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爱情 by 街上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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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爱情 by 街上无人
文案:·     我的爱情是快餐,不需要精烹细调,只要饿的时候能充饥··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理麦子杰林景晖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我叫陈理,男,34岁未婚,目前看来尚无明显不良嗜好。
你以为我在征婚错·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你我的生活··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为工作忙忙碌碌,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相亲·我妈恨不得在我耳朵上挂上一只复读机,以督促我完成终身大事。
为了避开催婚的压力,我咬咬牙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搬出来住·为了它,我终于荣幸地加入了房奴的大军,每月的薪水一下来,除了吃喝拉撒水电费,几乎全部砸入这坑逼的固定资产。
然而,总算耳根清静·当然,没钱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既不能夜夜笙歌、花天酒地,也不能随着- xing -子追寻诗和远方·好在还有那几个大学的狐朋狗友肯陪我一起厮混,且不介意我这个单身Gay的身份。
人生如此,也勉强凑合了··你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拜托,好歹我也算是小帅一枚,况且大学里的基友群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多·资源丰富、自身条件又不差,想单身都难·后来为什么分了... ·好吧,这是个世界- xing -难题。
看对眼只在一瞬间,分离的感伤却可以记一辈子·我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请允许我把它只留给自己··下午5点一过,我收拾好桌上杂乱的文件,关上电脑,习惯- xing -地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今晚约吗”我问道··“好的,8点半,老地方见·”对方回答道··心情有一点被照亮,我轻快地答应着钻进电梯。
---就这样,一天的疲劳去掉了大半···    ·    ☆、第 2 章··回家稍稍用了点晚饭,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一看手机八点差十分,时间差不多了。
我出了家门,下楼打了辆车,直奔Wave··到了地方,林景晖已经坐在吧台那里等我了··“你早来啦”我打了个招呼··他向我举杯致意,算是回答。
于是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皇家骑士,谢谢·”我随口向酒保要了杯常点的鸡尾酒··他看了我一眼,没吭声··鸡尾酒调好递过来,我伸手去接,却被他拿手挡住。
“你吃饭了没空腹喝酒不太好啊·”·“哎,怎么像我妈一样·”我笑,“我吃过才来的,放心·”·他也笑笑,松了手。
哈,就这样几句随随便便的话,居然让我的心里有点暖暖的··当然---他的真名并不叫林景晖,就像我也只告诉他我的名字叫“顾嘉”一样··三个月前,我被朋友拉到一个gay群里,而他是群主。
我在群里基本不发言,只偶尔评论一下别人的照片之类的·可每次只要我一出现,他都主动上来跟我聊,一来二去的,我们也就熟悉起来··林景晖是个比较摸不透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这样认为的),话不多,但总能切中要害。
刚开始的时候,我俩的聊天内容基本上就是鬼扯,到后来越聊越投机,居然忍不住约出来见面了·再然后,就发展成目前这种类似□□的关系··我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想找恋人,跟他在一起只求自由放松,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没有异议。
这种新鲜的相处模式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没有责任、没有TM的感情投入,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几杯酒下肚,带上房卡,排遣掉积累下来的寂寞·第二天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各自过着两不相干的生活。
就像今天,林景晖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时不时抬腕看看他那块欧米茄表(要说这小子不是有钱人鬼才信),我见他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晚上有事”·他想了一下,“没事。”
“有事你就先走好了,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我心里有点失望,嘴上却尽量装的善解人意·毕竟两周没见了,心理上和生理上都还蛮惦记着的。
“小事情,不去也没关系·”他云淡风轻地说··“你确定”以我对他的了解,能让他分心的一定不会是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
他转过头来看我,笑了·“有什么比跟你约会来的更重要”·我失笑,“咱这不能算约会吧·”·他不语,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回头对我说:“要不要走了”·我看看时间,“还早呢才9点半,再坐会儿吧。”
“不想坐了·”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想上你·”·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认识他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轻薄话。
跟着他走在路上,两人隔开一米左右的距离,相互都不搭理对方·这种沉默的气氛,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是两个刚吵完架的情侣,想和好却又抹不开面子··我被自己愚蠢的想法耻笑了。
在一种奇怪的尴尬中走到宾馆,登记了我们常用的1108号房间(真的很奇怪,居然每次都能订到同一间)··他插卡进了房门,把外套脱了挂在沙发上,回头问我,“要洗澡吗”·我摇摇头,“来之前洗过了,不想再洗一遍。”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那我去洗一下,你等我”··“好·”我点点头,心中腹诽,不等你我今晚来干嘛当然要等。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也脱掉外套走到窗前·外面淅淅沥沥的竟下起雨来,落地玻璃门窗上溅到星星点点的雨滴,渐渐地越来越密,直到把外面的街景灯光晕染得糊成一片。
酒店是林景晖挑的,星级不低·他对我俩见面这件事一向考虑得比较周到,方方面面都要求最大程度的放松和愉悦··相比起房间里高档的家具和地毯,我脑子里倒是一片空白,白天上班的疲劳慢慢涌上来,空虚地无处容身。
我坐到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开始奇怪,此时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良久,一个温暖的身体靠过来,揽住我的腰·“累了吗”·“嗯。”
我闭上眼睛,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你平时在哪儿上班......工作很辛苦么”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有关工作和私生活的事,今晚又是第一次。
我皱了下眉,心里别扭起来··“没有,就有点累了·”·“累了那就睡会儿·”他的声音很温存··我莫名地烦躁,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肩膀亲上去。
林景晖有点诧异地看着我,似乎不太明白我这个反应··我有点没好气,“要睡觉我不会自己回家睡刚才是谁说想上我的...光说不练么”·“你没事吧”他皱眉。
“你觉得呢”我故意不看他,“欲求不满呗·”·他轻笑了一下,“顾嘉,你是说真的吗这怎么这么不像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像有多了解我似的。”
我鄙夷道··他突然伸手摸我的头发,搞得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喂,干嘛哪”·“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么”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温柔。
我转过头去,“哦,是吗·”·“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把我的头转过来,“说点好听的不行么”·“说什么好听的呀咱俩又不是谈恋爱。”
我推开他一骨碌坐起来··他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渐渐冷下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不愿意让步,两个人僵持在那里·最后还是我忍不住了,“林景晖,打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要男朋友,我只要伴侣·你接受,咱们就继续相处;你不愿意,咱们就分开,就这么简单·”·“一定要区分地那么清楚吗”林景晖问得咄咄逼人,“你真的能分清楚吗”·“我当然分得很清楚,我心里一直有一根弦的。”
我直截了当地说,“我从来不打听你的事情,为的就是给大家留余地·难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如此的轻松又没负担。
林景晖,你休想把我再带进沟里去··他沉默了很久,我的心砰砰跳着,生怕他决定散伙·说实话,这年头,不要说正正经经地谈恋爱了,就是找到一个既长得顺眼、又谈得来的□□也实在是诸多不易。
要是错过了林景晖,我真不知道下一春该在哪里··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只结实的臂膀猛的伸过来,揪住我的领子,一把将我拽倒在床上··他粗鲁地扯开我的衬衫,在我耳边狠狠地说道,“就如你所愿……不过顾嘉,别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    ☆、第 3 章··我知道这回林景晖是真生气了,这从以下情况可以判断出来。
1、昨晚的表现相当粗暴(Anyway,虽然我有爽到)·2、今早起来居然不告而别·3、打给他的电话统统被拒接·三十多岁的男人还会使- xing -子,我始料未及·以前没遇见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放下电话想想好笑。
唉,我也是的,自己都说了不是谈恋爱了,还- cao -这份子闲心……·接下来的几天,公司的业务忙得我团团转,暂时也把这档子事儿给抛在脑后了,毕竟我并不十分在意林景晖是不是气消了。
讲真,这个人不错,长得好,出手也大方·我俩过-夜常常都是他全包,我几次想跟他平摊费用,都被他拒绝·最重要的是,真的挺贴心的,有时候我跟他聊的话题看得出来他不感兴趣,可他总是很耐心地听着,听完了还给些建议,叫人颇为受用。
我承认,我私心重··对于林景晖,我是绝不可能交出真情的,这未免让他失望·可又怎么办呢,我的心曾经被人伤得支离破碎,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把伤口一层层裹起来,勉强算是痊愈。
人生有多少个这样的五年呢…与其花时间在浪费感情上,倒不如投身于工作,毕竟这才是安身立命之根本·至少目前我是这样想的··下午的时候蚱蜢哥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陈理啊,人家B组的销售额这个月又排到咱们前头去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下呀”·我挠挠头皮,“头儿,不是咱不努力,你也知道B组那个外围女的厉害。
我们这里不是光头就是汉子,难哪”·蚱蜢哥一拍桌子,“不能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从今天起,咱们组所有人必须重新制定销售目标,你去拟个单子,明天早会上向我汇报。”
我苦着脸出去,别看蚱蜢哥平常好说话,一谈到销售业绩考核,瞬间变身后妈,什么狠的招儿都使得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杜已经心急火燎地在里面等我了。
“哥,出事了”·“好好说话,什么事吓成这样·”听他一叫,我左眼皮没道理地跳了几下··“余老太反悔了”·青天白日的我一个激灵。
这个玩笑可是开大了,余静这个大单子,关乎我们组未来5年内至少60%的业务量·平时一直像菩萨一样千依百顺供着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什么情况都是老客户了,上周不是都谈好了吗,怎么会反悔”·“具体情况不清楚。
本来明天应该签合同了,刚才刘俊打电话给她们那边,本想再确认一下具体细节,谁知余老太的秘书突然说老板要再考虑,签约时间要无限期推迟·”小杜说话快的跟连珠炮似的,“我跟刘俊打听了一下,佳成的那个许弋江这几天一直和余老太在频繁接触,应该是他捣的鬼”·我深吸一口气,“叫企划组再仔细研究一下合同的细节,马上重新拟定一份新的报价单,12点之前必须交给麦经理审核备用。
另外叫刘俊在星光城订一个VIP包间,全组加班,今天必须把余静拿下,不容有失”·“好的,我马上去办·”小杜不敢耽误,赶紧闪身出去了。
我揉揉太阳- xue -,知道这件事必然是要着落到我身上·也是我太大意了,和余静的公司合作5年来,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双方也建立了相当的信任,所以就以为高枕无忧了。
- yin -沟里翻船指的往往就是这种情况··说到底,余静是怎样的人,我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强势、野心勃勃的女人,从开始到现在,她的想法一直没变过,是我自以为是地认为时间能慢慢改变一切。
·我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踌躇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终于鼓足勇气拿起了电话··“喂”拨号音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了。
“喂,余总吗您好,我是凯悦通的陈理·”·“哦,陈组长,难得啊·”女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余总,真是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您。”
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无比谦卑·“有点事想找您谈一下·那个......您忙吗”·“有什么事儿啊你说吧。”
女人懒洋洋的··“电话里说不太方便·我今晚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能不能赏脸”我笑着问道··“今晚我没空。”
女人漫不经心地一口回绝,“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的心往下沉了沉,“余总,咱们合作都这么多年了·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您可以直接跟我提出来,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您的要求……”·“呵呵,你说笑了罢。”
余静笑了,“我提出来,你真的能做到么”·我头皮不禁有点发麻,“呃...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定尽力·”·“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余静的语气带着讥诮,“今晚8点,水晶皇宫·”·还来不及回答,那头电话已经挂上,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今晚这一仗事关重大,必然要打。
有再大的委屈也得等过了今晚,拿到合同再说··不多时,蚱蜢哥的追杀电话也打进来了,声线能把天花板炸塌··“余静那边怎么回事儿你到底有没有亲自盯着”·我理亏,只能听他骂,“的确是我大意了。
你也知道余静那个人......我是真没想到,这都谈得好好的了还会变卦·”·“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明天下班前把合同给我签回来,不然你就别回来上班了”·10分钟内再一次被摔电话。
我心里一阵发堵,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指划上了林景晖的手机号码,居然还给拨出去了·“嘟嘟嘟嘟......”线路那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忙音。
我瞬间清醒过来,这是犯什么二呢都几十岁的人了,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脆弱,说不过去啊陈理啊陈理,你是打算就找个活物倾诉啊,还是指望林景晖带你出去打-一-炮减减压啊·被自己鄙视了一番后,带着郁闷的心情继续工作。
我拿起电话告诉徐俊取消星光城的包间,徐俊跳起来问我合同的事怎么办·“怎么办...凉拌”我恶狠狠地挂上电话。
老子晚上都要去卖-身了,这帮兔崽子脑子里就知道合同合同·    ·    ☆、第 4 章··5点准时下班,可工作还没完。
我回到自己那个小公寓,稍作休息,准备晚上的那场硬仗··余静约我在水晶皇宫见面,是绝对不能带上组里的那几个猴崽子的·不然的话,合同谈不下来不说,估计以后再想见面都难。
关于穿什么去赴约也是伤脑筋·我很清楚余静的喜好,合她的意很容易,关键我就得把自己给搭上了·可要是故意违逆了她,今晚的委曲求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真是左右为难··既得投其所好,还得提防一不小心把自己卖了·思来想去,毕竟是谈公事,还是不卑不亢的白衬衫、黑西裤最靠谱·于是穿的比白天上班还正经的我,终于在做好所有的思想建设之后,坐上出租车赴约去了。
********************************·余静用一双玻璃球似的浅褐色眼珠上下打量我,也看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我陪着笑微微欠了欠身,“余总,我来了。”
她示意我坐到她身边,我顺从地照做·她随手把菜单递给我,“我点过了,你点吧·”·我双手恭敬地接过来,“余总,今天是我麻烦您,应该我请。”
叫余静余老太婆实在是有点恶毒的意思在里面,因为跟她谈生意特别费劲·其实她的年纪并不算很大,统共也就45岁左右,加上保养得宜和精致的妆容,看着更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
余静的长相会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留下深刻印象,属于很有气势、说一不二的那种女人·只有和她相处久了,才会发现原来她也有一颗玻璃心··今晚的气氛有点尴尬,我在饭桌上旁敲侧击地提到续约的事,而余静只是静静地一边吃菜一边听,一句话也不搭腔,搞得我好像在唱独角戏。
慢慢的,我的怒气也渐渐积累到无以复加·这是要闹哪样耍着我玩儿么··“余总,您看我也说了半天了,您能不能谈谈您的想法”终于忍不住了。
余静把酒杯搁在桌上,轻笑了一声,“这样就沉不住气啦年轻人.....”·“余总,您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真的是非常有诚意的。”
我诚恳地说,“就像我在电话里讲的,有什么要求您可以直说·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力满足您·”·“我要什么你会不知道”余静转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又来了……·我就知道,这女人的目的不单纯·也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是哪个地方招到她了,这几年来,只要一有点机会,想方设法不带痕迹地挑逗、骚扰,让人不胜其烦。
为了避开余静,我尽量不和她直接接触,手上的活也统统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但她总是想得到办法逼我就范,好像今晚的约会··“余总,我不明白,您能说得明白点么”故意装傻吧。
我就不信,你真的有脸把话直接说出来··余静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这里的bar不错,陪我去跳个舞吧·”·这不是问句··十分钟后,余静搂着我在舞池里,两人身体的接触早就超过了应有的礼貌距离。
我不好直接推开她,心里的反感却直接飙升至嗓子眼··“余总,您知道我...”·“别老是余总、余总的·听着硬邦邦的真没劲·”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好像没了力气,声音软软的。
“现在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你就会让手下那些小崽子打发我·”·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NND,这年头,混口饭吃就非得被这样吃豆腐吗·“余总。”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妥协,“就我这样歪瓜裂枣的,到底有什么好”(一定请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肩膀上感觉到一些轻微的震动,余静笑了。
“你这样的贬低自己,心里其实是想让我滚蛋吧”·我尴尬地笑,“我哪儿敢您说笑了·”·“嘴里说不敢,心里其实早巴望我知趣点不是么”她微叹,“我就这么叫你讨厌么”·“也...不是。”
(你想叫老子说什么)·“我三十三岁和老公一起创立自己的公司·辛辛苦苦十几年下来,好不容易公司上去了,老公却跟别的女人跑了。”
余静笑得有点凄凉,“总算我还有个女儿陪我,不然这几年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一番突如其来的推心置腹让我有点无语,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继续听着她说。
“你第一次来推销产品的时候,我对你印象就不错·”余静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后来我在展销会扭伤脚,你送我去医院,还整整陪了我一个上午。
我就想着这男孩子怎么这么可爱·”·这么直接了当的表白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一时僵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动了··送她去医院的事的确有,可那事放在谁身上都会这么做的啊,哪想到余静会就此对我产生异样的情愫·“我对你说这番话你也不要害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余静抬起头看看我,手里却搂得更紧了,“我知道我的年纪比你大一些,可我能给你年轻女孩子没有的东西·”·“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这样”她眼波流转,带着成熟女人的妩媚- xing -感,“要好好想清楚啊。”
余静的话是没错的·其实凭良心讲,这几年她一直照顾我们公司的生意,也是看着我的面子,否则外面那么多的竞争对手,又不是什么业界翘楚,凭什么年年都跟我们续约呢·“你可不要觉得,是根葱我都看得上眼”余静瞥我一眼,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突然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颊,“鬼小子,变着花样躲我,看你今天还怎么躲”·我心里苦笑,是躲不了了,今天就得彻底表态·做销售的就是这点苦,客户不喜欢你当然不好,客户太喜欢你了也糟糕看看人家B组的外围女,谁身上不是一把血一把泪啊……·正在心里纠结着,突然一个有力的臂膀猛的把我从余静的怀里拽出来。
我吃了一惊,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林景晖……”我结结巴巴,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这个人,真是够狗血的·他没有说话,一步上前按住我的头,直接亲了过来。
我惊得忘记了反应,被亲吻了半天才想起来边上还有一个余静呢·我开始挣扎,林景晖紧紧抓住我的背,在我耳畔低语,“你想不想脱身”·我幡然醒悟,脑子里却还是晕晕乎乎的,只放弃了挣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旁若无人地亲吻和爱抚。
在外人看来,我们还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    ☆、第 5 章··长久的一吻完毕,我晕乎乎地望着林景晖,似真非真的一张俊脸近在面前,眼睛里藏着让我为之微微战栗的东西。
我以为余静早已吓得落荒而逃,谁知转头就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原来你是Gay·”她笑着说··这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吧,于是我点点头。
“早说嘛,省多少时间·”她甩了甩头发,用发圈重新绑了个马尾··“对不起,余总·我...”·余静伸手打断我的话,“这种事不用解释。”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对余静竟然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愧疚感,以至于坐立不安··“告诉你们麦经理,合同明天照签·”余静返回吧台拿上自己的酒杯,向我打了个招呼,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续约了·”她站在- yin -影里,声音高到刚刚好能让我听清,“我希望你知道一下·”·“好的,我明白了。”
我说道,“谢谢你,余总·”·********************************·返程的时候,我的心情很低落·虽然余静答应续约,可我终究是把这个重要客户给彻底得罪了。
现在生意那么难做,以后有的一段苦日子要捱了··林景晖默默地开着车,偶尔回过头看看我,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他这是在试图安慰我,虽然不怎么管用。
我振奋了一下精神,想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坐林景晖的车呢,心里莫名有点小兴奋··“林景晖,你今天是从哪里杀出来的”·“我和朋友有约,刚好看见你们。”
“哦……”·“你不骂我吗”他侧过头看我一眼,“坏了你的好事·”·“什么好事啊”我苦笑,“救我一命还差不多。”
“她喜欢你”·“也许吧·”我叹口气,“这年头,爱情还是欲望,谁又分得清”·“这么愤世嫉俗”他笑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是真的累了,累得不想动·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任由林景晖一路摇摇晃晃把我开回家--他的家··不知道为什么,林景晖今天没有拉我去酒店,对于炮-友来说,这有点越界了。
当然,我今晚是完全没有心情造什么东西的,完全是一只败犬的模样·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热水浴和一张舒适的大床---而且不愿意一个人呆着··所以当林景晖提出去他那里的时候,我没有反对。
另一方面,去他那儿总比去我那儿好,我可不愿意透露我的地址,以防日后纠缠不清··“到了·”随着林景晖温柔的呼唤,我张开迷蒙的睡眼,又一次看到他那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真是累了,才20分钟的路也能睡成这样·”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我颇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忙挺直了腰板避开·他也不以为意,弯腰帮我解开安全带,呼吸喷到我薄薄的衬衫上,引得我脸皮有点发热。
·“我自己会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红着脸小声嘟囔··他松开手抬起头看我,瞳仁黑得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他慢慢朝我凑过来,我避无可避,心跳得厉害。
忍不住伸手去推他也是有气无力,倒好像是欲拒还迎··他抓住我抵抗的拳头握在手心里,然后拉到自己腰上,看着我说:“老这么闹腾,你就不能安静点”然后再不耽搁,上前侧头啜住我的唇。
林景晖的嘴唇凉凉的,是沁人心脾的温度·我被他温柔的拥抱和亲吻蛊惑住了,忘记了各种心理防线,慢慢地开始回吻他··林景晖的身体微微颤动,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越来越忘形,把我紧紧按在他的身上,拉着我的手去摸他那里。
我被他亲得透不过气来,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是随他要怎样便怎样··腻歪了好半天,他总算控制住自己,没把我在车上给办了(事实上,我已经阻止不他了)··他拉着软脚虾一样的我踉踉跄跄地走进公寓,随着灯光一亮,土豪级别的家具摆设刺痛了我的眼。
“嚯”我不禁啧啧··林景晖忍不住笑了,“什么鬼”·“感叹一下我俩的贫富差距呗。”
我有点酸溜溜的·难怪这小子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人家有实力啊·“别说屁话·”他拉着我坐到沙发上,自己跑去厨房那里,“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嗯。”
是有点饿了,一晚上折腾的我,对着一大桌子菜,其实也没顾得上吃··林景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敲敲打打,也不知倒腾什么·过了十几分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出来。
我有点鄙夷地看他,“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就这个呀……”·林景晖给我脑袋上一个爆栗,“挑三拣四,你到底饿不饿”·“饿”我“噗哧”笑了,把碗抢过来,以风卷残云之势一扫而空。
林景晖一直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见我吃得狼狈不禁皱眉,“你平时都这样过日子么”·“嗯”我形象不雅地嚼着嘴巴里的饭粒,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哦,倒也不是经常,偶尔会这样·”·“你一个人住”·“呃...嗯。”
这是要开始调查我了么·还好,他没有进一步追问,只是默默接过我手里的碗筷拿去洗了·我填饱了肚子,更觉得慵懒起来,不由叫道,“林景晖,你家浴室在哪里我能洗个澡吗”·“客厅左边第三个门,你自己进去洗吧。”
厨房里传来林景晖闷闷的声音··左边第三个门·我站起来,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推开浴室的门,瞬间又被里面土豪的装修震惊了。
十分钟后,我躺在按摩浴缸里,舒服得真心想要死在里面··......·“喂,顾嘉,醒醒”有人在推我··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居然在浴缸里又丢脸地睡着了·“别在浴缸里睡,水都凉了。”
林景晖离我很近,身上好闻的古龙香水味直往我鼻孔里钻··“嗯·”我挣扎着站起来,居然忘记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人家面前了。
·虽然大家是老炮的关系,这么坦荡荡还是不好意思的··我臊了个大红脸,慌慌张张地拿手去挡·林景晖倒是不以为意(到底是老司机,见多识广),拿了条浴巾仔细地帮我擦干身体,然后裹起来。
低头看他,胸口和袖子已经被水溅- shi -了·我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阵情意涌动竟难以抑制,不自禁地问,“林景晖,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他看着我半天不语,指腹划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无以复加。
我离不开他的眼,像是魔障般的缓缓低头捧住他的头吻了下去··今晚的第三次,这回是我越界了···    ·    ☆、第 6 章··早上到蚱蜢哥办公室汇报情况。
我不敢隐瞒,除了林景晖那一段省去不提,别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蚱蜢哥眉头一皱,“余静那边,以后再也没有挽回余地了”·我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蚱蜢哥一拍桌子,“算了这女人也是难搞·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没啥大不了的·”·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从头到脚亲个遍,“头儿,你太棒了”·蚱蜢哥一瞪眼,“棒个屁啊你小子,牺牲一点色相就这么难谁不知道余静就好你这一口啊。”
我委屈地说,“我是做好牺牲的思想准备了,可是实在做不到啊,哥·”·蚱蜢哥气呼呼地打量我半天,终于放弃,“哎算了算了,成不了大事的小米虫子”·我谢过蚱蜢哥的不杀之恩,退回自己的办公室。
组里的人听说续约照常不禁欢呼雀跃,我看见他们开心的样子,也不忍心把真相说出来了·好歹还能混上两年,以后迟早会知道的,何必扫他们的兴呢·坐回座位,打开手机,一条短信跳出来。
“记得好好吃饭·”·我有点心烦意乱,随手把手机扔到抽屉里··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有点尴尬,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这恋人不是恋人,朋友不是朋友的。
他开车送我上班的时候提出想要晚上再见面,被我找借口拒绝了·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关系发展太快了、要煞不住车了·后来林景晖明显生气了,这看得出来,脸绷得紧紧的,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这条短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也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我神思恍惚地看着窗外,有点想念他,却又不敢··这一天倒是过得太太平平·徐俊从余静那里带回来签了字的合同,蚱蜢哥脸上终于见了点笑容,我的心也放下来。
下班前十分钟蚱蜢哥打电话进来,“晚上出去喝一杯”·我苦笑,“哥,这个月手头紧·”·“少来这套又跟我哭穷”·“不是哭穷,是真穷。”
我陪笑道,“你也知道我在供房啊哥·”·“狗屁我在停车场等你,麻利儿地滚过来”·我叹口气,这架势不去是不行了。
停车场里蚱蜢哥一身名款傍着他那辆白色马自达跑车,帅的不要不要的·看见我来了,两眼一瞪,“还磨磨唧唧的,等你半天了都”·我谄媚地小跑过去,“哥,别生气啊。
我腿短,走得慢·”·蚱蜢哥很绅士地打开副驾的车门让我上去,我受宠若惊,这是要闹哪样·路上,蚱蜢哥总算说了实话,“陈理啊,把你叫出来其实是有事跟你说。”
我规规矩矩地表示洗耳恭听··“我最近和朋友一起搞了个小公司,是做App研发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忙”·我心里有些震动,只听他继续往下说,“你干销售也这么久了,能力摆在那儿。
可是咱们公司你也知道,上升空间有限,再加上这两年大环境不好,生意难做,以后只会压力更大·”·他说的是实话,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可是哥,你那块儿和我专业不对口,我怕我帮不上忙啊。”
我为难地说··“专业技术方面有人在负责,你只要负责管理这块就好·”蚱蜢哥说,“我需要可靠的人帮我看着摊子·”·微微有点动心,可毕竟还是顾虑更多。
“哥,你知道我在供房子·这个......”·“薪酬和福利,一开始的确比不上你目前的·”蚱蜢哥咳嗽一声,有点尴尬·“你也知道,公司才刚起步,会有很多问题,但是前景还是不错的。”
“我不逼你啊,你好好想想,然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My offer stands there.”·我当然唯唯诺诺地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哥,那你是要辞职么”·“暂时不会,不过快了。
等转过年吧·”·我很是舍不得,蚱蜢哥是我刚进公司时带我的师傅,教了我很多东西,一路拉着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哥,你真舍得放下这里的一切”·蚱蜢哥轻笑了一声,“这么些年我也够了,有什么放不放得下的……倒是要趁着自己还有点劲头,赶紧该干嘛干嘛,也算实现自己的理想吧。”
我有点眼热,最近变得越来越情绪敏感,自控力在渐渐离我而去··“你怎么了”蚱蜢哥回头看见我哽噎,不禁诧异万分。
“没什么...”我居然摒不住流泪了··蚱蜢哥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掰我的肩膀,“哎哎,怎么回事儿哭什么呀”·我拿手背擦掉眼泪,扭过脸不愿意让他看见我这副糗样。
“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呵”蚱蜢哥轻笑,“怎么像个小丫头似的这么舍不得我,就跟我走吧。”
“还得想想·”我的头脑还是冷静的··“臭小子,欺骗我感情是吧”蚱蜢哥笑骂着重新启动了车子。
两边的树木向后倒退,我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刚才莫名其妙的流泪,我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想起以前他为我挡酒、大半夜送我回家,又是一阵伤感··“你呀,总是叫人不省心。”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微笑着默认··“不是我说你,其实你这个个- xing -并不适合干销售·”蚱蜢哥说道,“太多愁善感了,心又不够硬。”
这个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现在看来,我工作这么多年没趴下也算个奇迹了··“你就是对自己够狠啊,看得人都受不了·”他接着说,“你要是个女的,我早就把你娶回家了,放在身边一了百了”·嗯嗯......·嗯·我惊讶地抬头,蚱蜢哥依旧一脸嫌弃地看着着我,眼神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偶怎么突然萌上蚱蜢哥了?·    ·    ☆、第 7 章··蚱蜢哥的大名当然不叫蚱蜢··他的真名叫麦子杰,堂堂销售部经理,全公司认可的帅锅一枚。
提起他,我是一百个服气---业务好、人缘佳,最主要还特别纵容下属·光是为我,就不知道背了多少次黑锅··此时我坐在他身边喝酒,听着那支马来西亚乐队唱着也不知道什么的东东,心情很是复杂。
想起刚才车上的一幕,我不由忐忑·他那句话和投来的那个眼神实在突兀,我一时间消化不了,心里莫名悸动·毕竟这么多年的好上司、好兄弟,我从没想歪过(好吧,也许无聊的时候YY过那么几秒钟)。
蚱蜢哥当头一棒打过来,阻止了我的胡思乱想·“陈理,你发什么呆”·我摸摸头,“没...没什么·”·“你小子,出来喝个酒还心事重重,一点朝气也没有”·“......”·“你看我干嘛我说错了么”·“不不,您说得对。”
我俯首,“我的确是太没有朝气了··蚱蜢哥这才罢休·他转过去喝了一口酒,突然说道:“其实那个余静是挺烦人的,断了就断了吧,这样也好,清静。”
我诧异地看着他,早上还在骂我不懂得牺牲色相,晚上就180度转弯了·“我不喜欢她老是缠着你的样子·不就做个生意吗她不干总还有别人,为笔单子卖身求荣太掉价”·“其实她也没那么讨厌。”
想起余静柔弱地靠在我肩头的样子,我突然不忍心·一个女人孤身在外打拼,估计也是寂寞的·“她有她的难处吧·”·蚱蜢哥斜眼瞧着我,没说话。
“哥,我想早点回家休息了·”马来西亚乐队吵得我头昏脑胀,“我昨天睡得晚,还想再补个觉·”·蚱蜢哥看我的确情绪不高,也就不再勉强,结了账拉着我走人。
“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别送了·”·“就几步路,客气啥再说是我拖你出来的·”蚱蜢哥根本不理,直接就把我塞进车门。
蚱蜢哥开车的风格和林景晖截然不同,后者沉稳,前者怎么说呢有点像马路是他家的私有财产··我从小有晕车的毛病,坐林景晖的车倒还好,蚱蜢哥的一路狂飙却是有点受不了。
我一边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一边偷偷打量路牌,想着差不多该到了吧··蚱蜢哥看我一脸不爽的样子,顿时也不爽了·“怎么了什么毛病”·我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要坏菜。
蚱蜢哥终于也看出不对来了,赶紧把车停下,俯身过来询问··我捂着嘴打开车门冲出去,一顿狂吐·蚱蜢哥吓一跳,忙跟着下来,轻抚脊背帮我顺气·好半天,感觉五脏六腑都吐干净了,我这才缓过来,浑身无力地瘫坐在路牙上。
“对不住啊我怎么忘了你晕车了·”蚱蜢哥很是内疚,不停地道歉··我虚弱地摆摆手,“不怪你·好久没坐你车了,一下子没适应。”
“你怎么样吐出来好点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担心··我坐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于是拉着他又吐了一回。
其实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了,都是清水和胃液··蚱蜢哥架着我靠在他身上,“陈理,你还行吗还能不能坐车”·家总得回啊。
我咬咬牙,“应该可以,你开慢点·”·“好”他小心地把我扶上车,系好安全带··接下来的行程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后面的车子受不了了,又是鸣笛又是超车。
我想着一辆好好的跑车居然用这种方式行驶也实在滑稽,可惜我现在既没体力、也没心情嘲笑他··好生生的将我送到家门口,蚱蜢哥坚持一定要送我上楼,被我坚决拒绝了(请原谅一个gay的小小固执,家是我私人地盘,闲人勿入)。
“你家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女人了,这么怕我看见”蚱蜢哥没好气地说··“那倒没有·”我平心静气地回答。
他见我十分坚持,而且看着的确是好多了,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仔细叮嘱了我几句后,目送我上楼后终于开车走了··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我有点虚脱。
扶着墙走进卧室,一屁股瘫倒在床上·刚才吐得痛快,现在缓过来了,只觉得胃里面空荡荡的,全身提不起劲儿···想想家里也没啥吃的,我勉强拨了一个常点的外卖电话,订了一份鸡粥和酥饼。
等了接近一个小时,外卖还没有来·我饿的发慌,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不就忒么一碗粥几块饼么·我再次拿起电话,顺手就拨出去,“喂,我的外卖怎么还不到”·“什么”·“我的地址是碧波苑**号1806室,麻烦你们快一点儿好吗”挂上电话,肚子饿得咕咕叫,真是想发火都没力气。
大约十五分钟后,门铃终于响了·我精神为之一振,慌忙跑去开门··“您的外卖到了·”男人不卑不亢地站在门外,把我惊得目瞪口呆。
“林...林景晖,怎么会是你”我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你跟我打电话订的外卖吗”男人的话音中带着隐隐的笑意。
我狐疑地打开手机·果然刚才饿昏头了,拨的可不就是林景晖的号码么·我此刻内心的崩溃,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边,林景晖倒是颇为善解人意,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他推开僵在原地的我,脱了鞋进门,换上拖鞋,然后去到厨房洗手,又把塑胶盒里的食物取出来,用盘子分装了摆到桌上。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他看了我一眼,拉开椅子坐下,“你还傻站着干嘛不饿吗”··    ·    ☆、第 8 章··我有种个人领地被侵犯的不适感,无奈人已经坐在里面了,总不能就这么把他赶出去吧。
林景晖皱眉,“顾嘉,你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我只好走过去,老老实实拉张椅子坐下·“我刚从外面回来,晕车。”
他买的是披萨和烧烤,平时我是挺爱吃的,可今晚看着这些东西就一个劲儿的起腻,只好硬着头皮勉强咬了几口··林景晖看我难受,忍不住伸手过来摸我额头,“不会是发烧了吧”·我本能反应似的避开他的手,“别这样,吃饭呢。”
林景晖脸色微变·我一看苗头不对,赶紧从裤子口袋里掏钱包,“对不住,对不住我今天也是昏了头了,大晚上还麻烦你跑这么一趟……外卖多少钱我给你吧。”
他侧过身子上下打量我,“顾嘉,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知道他气得不轻,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林景晖,你别生气·我不会说话,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景晖坐正了,“说明白点儿。”
“这个...”我为难地抓抓头皮,“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意思,除了一起睡觉,咱们俩屁都不是,对吧”·差不多...不就是这样呗---我不敢跟他目光接触,闭紧嘴巴保持沉默。
“顾嘉,为什么你总是......”林景晖欲言又止,想了想说:“每次对着你,我都很有挫败感·”·我内心小小地震动了一下,又复归于平静无澜。
“我想随时随能和你见面、打电话,或者一起看看电影、吃吃饭,而不是每隔几天去宾馆开次房·你明不明白”他接着说道··我深吸一口气,“林景晖……”·“像现在这样的关系,坦白说,我烦透了。”
“......”·“别再拿你那套炮-友的理论来糊弄我今天咱们就把话说说清楚·”·“林景晖,”我抬头看他,胃里一阵紧缩,“我...真的不行……”·“你忒么松个口就这么难”他倏地站起来。
“到底为什么”·我死死地盯着桌角,一言不发··他抄起外套就准备往外走·我的心猛的揪起来,还没等意识过来竟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景晖的身形猛的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手·---也正常,在我俩的交集过程中,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形式的挽留··“林景晖,”我脸色苍白,“请你...等等我好么。”
·他僵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然后握住我的手缓缓转过身,把我拥入怀中··“王八蛋·”他轻轻骂道··我想笑,心里却是异样的苦涩。
贪恋他温暖的感觉,舍不得放开··林景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离开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争执过后,我俩依偎在床上,平生第一次什么也没干,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我枕着他的胳膊,倦意很快袭来··第二天醒来,有匿名人士的外卖早点送到·香喷喷的清粥和香菇菜包,召唤着我复苏的食欲··一大早吃得眉开眼笑。
我元气恢复、身体轻快,连带着脸上也不知不觉有了笑意·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唇红齿白的样子,禁不住想起人们常说的恋爱中人的脸,觉得有点好笑··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喂”我一边穿衬衫,一边接起电话··“是我,林景晖·”·“嗯·”笑意又一次不知不觉地滑上嘴角。
“早饭吃了么”·“刚吃完……是你叫人送来的”·“不然怎样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谢了啊·”我微笑··“你今早起来好点了没还反胃么”·“已经没事了。”
我说··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也许是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林景晖·”我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晚上...有空么”·“有事么”·“哦,那个...就是我一直等看的新版《侏罗纪公园》出来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像挤牙膏似的总算把话说明白了。
“行几点碰面”林景晖那边答复得倒是痛快··“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然后看晚上9:30那场”·“好,那我下班直接过来接你。”
挂上电话,心还在砰砰直跳,一只单身狗迈出第一步真心不容易·我发誓,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想过要约他出去看电影·可不知怎么,聊着聊着,早上的香菇菜包上脑,突然就冒出来这个念头来了。
我这一天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上班的时候也常常走神,蚱蜢哥还以为我身体欠佳,直叫我回家休息··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部门临时要召开会议·我心神不定地频频看手表,惹得蚱蜢哥几次朝我投来异样的眼神。
“陈组长,你赶时间吗”·“哦,没有·”我被从二次元惊醒,连忙收回心,专注于议题··散了会,蚱蜢哥抓住我问,“你是不是还不舒服昨晚吐成那个样子。”
我不好意思地笑,“我早没事了·”·“没事就好·刚才开会时看你坐立不安的,我还以为又有什么了·”蚱蜢哥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待会儿搭我的顺风车回去吧”·“谢谢哥,不要了。”
“放心,我慢慢开,不会再像昨天那样了·”·“真的不要了哥,”我抱歉地说,“我等会儿还有事出去,有朋友来接我·”·“哦,这样啊…”他看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15分钟以后林景晖打电话进来,说是已经到了公司楼下了·我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带着忐忑的心情去与他会合··街对面,穿着白色T恤的男子斜靠在他那辆黑色的SUV上,痞痞的样子有点迷人。
我招招手,穿过马路,笔直地向他走过去··“怎么不走红绿灯”他微微蹙眉,从见到我的一刻,眼睛就没离开过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要我重新走一遍么”·他一脸不屑地看着我,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我刚坐进车里,一辆白色的跑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快得像是道白色的影子···    ·    ☆、第 9 章··到哪里吃饭这种事一向不用我插手。
林景晖脑袋上像是顶着美食雷达,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我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小女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后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妥贴照顾··林景晖一下车就拉着我的手。
虽说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这样子,难免有点引人注目,可今晚我的心很柔软,一门心思就是想让他高兴··他应该也是体会到了我愿意妥协的心情,时不时地回顾,眼神温柔又喜悦。
这种久违的恋爱的感觉让我恍若梦中---从没想过,我还能再有这么一天··饭店的环境很好,食物也可口·他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只一直看我·我被他盯得忍无可忍,“喂,好好吃饭。”
他笑笑,夹起一块香肠送到我嘴边,“就想看你吃·”·我哭笑不得,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张嘴咬住·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我搁在桌上的手,用手指细细摩挲。
我脸红了,大庭广众的,这是要干什么·林景晖完全不以为意,“待会儿看完电影去我家”·“嗯·”我使劲往嘴里送东西,尽量装的若无其事。
气氛真的很好··“顾嘉,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周围很安静,娇俏的女声显得格外突兀,连林景晖也不禁诧异地抬起头··“对不起,堵车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磁- xing -,不用看都能想像到他此刻脸上的笑容··林景晖看看他,又看看我·低声说,“还以为叫你呢,吓我一跳·”·---饭店里的暖光灯很好地掩护了我,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发现我此刻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色,更没有察觉我已是脊背僵直、无法动弹。
********************************·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名字是爸妈给取的·除了这种不可抗力,大多时候,第一个跳到脑子里的名字,必定是对你影响最大那个人。
和林景晖刚认识的时候,相互做自我介绍·我随口就把“顾嘉”这个名字给报出去了,完全是没有经过任何大脑思考的脱口而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
然而,人生兜兜转转,平行时空的两个人居然又会被转到同一根轨道上来,把我打得完全措手不及··熟悉的名字和声音,已经刻到了我的骨髓里·想要忘记,除非是有人一把火把我整个烧了,才能来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食不知味,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林景晖终于注意到我的异常,关切地询问我怎么了·我放下筷子,勉强笑笑,“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他有点疑惑,但也只是点点头,招手让Waiter结账。
我很感激他没有多问,现在的情况下,我只想迅速逃离,不想作任何的解释··离开饭店,感觉身上- yin -冷,背后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淬- shi -了·林景晖靠近来想拉我胳膊,被我直接挡开。
“对不起林景晖,我今天不想看电影了·”·“你……”·“真的对不起,我现在想回家了·下次再约吧”··我并没有去关注林景晖的反应,想他此刻的脸上必定不会好看。
“那我送你…”他走上来··“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我头也不回,丢下他一个人径直快步走了··我转过街角,一直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找了条幽暗的巷子钻进去,贴着墙滑坐到地上,抱住自己,眼泪扑簌而下,哭得像个孩子。
等到哭累了,我颤着手打开手机给大学的死党拨了个电话··“喂,一川...我今天看到他了·”·“你看到谁了”刘一川大概是在吃饭,嘴巴里咕叽咕叽的,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
“顾嘉,”我说·“他回国了·”·刘一川疑惑了一会儿,幡然醒悟,一下子就跳起来了,“你见到他了”·我听出这话语气不对,不禁起疑,“怎么,你见过他了”·“那个...”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支支吾吾的,“唉,我毕竟和他爹在一个办公室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还不是怕你难过嘛。”
刘一川为难地说,“那时候你俩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的·”·我沉默··“不过这小子现在可风光了·”刘一川的语气有点酸不拉唧的。
“算是什么国家稀缺人才引进,回来的时候还是咱们校长亲自去接的机呢·”·“哦,是吗·”我不置可否··“陈理,”刘一川欲言又止,“你小心点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家伙跟我打听过你的事情,我没搭理他。”
我挂掉电话,脑子里乱哄哄的··打车回到公寓,黑压压的房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扒掉衣裤趴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就这么睡过去了·片刻之后,我在强烈的窒感中惊醒,打开台灯,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
黑暗中,床单已被我抓得凌乱不堪··…………………………………………·“你就是陈理篮球打得不错啊……我叫顾嘉,物理系的,是你师兄。”
蓝天白云、微笑的少年·我抬头看他,却被阳光刺着了眼···    ·    ☆、第 10 章··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我拿起来看一眼,然后直接按掉了。
这几天过得是风平浪静··顾嘉并没有像偶像剧男主一样,突然狗血地出现在我面前,而林景晖也在几次试图联系我(当然,也只是试图)未果后消声匿迹了··蚱蜢哥近来对我冷淡得有些奇怪,每每过门而不入。
路上偶尔碰见,也就朝我“嗯”一声,低头就过去了··这样也好……·虽然我很喜欢他这个朋友,但是说到要为了他离职这件事,我还是颇多踌躇的。
经济能力摆在那里,每月的按揭贷款还是要我真金白银拿出来的·真心不能像二十岁小伙子那样,撒开膀子大吼一声“就跟你干了”然后直接水里火里跟了去。
我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丢了炮-友(虽说差一点又更进一步)不要紧,最主要没把自己丢了·虽然想到林景晖也是有点可惜---也不知道是他不走运、还是我不走运,我们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晚上回到小窝,给自己煮上一顿饭,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吃起来,人生挺美好的,不是么·电话响起来---是刘一川··我了叹口气(好歹让吃完饭成不)。
“喂,怎么了”·“快看电视8台的·快快”·我依言打开电视,顾嘉的身影闪现出来。
熟人呵…依然是高高瘦瘦,帅气逼人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没有了青年的稚嫩,整个人散发出来浓浓的学者气质和上位者的气场---看来这些年的洋墨水毕竟不是白喝的。
我有点眩晕的感觉,好在是坐着,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一档著名的电视访谈节目,嘉宾一般都是当红的影视明星或者社会精英人士·看来就像刘一川说的,他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好吧,看过了··我本想转台,可鬼使神差地又继续看下去··他们好像在聊一种什么仿生新材料,可以替代烧伤皮肤之类的东西·主持人叫他顾教授,我听不懂,也不明白,只觉得遥远的很。
可就是这么个人,曾在某天的午后亲昵地搂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陈理,陈理……”·我惊醒过来,火速关掉电视··电话铃很及时地再次响起。
这个刘一川,好死不死要我看这玩意儿,这会儿还要来打探我的观后感么·我愠怒地接起电话,“喂,刘一川,以后这种东西别介绍给我,我不感兴趣”·“陈理,你好吗……是我,小嘉。”
……·一如十几年前的那个声音,少年嬉笑着掩住我眼睛,“陈理,陈理……”·……·我惊慌失措,猛的一下子站起来,手上的碗筷跌落在地。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充满温情,正是在同一个久违的情人问候的语气··“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我的心砰砰乱跳。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他笑着说,“你可真不好找·”·“你找我做什么”我硬邦邦地问道。
·顾嘉有点吃瘪,可能没料到我一上来就这么不客气·“没什么·我上个月刚回国,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聚聚·”··“不必了吧。”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比较好·”·“陈理,那么久了,你还在恨我么”·“没有的事。”
我冷冷地回答道,“你想多了·”·“那为什么不能见一面呢”顾嘉继续好脾气地说,“我在美国的时候一直挺牵挂你的……”·“哎别”我马上打断了他的话,“顾嘉,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看你也不错……咱们就当谁也不认识谁,把以前那些破事儿统统都忘了,行吗”·电话那头沉默。
我趁着气势还在,冲他来了句“请你不要再打来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挂完电话,我直接把他拉入黑名单,然后气急败坏地给刘一川拨过去。
“我的电话号码是你给顾嘉的”·“哪能啊”刘一川可委屈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他就是拿枪指着我,我也不会给的呀”·“那是谁”我一肚子火。
“这就不清楚了·”刘一川想了想,“可能是老钱,要么就是九姑娘·”·知道我联系方式的大学同学,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都是我的死党,知道我和他的那档子事儿,不会有人这么不知轻重。
我渐渐冷静下来··“怎么,这小子给你打电话了”刘一川问··“嗯·”·“都说些什么”·“他想跟我见面。”
“那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想也不想,“我让他不要再打来了·”·“好样的”刘一川赞叹道,“这种人就该这么对他。”
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和刘一川闲扯几句后就挂了··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尽是些烦扰人的往事·手机在黑暗中震动了一下,有人传简讯给我。
唉,睡觉前忘了关机·像我这样的强迫症人群,晚上不关机是要自寻死路么……·我拿起来看,是陌生的手机发来的··“我本来很害怕你会对我客客气气的,很高兴你今□□我发了火。
让我知道你还在意我·”·我气得拿手机的手也抖起来·顾嘉这个混蛋是要干什么我不知道该跟谁联系,只觉满腔的悲愤无处倾诉,胸膛激烈地起伏,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最后,我还是拨通了电话··“哥,睡了么”·蚱蜢哥应该是从梦乡里被我吵醒的,声音倦怠的很·“喂”·“对不起,吵着你了。”
“出啥事了”·“没事,对不起,我挂了·”·我挂掉电话··不到5秒钟,蚱蜢哥就打进来了··“你怎么了,有事”他的声音已经精神起来了。
“……”·“什么事啊说话呀·”·我眼泪掉下来·开始时还是默默地流泪,后来就控制不住情绪了,抽泣声在话筒里听得清清楚楚。
蚱蜢哥焦急地一直在询问,见我不搭腔,倒是越哭越凶·他也静下来,只听着,不说话··半天之后,我终于发泄完毕,心里痛快了不少·蚱蜢哥轻笑,“好点了”·“嗯。”
---太丢人了·大半夜给人打电话听我哭··“好了就快睡吧,明早还要上班·”·“嗯·”我轻轻答应了,“哥,谢谢你。”
·    ·    ☆、第 11 章··12月是最繁忙的季节··快到年底了,各项报表、评估纷纷出炉,还要对明年的工作规划做好准备。
我跟着大伙儿一起脚不沾地地到处跑·拜访新老客户,拉关系,各种饭局在所难免··蚱蜢哥很贴心地增加了我的工作量,让我根本闲不下心来,去思考某些撕逼的个人问题。
自从那晚在电话里哭得形象尽毁,我现在见了蚱蜢哥都尽量躲着走·而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总觉得是在看一条可怜的小狗··以前刚入行的时候,工作上有种种的不适应感,也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掉眼泪(好吧,我就是个哭包)。
有次被他抓包,押着我去街边喝野酒、吃烧烤,畅谈了一晚上的人生·他总像个大哥一样关照着我,仿佛在他眼里,就没什么过不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搭错了哪根筋,那天晚上,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会是他……也许在我内心深处,早把他当作可以吐露心事的兄长了吧。
不过,蚱蜢哥绝对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关系再好,只要干活不上心,他一样对你不客气·所以,尽管他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上也是不会特别照顾我的。
倒是我自己,连日来大错小错不断,吃了他不少排头··时间过得飞快,就这么晃来晃去的,圣诞节竟不知不觉快到了··组里有女朋友的小子们都很兴奋,嘻嘻哈哈地讨论着约会的事。
我倒没啥好期待的,看来今年又要躲在家里看影碟了··你问我想不想林景晖·Good question··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林景晖的脸就像打开了调控开关,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眼前。
我害怕被追问原因,索- xing -连他的电话也不敢接,久而久之,竟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了··也好理解·第一次约会,就被人莫名其妙地扔在大街上,然后居然音信全无。
再有耐心的男人,经过这么一出,他对我的情分还能剩下多少……··早上收到公司的邮件,今年的年会将在A大酒店举办·届时会邀请很多与我们平时有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
蚱蜢哥打电话给我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虽说活动的主办单位不是我们销售部,可也不能大意,毕竟关乎到很多重要的客户往来,年底的最后一次聚首,对我们尤为重要。
活动当天,我跟在蚱蜢哥身后左右逢迎,向来宾微笑着打招呼·讲真,这种活动再经历多少次我都是不习惯·然而,这是工作··正在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中转来转去之际,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子不禁吸引了我的目光。
倒不是说他怎样帅的惊天动地,只是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顶个好像所有人欠他钱的臭脸,在周遭欢快的气氛下,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我向蚱蜢哥使了个眼色,蚱蜢哥摇摇头---他也不认识。
出于职业习惯,我们大约对此人的背景猜测了一番,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您好·我是凯悦通的销售部经理麦子杰·恕我眼拙,请问您是……”蚱蜢哥一边微笑客套,一边礼貌地递上了名片。
男人抬头看他一眼,手指头也没动一根·“我对你们公司不感兴趣·”·我和蚱蜢哥交换了一个眼神,说话挺不客气呵··不过蚱蜢哥毕竟是蚱蜢哥。
他微笑着收回名片,“没关系,今天来的都是咱们凯悦通的贵客·希望您今晚过得愉快”·男人冲他点点头,算是领情··蚱蜢哥没有再打扰他,带着我走到一边。
“去打听一下,这人是谁·”·我点头应了··经过好一番询问,这才弄清楚,原来此人竟Merri-jours连锁酒店的少东家,名叫翟塘··我把得来的情报给蚱蜢哥说了,他微微一笑,“原来是他,难怪了。”
我忙问缘由··“这人名声在外,以后你就知道了·”蚱蜢哥眼神很有故事的样子,“不必太在意,现在还轮不到他做主·”·我点点头,就不再理会这件事了。
“你还行么”蚱蜢哥问··“嗯,我可以·”虽然有点违心··“累了就去歇会儿,这里交给我。”
“没事儿,马上就开席了·”我说··酒会照例是领导在台上致辞·回顾一年来的成绩、展望一下未来,然后不忘感谢员工和各位合作伙伴的大力支持。
我举起酒杯,跟着一起鼓掌,一饮而尽·又是一年终了,感慨良多··人群散开,蚱蜢哥走过来对我说,“去吃点东西吧,待会儿还要忙·”·我点点头,看着他向一位宾客走过去,热情地寒暄起来。
我拿了几块甜点垫垫肚子,突觉内急,于是便向洗手间走去·里面,一个男人低着头正在洗手,他抬头,我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两人瞬时都呆了··“你怎么来了”我难掩尴尬。
“有人请我吃白食,为什么不来·”林景晖冷冷地回答道··“那个…你最近怎么样”我莫名心慌,像是小偷被人抓个正着。
他走过来,盯我看了一会儿,说不上是什么个表情,然后甩甩手上的水,一句话也没说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回到会场,我心神不定·蚱蜢哥皱眉,抽空用胳膊肘撞我一下,轻声呵斥,“你魂儿丢了不想干就回家睡觉去”·我一激灵,忙集中精神与客户交道。
一边说话,一边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好不容易,忙到近10点多,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我松口气,到边上倒了杯矿泉水,一晚上又是陪笑又是说话,嗓子眼直冒火。
蚱蜢哥走过来递给我一个袋子,“带回去吃吧·”·“这是什么”我问··“夜宵,我让他们给你包的·”蚱蜢哥说,“你刚才没吃多少吧。”
“你不也没吃么”我不好意思,“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有了,这份是你的·”他皱眉。
我千恩万谢地接过来,真心实意地说:“哥,今天辛苦你了”·蚱蜢哥揉揉眉间,“你也辛苦……一年一次,总算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了。”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翟塘- yin -阳怪气的话音响起,好像一只恼人的小虫子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难受··我转头去看究竟---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心不由又发起慌来。
“你跑哪去了”翟塘很不高兴··“刚才碰到熟人,聊了两句·”林景晖说··“我想走了,找你半天也找不到。”
“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林景晖说··“早不说,害我等你那么久·”翟塘翻个白眼··林景晖看着他,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翟塘“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我心虚地转回头,不敢再看·蚱蜢哥低头凑到我耳边问道,“和翟塘说话的那个人,你认识吗”·(嗯嗯,这个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我都非常熟悉。
)·“不…不太清楚·”心虚ing……·“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蚱蜢哥皱眉思索着。
(讲真,你见过我炮-友靠,我大发了……)·“哥,刚才我妈让回个电话,跑开一下哈·”我开始编故事··“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蚱蜢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纵容下属··“那你……”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快了,再待一会儿就走·”他说。
我得了特赦令,又有大敌当前,于是不再迟疑,赶紧闪人·到衣帽间拿了外套穿戴起来,羽绒服的拉链却不争气地卡在那里,怎么拉也拉不上去·忙活半天不成功,急得我要蹶倒。
“NND,这么关键的时候,给点力行不”我忍不住骂出声··“什么事情这么赶”·一只手从后面冷冰冰搭过来。
我全身的汗毛像哨兵一样,一下子全部“嗖”地立了起来···    ·    ☆、第 12 章··林景晖……·我心里一颤,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上他那双暗沉沉的眼睛。
嘴唇微微张开又闭紧·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低下头,心情复杂·他伸手过来帮我弄拉链,耐心地把里面卡住的线头扯掉,很顺利地一拉到底··“笨蛋。”
他轻轻说道··我耳根红了,像个真正的笨蛋一样手足无措起来··他拉着我从衣帽间出来,上了电梯,全程没有一句话·我默默地跟着他,没有问他要带我去哪里。
此刻仿佛只有顺从,才能减少些许我内心对他的愧疚感··电梯停在25层,他拉着我出了电梯,刷卡进了一个房间,还没等门关好,就揪着我的后领子亲了过来··我被他压在硬邦邦的墙板上动弹不得,脊梁骨咯得生疼。
我透不过气,本能地伸手想把他推开些,谁知刚一触到他的皮肤,胳膊竟鬼使神差地绕上了他的脖子··一边接吻,一边忍不住用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根·林景晖的头发很硬,一根根地矗立着,我用指尖按下去,又放开让它们重新弹起来,好像一件心爱的玩具,爱不释手,我紧贴着他,直到差点在林景晖的吻里溺死过去。
半晌,他轻轻放开我,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我们在黑暗中看对方的脸,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你好,陈理·”他静静地说··我心中一动,“对不起……”·“……你跟我一起,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他问道。
“不是你的错·”我低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其实上次就想告诉你来着……”我嗫喏着,“可是……”·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对了,你今天怎么来了”我问道··“不是说了么,有人请我吃白食·”·“谁翟塘”我突然想到那个冰块脸的男人,“你认识他”·林景晖好笑地看着我,“开始对我感兴趣了有进步啊……”·“就随便问问。”
我脸一红··“告诉你也不要紧·”林景晖满不在乎地说,“翟塘是我异母弟弟·”·“你也是林伯栋的儿子”我挺震惊的,“他到底有几个儿子”·“就两个,翟塘和我。”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眼前的人一下子陌生起来·当然,不能怪他没告诉我,因为我从来都不想知道有关于他的一切·更何况,我还骗他在先··“你别多想……我就是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林景晖。”
他看出了我的不适,“告诉你是为了大家能坦诚相见·我不希望咱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或是不能说的··我低头不语··话是没错,可这样一来,两人的隔阂就更大了。
我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每月也就靠着工资奖金过活,和他的生活圈子简直天壤之别··“那人是谁”林景晖问··“哦,我上司。”
我以为他说的是蚱蜢哥,“他人挺好的·”·“不是他,我问的是那个叫顾嘉的·就是那天饭店里遇见的那个男人……你跟他什么关系”·好强的观察力呵,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看到我犹豫,林景晖也不禁有些烦躁起来,“以前的男朋友”·“没什么,就交往过一段时间·”我强笑道,“后来- xing -格不合也就散了。”
林景晖将信将疑,不过并没有追问下去··“陈理,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的·”他想了想说,“不要放在心里,更不要因为这个就不见我。”
“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是真的抱歉,没有任何借口··“这么长时间,你真能忍得住啊……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隐隐的,林景晖的脾气又上来了,“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我抬头,他眼里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不解、生气、受伤,还有沉沉的爱意。
我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叹息,“林景晖,我有什么好的”·“我这个人,又胆小、又懦弱·读书不上进,做事也没有恒心,总是瞻前顾后……”我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早都已经放弃我自己了。
你条件这么好,哪里不能找个比我强上一百倍的何苦在我身上耽误功夫·”·林景晖按住我游移的手指,“别给我啰里八嗦的,给句痛快话。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林景晖,我害怕。”
“怕什么鬼”·“万一以后你不要我了怎么办”·“你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差呀”他气结。
·“嗯,是挺差的·”我坦白承认,“所以我尽量不给自己找事儿·”·“那就不要分呗·”林景晖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只要你不搞事情,咱俩应该可以一直凑合下去。”
我拒绝和富二代讨价还价,这种事没商量啊,我的赔率太高了··林景晖见我不爽快,索- xing -把我拖到床边,我一边抵抗,一边暗想:怎么着,软的不行要来硬的·谁知他只是紧紧抱着我,并没有别的动作。
隔窗看着25楼外面的风景,伏龙江就在远处涌动·我静静地在他手臂里,逐渐不再挣扎··“陈理,答应我吧·”他说,“人生太短暂了,别去想那些不重要的事。”
我呼吸着他的气息,有点被蛊惑了··“林景晖,我真的害怕……我伤不起了·”·他抬起我的下巴,窗外的繁星点点都映在他眼里。
“有些事,再怕也要尝试,不然还有什么意思”·他低头再次吻上我的唇,小心翼翼得令我心弦触动·他轻轻脱掉我的外套和衬衫,在温柔的爱抚和耳语中,我渐渐忘记了不安和忧伤,只想顺从地把自己交付给他。
“那就试试……”我微微喘息着,好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那就试试·”他笑了,伸手解开了我皮带的搭扣。
·    ·    ☆、第 13 章··“你昨晚去哪了”一进门,蚱蜢哥就劈头盖脸地问··“我……”(我昨晚去跟人开房,腻歪到今天早上,连带上班差点迟到---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你。
)·“昨天打电话到你家,一直没人接,手机又打不通·”蚱蜢哥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那个,我去朋友那里了。”
我抓抓头皮,“哥,你找我有事么”·蚱蜢哥有点尴尬,“倒也没事……就想问问你到家了没·”·“哦,这样啊。”
我松口气··“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冒出来一句··(厉害了我的哥这可不是昨晚刚刚确定了关系……)·我怔了一下,根本没有圆谎的心理准备,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行啊,保密工作做得真不错”他拍了拍我肩膀,“记得请吃饭啊·”说着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我连回答一句“好”的时间都没有。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整理思路,便被桌上摆放着的一束白玫瑰闪瞎了眼··我走出去问徐俊,“我桌上的花是谁放那儿的”·徐俊眨眨眼,“早上前台打电话送上来的。
是给你的,哥·”·我有点诧异,林景晖这臭小子,还玩这个一大早送我来上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订的·只不过给个大男人送花,他到底怎么想的·我回到座位,这么大捧花实在太扎眼,外面的男男女女都伸着脖子,朝我这里偷看呢---扔了又实在可惜,毕竟是他的一片心意。
我想了想,还是找出个大笔筒,把花插好放在窗台上·工作的时候,淡淡的清香传来,嗅在鼻子里,有股甜蜜的味道··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景晖的电话打进来。
“喂,吃饭了没”·“还没,你呢”·“那就一起吧我过来接你·”·挂上电话,心里甜丝丝的,恋爱的感觉真好……·林景晖把车停在楼下,我一见他就忍不住嘟囔,“好好的送什么花同事看着也太难为情了。”
林景晖一头雾水,“什么花”·“就你早上送来的白玫瑰啊·”·“有人给你送花”他看看我,脸色有点变了。
“对不起,不是我·我从来不会干这种事情·”·我一下子愣住了··不是林景晖那又是谁·脑子里迅速闪出一个名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会不会是你以前哪个炮-友啊”林景晖酸溜溜地问道··“别胡说八道·”我脸红了,老子清纯得很,哪来那么多炮-友(唯一的一个还给转正了)。
“管他呢有人惦记着总是件好事·”我假装洋洋得意,“给你点压力·”·他含笑看了我一眼,握住我的手。
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再看那束花就变了味了·左右都不顺眼,索- xing -搬到厨房间的大垃圾桶,一股脑儿给扔进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天天早上都会有一束白玫瑰在桌上静静地等着我。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搞得我神经紧张兮兮··组里的同事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连蚱蜢哥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徐俊那几个跟我关系好的小子,还调笑着说我一定是走了桃花运。
我实在是不胜其烦,于是打电话交代前台,以后再有人送花给我,一律拒收··我心里隐隐能猜到那花背后的主人是谁·然而,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会生出强烈的抵触感,让我不愿意继续深究下去。
我知道他迟早会露面,否则眼下这一出出的又是为了哪般他可不是一个会白花力气的人··我插上手机充电宝,一条短消息跳进来··“晚上想吃什么”·贴心温暖牌的林景晖,我忍不住微笑。
最近他简直化身厨神,每天像献宝似的给我奉上各种料理·不管味道如何,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就已经是我日常必不可少的开胃甜点了···“Surprise me.”我回复了一句《料理鼠王》里的经典台词,任凭他自由发挥。
“叮”,又一条短信跳进来··我好笑地打开——是陌生的号码·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有空吗想约你吃个饭。”
落款是顾嘉··我思忖着·和这个人已经失联近十年了,要说是对我余情未了,鬼才信·难不成真的只是想叙叙旧·这样想着,我终于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再有任何纠缠不清。
“陈理是你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小的意外·“你终于愿意给我打电话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冷冷地说。
“你还在生气”·“花是你送的吧”我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请你别再搞事了·你这样做,我男朋友会误会的。”
电话里一阵沉默··“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轻轻地问道··“我好不好的,都不应该是你- cao -心的事儿。”
我皱眉,“顾嘉,就到这里吧……咱们十年前就了断了,真的没必要旧事重提·”·“我只想看看你·”·“可我不想”我不知不觉又激动起来,这个人总有本事撩拨我的情绪。
“朋友也好、什么也好,咱们都不是·”·“那时候我爸是做得太过分了,我也……”·我“啪”地挂掉电话··和他之间的事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    ·    ☆、第 14 章··有关于顾嘉的整件事就像一个- yin -影,每时每刻都紧紧地跟随着我··电视、报纸、无线电台,似乎哪里都有他的声音和身影。
国际知名学者、海归教授、学科带头人——这些都是属于顾嘉的光环·从专业领域到私人生活,各种访谈节目层出不穷·不难想象,在推崇菁英和颜值的时代,他这样的偶像人物总是各种媒体争相追逐的对象。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讽刺··你在这里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做的都是无用功·因为抛下你的那个人总是比你站的更高、更亮眼,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的一根小手指头。
·刘一川和一帮老友纷纷打电话询问我情况,仿佛认定了我们还有交集似的·刘一川更是喜欢添油加醋地把一些有关于他的采访报道讲给我听··“陈理你不知道,”刘一川啧啧,“这家伙现在牛逼了,而且什么都敢说,根本不把他老爹放在眼里。”
“关我什么事”我反应冷淡··“怎么不关你事”刘一川大惊小怪地说,“他上次在采访中公开表示支持同- xing -婚姻,还说国外早已立法认可什么的。
后来被他爹知道了,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呢·”·我心中一动,“他真的那么说”·“是啊,胆子贼大·”刘一川叹息,“你说他要是以前能这样,你们至于走到今天这步么”·我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心里却是乱糟糟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强烈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半夜里惊醒,一身冷汗··林景晖对我最近的情绪起伏很是担忧,直到有天终于忍不住了,一定要和我好好谈谈·我很无奈,只好扯些谎来哄他,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对我真的很好,而我不喜欢骗他··然而,一个人最担心发生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无论你如何想方设法地避免,往往都是无济于事的··这天早上,我正好好地在上班,刘一川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焦急。
“陈理,你看今天报纸了吗”·“什么事”·“快去买份晨报,有顾嘉的专版报道·”·我有些不悦,“一川,给你说了多少次了。
我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你能不能……”·“这次不一样·”刘一川急切地打断我,“顾嘉他出柜了”·“什么”我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这次是玩儿真的报纸上都说了,我念给你听几句啊……\'S大著名海归学者,顾嘉教授近日向本报记者坦承其同- xing -恋者的身份,并呼吁社会各界关注- xing -少数人群,推动国内同婚合法化……\'”·……·刘一川后来在念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脑子里嗡嗡一片。
“陈理我跟你说·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接受我们……”·“陈理,我不会跟你分开的·我爸怎么着都没用,你相信我……”·……·“陈理,陈理”刘一川的叫声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你在听我说话么”·“嗯”我神思恍惚。
“你说什么”·“我说,顾嘉还提到了你”刘一川在那头都快急死了··“什么”我没明白,顾嘉提到我什么·“唉,你赶紧自己买份报纸看看吧……顾嘉说了一些以前大学里的事,说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那不就是你吗。”
我又是一惊,这回是真吓着了·挂上电话,慌不择路地冲出办公室,下楼去买报纸··刘一川说的没错,我和顾嘉的过往,一字一句都变成了印刷体,公开地晒在了大众面前。
虽然他省略了我的姓名,也并没有把我俩的过往讲的很详细,但这些已经足以让所有认识我们的人浮想联翩了···我的手在颤抖··怎么办…怎么办·他又要毁了我吗·我拨了上次的那个号码,可是已经变成了空号。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路人纷纷侧目朝我投来奇怪的目光··手机响了,是蚱蜢哥··“陈理,不是通知11点开会么,你死到哪里去了”·像是一棒打在我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哥,我马上就到·给我5分钟”·满头大汗地赶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回头看我,蚱蜢哥眉头皱得可以挂腊肠,“再迟到,下次扣奖金”·“对不起,对不起…”我尴尬地向大家打着招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开完会,蚱蜢哥拉住我,“你刚才风风火火地去哪了是不是家里有事”·“不…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
我低头··“我看你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蚱蜢哥认真地看着我,“到底怎么了”·“没什么。”
我说,心里像是有把锉刀在拉来拉去··“没事就好,”蚱蜢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先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突然叫了声“哥”·他顿住脚步,诧异地回头,“怎么了”·我说不出话来。
他走过来,“下班去喝一杯”·我点点头··“有事晚上再说,”他在我脑袋上弹一下,“现在赶紧滚回去上班。”
·    ·    ☆、往事(1)··“你就是陈理篮球打得不错啊……我叫顾嘉,物理系的,是你师兄。”
男孩臂弯里夹着一本书,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你好·”我有点害羞地说··我的个- xing -从小就是这样,见了陌生人不爱说话。
不管是小学升初中、还是初中升高中,哪怕现在考进了大学,都是一个模样,完全没有改善··“你住哪个寝室下次找你一起打球啊”顾嘉说。
“我住3号楼201·”·“我也是3号楼啊,真巧·”他很高兴,“我是402的·”·“你刚开课吧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找我,反正我就住你楼上。”
“好的,谢谢·”我点头··其实顾嘉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同寝室的室友聚在一起聊天时经常提起,三年级有个叫顾嘉的学霸,如何如何牛逼,听说他父亲还是咱们学校的知名教授。
对他的邀约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像他这种混的风生水起的学校红人,能跟我扯上有多大关系呢说过话转头也就忘了。
讲真,我超喜欢大学生活的·特别是咱们寝室那几个哥们儿,虽然是天南地北来的,却都很谈得来·大家一起上课,一起踢球,晚上打了饭,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天,简直就像一家人。
·我们寝室的正对面有一排排的小篮球场,是让学生们课余活动用的·早上起床,一米阳光刚刚好照进窗户,我趴在窗台上向外看,总有那么几个早起的身影在那里运球、抛- she -,这种轻松的感觉能持续一整天。
晚上打水的时候又意外地遇见顾嘉,他居然还记得我,很高兴地上来打招呼··“陈理,晚上6:30咱们和计算机系有场足球比赛,你来吗”·“你也要上场”·“是啊,你来帮我们助助威吧。”
他笑着说··我想了想,“好,不过我可能会晚一点到·你们在哪个球场比”·“就食堂边上最大的那个·”·“行,那晚上见。”
我跟他打了招呼就走了··我明天其实有场小考,晚上准备复习看看书,可是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说话算话·我抓紧时间扒了几口饭,跑到图书馆狠狠背了两个钟头,想着剩下的东西,明天要是起个大早再弄一下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已经7点多了·我顾不上再回寝室放书包,直接赶去足球场··天已经有点擦黑,球场上的小太阳灯亮得刺眼,我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静静地观看。
那边,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了,顾嘉穿着黄色的球衣正在场上卖力地奔跑着,帅气的传球引得看台上的女生们尖叫连连··中场休息时,顾嘉走过来·他满头大汗,声音也有点喘,“你怎么坐这儿啊叫我好找。”
“我跟你们同学不太熟·”我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踢的很棒啊,领先两分了都·”·“嗯,今天发挥得还不错。”
他用胳膊擦擦额头的汗,“不过计算机系那帮人也挺厉害的·”·我看他热得够呛,便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他·“给,喝吧。”
“呦,还有这待遇”他嘻嘻哈哈地接过来,“谢了啊”·我们闲聊了几句,休息时间结束,他又再次回到了场上。
我有点诧异他会专门跑过来跟我说话·前后左右都是他的同学朋友,刚才他经过的时候,很多人站起来跟他热络地打招呼·然而,他并没有停留,一路走到我这里来。
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心想··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出了点变故·计算机系的5号球员传球时故意推人,把顾嘉狠狠地摔在地上··这下真是不轻顾嘉一米八几的个头,居然被撞得躺在地上好几分钟都起不来。
我忙从看台上跑下来,他的同学已经抢在我前头围上去查看他的情况了···顾嘉被人搀扶着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虽然有点摇摇晃晃的样子,但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所有人都在欢呼,我也总算放下心··裁判给了红牌并判罚点球,顾嘉被换下场·我忙跑了过去,“你还好吧”·“没事儿,小意思。”
他呲牙咧嘴地冲我笑,“这哥们够猛的”·我看见他大腿、小腿上都带了伤,胳膊上蹭掉一块皮,正在渗血,大概是摔倒的时候在地上磨的。
“还是去趟医务室吧稍微处理一下·”我皱眉··“这会儿医务室早关门了,哪有人啊”他一瘸一拐地坐下来。
“就一点小伤,晚上睡一觉就好了·”·我想了想,寝室里好像有瓶红药水·我平时打篮球也经常磕磕碰碰的,上次特地从药房里买了一瓶··“我那儿有药,我去给你拿。”
我说着,转身就要走··顾嘉一把拉住我,“我跟你一起走吧你正好带带我·”·我看看四下,“比赛还没结束呢,你不看完吗”·“没啥好看的了。”
他撇嘴,“已经4比1了,咱们赢定了·”·边上有同学问他,“顾嘉,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你能走路吗”·他笑着站起来,一只手搭过来,挂在我身上。
“没关系,让学弟送我就成·咱们一栋楼,顺路·”·我无奈地扶住他靠过来的身体,心里想,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啊,我什么时候答应送你了·不过想归想,该帮忙的还是义不容辞。
我架着他一条胳膊,以尽可能慢的速度爬回寝室楼··到了他房间,我拉了凳子扶他坐下·看他疼得呲牙咧嘴还在装做无所谓的样子,也是挺佩服的··我回到自己寝室,拿了红药水和棉球,又转回到他这里来帮他上药。
“你室友都出去了”我问道··“还在看比赛呢吧·”他说··我用清水洗净他的伤口,再轻轻地抹上药水,拿嘴吹了吹。
“你真像个女孩子,太温柔了·”他看着我哈哈大笑··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会有这种人“你有红花油没有有就自己腿上揉揉。”
“你不帮我揉么”他冲我挤眼··“揉你妹”我冲他嚷··“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他笑着拍拍我,“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我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只不过恼他胡说八道·这会儿见他行动艰难地向床边移动,心里一下子又软了。
“唉,你就坐着吧”我走回来把他按到凳子上,转过身帮他铺床,再把他扶过去坐好·“你身上都是汗,要不要我帮你打水擦擦”我问道。
“我想洗澡,臭死了·”他嗅嗅自己腋下,一副嫌弃的表情··“公共浴室挺远的,你这腿怎么走啊”我说,“今天就先坚持一下吧。”
他想了一下,决定妥协··我去水房打了一盆水,兑上水瓶里的热水,用毛巾沾- shi -了递给他··“对不住啊,”他边擦身,边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请你看比赛的,结果变成了照顾伤员。”
“没关系,比赛挺好看的·”我说··他弯下身子去够后背,脸上带着隐忍的痛苦·我看不过去,把毛巾接过来,帮他脱掉球服,“后面我来吧。”
说着帮他擦洗脊背··顾嘉微微侧过头,有点不易察觉的尴尬·“陈理,谢谢你·”·    ·    ☆、往事(2)··第二天我考试考得不怎么样,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前一天晚上,我在楼上一直呆到他室友回来(这帮人看完比赛居然又去夜宵),寝室都快熄灯了·不是我不想走,只是顾嘉这家伙一直拉着我东扯扯、西扯扯,像个话痨似的没完没了,中途又让我在他电脑上玩了会儿网游,不知不觉就耗到了这么晚。
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早上起不来床,看书的计划也泡汤了,好在不是什么重要的科目,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顾嘉的伤势比他自己想像的要严重·我禀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当天晚上又去看了他一次,谁知一天没见,他脚上居然已经绑上石膏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讶异地问道·”·“早上痛的厉害·同学送我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说是脚上有块小骨头断了。”
顾嘉笑笑,拖着能动的那条腿要下床给我搬椅子··“哎哎,呆着吧你就”我连忙阻止他,“我站着挺好……你晚饭吃了吗要不要我去食堂给你带”·“我室友去给我买了,你坐会儿吧。”
我给自己搬了张凳子,放在他床边·“早知道当天晚上就该上医院……现在还疼吗”·“还行,比早上好多了。
我吃了止痛药·”·我坐在那里,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你啊,还专门跑来看我·”他说··“不就楼上楼下么,谢啥”我说,“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没有……哦,也许有。”
“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想到·”他笑了,不好意思地挠头“给个手机号码吧,有事我可以call你吗”·“可以啊。”
我爽快地掏出手机,和他交换了号码··我又在他那里坐了会儿,他室友帮他打饭回来,我也就告辞离开了···晚上坐在教室里自习,正在昏昏欲睡之际,一条短消息跳了进来。
“想吃东门口的炒面了,怎么办”·是顾嘉··看看时间20:00,这晚饭才吃了多久啊——我无法,只好整理好书包上东门口给他排队买炒面去了。
好不容易提着袋子送到他寝室·一看,不知道谁早一步给买的炒面,这货居然已经捧着碗吃上了·我有点小别扭,把炒面往桌上一搁,“喏,给你”然后转身就要走人。
“哎,怎么啦”他赶紧伸手拉住我·“不坐会儿么”·“不坐了,你吃吧·”哼,看不撑死你。
“别走呀……面是我请你吃的,想让你陪着我说会儿话·”·我一个头两个大,“大哥,我在学习呢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吃饭啊”·“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又不能下地。”
他嘻嘻一笑,“你就陪陪我嘛·”·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慵懒,我的心又软了·“你怎么不回家呀在家里休养不是更好吗”·“不想回去。”
顾嘉撇撇嘴,“我爸妈要是知道我骨折了,肯定烦死了,哪比得上在宿舍里自由·”·我奇道,“你爸妈还不知道你骨折的事”·“保密啊”他冲我眨眨眼,“别说出去。”
我强烈怀疑他能保密多久·毕竟他爹也在学校里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要系里的哪个老师或是学生给他递个话就全知道了·更何况就他这情况,没个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痊愈。
我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不由也被勾动了馋虫·既然是请我吃,还客气什么于是打开我买的那份炒面的塑料饭盒,跟着一起吃起来··吃罢,两人竟同时打了个饱嗝,我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几周,我简直变成了顾嘉的私人保姆·每天早、中、晚帮他打饭,夜里还要定点陪同吃夜宵、打游戏·有时候白天上课上得好好的,突然一个电话进来,就为了告诉我下一顿想吃什么。
我被自己任劳任怨的精神感动着,也终于明白为啥他不愿意回家住——有这么好的佣人伺候着,谁还愿意回家受爹娘的管制啊·我们寝室的几个哥们对我们的情况也是纳闷不已,以刘一川为代表,向我旁敲侧击过几次。
要说也是奇怪,402的大活人多得是,而且都是他同窗了三年的好友,怎么也该比我这个小学弟来的亲近吧··刘一川问我,我也只好苦笑——也许保姆是个技术活儿,不是谁都干得好的。
“你留点心·”刘一川避开其他人,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听到有人说你们的怪话呢·”·“什么怪话”我一头雾水。
这年头,助人为乐还错啦·“管你叫顾嘉的小老婆·”·“什么”我瞬间石化——小老婆(难道还有大老婆)·“谁说的开玩笑的吧”我说。
“就他们同寝室的,我听着可不像开玩笑·”刘一川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你也别跟他走太近了,省得费力不讨好·”·刘一川的话我隐隐地感觉有道理。
顾嘉是谁啊我又是谁咱俩交朋友,又能趁几年他以后是注定要走出国深造这条路的,前景远大·而我,只是个平头小子。
学习也好、能力也好,没什么突出的东西,毕业找份稳定的工作就是毕生之追求·说穿了,我和顾嘉根本不是一路人啊··想通了就要改变策略,渐渐拉开关系。
我先是延长了对他短消息的回复时间,然后把一天带三顿饭改成两顿、一顿,最后终于只剩下夜宵了(我实在不忍心对他完全的不管不顾)·顾嘉对我的逐渐冷淡非常不适应,我的回答则是:学习紧张,没有时间。
有天晚上他趁我玩游戏的时候突然来了句,“你成天躲着我干嘛”·我一呆,他怎么知道我是在躲他嘴里却说,“哪有,我功课忙着呢。”
“昨天大白看见你和一帮小子打篮球去了,有没有这事”顾嘉很不满意,“还骗我在教室学习……学你妹啊。”
我脸一红,有种谎言被当面揭穿的老羞成怒·“老子又不是你佣人,打个球还得你批准啊”·顾嘉不语,气呼呼地看着我,好像我欠他一万块钱没还。
我多少觉着理亏,终究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明天帮你打饭就是……话说你有这么多同学可以帮忙,干嘛非跟我较劲啊”·他微微侧头,避开我的视线。
“因为你是我老婆呗·”·他轻轻说,声音简直像蚊子叫··    ·    ☆、往事(3)··我又恢复了一日三餐——不,是一日四餐送饭的辛苦劳作。
想着横竖也就几个月,等这货能自己走路了,我也就光荣下岗了··然而石膏是拆了、人也精神了,一天24小时粘着我的本- xing -依然不改·饭是不用送了,可陪吃陪聊是必须的,每天还得陪着学习、打球、打游戏。
后来连我们寝室的同学都习惯了这种事,吃饭、出去玩从来不带上我,反正我也没时间,日程早被某人订得满满的··我本能地觉得咱俩有点热乎过了头,却也没有往深处想。
要知道,顾嘉对我真的挺好的,什么事情都第一个想到我·特别到了临考前,经常给我开小灶,馈赠对付各种学科教授的指南、考试重点,馋的我那些同学们跟在我屁股后面跑。
我享受着他给我提供的特殊福利,心里有着小小的得意·这样一个偶像级别的人物,偏偏和我成了好朋友,怎么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哪··一天下午,我下课到食堂打了饭,照例帮顾嘉多带了一份(这家伙就是懒)送去他寝室,正见他同寝室的大白拿了包往外走。
这么长时间大家也都混熟了,我便上前打招呼·大白一看见我就冲我笑,“你来的不是时候啊·”··“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大白拿手做了个耻笑的表情,“正宫娘娘在里面,小老婆先避一避吧·”·什么正宫娘娘我腹诽,瞪了他一眼,做势就要进去·大白一手拽着我胳膊,“哎,不开玩笑。
顾嘉和他女朋友在里面呢,你待会儿再来吧·”·我顿住脚步·“顾嘉的女朋友”·“是啊,人家在外地读书,难得来一次。
咱们今天都躲出去住了,让他们二人世界,你也别煞风景了·”大白松开手,看看我手里的饭盒,笑道,“他们估计待会儿要一起出去吃饭,你这饭可是白打了。”
我呐呐地说不出话来·顾嘉今天的确没让我带饭,可是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他也没让我带饭啊,还不是张着嘴等着我这一口吗·我心里有点不爽。
顾嘉有女朋友的事我早就听别人说起过,可从来没见过真人,也没见到顾嘉给对方打电话什么的·有阵子,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个假消息·哪有热恋中的情人关系如此冷淡的啊现如今,终于水落石出。
——不过,女朋友要来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害我白跑一趟··拿着两份饭回到自己寝室,心情郁卒得食不下咽,连带看书也没心情·刘一川见我心情不好,便拉我去打球,我想想也的确无事可做(以前晚上的时间光顾着和顾嘉混在一起了,突然空下来居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答应了··一直打到天色渐渐暗了,我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顾嘉的短信··“在哪儿呢”·跟女朋友玩得高兴了,现在想起我来了。
我给他回了个电话,“喂,你找我”·“你跑哪儿去了老子的晚饭呢”这货问得理直气壮。
“你不是跟你女朋友出去吃饭了吗”我没好气地回答,“麻烦你以后有特殊安排告诉我一下,我的劳动力也挺值钱的·”·“谁告诉你我出去吃饭了”顾嘉居然也很生气,“我一直在等你,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我一呆,“那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跟刘一川他们打了个招呼,赶忙奔回去拿了盒饭,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一开寝室门,顾嘉瞪眼睛气呼呼地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把饭搁在桌上,“喏,吃吧。”
“都凉了”他仍然瞪着我,说话的样子就像个负气的小孩··“哦,凉了就凑合吃呗,总比没有强吧·”我不以为然。
他闻言跳了起来,“我饿着肚子等了你三个多钟头了,你就这态度”·我也怒了,“老子该你的么你自己有腿,饿了不会出去买......还有你那个女朋友,也是放着看的吗”·他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胸口不断起伏,看得出来情绪很激动。
我却不管他这一套,老子还情绪激动着呢·我转身就走,“反正饭给你送来了,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扔了”·他走上前一步拽住我的手臂,“你去哪儿”·“回自己寝室。”
“留下来陪我吃饭·”·“没空·”·“我说了留下来”顾嘉的语气慢慢变得越来越严肃了。
“你到底是发哪门子脾气”·“你管得着么”·“你是在吃醋吗”·顾嘉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夹住我的胳膊,我用力想挣脱他的束缚,可就算把脸憋的通红也动不了分毫。
他看着我,突然拉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把寝室门反锁上·我正不明所以之际,他猛的低下头开始吻我·他的吻炽热而又暴烈,我惊慌失措,第一反应就是想把他推开,可竟然手足无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簌簌发抖起来。
“陈理,我喜欢你·”他轻声呢喃,“我知道你也一样,对么……”·我说不出话来··他拉着我走到床边,开始解我衣服。
我吓坏了,拼命挣扎着··“陈理·”·我不理他,继续抗争着··“陈理,”他突然提高嗓门叫了一声,“别动”·我瞬时呆住了。
趁着我愣神的机会,他的手已经滑进我的衣服里面,开始抚摸我光滑的脊背,一个个细密的吻烙上我的脖子,舌尖慢慢滑过我的脸颊,钻进我的口腔,与我交缠深吻·我登时大脑当机,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渐渐弥漫到全身。
他把我压在身下,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可以叫出来,不过别太大声,这里隔音不好·”·我忍受着疼痛和羞怯,死死抓住床单,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好久之后,他终于停下来,抱住我的身体,不停亲吻我··“别离开我,陈理·”他对我说··我和顾嘉的混乱关系就这么开始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无法抗拒他的索取,年轻人对爱情和欲望的渴求完全无法用理智来阻挡·即使我恨透了自己的冲动和软弱,可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沦陷在他的拥抱和亲吻里,几近疯狂。
转眼又过了一年,我升到了大二,顾嘉大四·一到毕业班,气氛明显就不一样了·大家已经无心好好上课,经常抱着英语资料苦读,目的十分明确,要准备出国留学了。
顾嘉虽然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我知道,他也不轻松·他父母都是70年代留学英美的归国学者,对他的期望非常高,这是我这样的人所不能启及的··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别的原因,顾嘉寝室的同学纷纷开始搬出去住了。
这给了我俩相当的便利来时常幽会,但也让我的心更加惶惶不可终日··我不知道这尽头何时到来,然而内心深处却又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日子是一定会来的····    ·    ☆、往事(4)··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今天,我会轻易地原谅自己——好吧,年少冲动不懂事,从没有尝过情(欲)滋味。
就当多了个炮(友),以后找机会也许可以再聚聚··可是那时的我只有19岁,既不肯原谅自己,又无法自拔·我被顾嘉的爱情死死捆住了手脚··我曾经问过一次他女朋友的事,顾嘉的答复是他们已经结束了,最后一次见面就是谈分手。
我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虽然不知道他们分手和我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女朋友那样照顾我,甜言蜜语、亲怜爱抚,一刻也不愿与我分开·我长这么大,从没和谁认真交往过,一颗心被他攻城略地,完全俘虏。
渐渐的,我们身边的人都觉出不对来·我们两个好得超过了朋友间应有的距离,成天腻在一起,举手投足一派情人间特有的亲呢和依恋··刘一川是第一个来问我究竟的人,他是我高中一起三年的同窗,关系比别人更近了许多。
我不想瞒他,却又不敢告诉他真相,怕实在吓坏他··“你和顾嘉是在谈恋爱吗”刘一川一向快人快语··我很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这是你的私事·”刘一川很讲道理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别吃亏·”·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吃亏。
可很快就自己得出了答案,因为在这场特殊的感情里,顾嘉永远是站在高处的那一个,他可以选择爱我或是离开我,随时随地,我只能接受,没有其他选择··可即便如此、即便我脑筋清清楚楚,说什么也太晚了,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顾嘉提出和我到外面租房子住,我想想这样也好,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我真的害怕哪天传到他父亲的耳朵里去·住在外面也许可以暂时掩人耳目一下,而且我也受够了每次去他寝室都像做贼似的提心吊胆。
得到了我的首肯,顾嘉很快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找到一所小房子·地方不大,不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配齐了,我很满意··房租的事情上,我俩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顾嘉坚持他是我男朋友,钱应该由他一个人出·我就呛他,难道我不是你男朋友么·最后,总算达成一致,房租他来,我负责水电煤缴费和互联网。
至此,我们崭新的同居生活终于开始了··讲真,两个学生仔,生活费就那么点·顾嘉虽然家境优越,但父母的管教还是很严格的,平时每个月的零花钱严格控制,现在都用来付房租了。
我的话家境本来就一般般,老妈每个月会背着我爸偷偷再塞给我个百来块,可是就目前而言也是不够用了··我开始不定期地打工,在外面帮中学生补课做私教,当然这些都瞒着顾嘉,我不希望他有心理负担。
有时候回家晚了,就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顾嘉虽然怀疑,但也没什么证据··除去现实中的挑战不提,这样的生活真是甜蜜啊··眼睛一睁开,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躺在身边。
高兴了就上去亲一口,或者摩挲着他背上糙糙的皮肤,流连于指尖的温度·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亲亲热热地依偎在一起看书,碰上不懂的东西,边上有免费学霸指导教学。
哪怕是煮一顿简陋的晚餐,吃得也能如同调了蜜一般··不过老话说得好,美好就是用来被破坏的(是谁说的)··过完元旦,我终于决定动手大扫除。
不是我懒啊,平时又要上课、又要打工,晚上还要时不时地满足一下某人的需求,实在是既没精力、又没时间··我把顾嘉散落在书桌上的书本一一放好,突然,一本GRE备考指导不经意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隐蔽的开关,接下来一整天都郁郁寡欢、神不守舍的··顾嘉晚上回家,发现我情绪不对,硬是死缠烂打追问,我便实话实说··“你是准备出国吗”·顾嘉一愣,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说:“我是有这方面的考虑……陈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准备咱们一起走吧·”·我鼻子一酸,“你什么都想好了,为什么瞒着我不告诉”·“陈理,你也知道我爸妈……我不出国能怎么样”顾嘉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应该事先跟你商量一下,我是想着,这不还没考试嘛。”
“你是想考完了再告诉我对吧·”我僵硬地回答,“就凭你顾嘉,还能考砸了不成然后拿了录取通知书,咱们直接散伙对吧”·“陈理”他也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过要跟你分开啊……”·“到那时不分开又能怎样”我眼圈红了,“顾嘉,你要出国我留不住你,我也没这个本事。
可是,早知今日,你当初干嘛要来招惹我”·我丢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就要出去·顾嘉跟着站起来,一把从身后抱住我··“陈理,你冷静点听我说……咱们的关系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别说外面的人了,就是咱们的亲人都容不下我们的……只有一条路,出国去”他死死地抓住我,“你好好听我说...不只我,你也得走咱们离开这儿,到了国外咱们就自由了,谁也管不着我们了……陈理,跟我一起准备考试吧。”
我渐渐平静下来,脑子里却仍然一片空白·半天,才开口说道,“顾嘉,我跟你不一样·我才大二,而且英语也就马马虎虎过得去而已,怎么可能拿得到奖学金”·顾嘉把我拉转过身,“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用功读书。
我来帮你·”·我对他的话深感怀疑,不过还是被他所描绘的美好前景所诱惑了·说实话,我不在乎去哪里·19岁的我,哪怕去非洲,哪怕挨饿受冻,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只要有爱情,一切都似乎值得为之奋斗。
·顾嘉帮我们两个报了名,考试定在两个月后,说是这样会让学习更有动力·我开始疯狂地学习英语,每天给自己规定了要背诵的词汇量,走路也带着耳机·一切有关中文的电视新闻或是报纸,在我家已经被杜绝了。
我沉浸在英语的海洋里,渐渐来了一些感觉··顾嘉对我的努力看在眼里,感觉非常欣喜·他主动揽下所有的家务,陪着我一起早起晚睡·我对他的帮助很感激,要知道,他自己也在准备考试呢。
四月的一天,我怀揣着巧克力棒和咖啡,步入了考试的房间·考完自我感觉还不错,想着也许梦想就此实现·电脑屏幕上,成绩很快就出来了,1980分——很好,居然连2000分都不到。
走出考场,顾嘉的电话如影而至·“怎么样怎么样我考了2350,你呢”·很高的分啊……·听得出他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很感兴趣,他那唯一错了的5道题是什么要知道那些模拟考卷,顾嘉一直是2400满分啊……·“陈理,你怎么不说话考了多少啊”他焦急地问。
我想在附近找栋高楼,然后从上面跳下去,“顾嘉,我考砸了……”·“哦…”(他有理由失望·)“那是几分啊”·“1980。”
我苦笑,“对不起,我恐怕不能陪你去美国了·”·“没关系,咱们继续努力·”他依然尽力想鼓励我,“很多人第一次都考不好,第二才成的。”
“谢谢你·”我挂上电话,拿手机调成静音·我不想再说一句话,哪怕是跟顾嘉···    ·    ☆、往事(5)··不言而喻,这次事件对我的心理打击有多大。
它让我真正看清楚了,我和顾嘉的世界离得有多远··顾嘉仍然不死心地督促我学习,甚至提出再次报名,然而他不能理解,在我内心深处已经完完全全放弃了——果然,第二次也没有考好,只刚刚2000分出头而已。
中介打电话来,有个高三学生想请家教,问我要不要接·我手上原本有三四个学生,前阵子为了准备考试,硬是推掉了两个·想想现在考试不利,日子总是要过的,于是便应承下来。
晚上到家的时候已快10点了·顾嘉寒着一张脸,眼神简直可以杀人··“你去哪儿了”·“哦...我找一川打球去了。”
照例的借口·我和刘一川打过招呼,他会帮我圆谎··“你和刘一川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一天到晚和他混在一起”顾嘉冷冷地问道。
我的心一沉,什么意思·“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是知道嘛·”·“你还要不要考试了”顾嘉果然生气了,“隔三岔五野在外面,不好好学习能考上高分吗”·我很难过。
“顾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不可能出国”·“想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多看会儿书”顾嘉站起来,冲我吼,“不出国不出国我们怎么办分手吗”·最近,这样的争吵几乎已经成为我们茶余饭后的固定项目。
我感觉得到顾嘉的压力和恨铁不成钢的焦虑·然而,我帮不了他,我真的已经尽力了··“顾嘉,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啊·”我掉下眼泪,全身心的累。
“要不咱们现在就分了吧,省得我成天提心吊胆的·”·“你……”他气急,上来紧紧掐我脖子,“你再说一遍”·被他这样掐住我怎么可能还说得出话来我静静地看着他流泪,心里想着也许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他松开手,趴在我肩上大口喘气,然后猛地把我拉到床上一顿收拾··做完之后,他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我爸恐怕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不语。
很好,所有的坏消息都一起来吧……·他把我拉进怀里·“陈理,我该怎么办”·“他怎么说的”我问道。
“他断了我的生活费……叫我跟你分开·”顾嘉闷闷地说··我说不出话来··“陈理,我们只有出国这一条路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伤痛,“我已经拿到几家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了,只要你一过,咱们马上就可以远走高飞·”·我抚摸着他的眼睛和眉毛,他有着一张棱骨分明的脸,想起最初的时候,自己恐怕就是被这一张脸给迷住的吧。
“顾嘉,我想问你一件事·”·“说·”·“如果,如果我最终还是走不了,你要怎么办”·顾嘉挑了挑眉,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也不走了……留下来陪你·”·我流着泪紧紧抱住他·我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然而,此时此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没有了生活来源,只有两个选择摆在我们面前·一,顾嘉必须出去打工;二,搬家·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把房子退了,搬回原来的寝室去住。
顾嘉坚决不愿意屈从于父亲的压力,可是又不能真的罔顾学业,所以我们只好继续找房子··在学校周围转了一圈,就这点钱,要找个什么像样的住处根本没戏·于是只能往更远的地方搜索。
就这么找了一个星期,地方倒是有了,可是得和别人合租,而且来回路程居然要3个多小时·我做私教的几个学生大多住在市中心,这么一折腾,到家都快半夜了。
当我们苦笑着放弃的时候,平生终于第一次意识到钱是有多么的重要·拉着行李箱搬回寝室的那一天,顾嘉对我说,“陈理,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接受我们。”
·我微笑着握着他的手不放开,既悲伤又幸福·我并不稀罕所有人,我只要你··返校后,顾嘉的父亲专门找我单独谈了一次话·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他反锁上门,语气严肃又尴尬,仿佛一辈子也想不到,要因为自己儿子- xing -取向的问题对一个孩子进行训导。
·“你还年轻,不要自毁前途·”他说·“趁现在还来得及,离开小嘉吧·”·我从小尊敬师长,更何况这还是顾嘉的爸爸。
站在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面前,感觉自己像是个罪人,一个把他的爱子推入深渊的混蛋··然而,我说不出话来·我说不出“好,我马上和顾嘉分手”这样的话。
因为那样,我就会死掉,我会痛不欲生··“你也知道,小嘉是我们的独子·我和他妈妈对他寄予了厚望·”顾教授怨恨地看着我,“你这样做会毁了他的。”
从办公室出来,我饱受创伤·有学问的人伤害别人总有一套特殊的本事,不用说任何难听的词语,就可以让你觉得自己一文不值··我打开手机,颤抖着想翻找顾嘉的电话。
谁知刘一川倒抢先一步打进来了··“陈理,我问你,顾嘉以前那个女朋友长啥样”他急匆匆地问··“怎么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看见顾嘉跟个女的一起吃饭呢·你说会不会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啊”·“别瞎说,他们早分了·”我轻斥道,“可能就是个普通朋友。”
“嗯,不过看着样子不太对,人就在食堂呐,你要不要来鉴定一下”·我心里骂着刘一川多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食堂挪动·其实去了也白搭,我压根就没见过他前女友,鉴定什么的更是无从说起。
更何况,我和顾嘉在一起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也算不少·别的不敢说,他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什么出轨之类的……·我顿住脚步,眼前的景象让我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50米远处,顾嘉背对着我,正和一个女孩吃饭·桌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    ☆、往事(6)··要是换作今天的陈理,可能会直接走过去质问顾嘉“你想怎样”,然后给他一巴掌——可是19岁的陈理只会默默逃走,躲到角落里哭泣。
我整夜睡不着觉,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白天的那一幕·顾嘉最近是不太联系我,可我以为那是因为他搬回寝室了,在老爸的眼皮子底下要注意影响··我负气不愿跟他联系,一直等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解释,可左等右等不见。
我心慌意乱起来,唯恐错怪了他什么,于是主动去他寝室找他··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隔壁寝室的哥们午觉被我吵醒,不耐烦地跑出来问我找谁··“我找顾嘉。”
我说··他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顾嘉几天前搬回家住了,你不知道吗”·我的脸色大概是太吓人了,因为这哥们居然上来扶我,问我要不要看医生。
我勉强谢了他,转身下楼,一不小心踩空摔倒在楼道里··最后还是去了医院,刘一川送我回学校时一脸的愤懑·“这个混蛋,看我不收拾他”·我苦笑,“是我自己不好,你收拾他做什么”·“要不是他当初主动勾引你,你能变成这样”刘一川很有义气,“始乱终弃,还脚踏两条船,是人吗”·我还是不相信顾嘉会移情别恋,为他想了各种理由,到头来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
为什么回家不跟我打个招呼为什么要约别的女生吃饭,还拉人家的手为什么这么久了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舍得让我这样伤心……·我脚伤得还蛮严重的,外侧韧带撕裂,需要卧床。
这下可什么都干不了,生活上全靠着寝室里的同学们好心帮忙,也不敢告诉父母,因为我完全是自作自受··成天躺在床上,书也看不进去,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然后是整晚整晚的失眠。
一川看不下去我日渐消瘦,主动提出去找顾嘉理论·我求他别了——这么多天对我不闻不问的,对他还能有什么期望·“要是真的想帮我,还不如给我去配点安眠药吧。”
我苦笑着说,“再不好好睡一觉,我就要熬成干儿了·”·刘一川嘴里嘀咕着,可还是给我找来了安定··头一晚睡到人事不省,早上起来果然精神多了。
我仔细想想,这中间很多是非曲直还没弄清楚,就算要死,总也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于是我又一次拨了顾嘉的手机号码,这一次倒是通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喂,请问顾嘉在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陈理吗”对方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然而,我不认识她。
“嗯·请问您是”·“我是顾嘉的妈妈·”·我深吸一口气,“阿姨,您好·”·“顾嘉已经决定去美国留学了,下周就走。”
她直截了当地说,“请你忘了他吧……这对你们俩都好·”·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痛··“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太没分寸。”
她继续说道,“还好顾嘉能够及时醒悟……这事就当是个教训,你以后也要好自为之·”·我挂上电话,一直发呆到所有人回来··“陈理,你怎么了”一川拼命摇我的肩膀,把我的魂魄找了回来。
“哦...”我神思恍惚··“怎么回事儿早上还好好的·”他担心地看着我,“有什么事吗”··我抬头,面无表情。
“顾嘉要走了·”·“啊走哪去”·“美国,留学·”·刘一川惊得目瞪口呆,“说走就走...□□的,话都不交代清楚就走了”·我点点头。
当天晚上,我又一次需要借助药物入眠,可是这次却没起效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身身地出汗,直把自己的睡衣和床单全部渍- shi -,还是睡不着·我打开药瓶,又吞了两片药片下去,等了十分钟,脑袋里依然清醒得像是放电影似的。
我和顾嘉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起来,有笑的、有哭的,生动鲜明··我叹口气·真真跟我作对,这药难道是过期了么索- xing -抓出一大把来,也不管多少,统统吞进肚子里。
渐渐的,意识模糊了,人好像要飘上天去·终于起效了,我流着泪闭上眼睛,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一觉无梦,隐隐约约耳边响起什么声音——是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陈理,陈理……·我想睁眼,眼皮却有千斤重··“陈理,陈理……醒来啊,我的宝贝”女人的声音泣不成声。
我拼命用力——啊...看见了,一个中年女人正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我的手费力地伸过去按在了她的头上··“妈……”·她像触电一样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我,“陈理,我的宝贝,你醒来了”·“妈,你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哪儿啊”我的意识还是涣散的,眼前的一切让我有种不真实感。
“你这个小糊涂蛋,安眠药哪能那样吃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老妈一边抹泪一边恨恨地教训我,“要不是你那同学发现及时,你这条小命就交代了”·“阿姨,您先别生气啊……陈理刚醒,还是让他缓一缓再说吧。”
旁边传来刘一川的声音,原来他也在··看到我安然无恙,老妈在劝说之下终于渐渐止住眼泪,破涕为笑··三天后,我顺利出院,由于脚伤未愈,仍然不能上学。
妈妈把我接回家休养,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比从前安静了很多,也消瘦了很多,这让老妈忧心忡忡,她甚至开始怀疑我吃安眠药并不是误服,而是为了寻短见——虽然她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止她,刘一川也是作同样的想法·回家后,一川来看了我几次,每次都问我相同的问题··我的命是一川救下来的··那天晚上,他见我情绪错乱,一直不能放心,于是晚上下床来看我,发现我手里握着空空如也的安眠药瓶,人又叫不醒,赶紧把所有人叫起来送我上的医院。
“陈理,你不会是想自杀吧”刘一川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苦笑摇头——天知道,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而已··“这就好,不然也太傻了……为了这种人。”
他愤愤地说,“明明知道你出事了,居然狠得下心不来看你一眼·”·“他知道”心脏的位置又传来隐约的疼痛。
“嗯,是我跑去找他的·”对这件事,刘一川还是不能释怀,“我告诉他你服用安眠药过量,刚抢救回来·”·是这样么……我等了那么久,可你终于还是没有来。
我凉凉地笑了,“一川,谢谢你救了我·”··    ·    ☆、往事(7)··促使人改变的只有人本身··你所经历过的事、遇见过的人,在你身上渐渐发生各种各样的影响。
就好像化学实验,多一分、少一分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死过一次的我,终于蜕变成一个崭新的陈理——- xing -格开朗、玩世不恭,遇谁脸上都带着笑。
只要给我三分钟,就能让你觉得与我相见恨晚··然而在看不见的内心里,我却已经完全败坏了·我把自己狠狠地踩在脚下,每天日复一日地辱骂、轻视,作贱到底。
顾嘉离开后,我开始加入各种交友网站,有时在学校里、有时甚至在外面,不知不觉竟混出了点小名气(哈哈,不意外吧)·那时候,不管男生还是女生,所有人统统避着我走。
以前同情我的人们口风也开始变了·大家都觉得也许我的本- xing -就是滥交,顾嘉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能及时甩了我实在是太明智了··只有刘一川和寝室里几个知根知底的朋友还时不时地会劝我,让我改变一下生活方式。
我每次听完都是笑……·——讲真,我可以选择继续这么混乱下去,也可以安静下来做回原来的样子·无论哪一种方式,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的心已经没了。
至少我现在这样还活得轻松愉快点,改什么改啊··毕业后,刘一川顺利地留校任教(哦,忘了说,其实他也是个小学霸),我则四处求职碰壁,只能暂时在家里啃老。
爸爸对我非常恼火,老妈却像是看出了什么(又或是上次吞安眠药的经历吓怕了她),并不很责怪我,到处张罗熟人帮我联系工作··毕业后整三个月,我像雪片一样寄出去的简历终于听见了一个响。
有一家公司给了我一个销售代表的职位,试用期半年··我真心不喜欢销售这一行,专业根本不对口·可没办法,对口的工作看不上我啊,还能去哪儿总不能一直吃爹娘的吧。
我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在公司里混着·销售部的经理姓麦,精明能干,人称蚱蜢哥·我既抱了无所谓的态度,业务当然不会太上心,每到业绩考核,总是倒数第一。
有天晚上,组里的人一起出去喝酒,蚱蜢哥也来了·我喝得烂醉如泥,把盛生菜的盆子扣到他头上·所有人都吓呆了,只有我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傻笑···蚱蜢哥居然也没生气,还好心的送我回家。
第二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陈理,我觉得你不适合干销售这一行·”·还用你说当然不适合啊……·我心中嘀咕,但更多的是觉得抱歉。
“麦经理,昨晚真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送我回家·”·“嗯,没什么·”他不在意地挥挥手,继续言归正传。
“以你目前的业务成绩,留下来是很困难的·”·“我知道·”我实话实说,“其实我一开始也并没有指望太多·”·“所以你是要放弃这份工作了对吗”·“您不也觉得我不适合吗”我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我一愣——打算还真没想过·也许继续递简历搞不好又会意外砸中哪个。
“我觉得,不管合适不适合,既然做了,就一定要把它做好·”蚱蜢哥看着我的眼睛,“否则以后你会发现,什么都做不好·”·我有点受到震动,毕业以来,再也没有谁跟我讲过这种话。
“嗯,我知道了·”我微微向他鞠了个躬,“我会好好努力工作的·”·不得不说,我被某种程度上打了鸡血·麦子杰的一句话,换回来下个季度业务考核第一的成绩。
我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报表,不能相信上面的名字是我·同事们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不知道已经有多久了,那个被贬低到泥里的陈理似乎稍稍能够抬头喘息一下了。
··    ·    ☆、第 22 章··“来,说说吧·”蚱蜢哥把车钥匙搁在桌上,端起面前的酒杯··我低着头,心情复杂——不是谁都能碰得上这种糟心事的,我到底是中了奖了还是人品太差·“说话呀……别又给我来哭哭啼啼那套啊,我没带纸巾。”
蚱蜢哥瞥了我一眼··我几次欲言又止··实在是难以启齿啊……说出来真不知道人家会怎么想我呢·认识那么多年来,我从未暴露过自己的- xing -取向,更别说还有一段如此狗血的往日情。
哥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听没有啊·蚱蜢哥见我半天不言语,倒也不生气,自顾自喝着小酒·“你呀,心思就是太多·其实有什么呀……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闷闷的,“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笨哪,当然笨”他说,“就没见过你这样死心眼的。”
“总也有点好的吧……”我委屈地说··“嗯,让我想想·”他笑起来,“工作嘛算是能吃苦,对人也实心实意......虽然傻乎乎的,倒也挺可爱。”
“什么啊,”我不满地抗议,“把我说得跟二百五似的·”·“可不就是二百五么”蚱蜢哥看着我笑。
“嗯,这么纠结……不是失恋,就是以前的老相好又回来找你了,我猜的对不对啊”·我一愣,“你怎么知道”·“就你那样,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蚱蜢哥喝口酒,“要是因为缺钱,你早跟我申请加班了。”
我沉默不语··“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啊……憋在肚子里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保证不笑话我吗”·“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会不会看不起我”·蚱蜢哥突然认真地看着我,“陈理,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么”·我摇摇头。
叹口气,费了好大劲,终于用平静的语气一五一十地讲了我和顾嘉以往的事,还有他回国后对我做的种种·说完,人像卸下了担子,一下子竟轻松了不少··蚱蜢哥一直认真地听到最后。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你还喜欢他吗”·“开玩笑,都那么多年了……”·“有些人分开越久,反而彼此越挂念。”
“肯定不会是我们·”我苦笑,“我俩早就完了·”·“那你那天还哭成那个死相”蚱蜢哥果然耻笑了。
“搞得我还以为你刚被人甩了·”·好吧,对于那晚我实在无言以对·好像陈年旧伤被人揭出来的疼痛,可仔细想想,真的已经是许多年前了··“别说,你那天还真把我吓着了,”蚱蜢哥淡淡地说,“差点就要开车冲到你家去。”
我莫名感动,“哥……”·“你现在怎么打算”他问··“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说,“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惯了,不太会顾及别人的感受的。”
“他这样费尽心思把以前的事抖出来,到底是想干嘛”·“我猜不到啊……”我苦笑,“也许为了彰显个- xing -”·“你害怕吗”蚱蜢哥停了片刻,又问。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害怕我能不怕么人家现在身价金贵,出了问题大不了往国外一跑,继续混得风生水起·可我呢还不是像从前一样,留在原地任人宰割。
“你也不用太担心·”蚱蜢哥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他要是真的敢,咱们就到法院告他去……给他点颜色看看”·“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吧。”
我说,“我爸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真的闹起来,没法收拾啊……”··我叹着气去拿酒杯,却被蚱蜢哥一手挡开了·他看我一眼,把杯子截过来,直接倒进自己的喉咙里。
“今天不准你喝酒·”他说道··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点头,习惯- xing -地服从了他的指令··“回去吧·”他说道,“我送你。”
出了酒吧,坐在超低速行驶的马自达跑车里,我的心情已经比白天好多了··“哥,谢谢你·”我诚心诚意地说··“你就是个傻缺。”
他专心开着车,头也不回一下··“怎么又骂我”我委屈了··“这种货色也值得为他哭”他冷冷地说道,“丢人。”
好了,我知道自己傻了行不·我难过地转头看向窗外·大街上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霓虹灯和出来闲逛的人群·然而,我的眼睛却离不开映在窗玻璃上的、蚱蜢哥那显得有点冷峻的侧脸。
“要记得好好爱惜自己,”他继续说道,“错过你的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车缓缓走在路上,我的心也跟着静下来,反思自己连日来纷扰的情绪,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直到蚱蜢哥把我送到家门口,我这才仿佛从梦中惊觉似的回过神来··“到了·”他说··我赖在车里不想动,有点贪恋现在的安稳··“不回家么”他转头看我。
“嗯·”我说·身体还是没有移动分毫··他看着我,慢慢倾过身来,而我就这么直直地回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明,没有任何杂念··他的鼻尖几乎挨上我的,黝黑的瞳仁里映出一个小小的、恍惚的我。
我忍不住人向后靠,一手扶着座椅,几乎整个落入到他气息的包围里·他凝视我的眼睛,极慢地蹭过我的脸颊,伸手解开绑在我身上的安全带··“到家了,下车吧。”
他说···    ·    ☆、第 23 章··“顾嘉事件”继续发酵着——无论我愿不愿意··报纸和电视不敢明目张胆地宣传这种敏感的话题,可网络和社交平台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顾嘉天生长着一张明星脸,加上傲人的履历和头衔,果然出柜也出得轰轰烈烈··刘一川时不时打电话给我,对本校校长目前纠结的心情表示幸灾乐祸·我倒是不以为然,现在最头疼的恐怕还是顾嘉的父母吧费尽心思想要掰直的儿子,结果还是弯到沟里去了,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事实证明,我是没时间看别人笑话的,因为我很快也被盯上了··先是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我一回头就跑了·后来,那些家伙们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就这么直接冲上来问问题。
“请问你叫陈理吗”·“请问你和顾嘉先生以前是什么关系”·“你们现在还有联络吗”·“请问你是不是喜欢男- xing -”·……·碰上这种情况,我多半是掉头就走,找个没人的处所躲上十分钟再出来。
要是实在被逼得狠了,偶尔也会发脾气骂人,不过总归还是不敢报警,怕把事情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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