重要的任务,忽然被收了枪,感觉灵魂也被一并收了去。
可是这能怪谁呢·做错了,就要承担责任,这是成年人,亦是官场的法则··即便出事的时候,他根本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前,他已经在会展中心驻守了一周,手下的队员可以轮休,但他不能。
动员大会之后,头儿将他单独叫到一边,又把当时在医院的话重复了一遍,大意是这次活动有多重要你心里清楚,一定要好好表现,你去年的工作非常出色,省厅已经有意向调你过去,再拼一把,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夏许自然是憋着一口气的·离开喻宸的一年,为了彻底放开那不切实际的念想,也为了不被对常念的负罪感压垮,他拼了命地工作,直至累到无法深思,无力怀念。
工作已经是他的依靠,他想要站上更高的位置··所以他得比其他人更拼··幸运的是,春节之后爷爷的情况有所好转,不用他整日陪伴·他稍稍放下心来,每天将睡眠时间压缩到最低,掐着少有的休息时间赶去医院,陪爷爷吃饭,给爷爷擦洗身子,而后马不停蹄匆匆赶回。
30岁毕竟不比20出头之时,连日的忙碌越来越让他吃不消·但他只能硬扛,为了爷爷,也为了自己的未来··然而就在他濒临极限,却犹自强打精神时,噩耗从医院传来——管床护士说,爷爷病危,必须马上抢救。
放下电话的时候,他正穿着厚重的防弹衣,肩上扛着填满子弹的步枪·那一刻,他脑里嗡嗡直叫,所见之景皆是黑白,冷汗直下,整个人都懵了··爷爷亟待抢救,说不定再也见不着了——他一定要去医院。
突击中队正在执行任务,他身为队长,决不能擅离职守——如果离开,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面对前途与亲情,夏许的犹豫只持续了半分钟,而后脱下防弹衣,将步枪交给搭档纪霄,双眼通红,正要说嘱托的话,身子却突然向前一倾。
纪霄抱着他,重重拍他的背,“兄弟,去吧,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替你站好这班岗”·夏许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4个小时,得到爷爷暂时转危为安的消息。
他单手扶着墙壁,腿脚发软,险些晕倒··可是还未来得及高兴,同事的电话如一道晴天霹雳,将他定在原地··二号馆出事了,推挤事故,已有人受重伤。
电话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心中有个声音道——夏许,你完了··内部问责会开始之前,纪霄坚持要一个人扛,额头狠狠撞在桌上,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夏许给了他一拳,又将他抱住,明明自己已被各种压力逼得几近窒息,还尽量镇定地安慰:“你扛什么横竖都是我的责任,我擅离职守,你和兄弟们帮我顶了几个小时,已经帮了我大忙。
纪霄你听我说,- cao -,你他妈哭什么听我说等会儿会上所有担子都由我扛,但事情闹得这么大,媒体都报道了,你们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下去多活动一下,有关系找关系,尽量争取轻罚,听到没有……”·会上,夏许坦然地承认错误,表示愿意接受一切处罚·特警支队队长痛心不已,明白夏许的难处,也知道夏许没有靠山,为了保住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和市局主管特警的副局长一起去上面给夏许说情。
夏许心头感激,也抱着一丝希望··但情没说下来,不久后处罚决定公布,下调派出所实属意料之中··夏许离开那天,纪霄喝得酩酊大醉,连声骂道:“就是有人不让你好过我- cao -这帮王八蛋夏许,我跟你说,就是有人想整你,咱副局是什么关系没道理他去说情,上面还把你丢派出所啊”·夏许拍着纪霄的背顺气,“没有的事,我这种错误又不是没有先例,都是去派出所。”
“放屁别人去派出所,那是没人说情”纪霄越说越愤怒,“你一样吗头儿和副局都去了,这他妈摆明是有人- yin -你啊”·夏许只得继续劝,笑呵呵的,嘴角却越来越苦涩。
纪霄说的话,他又何尝不明白·第20章 ·越平凡的人,越能承受生活给予的痛,因为除了承受,他们别无选择··在派出所执勤的第一天,夏许在所里呆坐着,看同事像居委会大妈似的在一对吵架的夫妻间当和事老。
同事说得口干舌燥,夫妻都不领情,一个大哭一个大叫,把所里搞得乌烟瘴气··夏许越听越烦,同事知道他是“上边儿”下来的,暂时还不习惯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他倒了杯水,和气地说:“小夏,以后这种纠纷你不用管,我们处理就是。
如果出了什么大案子,你再露两手给兄弟们开开眼·”·夏许笑着摇头,“刘哥您别这么说,咱们盼什么不能盼有大案子,辖区安宁最好·我初来乍到,很多事不懂,今后麻烦您和大家多多照顾。”
他心里明白,这小街道哪里能出什么大案子·人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该处理什么事,不能占着派出所的地儿,还老想着特警的活儿·这不现实,也没意思,想得多了,只能徒增烦恼。
就像喻宸一样··如果不想,那一天一天也就这么过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彻底放下这个人,还能遇上一个能够平平淡淡,搭伙过一辈子的人··如果老是想,那就是一辈子被套牢的份儿。
喻宸就跟一张枷锁似的,死死困着他·所谓情难自控,也许就是这样··好在喻宸是他感情的唯一,却不是生活的唯一·他还有工作,还有爷爷。
虽然爷爷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虽然工作栽了个大跟头,过去那么多年的努力已经付诸东流·但既然还活着,就不能倒··他要陪爷爷走完最后一程,好好给爷爷送终。
至于事业,他今年30岁,不小了,可要从头再来也不是不可能··人不会被轻易击垮,至少他夏许不会··短短一个月,当初看着就烦的纠纷,他已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片儿警和市局分局里的特警不同,没那么高不可及,成天跟老百姓混着,他在市局就被戏称为“警花”,可见外表出众,到了派出所更是一等一的帅哥,- xing -格又好,坐桌前冲来人一笑,扯皮双方的气就消了大半。
来过所里的人,没人不说新来的小夏又帅又好,一些大妈还特热情地给他牵红线·他自然是礼貌地拒绝,引得大妈们接连叹息··他笑着道歉,苦衷说不出口,自己却是清楚的——他一个同- xing -恋,怎么能因为感情不如意而去欺骗女- xing -。
·说起来,下放派出所于他来讲,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若一直在市局特警支队待着,他根本抽不出那么多时间陪爷爷·如果哪天爷爷孤孤单单地去了,他余下一生都会良心不安。
现在如果晚上不值班,他就在病房支一张小床陪着爷爷·在药物作用下,爷爷已经很瘦了,双手像干枯的树枝,很多时候说不出话,但只要看到他,浑浊的眼就会变得亮一些。
状态好的时候,还会颤抖地牵住他的手,吃力地唤他的小名··“许崽,许崽……”·他跪在病床边,努力忍着眼泪,哽咽道:“爷爷,我在。”
癌症晚期,疼痛让人整夜难眠·很多时候,夏许看着爷爷痛得发抖,都想着要不就让爷爷这么去了吧··可是怎么舍得·他拿出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竭尽所能给爷爷用最好的药,“自私”地想多留爷爷一段日子。
经历着死别,才明白生离是种仁慈·最近就算不特意克制,他想起喻宸的次数也少了··他想,也许不久之后,自己就会彻底走出来了··一天,派出所来了帮打群架的混小子,夏许挨个批评,让家长来领,半小时后,门口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看到他也是一惊,微皱着眉道:“夏许你怎么在这儿”·是三年前分手的老师··夏许有些尴尬,看一眼还没被领走的混小子,问道:“乔哥,你是他们哪位的家长”·老师名叫乔枢文,比夏许大几岁,过去在一起时,夏许一直叫他哥。
乔枢文指了指个头最高的那个,“我是他舅舅,这小子来安城念书,暂时住在我家里,你怎么……”·夏许目光向下撇了撇,为难道:“乔哥,我这儿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乔枢文会意,不再打搅,领着混账外甥回去,待到夏许下班,才再次出现··大约是因为在一起时彼此坦诚,分开后虽久未联系,再次相见亦有种独有的熟悉与亲切。
夏许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也不隐瞒,晃了晃手中的口袋,说要去医院看爷爷··两人一同去医院,路上夏许讲起自己调至派出所的原由·乔枢文安静地听着,待他讲完才道:“你没有找你朋友说说情吗”·夏许点头:“我们头儿和副局都说了,没用。
这事按规矩的确得由我担责·”·“不,我是说那位姓喻的先生·”·“什么”·“他两年前找我过,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姓喻,看样子在上面说得上话,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夏许顿了几秒,勉强地笑了笑:“不是,我们不是朋友·”·乔枢文有些意外,见夏许不愿再说,便换了话题,“小夏,你在这里待得习惯吗以后有什么打算”·“以后……”夏许轻声叹息,“我爷爷没多少日子了,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我打算离开这里。”
“去哪里”·“云南·”·乔枢文不解地看着夏许,“去那里干什么”·“省厅下了征召令,要在全省选拔合适的警察去云南支援扫毒。”
夏许说:“我觉得我就挺合适·”·乔枢文严厉了几分,“但很危险·”·“所以我才合适啊·”·“小夏”·“乔哥你想,很多警察都上有老小有小,他们有牵挂,这不好。
如果身份曝光,毒贩还会报复他们的家人·”夏许的声音咋听只觉云淡风轻,细细品来却有种不可动摇的坚定,“爷爷去了,我就没有家人了,所以我合适。
而且我在部队待了几年,与武警合作应该没有问题·自私些来讲,我需要一个机会·如果在云南那边立了功,说不定我就不用再待在派出所了·拼关系,我没有,但拼实力,我对自己有信心。”
乔枢文半天没说话,“你想过没有,这条路可能一去不回·”·夏许笑道:“那就当以身报国了·”·安静了一会儿,乔枢文忽然说:“那你心里的那个人呢”·夏许眸光一紧,惊讶地看着乔枢文。
乔枢文无奈地叹气,“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以前咱们在一起时,我就看出来了·”·“我……”·“不用向我解释,你没有对不起我,咱们本来就说好只当床伴,不谈感情。”
乔枢文的目光有种兄长般的温柔,“小夏,我很担心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值得一个好的归宿·”·夏许垂下眼睑,片刻后又抬起来,“乔哥,你放心。
我会好好走自己选择的路·至于你说的那个人……过去了,就算了吧·”·乔枢文抿着唇,想再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立场,想了想,随口提到:“对了,昨天我经过你们中学,看到校门口挂了好些横幅,说是要搞校庆活动。”
夏许笑了,“乔哥,你还记得我中学念的哪一所”·“那是当然,一中是咱们安城最好的中学,你当初一提,我就记住了。
我的小男朋友是一中的高材生呢·”·夏许笑着点头,“正式校庆是9月·”·“你去吗”·“如果能选上,那时我已经在云南了。”
夏许道:“不过就算没选上,我也不去凑热闹了·去参加校庆活动的都是知名校友·”·“那倒也是·”医院近在眼前,乔枢文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不去打搅夏许与爷爷独处的时光,分别时认真地看着夏许,嘱咐道:“小夏,以后好好过,照顾好自己。”
夏许很感激,“我知道,谢谢你乔哥·”··第21章 ·爷爷在初夏离世,夏许牵着他的手,安静地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原以为悲伤将如决堤的洪流。
真正与至亲告别时,才知悲伤像一弯无声的溪流,温柔、平静,从心脏上缓缓淌过,带走浓烈的伤痛,沉淀下永不消退的记忆··爷爷的葬礼简单而热闹,邻里都来了,夏许前后忙了一周,直到让爷爷入土为安,才稍稍松一口气。
夏家积蓄不多,为了给爷爷治病,夏许已经卖掉住了多年的房子,租住在医院附近的老小区,如今卖房子的钱还剩下30多万,夏许将存钱的卡放入钱包,转身离开银行时,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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