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爱情 by 街上无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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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爱情 by 街上无人(2)
·本以为等新闻热点平息了,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谁知这事竟是愈演愈烈之势,直到一天早晨,我在某网站的首页上看到自己被打了马赛克了照片,底下还配上了顾嘉的正面照和一段文字:著名学者的大学同- xing -恋人身份曝光…… ·这下我是真的坐不住了。
我的私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完全是因为某人的放肆言论至今仍未止息顾嘉就像打了兴奋剂,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gay佬的身份·我真不明白,这人回国是来做学问的,还是来捍卫人权的。
我气愤之下打电话给一川,让他一有顾嘉的消息就马上给我通风报信——是该摊牌的时候了,我也有我的生活·来到公司,不知是我自己敏感还是怎么的,总感觉大家在偷偷看我。
但只要我一和他们对上眼,个个都立刻转过头,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我狐疑地走进办公室,5分钟后接到了蚱蜢哥的电话··“陈理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他的语速很快,让人听不出喜怒··“好,马上来·”·我走到蚱蜢哥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坐在椅子上出神·“哥,你找我”我敲了敲半掩的门。
“来啦·”他把我叫进去,让我坐下·然后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我正襟危坐,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以前来他这里一直随便惯了,可今天总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浑身不自在。
“有件事跟你说·”蚱蜢哥说道,“我今早已经递辞呈了·”·我心里暮然一凉,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
他接着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半天不语,最后终于抬起头来看他,“哥,太突然了……”·“我跟你打过招呼的嘛。”
(是的,可我总觉得可以拖·)·“况且,这是迟早的事啊·”蚱蜢哥看着我说,“你呢,想好了没有……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心里叫嚣着“我要我要”,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让我再想一想……”·蚱蜢哥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的心也跟着揪痛了,从没这样憎恨自己这种畏首畏尾的- xing -格。
“不要紧……其实这里也不错,至少稳定·”蚱蜢哥安抚我,“要是改主意了,就告诉我一声·”··“嗯·”我的头快要低到地上去了。
“还有一件事……”他突然踌躇·“你和那个叫顾嘉的......公司里好像有人知道了·”·我抬起头看他——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也许应该早点报警比较好。
“别担心……真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好了·”蚱蜢哥拍拍我的肩,“错不在你·”·我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你手机响了。”
蚱蜢哥提醒我··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是刘一川··“喂,陈理吗顾嘉现在就在咱们办公室,正和他爹吵架呢你怎么说……要不要我帮你修理他一顿”一川的声音透着小小的兴奋。
“别”我瞬间振作起来·“我马上就过去,你想办法帮我拖着他”·我迅速收起电话,几乎恳求似的对蚱蜢哥说,“哥,我有急事,能不能跑开一会儿”·“去吧。”
蚱蜢哥挥挥手··我迫不及待地向门口冲去··“等等”蚱蜢哥突然制止了我,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上哪儿啊我送你。”
……………………………………………·回母校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和伤痛。
毕业十几年来,我一次都没有踏足过这里,然而今天,我又不得不来··一切都会有个了断·——我对自己说··办公室门口三三两两站了几个看好戏的人。
刘一川见我来了,朝我偷偷努努嘴,意思是人就在里面呐·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激烈的争吵··“你这样还回来做什么回来丢人现眼吗”·“随您怎么说。”
(呵呵,熟悉的声音啊……)·“你给我滚回去,明天就回美国”·“爸,我跟学校有合约·事情还没做完,我不会走的。”
我绷着脸站在那里··正在你来我往的两个人见有人进来,齐齐忘记了吵架,突然愣住了··我转向老者,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个躬,“顾教授,好久不见了……”·“你是”顾教授疑惑地扶了扶眼镜,果然没认出我来。
顾嘉那边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一见到我,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陈理……是你么”·“陈理”当爹的像是拼命在记忆中翻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然后突然就想起来了,瞪大眼睛看着我,“陈理你是那个陈理吗”·我又一次向他鞠躬,“顾教授,对不住了。”
说着,我上前几步走到顾嘉的面前,也不多话,一把抓住他上衣的领子,迎面就是一拳··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叫·顾嘉倒在地上,捂住鼻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现在我们两清了·”我站在那里平静地对他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 ☆、第 24 章··“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背后响起一个严肃而略带不悦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了刚刚踏进办公室的一支三人小队··为首的是位60开外的长者,电视上经常见,正是本校的郭校长·他边上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郭校长差不多年纪,一脸的精明干练,眼睛上下打量我们——看着倒是脸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后面还有一位,这人我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你们在干什么”林景晖皱着眉头问道··郭校长边上的男人回头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而此刻,顾嘉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叫了声“郭校长”,算是打招呼··郭校长明显不高兴了,碍于有客人在旁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装作没看见·“这两位是林伯栋董事长和他的公子。
他们想要资助我们大学建立一座新的图书馆,今天特地来访问我们·”·“林董事长,这就是您一直想见的两位顾教授了,真正的虎父无犬子……你们几位好好聊聊。”
——不是冤家不聚头·很好,现在前任男友、现任男友(以及双方各自的家长)人都到齐了··顾嘉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到我身边,捏了捏我手腕。
“等我·”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他不卑不亢地微笑着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彩,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谈吐和举止·林伯栋是什么人,一看这阵仗也大概也猜到了□□分。
无伤大雅的,那就该干嘛干嘛··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刚才的尴尬顷刻间就被化解了·原本在办公室外围观的教职员工们也纷纷走进来,在边上作陪,郭校长脸色逐渐缓和下来,现场的气氛相当融洽。
此情此景,我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再来过问我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就连老顾教授都把所有的争扰搁在一边,满脸堆笑地招待贵宾,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再一次被自己和顾嘉之间的这种差距所打败了·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同一个世界的人··当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以及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多么无趣,抬脚走人似乎便成为理所应当的事了——该干的已经干完,及时退场才是小人物的本分。
·刚退到走廊里,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拽住我·回头一看,正对上林景晖关切的眼睛··“往哪儿走呢”他说··“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我朝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你不还有事吗”·“老头子要捐钱,又不是我要捐。”
他满不在乎地说,“走吧,我送你·”·我没心情和他争辩,要送就送吧,反正蚱蜢哥也回去了,老子正好没车··上了林景晖的SUV,他不马上开动,反倒凑过来拉我的右手。
“干嘛”我今天对肢体接触有点敏感,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别动,我看看”林景晖不悦地拽着我的胳膊,把手翻过来,手背骨节的地方果然肿起来了。
“要打架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把自己搞伤了·”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伸手从储物柜里摸出一盒绿色的药膏,给我抹在伤处··“你还随身带这个啊”我好奇了。
“今天特地给自己备的·”他边抹边说,“没想到晚了一步,活儿都让你干完了·”·我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以后这种事还是让我来……你下手太轻,打人跟挠痒痒似的,能起到效果么”林景晖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内心的震动不可言喻·为了不让林景晖卷进来,最近我刻意地回避和他在一起,顾嘉的事更是不会去跟他提起,这一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林景晖侧过头看着我。
我傻傻地点头··“你有事总是瞒我,可我又担心你,所以只好雇私家侦探·”他叹了口气,“陈理,你终归还是信不过我·”·我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信不过你·只是……·“你宁可自己忍着也不告诉我·”他接着说道,“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把我送回公司后,林景晖就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涂满药膏的手背发呆,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才林景晖的话··讲真,我把他当成什么呢·还有那个顾嘉——他叫我等他……等来干嘛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真是越想越头痛。
我趴在桌子上假寐,让头脑放空·右手隐隐传来的疼痛,不时提醒着我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敲桌子,砰砰,砰砰……·我抬起头,蚱蜢哥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个饭盒。
“你准备消极怠工到什么时候”他讥诮地说··我不好意思地坐正了身子,“哥,你怎么来了”·“现在都几点了,不准备吃饭啦”他说道,“想自虐的话,下午跟我出外勤去”·我忙答应下来。
看看外边,果然大家都跑光了··“哥,早上谢谢你送我·”·他点点头,突然神色古怪地看着我·“那家伙是林伯栋的儿子”·“嗯”我一下子没听明白,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林景晖。
“哦...是啊·”·“你们在交往么”他又问··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嗯……嗯。”
“原来是他...”蚱蜢哥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哥,你怎么会知道”我脸红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没有私生活啊。
“你上去后我一直没走,本想送你回公司·”他说,“后来我看见你进了他的车·”·原来如此——我挺不好意思的,林景晖帮我抹药什么的必定都给人家看到了。
“那个,我俩也才刚开始...”我囁喏着说。·“你自己喜欢就好·”蚱蜢哥淡淡地说,“快吃饭吧,下午记得过来找我·”·· · ☆、第 25 章··一川晚上打电话过来,乐得简直合不拢嘴。
“喂陈理,干得好啊这下出气了吧”·哼哼,我现在的心情其实比早上更郁结了,真是也没法说……·“你走了之后,顾嘉和他爸又大吵一顿,还是郭校长给劝开的。”
“他们当着客人的面还吵”我奇怪··“不是,林伯栋已经走了……总之,这父子俩算是彻底闹翻了。”
我不置可否·儿大不由爹,顾嘉如今也是翅膀硬了··“这件事郭校长很不高兴,我看哪,顾嘉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他好不好跟我没有关系。”
我说道,“对了,你有顾嘉的联系方式吗”·“怎么,你还想揍他”刘一川大惊小怪的··”不是的,我有事找他。”
我说道··挂了刘一川的电话,我按照他给我的号码拨了过去··“喂,顾嘉吗·”·“陈理”·“嗯。”
我的声音很冷静·“晚上有时间么出来见一面吧·”·夜风刺骨的凉,我裹紧身上单薄的大衣,把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等了约莫10分钟的样子,顾嘉终于匆匆赶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跑得满头大汗·路灯下面,左脸颊上还肿的老高一块··“等好久了吧...对不起啊,今天路上太塞了,我……”·“到那里去坐吧。”
我打断他,指了指边上的一张长凳——我特地选在公园里见面,凛冽的空气能够清醒我的头脑,让我不至于感情用事··他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我走过去坐下。
我静静地端详着这张梦里出现过千百遍的脸·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的变化,依旧棱骨分明,五官异常的隽秀·可是我清楚地知道,如今看着我的,不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大男孩了。
他也在仔细打量我,从头到脚,一寸也不放过··“你瘦了好多·”他下结论道·“其他倒是没怎么变·”·“你也一样。”
我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胆怯··“过得不好,一直在想你·”我实话实说,“开头那几年像死了一样……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慢慢忘了。”
他别开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相信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嗯,我想也是·”我好脾气地点头,“我本来一直想不通,可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明白了……”·顾嘉想要握我的手,被我躲了开去。
“陈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还害你差点丢了命……”他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恨我都是理所应当·”·“……那时候奶奶在美国突然告病危,爸妈说再不去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顾嘉慢慢诉说着,不知道是讲给我听还是讲给自己听··“我本想着见她一面就回来,可谁知道一呆就是一年……奶奶的身体一直好好坏坏,那边又联系不上你……”·貌似我也告过病危吧……我觉得浑身凉凉的,好似被夜风一直吹到了心里去。
“爸妈催促我,赶紧把学校先定下来·我没有办法……”顾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有好几次,想你都快想疯了·越想回家、越怕回家,怕你恨我。”
”一川有去找过你吧”我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你没来跟我告别”·“我不敢见你啊,”顾嘉哽咽着说,“我怕你真的死了……”·他的眼泪不是装出来的。
看着这个30多岁的大男人在面前肩膀颤动,我的心募地软了·过去的对对错错宛如一梦,一切都突然没有了意义·而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留在了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再也回不去了。
我像所有受过感情创伤的人一样,曾经幻想过再与他重逢的那一刻·然而真的人到了眼前,这才明白,爱恨已散、物是人非··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原谅了他。
没有兴趣再去了解其他的疑问,因为所有这些都不重要,我和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今天就是尾声··我拍拍他的肩,“今天把你打疼了吧”·“没有。
你打我是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你太多·”顾嘉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有件事还是要说清楚·”我的语气转而严肃起来,“你有你的言论自由。
可是关于我们以前交往的事,请你能够尊重我的隐私·”·“我和你不一样·”我接着说,“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只想过安静的生活。”
“我向你保证过……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接受我们·”他轻轻地说道,“这是我欠你的·”·我喉咙忽然梗住,说不出话来。
“不过好的,”他望着我,“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俩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以后还能联系你吗”他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他失落地看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临别的时候,我们都有点惆怅·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了吧,不同的人生轨迹,本就该各走各的路。
一阵风吹来,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顾嘉见状,便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到我的身上·我躲闪着——这家伙里面也就穿了件薄薄的羊毛衫,不怕冻感冒么·“披上吧。”
他微微皱眉,“天这么冷,出来也不多穿点·”·“那你呢”·“我车就在那边,走过去几步路·”顾嘉说道。
我静静地看着他··“好好照顾自己·”他咬着嘴唇,眼睛有点- shi -润,“再见了,陈理·”·· · ☆、第 26 章··我把顾嘉的黑色羽绒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打包,托刘一川给送了回去。
至此,我这段最刻骨铭心的爱与痛终于划上了句号··刘一川大概询问了我那晚发生的事情,然后贼兮兮地问,“你真的相信他的鬼话”·“我今年35了,不是15。”
我笑··他说的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年来他的确因为我良心不安,这就够了··一个人做事总会有取舍,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正如当初他放弃我,选择了更光明的未来。
而现在的我,则选择原谅··一个月很快过去,蚱蜢哥走的那天我送他到停车场·他皱眉看着我,“又不是见不着了,有必要么”··“有啊。”
我强笑道,“以后可没人罩着我了·”·他拍拍我肩膀,“我走了·你好好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车缓缓驶出,心中酸涩无比,好像送别了自己的一段美好时光。
中午的时候,林景晖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看到我落落寡欢的样子,他也变得很沉默·对林景晖,我真心觉得抱歉,好像每次都让他承受这些莫名的负担,我却从来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林景晖,这几天一直忙,都没机会问你……最近过得怎样”我内疚地问··“挺好啊·”他挤出一个微笑,“还和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对不起·”·“怎么了”·“我对你不够好·”·“嗯·”他这次是真的笑了,”你还知道啊”·“对不起,”我真心诚意地说,“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林景晖凑过来,“你打算怎么补偿”·“呃...”我脸红了,“随便你·”·“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景晖笑了··——嗯,还好还有林景晖·那个饿了会给我做饭,累了就带我回家,贴心温暖牌的林景晖··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
顾嘉遵守了他的诺言,从此悄无声息·我的生活也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平淡而又忙碌··蚱蜢哥曾经的办公室已经换上了别人的名牌·明明是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桌椅,可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来的却不再是那张帅气得让人莫名心动的脸。
每每经过,难免感伤··生日那天,林景晖送了我一块手表,和他手腕上的是同款·不过我这个可是豪华版,表面镶满了各种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吓了一跳,“林景晖,这也太过了吧没法出门啊。”
“怎么了”他拽着我的手,强行给我戴上,“不挺好的嘛·”·“别开玩笑了·”我坚决不同意,“就我一天天挤公交的小市民,戴这个合适吗”·“那以后我天天开车送你。”
“不行·”我还是把表给摘下来了,“什么人配什么东西,我不能收·”·他斜眼看着我,一脸的不高兴·“这么点小玩意儿,怎么就不能收了”·“你这小玩意儿,抵得上我好几个月工资呢。”
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你还是自己戴吧·”说着,把手表塞回他手里··林景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倏地站起来,揣着表向卫生间走去。
我预感到不好,赶紧跟上·果然,这家伙二话不说,把表给扔到抽水马桶里,抬手就要拉水箱·我吓得冲上去,拼命拉住他的手臂··“疯了你”·林景晖也不说话,只恶狠狠地瞪着那块表,好像跟他有多大仇似的。
“林景晖”我大叫一声,用力把他推开,然后趴到马桶上,也不管卫生啥的了,伸手就去掏··“你又不喜欢,留着干嘛”他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你个二货、败家子”我越急越够不着,恨得牙痒痒的··这只是最近若干纷争中的一段小小插曲而已··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接到蚱蜢哥的一个电话,约我晚上出去吃饭。
已经差不多三个多月没有他的消息了——微信不更新,打电话过去又总是语音留言,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近况如何·现在想起来,我真恨自己,居然连他新公司的名字和地址都没有好好问一下。
接到蚱蜢哥的电话,我又惊又喜,忙答应下来,转过头赶紧告诉给林景晖,今晚不去他那里吃饭了··“你干嘛去”听得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一个老同事请我吃饭”我说··“哪个老同事”·“就是我以前的部门经理,你也见过·”·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你几点结束……晚上还过来么”·我想了想,“不好说,可能会晚一点,咱们好久没见了啊……要不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吧,你早点休息”·林景晖“啪”地把电话挂了。
我有点来气·跟你报备还错了耍什么脾气呢··下班回家,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行头,从上到下好好拾掇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却越来越跳得厉害。
·这是吃错药了吧……我有点好笑地想道··“陈理,过来坐啊·”蚱蜢哥微笑着向我招手··再见到他的脸,心里竟有一股缓流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无论春夏秋冬,永远都是一身酷酷的t恤、黑皮鞋和黑西裤·头发剪短了、人更精瘦了点,依旧让人移不开眼··“哥……”我呐呐地看着他,脚下生了根,竟无法移动。
蚱蜢哥好笑地看看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拉我的胳膊·“怎么了才几个月不见,智商又倒退了吗”·皮肤接触到的一刻,像是有电流通过我的身体,霎那间,连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 · ☆、第 27 章··“最近工作怎么样”分头落座后,蚱蜢哥问道,“王永利那家伙没有刁难你吧”·“没有,我挺好的。”
我说,“哥你呢新公司做得怎么样”··“还有阵子要闹心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现阶段是花钱如流水啊……”·“慢慢来,会越来越好的。”
我安慰他,“刚起步都这样·”·“那个叫顾嘉的,后来有没有再来烦你”他看着我··“没有啊……”我摇摇头,“已经消停了。”
“那就好·”他喝了口酒,不说话了··我看着他细长的手指,有点出神··“哥,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没事,就……想见见你而已。”
饭店的桔色灯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我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仿佛自己都能听见胸腔里那兵荒马乱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哦……”我低下头。
“快吃快吃·”他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发什么呆啊”·“好·”我红着脸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出来饭店,我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话很少,微妙的尴尬笼罩着我们——感觉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蚱蜢哥陪我走到公交车站,“对不起,今天没有开车,不能送你了。”
我忙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好...也就几站路·”·刚好有一辆85路开过来,蚱蜢哥看了一眼公交车,“车来了,快上去吧·”·“好……”我答应着,脚却粘在了水泥地面上。
·蚱蜢哥没有催促我··——事实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汽车在我面前停下,放下几个乘客·司机见我没有上车的意思,就关上门走了。
“那个……”要怎么说·“去我那里坐坐”蚱蜢哥看着我,眼神犀利得让我的心头一阵紧缩。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拉着我的手钻进后排车厢——然后...他就这样一直握着它,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我全程没有抗拒,内心却无比矛盾··这是怎么了我们俩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心会为他悸动,舍不得离开·他把我带进房间,打开灯·我完全没有心思打量室内的陈设,一颗心紧紧揪在那里,连正眼都不敢看他··“要喝什么吗”他走过去打开冰箱。
“不...用了·”我结结巴巴··他站在那里,看着冰箱里面出神,叹了口气,还是取出瓶啤酒·他走回来,坐在我身边,打开罐头喝了几口,然后仰头往靠背一躺,闭上了眼睛。
他躺在那里半天不动,好似已经睡着了··“哥,你累了么”我不禁嗫喏着问··他睁开眼镜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欺身过来把我抱紧在怀里。
我的心抖起来,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哥……”·“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他说··我被埋在他带着烟草和淡淡酒精味的气息里,不知不觉颤抖着手扶上他的背。
自己出去单干是不是很辛苦累了么——然而这些我都不敢问,害怕一出声,这静止的瞬间也许就会被打破·而我,此刻只想抱着那人,给他些许的温暖。
从蚱蜢哥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次他坚持开车送我,我没有拒绝,我家他去过几次,已是熟门熟路··半夜里路况格外的好,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着我的。
现在几乎只要他一碰我,无论是哪个部位,哪怕只是蹭过肩膀,我都会变得无法自持,忍不住向他靠近过去··即便如此,我脑子里一直还绷直一根弦,那就是林景晖。
我知道蚱蜢哥也一样·他顾及着我,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拥抱一下,握握手而已··从对蚱蜢哥开始有感觉的一刻起,我就算是出轨了·精神上,我时时思念着另一个人,而这,毫无疑问已经背叛了林景晖。
可是,我依然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我和麦子杰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无法得知·好像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瞬间,好的、坏的,都有他在参与··我从不知道他也有可能会喜欢男生,根本不敢想。
当他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朋友之间的关爱,剩下的,只有掩饰和装傻,为着不愿伤害的那些人——直到现在,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我内心的矛盾无法用言语描述——林景晖,贴心温暖牌的林景晖,我要拿他怎么办我也一样放不下啊……·“如果太困难,就不要答了。”
蚱蜢哥看着前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答案的·”·“你说...一个人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吗”我眼圈红了。
“当然有可能了·”蚱蜢哥苦笑,“不过……可能会很为难·”·“哥,我现在很混乱·我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
我低着头轻声说道,“能让我想想再回答你么”·他转头温和地看着我,“我说过,不回答也没关系·”·我抬头望着他,忍不住张臂抱住他,他温柔地回应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重新冷静下来,我打开门,从车里出来,向他挥挥手道别··白色马自达缓缓驶离,隔了好久远我还能看见后视镜里他的脸,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孤寂地回到自己那个小公寓·今夜注定无眠,心里带着无数的愧疚和难过,有对林景晖的、有对麦子杰的···在感情里,没有人能成为永远正义的一方。
从前是别人伤害了我,而如今,却是我在伤害别人··· · ☆、第 28 章··上班的时候收到蚱蜢哥的短信:·“今天飞广州,回来再联络。”
我收好手机,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轻松一点(也许还是想念的感情占领上风吧,脚踏两条船的活儿不好干啊……)··今晚要跟林景晖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这已经让我烦心了一整天。
我一般对林景晖的社交生活都很抗拒,倒不是我不合群,主要是因为咱俩相差太悬殊·以前曾经去过一两次,全程也插不上什么话,每次都像个外人似的躲在一边猛吃甜点。
可是林景晖似乎很希望我能融进他的朋友圈子,所以对于这些聚会我不是总能推得掉,硬着头皮也得时不时参加个几次··讲真,他那些朋友人不坏,对我和他的关系也挺能接受的。
只是有时候会听见他们在背后对我评头论足,这让我很不自在··虽然大家都挺有钱的,可林景晖无疑是这群人里的明星·有的人天生一副贵胄的仪态,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
可悲的是,作为一个明星的情人,我也被推上风口浪尖·呵呵,必然的命运,无法逃脱··“怎么老找不到你,去哪了”林景晖皱着眉头问道。
“哦,我刚才在花园里散步,房间里有点热·”我心虚地解释着··“马上要切蛋糕了,跟我进去吧·”林景晖看我一眼,不由分说拽着我的胳膊就走。
寿星公是高氏集团的太子爷,家里专做珠宝生意的·果然,整个生日派对也是布置得非常华丽,一众珠光宝气的男男女女川流其间,罗衫摩踵、香鬓云绕·我站在人群中,听大家唱生日歌,觉得无比梦幻。
林景晖送上的礼物是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据说是南美产的一种香料,一打开盖子,顿时满屋生香·还有其他人林林总总送的那些,都是平时见不到的稀罕货··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林景晖管那块表叫小玩意儿的意思了。
跟这些东西相比,它可不就是个小玩意儿么·正热闹着,人群中有人叫了声“大少爷,怎么才来”·我好奇地向门口张望,一眼看见万年收债脸的翟塘。
我赶紧用手肘捅捅林景晖,轻声说,“喂,你弟弟来了·”·我到现在都不太清楚林景晖的家庭关系,他也不太和我说起·大概情况就是他爹有两个老婆,一个明里、一个暗里。
大太太就是林景晖的母亲,因为身体不好长期住在国外·二太太是翟塘的妈妈,没有正式的身份,出入却和正牌夫人一模一样,颇得林伯栋的宠爱··富贵人家的私生活对我来说就是个谜,虽然我也很羡慕这种喜欢多少就娶多少的生活方式(简直是解决我目前困境的最佳方案有木有)·这边,林景晖对他异母弟弟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兴趣,唯一的反应就是挑了挑眉毛。
“不去打个招呼么”我问··“早知道我就呆家里了·”他冷冷地说··好吧,也算是个回答——我一点儿也不想干涉他们家的恩恩怨怨,所以识趣地马上闭嘴。
翟塘倒是眼尖,一下子看着了林景晖,就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依旧- yin -阳怪气的声音··“哼。”
林景晖用鼻孔代替嘴巴回应··翟塘倒也不以为意(估计是习惯了),转回头看我,“你就是我哥那个小男朋友”·又被强行推到台前的感觉真心不好,尤其是这货。
我咽了口口水,“你好,我是陈理·”·林景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肚子饿了,吃东西去吧·”说着,就把我拉走了··“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林景晖皱眉看我,“还打招呼。”
我尴尬了,“那你要我怎么办人都到眼前了,总不能当他是空气吧”·“那又怎样”林景晖说道,“你是我的人,以后不用搭理他。”
“毕竟是兄弟,外人面前表面功夫总要做一下的·”我好脾气地劝··“他只要一开口,准不会有好话·”林景晖看看我,“你离他远点。”
翟塘这张嘴我倒的确是领教过,林景晖说的句句属实··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酒足饭饱就准备开溜·林景晖拿我没办法,再加上翟塘扫了他的兴,也不愿意多呆。
我俩跟寿星公打了个招呼,刚想走,找事儿的就来了··“我说你俩现在住一起吗”林景晖的一个朋友大概喝多了,嘻嘻哈哈的开始有点不正经。
林景晖眉头一皱,刚想说话,翟塘走过来,冷冰冰地对那人说:“干你什么事”·林景晖看他一眼,拉着我的胳膊,“走了·”·“等等。”
翟塘上前一步拦住我们的去路·“哥,你到哪儿都带着他,究竟什么意思”·林景晖眉毛一挑就要发火,我赶紧用力握紧他的手,“林景晖,今天有人过生日,不要给人家找不痛快。”
翟塘上上下下盯着我看,“还有你,一天到晚粘着我哥·恶不恶心”·林景晖笑笑,把我推到身后,紧接着一拳头就要挥上去。
我早存了戒备,拼了命地抱住他,“林景晖,求你别闹事咱们走吧·”·其他的人看出不对,也纷纷上前劝架·林景晖见状,知道是不能得手了,便转回身对高家少爷说,“小高,还有你们...都听好了啊,以后叫了我就别叫他。
不然,咱们都散伙”··· · ☆、第 29 章··“晚上去我那里”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路了,林景晖的气显然还没消。
·“今天有点累了,我还是回自己家睡吧·”我说··照常理,我是不应该挑这种时候来激怒他,可是我却没得选择·睡着一个,想着另一个,我自认为还没有达到这种不要脸的境界。
“那我去你那儿·”他忍耐着··“不要了吧,大家心情都不好·”我说,“把我送到公交车站就行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是因为我那个混蛋弟弟”林景晖问道,“他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是的·”我还真没把翟塘当回事,“不是因为他。”
“那是什么最近你怎么老是怪怪的”林景晖皱眉了,这是他发火的前兆··我没法说出口,心里很内疚。
“林景晖,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心里很乱·”我求他··他把车子停在路边,盯着我看··“心里乱为什么”他认真地问。
我不语··“你有别人了”他的洞察力总是敏锐得让人害怕,“是那个顾嘉”·我摇摇头,“林景晖,求你别问了……”我现在真的回答不了。
“这事儿必须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我咬住嘴唇,默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双手猛地砸向方向盘,汽车喇叭发出一声突兀的巨响,惊得路边的行人纷纷回头看。
“你TM的”·认识他那么久,从没见他爆过粗口,可见是真的气着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冷笑,“一直让着你,以为我好糊弄是吧。”
我低下头,“林景晖,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他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死死地盯着我看·我被压在靠椅上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跟他睡过了么”他恶狠狠地说,“背着我干的滋味不错吧·”·我喘不上气来,却依然忍耐着,不愿意跟他胡搅蛮缠。
“说话”他暴怒,“哑巴了吗”·我喉咙口发出呲呲的声音,哪里还说的出话来·他大概也注意到我涨得通红的脸,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林景晖,放开我·”我艰难地说··他看着我,缓缓低下头,一口咬住我的脖子,力量大的吓人·一阵钻心的疼痛——林景晖是真的在咬人,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破损和鲜血流出来的气味。
我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然而折磨并没有结束,他继续趴在我脖子上边撕咬边吸吮着我的伤口,简直像是匹野狼,想要从猎物身上撕下块肉来··我实在痛得不行,低声□□了一下。
他停下来,用手抹了抹嘴上的血,然后一言不发地解开我的安全带,并打开了我那侧的车门··“滚出去·”他冷冷地说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林景晖把我扔在了一条无名小路上,走了很远才打到车)。
走进卫生间,打开灯,被脖子上的伤口吓到了··两排牙印下面,皮肤已经被咬破了,粉红色的肉芽微微翻出来一点,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衬衣的前襟都染了色·(真遗憾他没有选择我的颈动脉,不然倒是一了百了。
)·我脱下弄脏了的衣服,找出急救箱,给自己做了点简单的处理·脖子上贴个大棉垫,看着真异怪·好在天气还有点凉,明天上班戴根围巾遮一遮就可以了吧……·我这样想着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感觉伤口那里痛得厉害,人也浑身不对劲似的,量了个体温:38.7·我打开昨晚草草包扎的地方,里面竟红肿了一大片,估计是发炎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眼见着今天的班又上不成了,现在上面的经理不好说话,一想着请假我就头疼··门铃突然响起来,我走过去开门··昨晚的那匹野狼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外面,把我顶个鸟窝头、穿着睡衣睡裤的狼狈相全部收进眼底。
“你怎么来了”我奇怪地问·这真心不像他的- xing -格··林景晖一言不发,直直地盯着我脖子看··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忙着开门,没来得及把棉垫贴回去呢。
我尴尬地用手虚掩着受伤的地方,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这家伙又来干嘛我都这样了,难道昨晚还没出够气·他自顾自地走进来,我呐呐地关上门,刚要开口,就被他一手掰住下巴。
我条件反- she -地闭紧眼,生怕他又要动手··谁知等了半天也不多动静,我微微睁眼,看见他正仔细端详我的伤口··“发炎了·”他说。
“嗯·”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我送你去医院·”·“不用麻烦了...”面对他,我竟有点慌张,“待会儿我自己去。”
他松开手,“我造的孽,我来收拾·”·外科医生帮我清创后又开了抗生素,要吃至少一星期·林景晖坚持付了钱,帮我拿上药,全程沉默地陪同。
再次坐进他的车里,心情已经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再一次走到了转折点,不是朋友,不像恋人··“翟塘的母亲原来是我父亲的助理,后来两个人日久生情,搞到了一起。”
林景晖终于开口了,居然破天荒地说起了他家的辛秘史·“我妈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却还是拆不开他们,所以只好认了·”··林景晖面无表情,声音也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我妈心高气傲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没能硬到最后……外面的人都说她舍不得钱和林太太的头衔,只有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爸·”·“所以她宁可和别人分享也不愿抽身而去……生病了也只好躲到国外,以免看着别人恩爱而自己伤心。”
“可是陈理,我不是这样的人·”他目视前方,眼神很冷,“我从不分享,不管我有多喜欢那个人·”·“我不管你心里还有谁。
顾嘉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总之,我是不能接受的·”他接着说,“昨天弄伤了你,我很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陈理,咱们分手吧。”
· · ☆、第 30 章··事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完全措手不及··林景晖是个痛快的人,走的时候正如来的时候那样猝不及防,一下子完全失去了踪迹。
餐桌上还摆着我俩的合照,窗台上是他送的盆栽,甚至厨房里的围裙都是他来做饭的时候顺便留下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盯着厨房看,好像分分钟有人会从里面端着盘子出来,微笑着问我味道怎样。
我失恋了(虽然是自找的),但却不舍得像十几年前那样,把这些东西扔掉··自从很久以来,我都没有认真关注过他的想法,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把他拉近·在漫漫长夜里,我开始怀念有关林景晖的一切,突然发现,我真的欠他好多,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向他说声谢谢。
我把他的东西装进整理箱,唯独那块从马桶里拯救出来的手表不知如何是好·我知道林景晖不会把它放在眼里,可对我来说,这毕竟是个奢侈品,分都分了,我真的不想在钱方面占他的好处。
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留下,这样送回去,还不知道会把林景晖气成什么样呢·先留下,反正也不会戴,如果哪天他想起来要,我再送回去就是了··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林景晖就这样退出了我的生活,真是干脆利落··与我低落的心情相比,公司里倒是传来了好消息·我们组里的刘俊要结婚了,新娘的名字足以跌落一干人的眼镜——居然是久违的余静。
刘俊兴高采烈地到处发喜帖,大家猜测着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但大多数是传闻,完全不靠谱··听说结婚后刘俊就要辞职不干了·娶个好老婆,少奋斗50年,这是很多男人的向往,我为他高兴。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就没什么不对——而且,搞不好两人真有感情也说不准··我恢复了孤寂的单身生活,就这样清汤寡水地过了一个月,蚱蜢哥终于要回来了。
接到他的电话,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这几天的变故,已经把我们即将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蚱蜢哥又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不少,不过人倒是很精神。
看见我来了,他高兴地挥手打招呼··“陈理,在这儿”·我快步流星地走过去,紧紧抱住他··蚱蜢哥被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住了——这是在机场,人来人往。
不过他的犹疑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后,立刻也伸手紧紧回抱住我··林景晖的离开、对麦子杰的思念,以及我无法诉说的种种纷乱情感——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浮上心头,我禁不住泪目。
“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怎么样”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挺...好的·”我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有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
他看着我,好像有几个世纪那么久··“我来帮你提行李·”我被他盯得有点慌乱,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俯身去拉拉杆箱··“别。”
他拦住我,手自然而然地盖在了我的手背上,“挺沉的,我自己来吧·”·……………………………………………·回到蚱蜢哥的公寓,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飞了两个多钟头,又把随身行李整理完,蚱蜢哥显得有点疲倦··“哥,你先休息会儿吧,我晚上再来看你·”我说··“你还要回去上班吗”他问道。
“不了,“我说,“我今天拿假·”·“为了来接我”·“嗯·”·事实上,为了今天请假这事,王永利那家伙还颇给了我点眼色看。
不过,这事我可不想让蚱蜢哥知道··“既然休息,那就别走了·”蚱蜢哥温柔地看着我,“在我这儿上上网,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很合逻辑的建议,我想不到理由拒绝。
蚱蜢哥回卧室睡觉去了·我打开他书桌上的电脑——不想上网,还是找部电影看看吧……也不知道蚱蜢哥平时私藏了些啥·我喃喃自语着点开了硬盘。
有个movie的文件夹,里面存了各种类型的大片·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一部能坚持下来10分钟的··实在无聊啊……·一个叫“0123”的文件夹引起了我的好奇。
点进去之后,发现了里面有很多照片,都是以前公司搞活动的时候拍的·关键是——每一张上面都有我··有的我在吃饭、有的我在唱卡拉OK、有的我在故意耍宝,还有一张我都忘了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蚱蜢哥和我肩靠着肩,笑得很灿烂。
我查看了一下文件夹建立的时间,2013年10月30号,那是三年前的事了···0123……·刚进公司那会儿要设置安全密码,我设的是自己生日的四位数。
果不其然,没多久便被蚱蜢哥训了一顿··“0123……你到底怎么想的”他的眉毛简直拧上了天,“0开头也就算了,还123就你这安全级别,都不用高手,我一秒钟就解开了。”
我真心委屈,一般人拿自己生日设个什么密码也正常吧可到了我这里就是不行别的数字我也用过,可经常忘啊··后来这事儿被蚱蜢哥知道,还取笑了我好几次,说我太会挑日子生。
——这个叫“0123”文件夹,难道跟我的生日有关·卧室里静悄悄的,蚱蜢哥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潜进去,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合衣躺在他身边。
他闭着眼睛睡得很沉,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着··这个人的长相还真是让人过目难忘·轮廓清晰凌厉,就跟他行事的风格一样,干脆得不得了。
(当然脾气也是极好的,虽然喜欢骂人……)·我看着他出神·忽然有一只手顺着我的胳膊慢慢滑上来,握住我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胸前··“看够了没”他仍旧闭着眼,“要不要再凑近点方便。”
·“你到底睡没睡啊”我红着脸轻轻挣开··“嗯...睡了,又醒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午觉后的慵懒。
“肚子饿吗要不要吃东西”我问··“想啊……”他把我拉过去,用手臂牢牢围住。
“说吧,怎么吃”·“神经·”我哪敢看他的眼睛·被他这样一抱,我整个人变成了软脚虾,突然就没了力气。
“敢骂领导,长胆子了·”他轻笑,“是不是我不在,没人收拾你了”·“你先放开·”我红着脸说。
“不放·”他果断地回答··“你要再不放,我就……”·“你就怎么滴”·我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那我就亲你……·· · ☆、第 31 章··麦子杰呆了一下——理论上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时间短到以秒计算。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想好了”他问··经过那一下,我其实也害羞了·平时工作中相处久了,对于现在发展出来亲密的关系,我还不太适应。
“什么”我假装没听懂··两道灼灼的眼目光盯着我看··我红着脸侧过头,真心难为情啊……·他扶着我的脖子慢慢靠过来,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
我有点战栗,恍惚间感受着他唇瓣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接触着·渐渐的,他耐不住了,有舌尖顶开我的唇齿,开始深吻··窒息一样的感觉……·我双手无处安放,只好紧紧地揪住他睡衣的袖子,整个人处于晕眩的状态。
亲到脖子那里的时候,他果然发现了伤疤··“怎么弄的”他喘着粗气问道··我梦呓般地回了句什么,麦子杰- shi -润的唇舌就覆盖上去了,在伤口上缱绻流连。
他拉着我的手伸进他的睡裤里面,我一阵颤栗,本能地想缩手逃开,可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意志坚决·我跟着他的手掌一路抚触,身上像是被下了火。
亲着亲着,他终于忍耐不住,拽起我身上的T恤,一翻身压了上来,我根本动弹不得,喘着气无力地回望着他··“做了就回不去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继续么”·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连我自己都分辨不清究竟是“要”还是“不要”·然而,他迅速低下头,扯开我的裤子,又开始吻我。
当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谈什么要不要的也是矫情了··我被粗鲁地翻过身子,承受着他的冲击·一阵阵难以控制的眩晕和心颤袭来,灌注到四肢百骸,连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耳边传来阵阵的细碎呻-吟,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我们做了很久··可能是第一次的关系,麦子杰兴奋得停不下来·我晕乎乎地躺在床上,任他肆意妄为,什么都不记得了,脑中一片空白。
晚饭是麦子杰给做的,他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我脑子里竟不由自主闪过林景晖的身影——这太扯了我使劲甩头,想把他的影子狠狠甩掉。
“可以吃饭了”麦子杰笑眯眯地从里面端出一大碗蛋炒饭,“今天将就点,明天请你吃好的·”·我楞楞地看着蛋炒饭,心里涌起不知为何的滋味。
“你怎么了”图见我脸色不对,不由关切地问道··“哦...没什么·”我勉强振作精神,“吃饭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一时竟无话可说。
“那个...,”麦子杰咳嗽一声,有点尴尬地打破了沉默,“我刚才问你的问题,现在能回答我么”·“什么问题”我闻言抬头。
“就是...你想好了吗”麦子杰斟酌着遣词用句,“我是说...我和你,还有林景晖·”·“我跟他分手了·”我爽快地说。
麦子杰恐怕也没料会听到这结果,脸上挂着些微微的惊讶···“是不是挺意外的”我自嘲地一笑,“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就分了。”
“是因为我么”·“算是吧·”我说道,“他受不了我心里还有别人,我不习惯他的圈子,就这样·”·麦子杰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还有好多想问的,可我真的一个也不想答··“哥,吃饭吧·”我软语温存,“我饿了·”·“嗯·”果然,麦子杰不再纠结了,回厨房给我拿了个碗盛饭,一勺又一勺。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哥,够了·”·他停下手,不动也不言语··“一切都结束了·”我说道,“现在只有你,和我。”
“你确定吗”他抬起头,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想在那里找到答案··我点点头——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是林景晖帮我做的。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麦子杰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开始和我放松地聊天开玩笑·我低头吃着蛋炒饭,不咸不淡,和以前某人做的一样,味道刚刚好··晚上我被麦子杰留了下来,我们两人就像初尝禁果的小孩,怎么也要不够。
我甚至开始怀疑,以前相处的那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曾像这样触碰对方··麦子杰最后乏了,把我搂在怀里昏昏睡去·我在黑夜里凝视着他的眉眼,觉得越来越爱他,心头浮起隐隐的恐惧。
第二天,我要早起上班,身子一动把麦子杰也搞醒了·他揉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6点啊……”·“已经不早了,这时候出门地铁人少一点。”
我轻轻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别挤地铁了,我开车送你·”他嘟囔一声,又把我拽回来,拿两条手臂紧紧箍住··我轻轻推他,推不动,无奈地说,“高速上堵得更厉害,我还是坐地铁。”
·你来我往地纠缠了半天无果,倒是把某人的命根儿又激惹起来了,于是又亲又摸的被压在下面闹了一场才罢休··“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我红着脸微微喘息,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激情的余韵中完全脱离出来··麦子杰在我面颊上亲了一下,松开钳制,抱着头,悠然自得地说,“还是来我公司上班吧,以后可以一起走。”
“我还得考虑考虑·”我从床上站起来,去椅子上拿衣服,“等你公司上轨道再说吧·你那里万一有什么,毕竟我还有收入,可以养活你。”
麦子杰一听这话,猛的从床上蹦起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声音无比的温柔·“真是好老婆...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养我的,放心”·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谁是你老婆离我远点儿。”
他拉住我挥过来的手,放在嘴边,微笑着轻轻一吻——我的心都要化开了··· · ☆、第 32 章··跟麦子杰在一起的日子,必须忍受他不定期“失踪”的煎熬。
新公司刚起步,人员和资金虽然已经到位,但是林林总总的大事小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cao -心·麦子杰的合伙人我从来没见过,只听说是个搞过科研项目的富二代,脾气清高古怪,有些不好相处。
麦子杰一个月倒有三个星期不在市里,我俩相聚的时间少得可怜,只要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粘在一起,所谓的“小别胜新婚”指的大概就是我们这种情况(好吧,我是在苦笑)。
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给我带上好些当地的特产零食,堆在我办公桌上吃也吃不完,我只得拿了些分给组里的那帮小屁孩··麦子杰要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说是希望一回家就能看见我。
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没有答应·话说我真的十分留恋自己的那个小窝,虽然现任、前任统统比我有钱,可这毕竟是我一毛钱、一毛钱自己赚回来的,住在里面心里踏实。
早上刚起床就收到麦子杰的微信留言,下午4:30的飞机回家·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喜悦,又是近两周没见了,连地铁里人山人海的汗臭味都不再觉得难以忍受。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他的公寓,买菜、洗菜、烧饭·正忙着,一阵门铃响起,我放下手里的胡萝卜,冲过去开门··外面站着风尘仆仆的男人,是我思念了十多天的麦子杰。
我红着脸说了句:你回来啦”就帮他把行李拎进来··“嗯·”麦子杰反身关上门,把肩上的背包扔到地上,我还来不及直起腰,就被他重重地按到墙上亲吻起来。
“想我吗”他喘着粗气问道··“想...”我哑着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一呼一吸完全沉浸在他身体的气息里··他得到了鼓励,更是按耐不住,一只手抵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开始撕扯我身上的围裙。
我喘着气微微挣扎,“别...我做饭呢·吃过晚饭再做吧……”·“等不了了,”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现在就做”·我们亲吻着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他解开皮带,一把拽下我的运动短裤,迫不及待地压过来。
我的双手无力地搂住他的脖子,勉强支撑着自己·身体有如急风中的落叶,跟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摆··不知做了多久,他终于从我身体里出来,翻身倒在我身边。
我抬头看看,叹了口气,“你又没戴-套……老是这么急吼吼的·”·麦子杰一笑,伸手搂住我·“你秀色可餐,我忍不住了。”
我白他一眼,推开他就要起身··“哎,去哪儿啊”麦子杰把我拉回来,“再陪我躺一会儿,好久没有抱着你睡了。”
·“才几点就睡觉”我顶下他脑门儿,“厨房里事儿还一堆呢,快给我起开·”·他无奈地松开手·我站起来,隐秘处受到牵拉,疼得我一下子没站稳。
麦子杰赶忙伸手扶住我,“没事吧”·还不是因为某人刚才不管不顾地疯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上浴室清洗去了。
等洗完澡出来,只见麦子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得不亦乐乎·我走过去看他,炒双菇、鱼香肉丝已经做好了,锅里的鲫鱼浓汤正“嘟嘟”地冒着泡泡,一股香气勾人馋虫。
讲真,麦子杰的厨艺比我好多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自从大学读书的时候练就了一身单身汉的本事,现在就算把他扔在无人岛,都饿不死··我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啧啧不已,麦子杰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跟着我有福了吧”·“有福有福。”
我笑了,“可惜一个月只能吃到两三次,其他时候还得靠外卖小哥·”·麦子杰奇怪地转过头看我,“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天天靠外卖过日子”·我脸一红——被抓包了·“我忙嘛,没时间。”
我挠挠头,故意扯开话题,“那个,能吃了么好饿……”·“去桌子那边儿等着,马上来·”他手下的锅铲翻个不停,俨然一副大厨的样子。
饭菜上桌,味道好得不要不要的·我埋着头猛吃,冷不防麦子杰冒出一句话来——“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见家长啊”·我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
“什...什么见家长”·麦子杰往嘴里趴着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咱俩好了也有小半年了吧……你呢,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我这款的了;我呢,估计也是不会再有别人了。
看看找个什么时间一起去见见我爸妈吧·”·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我不由地慌乱起来··“这事......能不能缓缓”·“为什么”麦子杰停下手中接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我没有心理准备啊·”我有点尴尬,“我害怕·”·“又没让你明天就去·”麦子杰不满地说,“可这事儿也不要拖了...趁热打铁,把咱们的关系正式定下来。”
我心里有着小小的感动——从来没有人说要带我见家长··顾嘉一直是躲着他爸的,恨不得把我藏着掖着埋到地里,或者直接打包送到国外去,好像我有多么的见不得光。
林景晖对我也很好,可是即使是最好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提出过要把我带给家里看··我根本无法想象——我,一个小gay·有一天会被当成恋人,正大光明地领去见家长·“你也不要害怕,我爸妈人很好。”
麦子杰不知道我此刻心中正在翻江倒海,仍自顾自地温言安慰,“你看,小伙子长得帅,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有稳定工作,连房子都买了有什么好底气不足的呀”·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不由脱口而出,“你父母多大年龄了知道你喜欢男的吗要是没有心理准备,你就不怕他们立马昏过去啊”·“放心。”
麦子杰神秘兮兮地冲我一笑,“他们早知道了·”·“知道什么”我惊诧莫名,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他们早知道你的事了。”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笑意,“我怎么会让我喜欢的人受委屈呢你太小瞧我了·”·· · ☆、第 33 章··这年春节,我跟父母撒了个谎,毫无意外地被麦子杰拖去了他家。
麦子杰是北方人,老家在靠近哈尔滨的一个小地方·这些年雾霾严重,大城市在整顿的都天天遮云蔽日,更别提这么个不知名的小镇子了··麦子杰的父母都是热情善良的人。
就像他说的,他们知道我俩的关系后,一点儿也没有为难我,反而处处怕让我委屈了,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我算是彻底服了这家伙·家里、外面处处都能摆平,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晚上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我思潮起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叮”的一声,麦子杰发微信给我(他在父母家很守规矩,跟我一人一间房分开睡),打开一看,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心里升起股暖意,忙给他回了句:“怎么还不睡”·“叮”又一条微信跳进来——·“在想你……”·我关上手机,心已融化。
早上起来,麦爸爸在院子里杀鸡,我从楼上跑下去想帮忙·麦爸爸连忙把我赶开,说是城里孩子不会杀鸡,别白白溅脏了衣服··正在说话间,麦子杰也起身了。
看见我和他爹争执,二话不说,一把接过鸡和菜刀,蹲在地上麻溜儿的给放了血,那只鸡扑腾几下就不动了··以前看他西装革履地跟人称兄道弟,在办公室和A4纸之间穿梭,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干这种农活。
但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违和感,就像是已经干了几百次、几千次了··晚上跟他一起站在阳台上透气,我好笑地问到他这件事·麦子杰不以为意地点了根烟,“这算啥,我小时候在乡下和爷爷住的时候,还打过麦子、放过牛呢你要见了,准得管我叫乡巴佬。”
“我们家以前条件不怎么好,差点高中都没念完·”麦子杰吐出一口烟雾,“好在我爷爷有远见,把家里头的牲口卖了供我读书·后来去了城里念大学,再后来一路打拼到现在。”
烟雾氤氲··我看不起他的脸,只觉得心中柔情无限,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掐灭烟,回过头看着我,抬手摩挲着我的脸颊,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回望着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宁静···“呃...咳咳……小陈啊,那个…饭做好了,快进来吃吧·”麦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被我们这两两相望臊了个大红脸。
我尴尬得不行,忙应承着缩回手·麦子杰被自己老爸撞破,也不太好意思,感紧拉着我进屋··晚饭吃得其乐融融··我们一共驻留了三天,麦子杰公司还有事要忙,年初四一大早,我俩收拾行李就告辞启程回去了。
麦爸爸一直送我们到火车站,给我塞了几大包果脯坚果·麦子杰偷偷在我耳边笑道,“我爸妈昨晚跟我说,陈理是个好孩子,叫我不准把你放跑了·”·我脸红了。
如此幸福的时刻为什么我竟然想哭不错,我真的想哭··多少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有人真的会疼爱我,而不是被遗弃、鄙视和冷言冷语。
“你父母人真好·”我哽咽着转头看向窗外··麦子杰大概是听出来不对,把我的脑袋掰回来,看见我红红的眼圈后愣了一下··“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没事的·”我镇定一下情绪,“已经没事了··他把我搂进怀里··“陈理,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有我一天,就绝不会辜负你。”
回到城里,麦子杰依旧像个陀螺似的忙到停不下来·我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正式搬进了他的公寓··不是没有想过可能会有的意外。
吵架、被甩、- xing -格不合——这些都有可能·也许现在说得好好的,等到什么时候,突然就过不下去了,也是常理·但这种恐惧终究敌不过我渴望和麦子杰在一起的决心。
虽然未来是未知数,但至少这未知数里有他··我想我是真的又爱上了一个人·我愚蠢而又盲目地爱上了麦子杰··这种愚蠢的感觉真好··· · ☆、第 34 章··晚上11点。
麦子杰下午刚从武汉回来,困倦得很,已经睡下了·我最近手里有一个新案子要忙,一个人开着灯在书房工作··可能是知道以前我和麦子杰关系走得近,新上司王永利常常给我小鞋穿。
工作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行差踏错半步··有时我也会觉得很累,真想索- xing -辞职跟着麦子杰干算了·可是又有些不甘心,目前这个职位是我辛辛苦苦靠真本事做出来的,就这么让人给挤兑走了,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进来。
我转头瞥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自从顾嘉那件事之后,我对陌生号码时时带着小心,基本上都当作垃圾信息处理,从来不会查看··可这个人似乎执着的很,一条又一条地微信发过来,不让人喘息。
·我不耐烦地打开手机·已经发了十几条了,内容都是同一句话:明天晚上6点,老地方见··我思忖片刻,给回复了一条:是哪位·微信又亮了——明天晚上6点,W□□e见。
林景晖··我心一颤,手机差点滑落··林景晖——这又是闹哪一出·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是心神不宁。
麦子杰一边给我倒牛奶,一边忍不住打量我··“你怎么了有心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哦,工作上的事情。”
我勉强笑笑··麦子杰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近工作压力大么昨天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的·”·“嗯。”
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拿起盘子里的包子,使劲咬了一大口··麦子杰开车送我去了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按着昨晚的号码给拨了过去··“喂,林景晖吗”·电话被接起来,听筒里却是一片沉默。
“说句话啊是你吗,林景晖”我急了··“是我·”嗓音很低沉,不过我还是听出来了。
“你有事找我”我问道··“没事,就想看看你·”·我眼眶发酸,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林景晖,你最近怎样”我问,“咱们好久不见了。”
他轻笑一声,反问我,“你说我好不好”·我说不出话来··“留言看见了吧晚上见·”他的语气淡淡的。
“林景晖,这样不太合适吧·”我嗫喏着说,“于你也不好·”·“别废话”他有点怒了,“叫你来就来。
怎么,现在连见个面都不行了”·我叹口气,挂上电话··到底去还是不去呢·我从上午纠结到快下班,工作也没了心思。
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怎么回事——谁叫我亏欠他呢··我打了个电话给麦子杰,骗他同事聚餐·话说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假话,心里惴惴·可总不能告诉他:嗨我前男友说想我了,所以今晚我去看看他——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我在公司一直磨蹭到5:30,然后在楼下打了辆车去W□□e赴约。
W□□e这种地方纯粹是个吊炮场所,自从跟麦子杰交往之后,我再没有涉足过gay吧之类的声色场所,以前种种早已经是前尘往事了·今晚林景晖约我在这里见面,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别扭。
照例,还是林景晖早到··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好像已经来了很久了,孤零零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寂寞···我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喂·”·“你来啦。”
林景晖喝了口酒,头也不回,仿佛约我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我也不放在心上,点了杯饮料在他身边坐下··他撇了一眼,“从良啦酒都不喝了。”
我笑,“从什么良……晚上还要工作,保持清醒的头脑很重要啊·”·“我要结婚了·”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老头子给我塞了个女的,就在下个月。”
我的心一抽,没来由地难过起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么”林景晖终于转过来看我··“恭喜。”
我硬邦邦地说··“恭喜”他笑了,“恭喜什么呢”·“那你想要听我说什么”我望着他。
——你是天生的贵胄·要继承家业、要传宗接代、还要给自己母亲争气,你有别的选择吗·林景晖落寞地转回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酒。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走的是娶妻生子的正道……不像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好好经营,会幸福的·”·他自嘲地笑,“你现在和别人卿卿我我,所以才说得出这种话吧”·我语结。
“你有了新欢,当然不会再把我放在心上·”他攥紧拳头,”我娶妻生子,正合你心意吧·”·我心里揪起来——不是不痛的。
“对不起,林景晖·”我只能说这个·“我现在能为你做什么呢”·“做什么”他耻笑,“真虚伪。”
我相信林景晖是恨着我的··我也恨自己,为什么就辜负了他的一片心·如果能把我拆开两半,有一半分给林景晖就好了··他抬起头,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理,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他问道··我点点头··“那我呢”·我咬着嘴唇,这要怎么答才对·“对不起。”
我说,“是我辜负了你·”·他笑笑,从椅子上下来,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我看他像是醉了,有些不放心,上前搭住他的胳膊扶他··林景晖靠在我身上,斜着眼睛看我。
“你自己开车来的吗我帮你叫个代驾”我问道··“你送我回家·”他说··我犹豫着,“林景晖,你知道我驾照考完就再没摸过车,这样不安全。”
“你送我回家·”他瞪着眼睛固执地说··我无法,还是叫了代驾,跟他一起坐到了车后座上··一路上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样子不像亲昵,倒像是有仇。
我咬紧牙关不吭声,随他发泄··到了地方,扶着林景晖摇摇晃晃下来·他一直依偎在我身上,像是真的很醉了·我把他送到公寓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怎么,我是瘟疫么现在连多待一会儿都嫌弃了”林景晖冷冷地说··我有点难过,“林景晖,我们不要这样说话吧。”
他猛的推开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我站在那里半天动弹不得,脑子里竟都是以前两个人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林景晖背对着我,黑暗中响起他冷冰冰的话语。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能好多久·”·门“啪”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沉闷而又厚重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走廊里,鬼魅得怕人··· · ☆、第 35 章··虽然已经到了四月,可气温还是很低。
我整天泡在空调房里,依旧四肢不温··麦子杰帮我买了好几个电暖宝,有办公室用的、有在家用的、还有一个迷你型的,甚至可以带上公交车·到了晚上,他便化身人工热能交换器,把我抱在怀里。
有了他,再加上厚厚的羽绒被,我简直热到要出汗··最近出差像是少了一些,我很高兴天天都能有他在家里陪我,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我期间去麦子杰的公司参观了一次。
办公室位置在市中心的一座大楼里,地方虽然不算太大,但看得出来租金不菲··他下面的员工也就十几号人·刚进门时,秘书小姐看见我是老板陪着进来的,很有眼色地赶忙端茶倒水,殷勤周到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麦子杰冲我挤挤眼,“怎么样,考虑考虑过来给我打工吧”·“嗯,考虑考虑·”我笑了·看他做得这么像样,我由衷的感到高兴和骄傲——这是我的男人啊。
“你搭档今天不在么”我好奇地问··“伍俊杰从来不进办公室,这边平时都是我在料理·”麦子杰说道,“除非真有什么事了才会找他。”
“他这合伙人倒干得轻松呵·”我叹道··“谁叫人家有钱、人脉广呢·”麦子杰笑,“不过看问题不能光看表面啊,很多事还得靠他摆平。”
我点点头·“你今天几点下班”·“怎么了”·”今晚我妈要来,我得回我自己那里。”
“晚上还回家吗”·回家……这词儿听着简直太顺耳了··“不了·赶回来时间太晚,会影响你休息的。”
我说,“我还是明天再回家吧·”··“不晚,我开车去接你·”麦子杰固执地说,“你不在,我一个人才睡不好·”·(请问你之前的34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有点好笑,却又忍不住心中柔软一片。
“那好,你等我电话·别太早过来啊,要是给我妈撞上,我就死定了·”·“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咱妈介绍我呀”麦子杰看着我,表情颇为正经。
我囁喏着。·麦子杰叹口气,“我也不是给你压力,可这层关系迟早是要捅破的·早点让家里人知道,以后逢年过节的就不必像做贼似的了·这样不好吗”·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的。”
”·麦子杰摸了摸我头发,不再说什么了··晚上老妈带来了满满两袋子大闸蟹,活蹦乱跳地把我吓住了··“妈,你这是干嘛……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哪”·“吃不完就分点给你同事。”
妈妈熟捻地在厨房里忙活着,“这你大舅承包的鱼塘里养的,今年产量特别高·就知道你爱吃,他特地嘱咐让我带来给你的·”·“这也太多了,你还是带回去一些吧。
给我留四、五个就行了·”·“都说了让你分点儿出去嘛·”老妈在那里嘟囔,“有机会跟同事搞好关系,反正家里也多着·”·王永利那张臭脸不知怎么突然浮现,我起来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拼命甩头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
妈妈帮我炒了几个小菜,又褒了一锅老鸭汤,都是我打小顶顶熟悉的口味··“妈,辛苦你了·”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我由衷地感动··“辛苦啥,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一个人住在外边,都没个知冷知热的·”老妈叹气道,“叫你早点谈个女朋友,你又不听,还嫌我们啰嗦。”·我沉默··“妈……”·“嗯”·“我有对象了。”
“真的”老妈欢呼一声,带着满心的喜悦·“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怎么每次打电话都不告诉我和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姑娘在哪里工作家里都有谁是咱们本地的吗”·眼见老妈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我有点怂了。
“你这孩子,说话呀·要急死我呀”·“妈,他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说··“怎么着,是外地人……没关系,只要人品好就行了。
反正你房子都买了,外地的也没关系·”·“不是的,妈……”·“难不成长得不漂亮还是家境不好……这些都是次要的。
妈跟你讲,找媳妇儿呢最主要心眼儿好,能知道疼人·漂不漂亮都是其次,而且你们都还年轻,钱早晚能挣回来的呀·”老妈兴奋地停不下来,几乎想立刻把我打包出售。
“妈……”·见我吞吞吐吐,神情郁郁,老妈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了·她闭上了嘴巴,等我的下文··“你还记得我大学服安眠药那件事么”·“当然记得。”
老妈动容,“你这条小命差点就没了,我怎么能忘·”·“我当时其实是……”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是因为失恋了。”
“我猜也是·”老妈点头道,“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努力鼓起勇气,抬头望着她,“其实…我当时是跟个男生在一起。”
老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几乎都忘了说话··“我当时和一个高我几届的男生谈恋爱,然后他离开我出国了,情况就是这样·”我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你是说……”老妈眼睛瞪的大大的,费劲地对我说,“你是同- xing -恋”·我点点头··妈妈突然就无措起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中凄苦,觉得自己真是不孝··“妈,我对不起你·”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得不继续下去,“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期望,可我……我现在遇到了一个特别合心意的人,我很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同- xing -恋的”老妈的情绪有点激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么·顾嘉算是推了我一把,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迈出这一步·从青春期以来对同- xing -之间模模糊糊的好感,我一直保持警惕,直到遇见顾嘉。
“妈,求你别问了,我这是天生的·”我眼圈红了,“你原谅我吧,我对不起你们·”·“我要想想……让我想想。”
妈妈放下碗筷站起来,魂不守舍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拦着她,“妈,你别这样·”·她望着我,眼神悲伤··“怎么会这样呢”她喃喃自语。
“怎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 · ☆、第 36 章··晚上麦子杰来接我,看到我手里提着的螃蟹也是愣了下··“我妈带拿来的。”
我解释道···他点点头,帮我拉开车门··我一路上话很少,惹得麦子杰时不时关切地回头··“怎么了这是”他问道。
“我...跟我妈说了·”我老老实实回答··——一个急刹车·我被带的身体往前冲,还好被安全带拦住了·索- xing -此刻已经是深夜,后面没有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干嘛呢”我责怪地说道··“你跟你妈说了”麦子杰看着我··“嗯·”·“她骂你了”·“那倒没有。
只不过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说要回去想想·”我很无奈,“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开车,还要命不要”·汽车重新缓缓启动,我知道他此刻内心或多或少是不安的。
“我早上让你说,可没让你今天就说啊……环境、气氛都很重要·你突然这么出柜,你妈妈受得了吗”·“说都说了,现在讲这个也太晚了吧。”
他忍不住叹气,“你呀,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那你要我怎么办”委屈地想哭——我这忒么是为了谁·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告诉家人我的- xing -向,就想混混过日子算了。
等到有一天父母不在了,这个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我也不需要对不起谁·现在可好,全乱了套了··看到妈妈流泪的瞬间,我愧疚得无地自容,真恨不得马上从地球上消失。
“这件事需要时间·”麦子杰说道,“给她点时间,毕竟是父母,会好起来的··他用力按了按我手,像是给我安慰··回到家,我脱衣服进浴室准备洗澡。
麦子杰跟进浴室,反手关上门··“你要干嘛”老子今天真的没心情··“我给你搓搓背吧,你辛苦了·”麦子杰没脸没皮地笑。
“别闹了,我都累死了·”我作势推他出去··“哎别呀”麦子杰赖着不走,“就是知道你累了,我前阵子特地学了套按摩手法,你不想试试”·“不想不想,快出去”我完全不买他这一套。
他一笑出门··不知道是因为麦子杰刚才的插科打诨,还是热水淋浴的放松作用,渐渐的,我的心情好些了··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出来,麦子杰正躺在床上敲打他那台手提电脑。
他一看到我,就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挪过去给我让地方··我解下浴巾躺到他身边,他很自然地伸手把我搂进怀里··“陈理啊,这事咱俩得保持一致。”
他说,“只有咱们自己坚决了,你爸妈才会接受我们·”·我轻轻点点头··谜一样地贪恋他的体温和味道,我安稳地枕着他的胳膊,渐渐入睡。
这天之后,妈妈很久没有跟我联系·平时三天两头打进来电话问我好不好,现在一片安静··我忍不住想主动联系他们,却又害怕听到什么我不想听的·如果他们死活要我离开麦子杰,我该怎么办真的做不到啊。
上午王永利把我叫到办公室,通知我要把小杜调到别组去··小杜跟了我五年,跑前跑后地管我叫哥,人机灵、做事又知轻重,我手下最得力的就属他了··自打徐俊结婚辞职后,我组里最近接连走了好几个,新来的又在打磨阶段,还不能独当一面。
王永利这么干,无疑是砍掉了我的左右手,接下来我什么都得亲力亲为,连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我一股无名火上头,在办公室直接拉开来就跟王永利怼上了··王永利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登时被我骂得愣住,半天作声不得。
要知道平时他给我使坏,我都是不声不响,吃了亏也尽量忍着,从来没有给他这么下不来台·今天算是忍到头了——我本来就心情不好,压力大的无处发泄,这不是找上门讨骂么·一顿火发完,我摔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杜他们几个贼头贼脑地进来探风声,都被我没好气地打发走了··下了班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游荡··从不吸烟的我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极想买包烟抽抽·左顾右盼,街对面有家24小时便利店,于是便准备过马路。
一辆红色奥迪跑车高速驶来,看见行人根本不减速,就这么直挺挺地冲我撞过来·我大惊失色,匆忙向围栏跑,没注意看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跑车急刹车,在距离我不到10公分的距离停下·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yin -阳怪气的声音像是有人拿把锯子在你身上拉扯··“大白天在找死啊”·我抬头望去——说话的这位可不正是翟塘翟大少爷么·他看见我也愣了下,摘下墨镜推车门走下来。
“怎么是你小子”·我“哼”了一声,勉强扶撑着柏油马路站起来·刚才躲车的时候胳膊肘有几处擦伤,不过还好都没有大碍。
“你忒么也太会找地方了”翟塘有几分恶狠狠地盯着我,“专给我找事儿是吧”·“你搞搞清楚,是你超速驾驶”我火冒三丈,“我还没跟你算帐呢”·“哟,挺会说啊。”
他冷笑,“现在没我哥护着你,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我气得不行,“怎么着,要我报警是吧”·“你报呀看看有没有人理你。”
翟塘冷笑,朝身后打个手势,一辆紧跟着红色奥迪的SUV里立刻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给我教训教训他”他命令道。
几个人得令,冲过来就把我手机给砸了,然后一拳向我肚子上招呼过来·我疼得弯下腰,呕出几口清水,紧接着下巴上吃了一记重拳,感觉整个下颌都要脱臼了···路上围观的人里有看不下去的,想偷偷报警,都被这帮人给威胁着吓跑了。
我软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恨恨地看着翟塘··他走过来用脚踹我一下,笑了··“死鸭子嘴硬,又有什么用”· · ☆、第 37 章··这帮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打手,身上不流血、不留痕迹,暗手却是下得极重。
我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都起不来·这年头,个人自扫门前雪,做个善事还能被人讹上,谁还会来管我的死活··后来,总算有位好心肠的老大娘看不下去了,扶着我坐起来,还要给我叫救护车,被我摇头阻止了。
倒不是说我伤得很轻,主要是怕到时候有警察介入,录口供什么的·翟塘是畜生,可毕竟是林景晖的弟弟,万一出了事,保不准把他也牵连进去,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在外面缓缓气,回到家里天都擦黑了·麦子杰还没回来,我扶着墙走进卧室,软绵绵地倒在床上,头晕乎乎的,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得劲,难受得很,可说又说不出来,于是就这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白床单、条纹病号服、氧气管——竟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老妈看见我睁开眼,喜极而泣,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这是作什么孽了回回这么吓我……臭小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情好好的怎么就被人打到脾脏破裂了啊”·脾脏破裂了么——我努力吸气,腹部像割开了一样的疼,怎么了这是·妈妈紧张地按住我的身子,“刚做完手术,快别动。
一会儿缝线炸开了”·“手术...什么手术”我迷惑地问道·嗓音嘶哑得把自己吓到··“还问脾脏切了……”老妈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要不是发现得早,- xing -命都没了。”
我刚想问一下细节,就见麦子杰推门而入·他看见我醒来,也是惊喜万分··“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如果不是我妈在场,相信他分分钟就会冲过来。
“还好,就是疼·”我说··“麻药过去了是会疼的,我去跟医生要点止痛药吧·”他说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吃过止痛药,我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除了伤口的疼痛依然不减,脑子已是清醒多了·这次是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器官,心里还是颇为难受的··因为涉及可能的刑事犯罪,医院已经报了警。
之前我昏迷状态,然后又是术后虚弱,一直没打扰我·现在我情况已经稳定,录口供的警官就开始盘问我了··我闭紧嘴巴,咬紧牙关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警官当然不相信,但也对我无可奈何·老妈气得把鸡汤扔下就回家了,不愿意搭理我·我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可是但凡涉及林景晖,我就不得不谨慎·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必须保护他不受牵连。
警察走后,麦子杰沉默地坐在我床边·刚才录口供的时候他一直在边上旁听,没有离开,像我这种谁也糊弄不了的理由又怎么能骗到他·“到底是谁干的”他问道。
他语气平静,却有种无形的压力,让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别问了”我带着恳求·“我实在不能说。”
“这件事和林景晖有关系吗”他又问,心思细密得让我五体投地··“不是他求你别问了,真的。”
我说道,“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忒么管这个叫好好的”麦子杰很少动真气,可一旦生起气来,就会变得很可怕。
“脾脏都摘了,你是觉得无所谓”他看着我,眼神凌厉·“要不是我下班回来早,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我心虚地低下头,咬着嘴唇,还是不肯说。
麦子杰深深吸了口气,猛的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吧,刚动过手术需要调养·我明天再来看你·”·我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快速打开房门闪了出去,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晚上老妈又回转来看我,毕竟是亲生的,再生气也还是放心不下。
“那个姓麦的……是你朋友”老妈踌躇地问··“嗯·”·“那天是他半夜里把你送急诊的。”
老妈说道·“多亏了他……后来还给我们打电话·”·“嗯·”·“不过他怎么会半夜里去你家他有你房门钥匙”·“我们……住一起。”
我囁喏着抬头,决定实话实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老妈显然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时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妈……”我带着恳求,“你别生气。”
“他是干什么的”·“做生意的,他自己开了个公司·”·“那他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吗”·“知道的。”
“你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我也没法管·”过了一会儿,老妈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擦眼睛·“好好的被人打成这样,还不肯跟我说实话……现在脾脏没了,娶媳妇啥的估计也指望不上你了。”
我看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却压抑着不肯哭出声来的样子,心里难过得要死··“妈……”·“那个麦子杰,人看着倒是不错,挺实在的。”
老妈话风一转,又回到麦子杰身上·“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他,我也劝不了……以后你们两个人好自为之吧·”··“嗯,知道了妈。”
我眼圈也红了,“谢谢你,妈·”·“你爸那里……他现在脑筋还转不过来,只能慢慢劝·”她又说道··我点点头。
我爸是工程师,从小就对我管教得很严厉·读书的时候,考试80分以下会让我跪着不让吃饭·因为调皮,扫帚柄都不知道打断过几把了·如今的出柜对他来说无疑是海啸地震一般。
这次我开刀住院他都不露面,可见已经气成什么样子了··“等你过阵子出院了,约个时间,我要和麦子杰谈谈·”我妈继续自管自地说道,“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他好好说清楚。”
“知道了,妈·”我说道··· · ☆、第 38 章··第二天,麦子杰一直都没有出现·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可是就这样在床上躺着,挖心挖肺地想他来看看我,完全没有了胃口吃东西。
又过了一天,他还是没有来··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拨号音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我禁不住开始担心,这实在不像麦子杰的为人处事··医生允许我下床走动了,我绕着病区慢慢踱了一圈,除了有点虚弱、伤口还有些隐痛,其它没有发现任何不适。
老妈回去后,我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偷偷脱下病号服,趁护士姐姐发完药的空档,从消防通道溜了出去··到了医院外头,我呼吸着清新的晚风,感觉像是刑满释放。
我知道不久后,我私自离开医院的事就会被发现,所以不敢耽搁时间··我打了辆车,直奔麦子杰的公寓·可到了楼下,看到房间黑着灯,就知道扑空了·本想进去等他回来,无奈老妈的追身电话打进来。
“陈理,你跑哪去了”老妈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妈,我就出来买点东西·”我撒谎了。
“买什么劳什子的东西”老妈火气依然不减,“缺什么跟我说一下不就行了这开完刀才几天,又不要命了是吧”·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儿子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她心中必定是充斥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吧……·好言好语地安慰住了老妈,我望着那个没亮灯的窗口,真想冲上去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里面。
然而,还是收起电话,请司机重新回到医院去··当晚,我毫不意外地被狠狠责备了一顿·老妈跑到护士办公室发了通火,勒令医生护士把我看紧了··我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心一跳一跳地疼痛,辗转难以入眠。
早上醒来··刚一睁眼,竟就看到那张我想了八百遍的脸近在咫尺·我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猛,牵拉到了伤口,不禁“哎哟”叫出声··“你慢点”麦子杰瞪了我一眼。
“你去哪了这么久才来看我·”我忍不住抱怨道··他不语,只静静看着我··我鼻子一酸,忍不住眼泪竟要下来了,这汹涌而来的情绪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打你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哽咽道··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去办点事情,回来晚了·”·“办什么事这么赶,都来不及跟我说一声”我抹掉眼角的泪痕,“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昨天还溜出去找你,结果被我妈骂得狗血淋头的。”
“对不起·”他凑过来亲亲我,“以后不会了·”·我的心情有如寒冬腊月突然升起暖阳,整个人瞬间从- yin -霾里走了出来。
那天他陪了我好久··扶着我在花园里散步,一起吃饭、聊天·我渐渐地把这几天来被打、手术的伤痛抛到脑后了··若说这件事有什么正面积极的意义,那就是老妈终于接受了我们。
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麦子杰走在阳光里,不需要再躲躲藏藏·比起这个,切掉个脾脏啥的绝对值了·——只是有件事比较奇怪。
现在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麦子杰好像总显得有点闷闷不乐·问他也不好好跟你说,接个电话就推门出去,不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百无禁忌·(要不是我俩感情深厚,我都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他有外遇了呵呵。
)·过了一个星期,我终于可以出院了··麦子杰开车带着老妈来接我·回到自己的公寓,恍如隔世··妈妈做了饭,三个人第一次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饭,多少都有点尴尬。
不过麦子杰很快就打开了话题·干销售出身的就是厉害,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老妈哄得开心起来·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氛围,我的心放下一大半,看得出来,老妈对他挺满意的。
正吃着,麦子杰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皱皱眉头,跟我们道歉,起身到阳台上接电话··等他重新落座,我忍不住问,“是有什么事吗”·“没什么,公司里的事。”
他笑笑,继续若无其事地和我们聊天··我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可麦子杰不肯说,我是没办法撬开他这张嘴的··又过了几天,我回公司上班了·王永利看我的眼神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我现在基本把他当空气,认认真真干好自己的活儿,其它的人和事,劳资鸟统统不鸟他。
下班约了麦子杰在外面吃饭,我在公司楼下等他来接我·突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跟前,麦子杰从里面探出头和我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车出了点状况,送去店里维修了。”
他笑笑,“今儿打车吧·”·我点点头··上了车,我不禁有些好奇,“你那车哪儿坏了”·“在高速上跟人追尾了,发动机要检查一下。”
他说道,“晚上去哪儿吃”··我本来想跟他吃了饭再到河边逛逛,现在车送修了就没了心思,随便报了个常去的餐馆给司机··麦子杰最近是越来越忙。
倒不是出差,反正早出晚归的,每天都不见人影儿,人倒是瘦了一大圈去,我看着免不了心疼,可又帮不上忙··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对他说:“要不我辞职去你那儿帮忙吧,你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和以往不同,麦子杰这次并没有异常兴奋地鼓动我辞职,反而让我稍安勿躁··“等过阵子吧,你刚出院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说道,“等你活蹦乱跳的时候再说吧·”·这真的……太不正常了··· · ☆、第 39 章··我整天心事重重,上班也心不在焉,周一上班居然把办公室钥匙落在家里了。
没办法,只好回家去取··路经自家的邮箱,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封信·我停下来——信是寄给麦子杰的,发件人是***人民法院··我的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起来。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开·这是一封法院寄来的传票·麦子杰被人上告违法合同,要求赔付原告方违约金5000万元·我的手在颤抖,扔下信,冲进卧室疯了一样地到处翻找——什么都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找不到。
我打电话到公司请假,大概是我的声音听起来太可怕,王永利居然没敢跟我发火·不过反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打了辆车,一路冲到麦子杰之前带我去过的公司。
等到了地方,几乎傻眼··公司的招牌还在,可里面空空如也,桌子、椅子、电脑全部不见了·偌大的办公室走得干干净净,竟连个活物都没有·我腿都软了,跑去楼下问讯处查问,保安告诉我,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东西已经被人搬走,早散伙了。
有如五雷轰顶·我跑到厕所,用冷水洗脸,极力想要镇静下来——就知道有什么事不对劲,可我万万没想到,麦子杰的心血,居然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转眼间翻天覆地,这一切都说不通啊·晚上,麦子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灯,看到黑暗中坐在沙发上的我,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饭吃了吗”他问道··我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把法院的传票直接递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一瞥信封,脸色微变,“你……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对他说,“我现在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麦子杰微微叹了口气,换了鞋走进来,倒在沙发上,一脸的倦容··我的心蓦地软了,去到厨房,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
“先吃饭吧,再难也不能饿肚子·”·“我在外面吃过了·”他摇摇头··我把饭搁在茶几上,“既然不饿,那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沉默。
“你的车呢”我问道··“卖了·”·“公司呢”·“伍俊杰带了资金跑路,公司已经经营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麦子杰抬眼望着我··“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吧,那我就全都告诉你。”
他缓缓地说道,“你出事后我去找了林景晖一趟·”·我眼皮突的一跳··“我去质问他,和你被打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他否认了。”
麦子杰笑笑,“但是我不相信……能让你这样维护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就算我俩互相看不顺眼吧,所以后来打了一架。”
“你们打架了”我蹭地站起来··麦子杰看了我一眼,“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揍的他·”·我目瞪口呆,简直说不出话来。
“有人报了警,我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就是没来找你的那几天里·”麦子杰继续说道,“后来又陆陆续续发生了些事情……伍俊杰是我们公司实际上的合伙人,但并没有签过任何法律文件。
他提供资金和人脉资源,我负责所有的公司运营事务,而公司的法人代表也只有我一个·”·“我从警署出来之后,就发现伍俊杰突然带着钱不见了·”·“现在情况有多糟”我问道。
“不太好·技术人员集体失踪,就像大家说好了一样·”·“还能把人请回来干活吗”我问··“人都不见了,去哪儿找这事怕是早有预谋。”
他轻笑,“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我让你失望了吧·”·我走过去紧紧抱着他,心里难过极了·他拍拍我肩膀,“别为我担心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打回原形。
再大不了,吃几年官司……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哥……”·麦子杰愣了下,我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嘴里这样劝着,心里却是很绝望·5000万不是个小数目,要到哪里去找这笔钱呢··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自己是个富二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应该是个问题啊。
“过几天,我可能要把这个公寓也出售了·”麦子杰说得很艰难,“到时候,咱们可能得换地方住了·”··我的眼圈红了··房子、车子是麦子杰这几年来的心血。
他一个乡下孩子在城里打拼,没钱没背景,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如今真的要全部打回原形吗·“哥,房子不能卖·”我说,“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
他没有说话,只拿手掌轻轻揉着我的头发,仿佛需要安慰的那个人是我··· · ☆、第 40 章··我这次主动去找了林景晖。
他的脸色很差,但是看见我后第一句话仍是问我好不好··“听说你前阵子住院了·”·“嗯,没事的·”我说,“已经出院有一阵子了。”
“不是我干的·”他说,“我没有找人打你·”·“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温言安慰,“是翟塘……那天我和他起了点冲突。”
“怎么回事”林景晖的眉头皱起来了··“没什么,你知道我和他一直不对付·”我不想他再掺和进来。
“麦子杰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林景晖“哼”了一声,“你找的人还真是可以啊……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你以为他能这么容易脱身”·我只好连连道歉。
“翟塘这小子到底怎么你了怎么弄到要住院”·“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我掩饰着··两人有几分钟的冷场。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我硬着头皮开口··“什么事”·“那个……麦子杰他有个公司。
最近突然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你听没听说”·“你是怀疑我给他找麻烦了”林景晖冷笑,“原来是兴师问罪来的。”
“不是不是,绝没这个意思”我慌忙摇手,“麦子杰公司的合伙人突然跑路了,技术人员也集体失踪,都是这几天的事儿……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所以想拜托你帮忙打听一下。”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他”林景晖冷笑道,“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好脾气了吧,我这里还有好几笔账要和他算呢”·“林景晖,求你了”我百般无奈,“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帮忙了。”
“你为了他,倒是什么都不顾了”林景晖冷冷地看着我,“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从林景晖那里出来,小风吹过,我的背上泛起一阵凉意——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出了一身急汗。
我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心情很烦乱··麦子杰的案子马上要开庭了,伍俊杰还没有找到·原本希望林景晖能念旧情,可我也知道,这种可能- xing -是多么微乎其微。
想当初,林景晖是带着怨气走的·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会异想天开地去求他救自己的情敌,这种事简直听着都好笑啊……·我回到公司,心不在焉地混到下班,心里只想着麦子杰在干什么。
晚上回到家,屋里又是漆黑一片··我知道麦子杰在外头想办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好想有钱的时候都好说,就眼下这情况,估计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吧·做好一桌子菜,等到汤碗里的热气全部消散,他终于回来了。
“回来啦”我站起来,“肚子饿不饿我帮你把饭热一下·”·“你怎么不先吃”他疲倦的双眼里依旧满是温柔之色。
“等你呀,谁叫你那么晚回家·”我端起碗转身,掩饰着发红的眼眶··他走过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以后不要等我了,好好照顾自己。”
我粗暴地打开他的手,“你是交代遗言吗还没到时候呢·”·我们沉默地吃晚饭,其实谁也没有什么胃口,做个样子罢了。
我把一张支票从饭桌上递过去,他狐疑地接过来看了,“倏”地站起来··“哪来的钱”·“我把房子卖了·”·“你疯了谁让你卖的”·“你的公寓现在挂牌是800多万吧……我那套没你面积大、地段也没你好,不过还算凑合。”
我平静地看着他,“去除给银行的违约金和50万尾期,一共到手153万,全部在这里了·”·“谁让你卖的”麦子杰脸色铁青,“怎么事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这是我自己的财产,我还是有权做主的吧。”
我尽量保持冷静的语气·“何况现在是用钱的时候……”·“啪”的一声,麦子杰把手里的筷子折断了··我盯着他颤抖的手指,“麦子杰,我想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吧……”·他径直走过来抱我,把头埋在我胸口,久久无语。
我回抱着他,心里既难过又甜蜜,无法解释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情··“我知道这不够,不过能顶一点是一点吧·”我说道··事实上,除了房子,我把能借的都借了。
零零碎碎又凑了70多万,我能弄到的钱也就这么多了·父母那边根本没敢惊动,生怕他们起疑,好不容易才做通妈妈的工作,我实在害怕毁于一旦···我每天疲于奔命,到处筹钱,直到第二张法庭传票送达——这次追讨的债务是3000万。
“叮”,手机里传来一条简讯,我低头看··“今晚过来,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落款是林景晖····文案:· 我的爱情是快餐,不需要精烹细调,只要饿的时候能充饥。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理麦子杰林景晖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我叫陈理,男,34岁未婚,目前看来尚无明显不良嗜好。
你以为我在征婚错·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你我的生活··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为工作忙忙碌碌,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相亲·我妈恨不得在我耳朵上挂上一只复读机,以督促我完成终身大事。
为了避开催婚的压力,我咬咬牙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搬出来住·为了它,我终于荣幸地加入了房奴的大军,每月的薪水一下来,除了吃喝拉撒水电费,几乎全部砸入这坑逼的固定资产。
然而,总算耳根清静·当然,没钱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既不能夜夜笙歌、花天酒地,也不能随着- xing -子追寻诗和远方·好在还有那几个大学的狐朋狗友肯陪我一起厮混,且不介意我这个单身Gay的身份。
人生如此,也勉强凑合了··你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拜托,好歹我也算是小帅一枚,况且大学里的基友群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多·资源丰富、自身条件又不差,想单身都难·后来为什么分了... ·好吧,这是个世界- xing -难题。
看对眼只在一瞬间,分离的感伤却可以记一辈子·我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请允许我把它只留给自己··下午5点一过,我收拾好桌上杂乱的文件,关上电脑,习惯- xing -地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今晚约吗”我问道··“好的,8点半,老地方见·”对方回答道··心情有一点被照亮,我轻快地答应着钻进电梯。
---就这样,一天的疲劳去掉了大半··· · ☆、第 2 章··回家稍稍用了点晚饭,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一看手机八点差十分,时间差不多了。
我出了家门,下楼打了辆车,直奔Wave··到了地方,林景晖已经坐在吧台那里等我了··“你早来啦”我打了个招呼··他向我举杯致意,算是回答。
于是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皇家骑士,谢谢·”我随口向酒保要了杯常点的鸡尾酒··他看了我一眼,没吭声··鸡尾酒调好递过来,我伸手去接,却被他拿手挡住。
“你吃饭了没空腹喝酒不太好啊·”·“哎,怎么像我妈一样·”我笑,“我吃过才来的,放心·”·他也笑笑,松了手。
哈,就这样几句随随便便的话,居然让我的心里有点暖暖的··当然---他的真名并不叫林景晖,就像我也只告诉他我的名字叫“顾嘉”一样··三个月前,我被朋友拉到一个gay群里,而他是群主。
我在群里基本不发言,只偶尔评论一下别人的照片之类的·可每次只要我一出现,他都主动上来跟我聊,一来二去的,我们也就熟悉起来··林景晖是个比较摸不透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这样认为的),话不多,但总能切中要害。
刚开始的时候,我俩的聊天内容基本上就是鬼扯,到后来越聊越投机,居然忍不住约出来见面了·再然后,就发展成目前这种类似□□的关系··我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想找恋人,跟他在一起只求自由放松,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没有异议。
这种新鲜的相处模式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没有责任、没有TM的感情投入,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几杯酒下肚,带上房卡,排遣掉积累下来的寂寞·第二天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各自过着两不相干的生活。
就像今天,林景晖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时不时抬腕看看他那块欧米茄表(要说这小子不是有钱人鬼才信),我见他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晚上有事”·他想了一下,“没事。”
“有事你就先走好了,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我心里有点失望,嘴上却尽量装的善解人意·毕竟两周没见了,心理上和生理上都还蛮惦记着的。
“小事情,不去也没关系·”他云淡风轻地说··“你确定”以我对他的了解,能让他分心的一定不会是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
他转过头来看我,笑了·“有什么比跟你约会来的更重要”·我失笑,“咱这不能算约会吧·”·他不语,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回头对我说:“要不要走了”·我看看时间,“还早呢才9点半,再坐会儿吧。”
“不想坐了·”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想上你·”·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认识他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轻薄话。
跟着他走在路上,两人隔开一米左右的距离,相互都不搭理对方·这种沉默的气氛,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是两个刚吵完架的情侣,想和好却又抹不开面子··我被自己愚蠢的想法耻笑了。
在一种奇怪的尴尬中走到宾馆,登记了我们常用的1108号房间(真的很奇怪,居然每次都能订到同一间)··他插卡进了房门,把外套脱了挂在沙发上,回头问我,“要洗澡吗”·我摇摇头,“来之前洗过了,不想再洗一遍。”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那我去洗一下,你等我”·
(本页完)
·本以为等新闻热点平息了,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谁知这事竟是愈演愈烈之势,直到一天早晨,我在某网站的首页上看到自己被打了马赛克了照片,底下还配上了顾嘉的正面照和一段文字:著名学者的大学同- xing -恋人身份曝光…… ·这下我是真的坐不住了。
我的私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完全是因为某人的放肆言论至今仍未止息顾嘉就像打了兴奋剂,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gay佬的身份·我真不明白,这人回国是来做学问的,还是来捍卫人权的。
我气愤之下打电话给一川,让他一有顾嘉的消息就马上给我通风报信——是该摊牌的时候了,我也有我的生活·来到公司,不知是我自己敏感还是怎么的,总感觉大家在偷偷看我。
但只要我一和他们对上眼,个个都立刻转过头,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我狐疑地走进办公室,5分钟后接到了蚱蜢哥的电话··“陈理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他的语速很快,让人听不出喜怒··“好,马上来·”·我走到蚱蜢哥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坐在椅子上出神·“哥,你找我”我敲了敲半掩的门。
“来啦·”他把我叫进去,让我坐下·然后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我正襟危坐,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以前来他这里一直随便惯了,可今天总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浑身不自在。
“有件事跟你说·”蚱蜢哥说道,“我今早已经递辞呈了·”·我心里暮然一凉,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
他接着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半天不语,最后终于抬起头来看他,“哥,太突然了……”·“我跟你打过招呼的嘛。”
(是的,可我总觉得可以拖·)·“况且,这是迟早的事啊·”蚱蜢哥看着我说,“你呢,想好了没有……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心里叫嚣着“我要我要”,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让我再想一想……”·蚱蜢哥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的心也跟着揪痛了,从没这样憎恨自己这种畏首畏尾的- xing -格。
“不要紧……其实这里也不错,至少稳定·”蚱蜢哥安抚我,“要是改主意了,就告诉我一声·”··“嗯·”我的头快要低到地上去了。
“还有一件事……”他突然踌躇·“你和那个叫顾嘉的......公司里好像有人知道了·”·我抬起头看他——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也许应该早点报警比较好。
“别担心……真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好了·”蚱蜢哥拍拍我的肩,“错不在你·”·我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你手机响了。”
蚱蜢哥提醒我··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是刘一川··“喂,陈理吗顾嘉现在就在咱们办公室,正和他爹吵架呢你怎么说……要不要我帮你修理他一顿”一川的声音透着小小的兴奋。
“别”我瞬间振作起来·“我马上就过去,你想办法帮我拖着他”·我迅速收起电话,几乎恳求似的对蚱蜢哥说,“哥,我有急事,能不能跑开一会儿”·“去吧。”
蚱蜢哥挥挥手··我迫不及待地向门口冲去··“等等”蚱蜢哥突然制止了我,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上哪儿啊我送你。”
……………………………………………·回母校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这里有太多的回忆和伤痛。
毕业十几年来,我一次都没有踏足过这里,然而今天,我又不得不来··一切都会有个了断·——我对自己说··办公室门口三三两两站了几个看好戏的人。
刘一川见我来了,朝我偷偷努努嘴,意思是人就在里面呐·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激烈的争吵··“你这样还回来做什么回来丢人现眼吗”·“随您怎么说。”
(呵呵,熟悉的声音啊……)·“你给我滚回去,明天就回美国”·“爸,我跟学校有合约·事情还没做完,我不会走的。”
我绷着脸站在那里··正在你来我往的两个人见有人进来,齐齐忘记了吵架,突然愣住了··我转向老者,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个躬,“顾教授,好久不见了……”·“你是”顾教授疑惑地扶了扶眼镜,果然没认出我来。
顾嘉那边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一见到我,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陈理……是你么”·“陈理”当爹的像是拼命在记忆中翻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然后突然就想起来了,瞪大眼睛看着我,“陈理你是那个陈理吗”·我又一次向他鞠躬,“顾教授,对不住了。”
说着,我上前几步走到顾嘉的面前,也不多话,一把抓住他上衣的领子,迎面就是一拳··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叫·顾嘉倒在地上,捂住鼻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现在我们两清了·”我站在那里平静地对他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 ☆、第 24 章··“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背后响起一个严肃而略带不悦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了刚刚踏进办公室的一支三人小队··为首的是位60开外的长者,电视上经常见,正是本校的郭校长·他边上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郭校长差不多年纪,一脸的精明干练,眼睛上下打量我们——看着倒是脸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们后面还有一位,这人我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你们在干什么”林景晖皱着眉头问道··郭校长边上的男人回头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而此刻,顾嘉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叫了声“郭校长”,算是打招呼··郭校长明显不高兴了,碍于有客人在旁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装作没看见·“这两位是林伯栋董事长和他的公子。
他们想要资助我们大学建立一座新的图书馆,今天特地来访问我们·”·“林董事长,这就是您一直想见的两位顾教授了,真正的虎父无犬子……你们几位好好聊聊。”
——不是冤家不聚头·很好,现在前任男友、现任男友(以及双方各自的家长)人都到齐了··顾嘉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到我身边,捏了捏我手腕。
“等我·”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他不卑不亢地微笑着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彩,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谈吐和举止·林伯栋是什么人,一看这阵仗也大概也猜到了□□分。
无伤大雅的,那就该干嘛干嘛··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刚才的尴尬顷刻间就被化解了·原本在办公室外围观的教职员工们也纷纷走进来,在边上作陪,郭校长脸色逐渐缓和下来,现场的气氛相当融洽。
此情此景,我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再来过问我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就连老顾教授都把所有的争扰搁在一边,满脸堆笑地招待贵宾,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再一次被自己和顾嘉之间的这种差距所打败了·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同一个世界的人··当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以及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多么无趣,抬脚走人似乎便成为理所应当的事了——该干的已经干完,及时退场才是小人物的本分。
·刚退到走廊里,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拽住我·回头一看,正对上林景晖关切的眼睛··“往哪儿走呢”他说··“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我朝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你不还有事吗”·“老头子要捐钱,又不是我要捐。”
他满不在乎地说,“走吧,我送你·”·我没心情和他争辩,要送就送吧,反正蚱蜢哥也回去了,老子正好没车··上了林景晖的SUV,他不马上开动,反倒凑过来拉我的右手。
“干嘛”我今天对肢体接触有点敏感,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别动,我看看”林景晖不悦地拽着我的胳膊,把手翻过来,手背骨节的地方果然肿起来了。
“要打架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把自己搞伤了·”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伸手从储物柜里摸出一盒绿色的药膏,给我抹在伤处··“你还随身带这个啊”我好奇了。
“今天特地给自己备的·”他边抹边说,“没想到晚了一步,活儿都让你干完了·”·我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以后这种事还是让我来……你下手太轻,打人跟挠痒痒似的,能起到效果么”林景晖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内心的震动不可言喻·为了不让林景晖卷进来,最近我刻意地回避和他在一起,顾嘉的事更是不会去跟他提起,这一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林景晖侧过头看着我。
我傻傻地点头··“你有事总是瞒我,可我又担心你,所以只好雇私家侦探·”他叹了口气,“陈理,你终归还是信不过我·”·我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信不过你·只是……·“你宁可自己忍着也不告诉我·”他接着说道,“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把我送回公司后,林景晖就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涂满药膏的手背发呆,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才林景晖的话··讲真,我把他当成什么呢·还有那个顾嘉——他叫我等他……等来干嘛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真是越想越头痛。
我趴在桌子上假寐,让头脑放空·右手隐隐传来的疼痛,不时提醒着我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敲桌子,砰砰,砰砰……·我抬起头,蚱蜢哥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个饭盒。
“你准备消极怠工到什么时候”他讥诮地说··我不好意思地坐正了身子,“哥,你怎么来了”·“现在都几点了,不准备吃饭啦”他说道,“想自虐的话,下午跟我出外勤去”·我忙答应下来。
看看外边,果然大家都跑光了··“哥,早上谢谢你送我·”·他点点头,突然神色古怪地看着我·“那家伙是林伯栋的儿子”·“嗯”我一下子没听明白,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林景晖。
“哦...是啊·”·“你们在交往么”他又问··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嗯……嗯。”
“原来是他...”蚱蜢哥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哥,你怎么会知道”我脸红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简直没有私生活啊。
“你上去后我一直没走,本想送你回公司·”他说,“后来我看见你进了他的车·”·原来如此——我挺不好意思的,林景晖帮我抹药什么的必定都给人家看到了。
“那个,我俩也才刚开始...”我囁喏着说。·“你自己喜欢就好·”蚱蜢哥淡淡地说,“快吃饭吧,下午记得过来找我·”·· · ☆、第 25 章··一川晚上打电话过来,乐得简直合不拢嘴。
“喂陈理,干得好啊这下出气了吧”·哼哼,我现在的心情其实比早上更郁结了,真是也没法说……·“你走了之后,顾嘉和他爸又大吵一顿,还是郭校长给劝开的。”
“他们当着客人的面还吵”我奇怪··“不是,林伯栋已经走了……总之,这父子俩算是彻底闹翻了。”
我不置可否·儿大不由爹,顾嘉如今也是翅膀硬了··“这件事郭校长很不高兴,我看哪,顾嘉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他好不好跟我没有关系。”
我说道,“对了,你有顾嘉的联系方式吗”·“怎么,你还想揍他”刘一川大惊小怪的··”不是的,我有事找他。”
我说道··挂了刘一川的电话,我按照他给我的号码拨了过去··“喂,顾嘉吗·”·“陈理”·“嗯。”
我的声音很冷静·“晚上有时间么出来见一面吧·”·夜风刺骨的凉,我裹紧身上单薄的大衣,把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等了约莫10分钟的样子,顾嘉终于匆匆赶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跑得满头大汗·路灯下面,左脸颊上还肿的老高一块··“等好久了吧...对不起啊,今天路上太塞了,我……”·“到那里去坐吧。”
我打断他,指了指边上的一张长凳——我特地选在公园里见面,凛冽的空气能够清醒我的头脑,让我不至于感情用事··他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我走过去坐下。
我静静地端详着这张梦里出现过千百遍的脸·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的变化,依旧棱骨分明,五官异常的隽秀·可是我清楚地知道,如今看着我的,不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大男孩了。
他也在仔细打量我,从头到脚,一寸也不放过··“你瘦了好多·”他下结论道·“其他倒是没怎么变·”·“你也一样。”
我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胆怯··“过得不好,一直在想你·”我实话实说,“开头那几年像死了一样……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慢慢忘了。”
他别开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相信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嗯,我想也是·”我好脾气地点头,“我本来一直想不通,可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明白了……”·顾嘉想要握我的手,被我躲了开去。
“陈理,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还害你差点丢了命……”他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恨我都是理所应当·”·“……那时候奶奶在美国突然告病危,爸妈说再不去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顾嘉慢慢诉说着,不知道是讲给我听还是讲给自己听··“我本想着见她一面就回来,可谁知道一呆就是一年……奶奶的身体一直好好坏坏,那边又联系不上你……”·貌似我也告过病危吧……我觉得浑身凉凉的,好似被夜风一直吹到了心里去。
“爸妈催促我,赶紧把学校先定下来·我没有办法……”顾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有好几次,想你都快想疯了·越想回家、越怕回家,怕你恨我。”
”一川有去找过你吧”我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你没来跟我告别”·“我不敢见你啊,”顾嘉哽咽着说,“我怕你真的死了……”·他的眼泪不是装出来的。
看着这个30多岁的大男人在面前肩膀颤动,我的心募地软了·过去的对对错错宛如一梦,一切都突然没有了意义·而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留在了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再也回不去了。
我像所有受过感情创伤的人一样,曾经幻想过再与他重逢的那一刻·然而真的人到了眼前,这才明白,爱恨已散、物是人非··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原谅了他。
没有兴趣再去了解其他的疑问,因为所有这些都不重要,我和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今天就是尾声··我拍拍他的肩,“今天把你打疼了吧”·“没有。
你打我是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你太多·”顾嘉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有件事还是要说清楚·”我的语气转而严肃起来,“你有你的言论自由。
可是关于我们以前交往的事,请你能够尊重我的隐私·”·“我和你不一样·”我接着说,“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只想过安静的生活。”
“我向你保证过……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接受我们·”他轻轻地说道,“这是我欠你的·”·我喉咙忽然梗住,说不出话来。
“不过好的,”他望着我,“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俩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以后还能联系你吗”他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他失落地看着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临别的时候,我们都有点惆怅·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了吧,不同的人生轨迹,本就该各走各的路。
一阵风吹来,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顾嘉见状,便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到我的身上·我躲闪着——这家伙里面也就穿了件薄薄的羊毛衫,不怕冻感冒么·“披上吧。”
他微微皱眉,“天这么冷,出来也不多穿点·”·“那你呢”·“我车就在那边,走过去几步路·”顾嘉说道。
我静静地看着他··“好好照顾自己·”他咬着嘴唇,眼睛有点- shi -润,“再见了,陈理·”·· · ☆、第 26 章··我把顾嘉的黑色羽绒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打包,托刘一川给送了回去。
至此,我这段最刻骨铭心的爱与痛终于划上了句号··刘一川大概询问了我那晚发生的事情,然后贼兮兮地问,“你真的相信他的鬼话”·“我今年35了,不是15。”
我笑··他说的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年来他的确因为我良心不安,这就够了··一个人做事总会有取舍,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正如当初他放弃我,选择了更光明的未来。
而现在的我,则选择原谅··一个月很快过去,蚱蜢哥走的那天我送他到停车场·他皱眉看着我,“又不是见不着了,有必要么”··“有啊。”
我强笑道,“以后可没人罩着我了·”·他拍拍我肩膀,“我走了·你好好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车缓缓驶出,心中酸涩无比,好像送别了自己的一段美好时光。
中午的时候,林景晖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看到我落落寡欢的样子,他也变得很沉默·对林景晖,我真心觉得抱歉,好像每次都让他承受这些莫名的负担,我却从来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林景晖,这几天一直忙,都没机会问你……最近过得怎样”我内疚地问··“挺好啊·”他挤出一个微笑,“还和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对不起·”·“怎么了”·“我对你不够好·”·“嗯·”他这次是真的笑了,”你还知道啊”·“对不起,”我真心诚意地说,“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林景晖凑过来,“你打算怎么补偿”·“呃...”我脸红了,“随便你·”·“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景晖笑了··——嗯,还好还有林景晖·那个饿了会给我做饭,累了就带我回家,贴心温暖牌的林景晖··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
顾嘉遵守了他的诺言,从此悄无声息·我的生活也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平淡而又忙碌··蚱蜢哥曾经的办公室已经换上了别人的名牌·明明是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桌椅,可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来的却不再是那张帅气得让人莫名心动的脸。
每每经过,难免感伤··生日那天,林景晖送了我一块手表,和他手腕上的是同款·不过我这个可是豪华版,表面镶满了各种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吓了一跳,“林景晖,这也太过了吧没法出门啊。”
“怎么了”他拽着我的手,强行给我戴上,“不挺好的嘛·”·“别开玩笑了·”我坚决不同意,“就我一天天挤公交的小市民,戴这个合适吗”·“那以后我天天开车送你。”
“不行·”我还是把表给摘下来了,“什么人配什么东西,我不能收·”·他斜眼看着我,一脸的不高兴·“这么点小玩意儿,怎么就不能收了”·“你这小玩意儿,抵得上我好几个月工资呢。”
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你还是自己戴吧·”说着,把手表塞回他手里··林景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倏地站起来,揣着表向卫生间走去。
我预感到不好,赶紧跟上·果然,这家伙二话不说,把表给扔到抽水马桶里,抬手就要拉水箱·我吓得冲上去,拼命拉住他的手臂··“疯了你”·林景晖也不说话,只恶狠狠地瞪着那块表,好像跟他有多大仇似的。
“林景晖”我大叫一声,用力把他推开,然后趴到马桶上,也不管卫生啥的了,伸手就去掏··“你又不喜欢,留着干嘛”他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你个二货、败家子”我越急越够不着,恨得牙痒痒的··这只是最近若干纷争中的一段小小插曲而已··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接到蚱蜢哥的一个电话,约我晚上出去吃饭。
已经差不多三个多月没有他的消息了——微信不更新,打电话过去又总是语音留言,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近况如何·现在想起来,我真恨自己,居然连他新公司的名字和地址都没有好好问一下。
接到蚱蜢哥的电话,我又惊又喜,忙答应下来,转过头赶紧告诉给林景晖,今晚不去他那里吃饭了··“你干嘛去”听得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一个老同事请我吃饭”我说··“哪个老同事”·“就是我以前的部门经理,你也见过·”·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你几点结束……晚上还过来么”·我想了想,“不好说,可能会晚一点,咱们好久没见了啊……要不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吧,你早点休息”·林景晖“啪”地把电话挂了。
我有点来气·跟你报备还错了耍什么脾气呢··下班回家,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行头,从上到下好好拾掇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却越来越跳得厉害。
·这是吃错药了吧……我有点好笑地想道··“陈理,过来坐啊·”蚱蜢哥微笑着向我招手··再见到他的脸,心里竟有一股缓流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无论春夏秋冬,永远都是一身酷酷的t恤、黑皮鞋和黑西裤·头发剪短了、人更精瘦了点,依旧让人移不开眼··“哥……”我呐呐地看着他,脚下生了根,竟无法移动。
蚱蜢哥好笑地看看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拉我的胳膊·“怎么了才几个月不见,智商又倒退了吗”·皮肤接触到的一刻,像是有电流通过我的身体,霎那间,连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 · ☆、第 27 章··“最近工作怎么样”分头落座后,蚱蜢哥问道,“王永利那家伙没有刁难你吧”·“没有,我挺好的。”
我说,“哥你呢新公司做得怎么样”··“还有阵子要闹心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现阶段是花钱如流水啊……”·“慢慢来,会越来越好的。”
我安慰他,“刚起步都这样·”·“那个叫顾嘉的,后来有没有再来烦你”他看着我··“没有啊……”我摇摇头,“已经消停了。”
“那就好·”他喝了口酒,不说话了··我看着他细长的手指,有点出神··“哥,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没事,就……想见见你而已。”
饭店的桔色灯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我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仿佛自己都能听见胸腔里那兵荒马乱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哦……”我低下头。
“快吃快吃·”他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发什么呆啊”·“好·”我红着脸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出来饭店,我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话很少,微妙的尴尬笼罩着我们——感觉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蚱蜢哥陪我走到公交车站,“对不起,今天没有开车,不能送你了。”
我忙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好...也就几站路·”·刚好有一辆85路开过来,蚱蜢哥看了一眼公交车,“车来了,快上去吧·”·“好……”我答应着,脚却粘在了水泥地面上。
·蚱蜢哥没有催促我··——事实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汽车在我面前停下,放下几个乘客·司机见我没有上车的意思,就关上门走了。
“那个……”要怎么说·“去我那里坐坐”蚱蜢哥看着我,眼神犀利得让我的心头一阵紧缩。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拉着我的手钻进后排车厢——然后...他就这样一直握着它,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我全程没有抗拒,内心却无比矛盾··这是怎么了我们俩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心会为他悸动,舍不得离开·他把我带进房间,打开灯·我完全没有心思打量室内的陈设,一颗心紧紧揪在那里,连正眼都不敢看他··“要喝什么吗”他走过去打开冰箱。
“不...用了·”我结结巴巴··他站在那里,看着冰箱里面出神,叹了口气,还是取出瓶啤酒·他走回来,坐在我身边,打开罐头喝了几口,然后仰头往靠背一躺,闭上了眼睛。
他躺在那里半天不动,好似已经睡着了··“哥,你累了么”我不禁嗫喏着问··他睁开眼镜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欺身过来把我抱紧在怀里。
我的心抖起来,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哥……”·“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他说··我被埋在他带着烟草和淡淡酒精味的气息里,不知不觉颤抖着手扶上他的背。
自己出去单干是不是很辛苦累了么——然而这些我都不敢问,害怕一出声,这静止的瞬间也许就会被打破·而我,此刻只想抱着那人,给他些许的温暖。
从蚱蜢哥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次他坚持开车送我,我没有拒绝,我家他去过几次,已是熟门熟路··半夜里路况格外的好,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着我的。
现在几乎只要他一碰我,无论是哪个部位,哪怕只是蹭过肩膀,我都会变得无法自持,忍不住向他靠近过去··即便如此,我脑子里一直还绷直一根弦,那就是林景晖。
我知道蚱蜢哥也一样·他顾及着我,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拥抱一下,握握手而已··从对蚱蜢哥开始有感觉的一刻起,我就算是出轨了·精神上,我时时思念着另一个人,而这,毫无疑问已经背叛了林景晖。
可是,我依然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我和麦子杰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无法得知·好像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瞬间,好的、坏的,都有他在参与··我从不知道他也有可能会喜欢男生,根本不敢想。
当他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朋友之间的关爱,剩下的,只有掩饰和装傻,为着不愿伤害的那些人——直到现在,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我内心的矛盾无法用言语描述——林景晖,贴心温暖牌的林景晖,我要拿他怎么办我也一样放不下啊……·“如果太困难,就不要答了。”
蚱蜢哥看着前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答案的·”·“你说...一个人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吗”我眼圈红了。
“当然有可能了·”蚱蜢哥苦笑,“不过……可能会很为难·”·“哥,我现在很混乱·我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
我低着头轻声说道,“能让我想想再回答你么”·他转头温和地看着我,“我说过,不回答也没关系·”·我抬头望着他,忍不住张臂抱住他,他温柔地回应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重新冷静下来,我打开门,从车里出来,向他挥挥手道别··白色马自达缓缓驶离,隔了好久远我还能看见后视镜里他的脸,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孤寂地回到自己那个小公寓·今夜注定无眠,心里带着无数的愧疚和难过,有对林景晖的、有对麦子杰的···在感情里,没有人能成为永远正义的一方。
从前是别人伤害了我,而如今,却是我在伤害别人··· · ☆、第 28 章··上班的时候收到蚱蜢哥的短信:·“今天飞广州,回来再联络。”
我收好手机,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轻松一点(也许还是想念的感情占领上风吧,脚踏两条船的活儿不好干啊……)··今晚要跟林景晖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这已经让我烦心了一整天。
我一般对林景晖的社交生活都很抗拒,倒不是我不合群,主要是因为咱俩相差太悬殊·以前曾经去过一两次,全程也插不上什么话,每次都像个外人似的躲在一边猛吃甜点。
可是林景晖似乎很希望我能融进他的朋友圈子,所以对于这些聚会我不是总能推得掉,硬着头皮也得时不时参加个几次··讲真,他那些朋友人不坏,对我和他的关系也挺能接受的。
只是有时候会听见他们在背后对我评头论足,这让我很不自在··虽然大家都挺有钱的,可林景晖无疑是这群人里的明星·有的人天生一副贵胄的仪态,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焦点。
可悲的是,作为一个明星的情人,我也被推上风口浪尖·呵呵,必然的命运,无法逃脱··“怎么老找不到你,去哪了”林景晖皱着眉头问道。
“哦,我刚才在花园里散步,房间里有点热·”我心虚地解释着··“马上要切蛋糕了,跟我进去吧·”林景晖看我一眼,不由分说拽着我的胳膊就走。
寿星公是高氏集团的太子爷,家里专做珠宝生意的·果然,整个生日派对也是布置得非常华丽,一众珠光宝气的男男女女川流其间,罗衫摩踵、香鬓云绕·我站在人群中,听大家唱生日歌,觉得无比梦幻。
林景晖送上的礼物是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据说是南美产的一种香料,一打开盖子,顿时满屋生香·还有其他人林林总总送的那些,都是平时见不到的稀罕货··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林景晖管那块表叫小玩意儿的意思了。
跟这些东西相比,它可不就是个小玩意儿么·正热闹着,人群中有人叫了声“大少爷,怎么才来”·我好奇地向门口张望,一眼看见万年收债脸的翟塘。
我赶紧用手肘捅捅林景晖,轻声说,“喂,你弟弟来了·”·我到现在都不太清楚林景晖的家庭关系,他也不太和我说起·大概情况就是他爹有两个老婆,一个明里、一个暗里。
大太太就是林景晖的母亲,因为身体不好长期住在国外·二太太是翟塘的妈妈,没有正式的身份,出入却和正牌夫人一模一样,颇得林伯栋的宠爱··富贵人家的私生活对我来说就是个谜,虽然我也很羡慕这种喜欢多少就娶多少的生活方式(简直是解决我目前困境的最佳方案有木有)·这边,林景晖对他异母弟弟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兴趣,唯一的反应就是挑了挑眉毛。
“不去打个招呼么”我问··“早知道我就呆家里了·”他冷冷地说··好吧,也算是个回答——我一点儿也不想干涉他们家的恩恩怨怨,所以识趣地马上闭嘴。
翟塘倒是眼尖,一下子看着了林景晖,就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依旧- yin -阳怪气的声音··“哼。”
林景晖用鼻孔代替嘴巴回应··翟塘倒也不以为意(估计是习惯了),转回头看我,“你就是我哥那个小男朋友”·又被强行推到台前的感觉真心不好,尤其是这货。
我咽了口口水,“你好,我是陈理·”·林景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肚子饿了,吃东西去吧·”说着,就把我拉走了··“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林景晖皱眉看我,“还打招呼。”
我尴尬了,“那你要我怎么办人都到眼前了,总不能当他是空气吧”·“那又怎样”林景晖说道,“你是我的人,以后不用搭理他。”
“毕竟是兄弟,外人面前表面功夫总要做一下的·”我好脾气地劝··“他只要一开口,准不会有好话·”林景晖看看我,“你离他远点。”
翟塘这张嘴我倒的确是领教过,林景晖说的句句属实··我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酒足饭饱就准备开溜·林景晖拿我没办法,再加上翟塘扫了他的兴,也不愿意多呆。
我俩跟寿星公打了个招呼,刚想走,找事儿的就来了··“我说你俩现在住一起吗”林景晖的一个朋友大概喝多了,嘻嘻哈哈的开始有点不正经。
林景晖眉头一皱,刚想说话,翟塘走过来,冷冰冰地对那人说:“干你什么事”·林景晖看他一眼,拉着我的胳膊,“走了·”·“等等。”
翟塘上前一步拦住我们的去路·“哥,你到哪儿都带着他,究竟什么意思”·林景晖眉毛一挑就要发火,我赶紧用力握紧他的手,“林景晖,今天有人过生日,不要给人家找不痛快。”
翟塘上上下下盯着我看,“还有你,一天到晚粘着我哥·恶不恶心”·林景晖笑笑,把我推到身后,紧接着一拳头就要挥上去。
我早存了戒备,拼了命地抱住他,“林景晖,求你别闹事咱们走吧·”·其他的人看出不对,也纷纷上前劝架·林景晖见状,知道是不能得手了,便转回身对高家少爷说,“小高,还有你们...都听好了啊,以后叫了我就别叫他。
不然,咱们都散伙”··· · ☆、第 29 章··“晚上去我那里”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路了,林景晖的气显然还没消。
·“今天有点累了,我还是回自己家睡吧·”我说··照常理,我是不应该挑这种时候来激怒他,可是我却没得选择·睡着一个,想着另一个,我自认为还没有达到这种不要脸的境界。
“那我去你那儿·”他忍耐着··“不要了吧,大家心情都不好·”我说,“把我送到公交车站就行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是因为我那个混蛋弟弟”林景晖问道,“他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是的·”我还真没把翟塘当回事,“不是因为他。”
“那是什么最近你怎么老是怪怪的”林景晖皱眉了,这是他发火的前兆··我没法说出口,心里很内疚。
“林景晖,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心里很乱·”我求他··他把车子停在路边,盯着我看··“心里乱为什么”他认真地问。
我不语··“你有别人了”他的洞察力总是敏锐得让人害怕,“是那个顾嘉”·我摇摇头,“林景晖,求你别问了……”我现在真的回答不了。
“这事儿必须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我咬住嘴唇,默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双手猛地砸向方向盘,汽车喇叭发出一声突兀的巨响,惊得路边的行人纷纷回头看。
“你TM的”·认识他那么久,从没见他爆过粗口,可见是真的气着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冷笑,“一直让着你,以为我好糊弄是吧。”
我低下头,“林景晖,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他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死死地盯着我看·我被压在靠椅上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跟他睡过了么”他恶狠狠地说,“背着我干的滋味不错吧·”·我喘不上气来,却依然忍耐着,不愿意跟他胡搅蛮缠。
“说话”他暴怒,“哑巴了吗”·我喉咙口发出呲呲的声音,哪里还说的出话来·他大概也注意到我涨得通红的脸,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林景晖,放开我·”我艰难地说··他看着我,缓缓低下头,一口咬住我的脖子,力量大的吓人·一阵钻心的疼痛——林景晖是真的在咬人,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破损和鲜血流出来的气味。
我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然而折磨并没有结束,他继续趴在我脖子上边撕咬边吸吮着我的伤口,简直像是匹野狼,想要从猎物身上撕下块肉来··我实在痛得不行,低声□□了一下。
他停下来,用手抹了抹嘴上的血,然后一言不发地解开我的安全带,并打开了我那侧的车门··“滚出去·”他冷冷地说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林景晖把我扔在了一条无名小路上,走了很远才打到车)。
走进卫生间,打开灯,被脖子上的伤口吓到了··两排牙印下面,皮肤已经被咬破了,粉红色的肉芽微微翻出来一点,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衬衣的前襟都染了色·(真遗憾他没有选择我的颈动脉,不然倒是一了百了。
)·我脱下弄脏了的衣服,找出急救箱,给自己做了点简单的处理·脖子上贴个大棉垫,看着真异怪·好在天气还有点凉,明天上班戴根围巾遮一遮就可以了吧……·我这样想着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感觉伤口那里痛得厉害,人也浑身不对劲似的,量了个体温:38.7·我打开昨晚草草包扎的地方,里面竟红肿了一大片,估计是发炎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眼见着今天的班又上不成了,现在上面的经理不好说话,一想着请假我就头疼··门铃突然响起来,我走过去开门··昨晚的那匹野狼正衣冠楚楚地站在外面,把我顶个鸟窝头、穿着睡衣睡裤的狼狈相全部收进眼底。
“你怎么来了”我奇怪地问·这真心不像他的- xing -格··林景晖一言不发,直直地盯着我脖子看··我突然想起来,刚才忙着开门,没来得及把棉垫贴回去呢。
我尴尬地用手虚掩着受伤的地方,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这家伙又来干嘛我都这样了,难道昨晚还没出够气·他自顾自地走进来,我呐呐地关上门,刚要开口,就被他一手掰住下巴。
我条件反- she -地闭紧眼,生怕他又要动手··谁知等了半天也不多动静,我微微睁眼,看见他正仔细端详我的伤口··“发炎了·”他说。
“嗯·”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我送你去医院·”·“不用麻烦了...”面对他,我竟有点慌张,“待会儿我自己去。”
他松开手,“我造的孽,我来收拾·”·外科医生帮我清创后又开了抗生素,要吃至少一星期·林景晖坚持付了钱,帮我拿上药,全程沉默地陪同。
再次坐进他的车里,心情已经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再一次走到了转折点,不是朋友,不像恋人··“翟塘的母亲原来是我父亲的助理,后来两个人日久生情,搞到了一起。”
林景晖终于开口了,居然破天荒地说起了他家的辛秘史·“我妈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却还是拆不开他们,所以只好认了·”··林景晖面无表情,声音也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我妈心高气傲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没能硬到最后……外面的人都说她舍不得钱和林太太的头衔,只有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爸·”·“所以她宁可和别人分享也不愿抽身而去……生病了也只好躲到国外,以免看着别人恩爱而自己伤心。”
“可是陈理,我不是这样的人·”他目视前方,眼神很冷,“我从不分享,不管我有多喜欢那个人·”·“我不管你心里还有谁。
顾嘉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总之,我是不能接受的·”他接着说,“昨天弄伤了你,我很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陈理,咱们分手吧。”
· · ☆、第 30 章··事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完全措手不及··林景晖是个痛快的人,走的时候正如来的时候那样猝不及防,一下子完全失去了踪迹。
餐桌上还摆着我俩的合照,窗台上是他送的盆栽,甚至厨房里的围裙都是他来做饭的时候顺便留下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盯着厨房看,好像分分钟有人会从里面端着盘子出来,微笑着问我味道怎样。
我失恋了(虽然是自找的),但却不舍得像十几年前那样,把这些东西扔掉··自从很久以来,我都没有认真关注过他的想法,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把他拉近·在漫漫长夜里,我开始怀念有关林景晖的一切,突然发现,我真的欠他好多,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向他说声谢谢。
我把他的东西装进整理箱,唯独那块从马桶里拯救出来的手表不知如何是好·我知道林景晖不会把它放在眼里,可对我来说,这毕竟是个奢侈品,分都分了,我真的不想在钱方面占他的好处。
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留下,这样送回去,还不知道会把林景晖气成什么样呢·先留下,反正也不会戴,如果哪天他想起来要,我再送回去就是了··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林景晖就这样退出了我的生活,真是干脆利落··与我低落的心情相比,公司里倒是传来了好消息·我们组里的刘俊要结婚了,新娘的名字足以跌落一干人的眼镜——居然是久违的余静。
刘俊兴高采烈地到处发喜帖,大家猜测着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但大多数是传闻,完全不靠谱··听说结婚后刘俊就要辞职不干了·娶个好老婆,少奋斗50年,这是很多男人的向往,我为他高兴。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就没什么不对——而且,搞不好两人真有感情也说不准··我恢复了孤寂的单身生活,就这样清汤寡水地过了一个月,蚱蜢哥终于要回来了。
接到他的电话,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这几天的变故,已经把我们即将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蚱蜢哥又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不少,不过人倒是很精神。
看见我来了,他高兴地挥手打招呼··“陈理,在这儿”·我快步流星地走过去,紧紧抱住他··蚱蜢哥被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住了——这是在机场,人来人往。
不过他的犹疑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后,立刻也伸手紧紧回抱住我··林景晖的离开、对麦子杰的思念,以及我无法诉说的种种纷乱情感——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浮上心头,我禁不住泪目。
“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怎么样”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挺...好的·”我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有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
他看着我,好像有几个世纪那么久··“我来帮你提行李·”我被他盯得有点慌乱,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俯身去拉拉杆箱··“别。”
他拦住我,手自然而然地盖在了我的手背上,“挺沉的,我自己来吧·”·……………………………………………·回到蚱蜢哥的公寓,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飞了两个多钟头,又把随身行李整理完,蚱蜢哥显得有点疲倦··“哥,你先休息会儿吧,我晚上再来看你·”我说··“你还要回去上班吗”他问道。
“不了,“我说,“我今天拿假·”·“为了来接我”·“嗯·”·事实上,为了今天请假这事,王永利那家伙还颇给了我点眼色看。
不过,这事我可不想让蚱蜢哥知道··“既然休息,那就别走了·”蚱蜢哥温柔地看着我,“在我这儿上上网,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很合逻辑的建议,我想不到理由拒绝。
蚱蜢哥回卧室睡觉去了·我打开他书桌上的电脑——不想上网,还是找部电影看看吧……也不知道蚱蜢哥平时私藏了些啥·我喃喃自语着点开了硬盘。
有个movie的文件夹,里面存了各种类型的大片·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一部能坚持下来10分钟的··实在无聊啊……·一个叫“0123”的文件夹引起了我的好奇。
点进去之后,发现了里面有很多照片,都是以前公司搞活动的时候拍的·关键是——每一张上面都有我··有的我在吃饭、有的我在唱卡拉OK、有的我在故意耍宝,还有一张我都忘了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蚱蜢哥和我肩靠着肩,笑得很灿烂。
我查看了一下文件夹建立的时间,2013年10月30号,那是三年前的事了···0123……·刚进公司那会儿要设置安全密码,我设的是自己生日的四位数。
果不其然,没多久便被蚱蜢哥训了一顿··“0123……你到底怎么想的”他的眉毛简直拧上了天,“0开头也就算了,还123就你这安全级别,都不用高手,我一秒钟就解开了。”
我真心委屈,一般人拿自己生日设个什么密码也正常吧可到了我这里就是不行别的数字我也用过,可经常忘啊··后来这事儿被蚱蜢哥知道,还取笑了我好几次,说我太会挑日子生。
——这个叫“0123”文件夹,难道跟我的生日有关·卧室里静悄悄的,蚱蜢哥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潜进去,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合衣躺在他身边。
他闭着眼睛睡得很沉,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着··这个人的长相还真是让人过目难忘·轮廓清晰凌厉,就跟他行事的风格一样,干脆得不得了。
(当然脾气也是极好的,虽然喜欢骂人……)·我看着他出神·忽然有一只手顺着我的胳膊慢慢滑上来,握住我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胸前··“看够了没”他仍旧闭着眼,“要不要再凑近点方便。”
·“你到底睡没睡啊”我红着脸轻轻挣开··“嗯...睡了,又醒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午觉后的慵懒。
“肚子饿吗要不要吃东西”我问··“想啊……”他把我拉过去,用手臂牢牢围住。
“说吧,怎么吃”·“神经·”我哪敢看他的眼睛·被他这样一抱,我整个人变成了软脚虾,突然就没了力气。
“敢骂领导,长胆子了·”他轻笑,“是不是我不在,没人收拾你了”·“你先放开·”我红着脸说。
“不放·”他果断地回答··“你要再不放,我就……”·“你就怎么滴”·我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那我就亲你……·· · ☆、第 31 章··麦子杰呆了一下——理论上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时间短到以秒计算。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想好了”他问··经过那一下,我其实也害羞了·平时工作中相处久了,对于现在发展出来亲密的关系,我还不太适应。
“什么”我假装没听懂··两道灼灼的眼目光盯着我看··我红着脸侧过头,真心难为情啊……·他扶着我的脖子慢慢靠过来,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
我有点战栗,恍惚间感受着他唇瓣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接触着·渐渐的,他耐不住了,有舌尖顶开我的唇齿,开始深吻··窒息一样的感觉……·我双手无处安放,只好紧紧地揪住他睡衣的袖子,整个人处于晕眩的状态。
亲到脖子那里的时候,他果然发现了伤疤··“怎么弄的”他喘着粗气问道··我梦呓般地回了句什么,麦子杰- shi -润的唇舌就覆盖上去了,在伤口上缱绻流连。
他拉着我的手伸进他的睡裤里面,我一阵颤栗,本能地想缩手逃开,可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意志坚决·我跟着他的手掌一路抚触,身上像是被下了火。
亲着亲着,他终于忍耐不住,拽起我身上的T恤,一翻身压了上来,我根本动弹不得,喘着气无力地回望着他··“做了就回不去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继续么”·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连我自己都分辨不清究竟是“要”还是“不要”·然而,他迅速低下头,扯开我的裤子,又开始吻我。
当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再谈什么要不要的也是矫情了··我被粗鲁地翻过身子,承受着他的冲击·一阵阵难以控制的眩晕和心颤袭来,灌注到四肢百骸,连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耳边传来阵阵的细碎呻-吟,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我们做了很久··可能是第一次的关系,麦子杰兴奋得停不下来·我晕乎乎地躺在床上,任他肆意妄为,什么都不记得了,脑中一片空白。
晚饭是麦子杰给做的,他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我脑子里竟不由自主闪过林景晖的身影——这太扯了我使劲甩头,想把他的影子狠狠甩掉。
“可以吃饭了”麦子杰笑眯眯地从里面端出一大碗蛋炒饭,“今天将就点,明天请你吃好的·”·我楞楞地看着蛋炒饭,心里涌起不知为何的滋味。
“你怎么了”图见我脸色不对,不由关切地问道··“哦...没什么·”我勉强振作精神,“吃饭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一时竟无话可说。
“那个...,”麦子杰咳嗽一声,有点尴尬地打破了沉默,“我刚才问你的问题,现在能回答我么”·“什么问题”我闻言抬头。
“就是...你想好了吗”麦子杰斟酌着遣词用句,“我是说...我和你,还有林景晖·”·“我跟他分手了·”我爽快地说。
麦子杰恐怕也没料会听到这结果,脸上挂着些微微的惊讶···“是不是挺意外的”我自嘲地一笑,“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就分了。”
“是因为我么”·“算是吧·”我说道,“他受不了我心里还有别人,我不习惯他的圈子,就这样·”·麦子杰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还有好多想问的,可我真的一个也不想答··“哥,吃饭吧·”我软语温存,“我饿了·”·“嗯·”果然,麦子杰不再纠结了,回厨房给我拿了个碗盛饭,一勺又一勺。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哥,够了·”·他停下手,不动也不言语··“一切都结束了·”我说道,“现在只有你,和我。”
“你确定吗”他抬起头,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想在那里找到答案··我点点头——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是林景晖帮我做的。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麦子杰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开始和我放松地聊天开玩笑·我低头吃着蛋炒饭,不咸不淡,和以前某人做的一样,味道刚刚好··晚上我被麦子杰留了下来,我们两人就像初尝禁果的小孩,怎么也要不够。
我甚至开始怀疑,以前相处的那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曾像这样触碰对方··麦子杰最后乏了,把我搂在怀里昏昏睡去·我在黑夜里凝视着他的眉眼,觉得越来越爱他,心头浮起隐隐的恐惧。
第二天,我要早起上班,身子一动把麦子杰也搞醒了·他揉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6点啊……”·“已经不早了,这时候出门地铁人少一点。”
我轻轻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别挤地铁了,我开车送你·”他嘟囔一声,又把我拽回来,拿两条手臂紧紧箍住··我轻轻推他,推不动,无奈地说,“高速上堵得更厉害,我还是坐地铁。”
·你来我往地纠缠了半天无果,倒是把某人的命根儿又激惹起来了,于是又亲又摸的被压在下面闹了一场才罢休··“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我红着脸微微喘息,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激情的余韵中完全脱离出来··麦子杰在我面颊上亲了一下,松开钳制,抱着头,悠然自得地说,“还是来我公司上班吧,以后可以一起走。”
“我还得考虑考虑·”我从床上站起来,去椅子上拿衣服,“等你公司上轨道再说吧·你那里万一有什么,毕竟我还有收入,可以养活你。”
麦子杰一听这话,猛的从床上蹦起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声音无比的温柔·“真是好老婆...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养我的,放心”·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谁是你老婆离我远点儿。”
他拉住我挥过来的手,放在嘴边,微笑着轻轻一吻——我的心都要化开了··· · ☆、第 32 章··跟麦子杰在一起的日子,必须忍受他不定期“失踪”的煎熬。
新公司刚起步,人员和资金虽然已经到位,但是林林总总的大事小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cao -心·麦子杰的合伙人我从来没见过,只听说是个搞过科研项目的富二代,脾气清高古怪,有些不好相处。
麦子杰一个月倒有三个星期不在市里,我俩相聚的时间少得可怜,只要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粘在一起,所谓的“小别胜新婚”指的大概就是我们这种情况(好吧,我是在苦笑)。
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给我带上好些当地的特产零食,堆在我办公桌上吃也吃不完,我只得拿了些分给组里的那帮小屁孩··麦子杰要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说是希望一回家就能看见我。
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没有答应·话说我真的十分留恋自己的那个小窝,虽然现任、前任统统比我有钱,可这毕竟是我一毛钱、一毛钱自己赚回来的,住在里面心里踏实。
早上刚起床就收到麦子杰的微信留言,下午4:30的飞机回家·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喜悦,又是近两周没见了,连地铁里人山人海的汗臭味都不再觉得难以忍受。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他的公寓,买菜、洗菜、烧饭·正忙着,一阵门铃响起,我放下手里的胡萝卜,冲过去开门··外面站着风尘仆仆的男人,是我思念了十多天的麦子杰。
我红着脸说了句:你回来啦”就帮他把行李拎进来··“嗯·”麦子杰反身关上门,把肩上的背包扔到地上,我还来不及直起腰,就被他重重地按到墙上亲吻起来。
“想我吗”他喘着粗气问道··“想...”我哑着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一呼一吸完全沉浸在他身体的气息里··他得到了鼓励,更是按耐不住,一只手抵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开始撕扯我身上的围裙。
我喘着气微微挣扎,“别...我做饭呢·吃过晚饭再做吧……”·“等不了了,”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现在就做”·我们亲吻着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他解开皮带,一把拽下我的运动短裤,迫不及待地压过来。
我的双手无力地搂住他的脖子,勉强支撑着自己·身体有如急风中的落叶,跟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摆··不知做了多久,他终于从我身体里出来,翻身倒在我身边。
我抬头看看,叹了口气,“你又没戴-套……老是这么急吼吼的·”·麦子杰一笑,伸手搂住我·“你秀色可餐,我忍不住了。”
我白他一眼,推开他就要起身··“哎,去哪儿啊”麦子杰把我拉回来,“再陪我躺一会儿,好久没有抱着你睡了。”
·“才几点就睡觉”我顶下他脑门儿,“厨房里事儿还一堆呢,快给我起开·”·他无奈地松开手·我站起来,隐秘处受到牵拉,疼得我一下子没站稳。
麦子杰赶忙伸手扶住我,“没事吧”·还不是因为某人刚才不管不顾地疯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上浴室清洗去了。
等洗完澡出来,只见麦子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得不亦乐乎·我走过去看他,炒双菇、鱼香肉丝已经做好了,锅里的鲫鱼浓汤正“嘟嘟”地冒着泡泡,一股香气勾人馋虫。
讲真,麦子杰的厨艺比我好多了·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自从大学读书的时候练就了一身单身汉的本事,现在就算把他扔在无人岛,都饿不死··我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啧啧不已,麦子杰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跟着我有福了吧”·“有福有福。”
我笑了,“可惜一个月只能吃到两三次,其他时候还得靠外卖小哥·”·麦子杰奇怪地转过头看我,“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天天靠外卖过日子”·我脸一红——被抓包了·“我忙嘛,没时间。”
我挠挠头,故意扯开话题,“那个,能吃了么好饿……”·“去桌子那边儿等着,马上来·”他手下的锅铲翻个不停,俨然一副大厨的样子。
饭菜上桌,味道好得不要不要的·我埋着头猛吃,冷不防麦子杰冒出一句话来——“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见家长啊”·我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
“什...什么见家长”·麦子杰往嘴里趴着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咱俩好了也有小半年了吧……你呢,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我这款的了;我呢,估计也是不会再有别人了。
看看找个什么时间一起去见见我爸妈吧·”·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我不由地慌乱起来··“这事......能不能缓缓”·“为什么”麦子杰停下手中接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我没有心理准备啊·”我有点尴尬,“我害怕·”·“又没让你明天就去·”麦子杰不满地说,“可这事儿也不要拖了...趁热打铁,把咱们的关系正式定下来。”
我心里有着小小的感动——从来没有人说要带我见家长··顾嘉一直是躲着他爸的,恨不得把我藏着掖着埋到地里,或者直接打包送到国外去,好像我有多么的见不得光。
林景晖对我也很好,可是即使是最好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提出过要把我带给家里看··我根本无法想象——我,一个小gay·有一天会被当成恋人,正大光明地领去见家长·“你也不要害怕,我爸妈人很好。”
麦子杰不知道我此刻心中正在翻江倒海,仍自顾自地温言安慰,“你看,小伙子长得帅,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有稳定工作,连房子都买了有什么好底气不足的呀”·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不由脱口而出,“你父母多大年龄了知道你喜欢男的吗要是没有心理准备,你就不怕他们立马昏过去啊”·“放心。”
麦子杰神秘兮兮地冲我一笑,“他们早知道了·”·“知道什么”我惊诧莫名,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他们早知道你的事了。”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笑意,“我怎么会让我喜欢的人受委屈呢你太小瞧我了·”·· · ☆、第 33 章··这年春节,我跟父母撒了个谎,毫无意外地被麦子杰拖去了他家。
麦子杰是北方人,老家在靠近哈尔滨的一个小地方·这些年雾霾严重,大城市在整顿的都天天遮云蔽日,更别提这么个不知名的小镇子了··麦子杰的父母都是热情善良的人。
就像他说的,他们知道我俩的关系后,一点儿也没有为难我,反而处处怕让我委屈了,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我算是彻底服了这家伙·家里、外面处处都能摆平,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晚上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我思潮起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叮”的一声,麦子杰发微信给我(他在父母家很守规矩,跟我一人一间房分开睡),打开一看,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心里升起股暖意,忙给他回了句:“怎么还不睡”·“叮”又一条微信跳进来——·“在想你……”·我关上手机,心已融化。
早上起来,麦爸爸在院子里杀鸡,我从楼上跑下去想帮忙·麦爸爸连忙把我赶开,说是城里孩子不会杀鸡,别白白溅脏了衣服··正在说话间,麦子杰也起身了。
看见我和他爹争执,二话不说,一把接过鸡和菜刀,蹲在地上麻溜儿的给放了血,那只鸡扑腾几下就不动了··以前看他西装革履地跟人称兄道弟,在办公室和A4纸之间穿梭,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干这种农活。
但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违和感,就像是已经干了几百次、几千次了··晚上跟他一起站在阳台上透气,我好笑地问到他这件事·麦子杰不以为意地点了根烟,“这算啥,我小时候在乡下和爷爷住的时候,还打过麦子、放过牛呢你要见了,准得管我叫乡巴佬。”
“我们家以前条件不怎么好,差点高中都没念完·”麦子杰吐出一口烟雾,“好在我爷爷有远见,把家里头的牲口卖了供我读书·后来去了城里念大学,再后来一路打拼到现在。”
烟雾氤氲··我看不起他的脸,只觉得心中柔情无限,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掐灭烟,回过头看着我,抬手摩挲着我的脸颊,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回望着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宁静···“呃...咳咳……小陈啊,那个…饭做好了,快进来吃吧·”麦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被我们这两两相望臊了个大红脸。
我尴尬得不行,忙应承着缩回手·麦子杰被自己老爸撞破,也不太好意思,感紧拉着我进屋··晚饭吃得其乐融融··我们一共驻留了三天,麦子杰公司还有事要忙,年初四一大早,我俩收拾行李就告辞启程回去了。
麦爸爸一直送我们到火车站,给我塞了几大包果脯坚果·麦子杰偷偷在我耳边笑道,“我爸妈昨晚跟我说,陈理是个好孩子,叫我不准把你放跑了·”·我脸红了。
如此幸福的时刻为什么我竟然想哭不错,我真的想哭··多少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有人真的会疼爱我,而不是被遗弃、鄙视和冷言冷语。
“你父母人真好·”我哽咽着转头看向窗外··麦子杰大概是听出来不对,把我的脑袋掰回来,看见我红红的眼圈后愣了一下··“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没事的·”我镇定一下情绪,“已经没事了··他把我搂进怀里··“陈理,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有我一天,就绝不会辜负你。”
回到城里,麦子杰依旧像个陀螺似的忙到停不下来·我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正式搬进了他的公寓··不是没有想过可能会有的意外。
吵架、被甩、- xing -格不合——这些都有可能·也许现在说得好好的,等到什么时候,突然就过不下去了,也是常理·但这种恐惧终究敌不过我渴望和麦子杰在一起的决心。
虽然未来是未知数,但至少这未知数里有他··我想我是真的又爱上了一个人·我愚蠢而又盲目地爱上了麦子杰··这种愚蠢的感觉真好··· · ☆、第 34 章··晚上11点。
麦子杰下午刚从武汉回来,困倦得很,已经睡下了·我最近手里有一个新案子要忙,一个人开着灯在书房工作··可能是知道以前我和麦子杰关系走得近,新上司王永利常常给我小鞋穿。
工作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行差踏错半步··有时我也会觉得很累,真想索- xing -辞职跟着麦子杰干算了·可是又有些不甘心,目前这个职位是我辛辛苦苦靠真本事做出来的,就这么让人给挤兑走了,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进来。
我转头瞥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自从顾嘉那件事之后,我对陌生号码时时带着小心,基本上都当作垃圾信息处理,从来不会查看··可这个人似乎执着的很,一条又一条地微信发过来,不让人喘息。
·我不耐烦地打开手机·已经发了十几条了,内容都是同一句话:明天晚上6点,老地方见··我思忖片刻,给回复了一条:是哪位·微信又亮了——明天晚上6点,W□□e见。
林景晖··我心一颤,手机差点滑落··林景晖——这又是闹哪一出·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是心神不宁。
麦子杰一边给我倒牛奶,一边忍不住打量我··“你怎么了有心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哦,工作上的事情。”
我勉强笑笑··麦子杰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近工作压力大么昨天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的·”·“嗯。”
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拿起盘子里的包子,使劲咬了一大口··麦子杰开车送我去了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按着昨晚的号码给拨了过去··“喂,林景晖吗”·电话被接起来,听筒里却是一片沉默。
“说句话啊是你吗,林景晖”我急了··“是我·”嗓音很低沉,不过我还是听出来了。
“你有事找我”我问道··“没事,就想看看你·”·我眼眶发酸,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林景晖,你最近怎样”我问,“咱们好久不见了。”
他轻笑一声,反问我,“你说我好不好”·我说不出话来··“留言看见了吧晚上见·”他的语气淡淡的。
“林景晖,这样不太合适吧·”我嗫喏着说,“于你也不好·”·“别废话”他有点怒了,“叫你来就来。
怎么,现在连见个面都不行了”·我叹口气,挂上电话··到底去还是不去呢·我从上午纠结到快下班,工作也没了心思。
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怎么回事——谁叫我亏欠他呢··我打了个电话给麦子杰,骗他同事聚餐·话说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假话,心里惴惴·可总不能告诉他:嗨我前男友说想我了,所以今晚我去看看他——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我在公司一直磨蹭到5:30,然后在楼下打了辆车去W□□e赴约。
W□□e这种地方纯粹是个吊炮场所,自从跟麦子杰交往之后,我再没有涉足过gay吧之类的声色场所,以前种种早已经是前尘往事了·今晚林景晖约我在这里见面,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别扭。
照例,还是林景晖早到··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好像已经来了很久了,孤零零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寂寞···我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喂·”·“你来啦。”
林景晖喝了口酒,头也不回,仿佛约我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我也不放在心上,点了杯饮料在他身边坐下··他撇了一眼,“从良啦酒都不喝了。”
我笑,“从什么良……晚上还要工作,保持清醒的头脑很重要啊·”·“我要结婚了·”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老头子给我塞了个女的,就在下个月。”
我的心一抽,没来由地难过起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么”林景晖终于转过来看我··“恭喜。”
我硬邦邦地说··“恭喜”他笑了,“恭喜什么呢”·“那你想要听我说什么”我望着他。
——你是天生的贵胄·要继承家业、要传宗接代、还要给自己母亲争气,你有别的选择吗·林景晖落寞地转回头,继续喝着杯子里的酒。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走的是娶妻生子的正道……不像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好好经营,会幸福的·”·他自嘲地笑,“你现在和别人卿卿我我,所以才说得出这种话吧”·我语结。
“你有了新欢,当然不会再把我放在心上·”他攥紧拳头,”我娶妻生子,正合你心意吧·”·我心里揪起来——不是不痛的。
“对不起,林景晖·”我只能说这个·“我现在能为你做什么呢”·“做什么”他耻笑,“真虚伪。”
我相信林景晖是恨着我的··我也恨自己,为什么就辜负了他的一片心·如果能把我拆开两半,有一半分给林景晖就好了··他抬起头,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理,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他问道··我点点头··“那我呢”·我咬着嘴唇,这要怎么答才对·“对不起。”
我说,“是我辜负了你·”·他笑笑,从椅子上下来,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我看他像是醉了,有些不放心,上前搭住他的胳膊扶他··林景晖靠在我身上,斜着眼睛看我。
“你自己开车来的吗我帮你叫个代驾”我问道··“你送我回家·”他说··我犹豫着,“林景晖,你知道我驾照考完就再没摸过车,这样不安全。”
“你送我回家·”他瞪着眼睛固执地说··我无法,还是叫了代驾,跟他一起坐到了车后座上··一路上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样子不像亲昵,倒像是有仇。
我咬紧牙关不吭声,随他发泄··到了地方,扶着林景晖摇摇晃晃下来·他一直依偎在我身上,像是真的很醉了·我把他送到公寓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怎么,我是瘟疫么现在连多待一会儿都嫌弃了”林景晖冷冷地说··我有点难过,“林景晖,我们不要这样说话吧。”
他猛的推开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我站在那里半天动弹不得,脑子里竟都是以前两个人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林景晖背对着我,黑暗中响起他冷冰冰的话语。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能好多久·”·门“啪”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沉闷而又厚重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走廊里,鬼魅得怕人··· · ☆、第 35 章··虽然已经到了四月,可气温还是很低。
我整天泡在空调房里,依旧四肢不温··麦子杰帮我买了好几个电暖宝,有办公室用的、有在家用的、还有一个迷你型的,甚至可以带上公交车·到了晚上,他便化身人工热能交换器,把我抱在怀里。
有了他,再加上厚厚的羽绒被,我简直热到要出汗··最近出差像是少了一些,我很高兴天天都能有他在家里陪我,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我期间去麦子杰的公司参观了一次。
办公室位置在市中心的一座大楼里,地方虽然不算太大,但看得出来租金不菲··他下面的员工也就十几号人·刚进门时,秘书小姐看见我是老板陪着进来的,很有眼色地赶忙端茶倒水,殷勤周到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麦子杰冲我挤挤眼,“怎么样,考虑考虑过来给我打工吧”·“嗯,考虑考虑·”我笑了·看他做得这么像样,我由衷的感到高兴和骄傲——这是我的男人啊。
“你搭档今天不在么”我好奇地问··“伍俊杰从来不进办公室,这边平时都是我在料理·”麦子杰说道,“除非真有什么事了才会找他。”
“他这合伙人倒干得轻松呵·”我叹道··“谁叫人家有钱、人脉广呢·”麦子杰笑,“不过看问题不能光看表面啊,很多事还得靠他摆平。”
我点点头·“你今天几点下班”·“怎么了”·”今晚我妈要来,我得回我自己那里。”
“晚上还回家吗”·回家……这词儿听着简直太顺耳了··“不了·赶回来时间太晚,会影响你休息的。”
我说,“我还是明天再回家吧·”··“不晚,我开车去接你·”麦子杰固执地说,“你不在,我一个人才睡不好·”·(请问你之前的34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有点好笑,却又忍不住心中柔软一片。
“那好,你等我电话·别太早过来啊,要是给我妈撞上,我就死定了·”·“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咱妈介绍我呀”麦子杰看着我,表情颇为正经。
我囁喏着。·麦子杰叹口气,“我也不是给你压力,可这层关系迟早是要捅破的·早点让家里人知道,以后逢年过节的就不必像做贼似的了·这样不好吗”·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的。”
”·麦子杰摸了摸我头发,不再说什么了··晚上老妈带来了满满两袋子大闸蟹,活蹦乱跳地把我吓住了··“妈,你这是干嘛……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哪”·“吃不完就分点给你同事。”
妈妈熟捻地在厨房里忙活着,“这你大舅承包的鱼塘里养的,今年产量特别高·就知道你爱吃,他特地嘱咐让我带来给你的·”·“这也太多了,你还是带回去一些吧。
给我留四、五个就行了·”·“都说了让你分点儿出去嘛·”老妈在那里嘟囔,“有机会跟同事搞好关系,反正家里也多着·”·王永利那张臭脸不知怎么突然浮现,我起来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拼命甩头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
妈妈帮我炒了几个小菜,又褒了一锅老鸭汤,都是我打小顶顶熟悉的口味··“妈,辛苦你了·”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我由衷地感动··“辛苦啥,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一个人住在外边,都没个知冷知热的·”老妈叹气道,“叫你早点谈个女朋友,你又不听,还嫌我们啰嗦。”·我沉默··“妈……”·“嗯”·“我有对象了。”
“真的”老妈欢呼一声,带着满心的喜悦·“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怎么每次打电话都不告诉我和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姑娘在哪里工作家里都有谁是咱们本地的吗”·眼见老妈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我有点怂了。
“你这孩子,说话呀·要急死我呀”·“妈,他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说··“怎么着,是外地人……没关系,只要人品好就行了。
反正你房子都买了,外地的也没关系·”·“不是的,妈……”·“难不成长得不漂亮还是家境不好……这些都是次要的。
妈跟你讲,找媳妇儿呢最主要心眼儿好,能知道疼人·漂不漂亮都是其次,而且你们都还年轻,钱早晚能挣回来的呀·”老妈兴奋地停不下来,几乎想立刻把我打包出售。
“妈……”·见我吞吞吐吐,神情郁郁,老妈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了·她闭上了嘴巴,等我的下文··“你还记得我大学服安眠药那件事么”·“当然记得。”
老妈动容,“你这条小命差点就没了,我怎么能忘·”·“我当时其实是……”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是因为失恋了。”
“我猜也是·”老妈点头道,“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努力鼓起勇气,抬头望着她,“其实…我当时是跟个男生在一起。”
老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几乎都忘了说话··“我当时和一个高我几届的男生谈恋爱,然后他离开我出国了,情况就是这样·”我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你是说……”老妈眼睛瞪的大大的,费劲地对我说,“你是同- xing -恋”·我点点头··妈妈突然就无措起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中凄苦,觉得自己真是不孝··“妈,我对不起你·”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得不继续下去,“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期望,可我……我现在遇到了一个特别合心意的人,我很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同- xing -恋的”老妈的情绪有点激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么·顾嘉算是推了我一把,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迈出这一步·从青春期以来对同- xing -之间模模糊糊的好感,我一直保持警惕,直到遇见顾嘉。
“妈,求你别问了,我这是天生的·”我眼圈红了,“你原谅我吧,我对不起你们·”·“我要想想……让我想想。”
妈妈放下碗筷站起来,魂不守舍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拦着她,“妈,你别这样·”·她望着我,眼神悲伤··“怎么会这样呢”她喃喃自语。
“怎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 · ☆、第 36 章··晚上麦子杰来接我,看到我手里提着的螃蟹也是愣了下··“我妈带拿来的。”
我解释道···他点点头,帮我拉开车门··我一路上话很少,惹得麦子杰时不时关切地回头··“怎么了这是”他问道。
“我...跟我妈说了·”我老老实实回答··——一个急刹车·我被带的身体往前冲,还好被安全带拦住了·索- xing -此刻已经是深夜,后面没有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干嘛呢”我责怪地说道··“你跟你妈说了”麦子杰看着我··“嗯·”·“她骂你了”·“那倒没有。
只不过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说要回去想想·”我很无奈,“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开车,还要命不要”·汽车重新缓缓启动,我知道他此刻内心或多或少是不安的。
“我早上让你说,可没让你今天就说啊……环境、气氛都很重要·你突然这么出柜,你妈妈受得了吗”·“说都说了,现在讲这个也太晚了吧。”
他忍不住叹气,“你呀,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那你要我怎么办”委屈地想哭——我这忒么是为了谁·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告诉家人我的- xing -向,就想混混过日子算了。
等到有一天父母不在了,这个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我也不需要对不起谁·现在可好,全乱了套了··看到妈妈流泪的瞬间,我愧疚得无地自容,真恨不得马上从地球上消失。
“这件事需要时间·”麦子杰说道,“给她点时间,毕竟是父母,会好起来的··他用力按了按我手,像是给我安慰··回到家,我脱衣服进浴室准备洗澡。
麦子杰跟进浴室,反手关上门··“你要干嘛”老子今天真的没心情··“我给你搓搓背吧,你辛苦了·”麦子杰没脸没皮地笑。
“别闹了,我都累死了·”我作势推他出去··“哎别呀”麦子杰赖着不走,“就是知道你累了,我前阵子特地学了套按摩手法,你不想试试”·“不想不想,快出去”我完全不买他这一套。
他一笑出门··不知道是因为麦子杰刚才的插科打诨,还是热水淋浴的放松作用,渐渐的,我的心情好些了··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出来,麦子杰正躺在床上敲打他那台手提电脑。
他一看到我,就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挪过去给我让地方··我解下浴巾躺到他身边,他很自然地伸手把我搂进怀里··“陈理啊,这事咱俩得保持一致。”
他说,“只有咱们自己坚决了,你爸妈才会接受我们·”·我轻轻点点头··谜一样地贪恋他的体温和味道,我安稳地枕着他的胳膊,渐渐入睡。
这天之后,妈妈很久没有跟我联系·平时三天两头打进来电话问我好不好,现在一片安静··我忍不住想主动联系他们,却又害怕听到什么我不想听的·如果他们死活要我离开麦子杰,我该怎么办真的做不到啊。
上午王永利把我叫到办公室,通知我要把小杜调到别组去··小杜跟了我五年,跑前跑后地管我叫哥,人机灵、做事又知轻重,我手下最得力的就属他了··自打徐俊结婚辞职后,我组里最近接连走了好几个,新来的又在打磨阶段,还不能独当一面。
王永利这么干,无疑是砍掉了我的左右手,接下来我什么都得亲力亲为,连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我一股无名火上头,在办公室直接拉开来就跟王永利怼上了··王永利大概也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登时被我骂得愣住,半天作声不得。
要知道平时他给我使坏,我都是不声不响,吃了亏也尽量忍着,从来没有给他这么下不来台·今天算是忍到头了——我本来就心情不好,压力大的无处发泄,这不是找上门讨骂么·一顿火发完,我摔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杜他们几个贼头贼脑地进来探风声,都被我没好气地打发走了··下了班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游荡··从不吸烟的我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极想买包烟抽抽·左顾右盼,街对面有家24小时便利店,于是便准备过马路。
一辆红色奥迪跑车高速驶来,看见行人根本不减速,就这么直挺挺地冲我撞过来·我大惊失色,匆忙向围栏跑,没注意看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跑车急刹车,在距离我不到10公分的距离停下·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yin -阳怪气的声音像是有人拿把锯子在你身上拉扯··“大白天在找死啊”·我抬头望去——说话的这位可不正是翟塘翟大少爷么·他看见我也愣了下,摘下墨镜推车门走下来。
“怎么是你小子”·我“哼”了一声,勉强扶撑着柏油马路站起来·刚才躲车的时候胳膊肘有几处擦伤,不过还好都没有大碍。
“你忒么也太会找地方了”翟塘有几分恶狠狠地盯着我,“专给我找事儿是吧”·“你搞搞清楚,是你超速驾驶”我火冒三丈,“我还没跟你算帐呢”·“哟,挺会说啊。”
他冷笑,“现在没我哥护着你,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我气得不行,“怎么着,要我报警是吧”·“你报呀看看有没有人理你。”
翟塘冷笑,朝身后打个手势,一辆紧跟着红色奥迪的SUV里立刻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给我教训教训他”他命令道。
几个人得令,冲过来就把我手机给砸了,然后一拳向我肚子上招呼过来·我疼得弯下腰,呕出几口清水,紧接着下巴上吃了一记重拳,感觉整个下颌都要脱臼了···路上围观的人里有看不下去的,想偷偷报警,都被这帮人给威胁着吓跑了。
我软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恨恨地看着翟塘··他走过来用脚踹我一下,笑了··“死鸭子嘴硬,又有什么用”· · ☆、第 37 章··这帮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打手,身上不流血、不留痕迹,暗手却是下得极重。
我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都起不来·这年头,个人自扫门前雪,做个善事还能被人讹上,谁还会来管我的死活··后来,总算有位好心肠的老大娘看不下去了,扶着我坐起来,还要给我叫救护车,被我摇头阻止了。
倒不是说我伤得很轻,主要是怕到时候有警察介入,录口供什么的·翟塘是畜生,可毕竟是林景晖的弟弟,万一出了事,保不准把他也牵连进去,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在外面缓缓气,回到家里天都擦黑了·麦子杰还没回来,我扶着墙走进卧室,软绵绵地倒在床上,头晕乎乎的,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得劲,难受得很,可说又说不出来,于是就这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白床单、条纹病号服、氧气管——竟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老妈看见我睁开眼,喜极而泣,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这是作什么孽了回回这么吓我……臭小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情好好的怎么就被人打到脾脏破裂了啊”·脾脏破裂了么——我努力吸气,腹部像割开了一样的疼,怎么了这是·妈妈紧张地按住我的身子,“刚做完手术,快别动。
一会儿缝线炸开了”·“手术...什么手术”我迷惑地问道·嗓音嘶哑得把自己吓到··“还问脾脏切了……”老妈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要不是发现得早,- xing -命都没了。”
我刚想问一下细节,就见麦子杰推门而入·他看见我醒来,也是惊喜万分··“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如果不是我妈在场,相信他分分钟就会冲过来。
“还好,就是疼·”我说··“麻药过去了是会疼的,我去跟医生要点止痛药吧·”他说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吃过止痛药,我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除了伤口的疼痛依然不减,脑子已是清醒多了·这次是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器官,心里还是颇为难受的··因为涉及可能的刑事犯罪,医院已经报了警。
之前我昏迷状态,然后又是术后虚弱,一直没打扰我·现在我情况已经稳定,录口供的警官就开始盘问我了··我闭紧嘴巴,咬紧牙关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警官当然不相信,但也对我无可奈何·老妈气得把鸡汤扔下就回家了,不愿意搭理我·我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可是但凡涉及林景晖,我就不得不谨慎·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必须保护他不受牵连。
警察走后,麦子杰沉默地坐在我床边·刚才录口供的时候他一直在边上旁听,没有离开,像我这种谁也糊弄不了的理由又怎么能骗到他·“到底是谁干的”他问道。
他语气平静,却有种无形的压力,让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别问了”我带着恳求·“我实在不能说。”
“这件事和林景晖有关系吗”他又问,心思细密得让我五体投地··“不是他求你别问了,真的。”
我说道,“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忒么管这个叫好好的”麦子杰很少动真气,可一旦生起气来,就会变得很可怕。
“脾脏都摘了,你是觉得无所谓”他看着我,眼神凌厉·“要不是我下班回来早,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我心虚地低下头,咬着嘴唇,还是不肯说。
麦子杰深深吸了口气,猛的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吧,刚动过手术需要调养·我明天再来看你·”·我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快速打开房门闪了出去,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晚上老妈又回转来看我,毕竟是亲生的,再生气也还是放心不下。
“那个姓麦的……是你朋友”老妈踌躇地问··“嗯·”·“那天是他半夜里把你送急诊的。”
老妈说道·“多亏了他……后来还给我们打电话·”·“嗯·”·“不过他怎么会半夜里去你家他有你房门钥匙”·“我们……住一起。”
我囁喏着抬头,决定实话实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老妈显然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时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妈……”我带着恳求,“你别生气。”
“他是干什么的”·“做生意的,他自己开了个公司·”·“那他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吗”·“知道的。”
“你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我也没法管·”过了一会儿,老妈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擦眼睛·“好好的被人打成这样,还不肯跟我说实话……现在脾脏没了,娶媳妇啥的估计也指望不上你了。”
我看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却压抑着不肯哭出声来的样子,心里难过得要死··“妈……”·“那个麦子杰,人看着倒是不错,挺实在的。”
老妈话风一转,又回到麦子杰身上·“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他,我也劝不了……以后你们两个人好自为之吧·”··“嗯,知道了妈。”
我眼圈也红了,“谢谢你,妈·”·“你爸那里……他现在脑筋还转不过来,只能慢慢劝·”她又说道··我点点头。
我爸是工程师,从小就对我管教得很严厉·读书的时候,考试80分以下会让我跪着不让吃饭·因为调皮,扫帚柄都不知道打断过几把了·如今的出柜对他来说无疑是海啸地震一般。
这次我开刀住院他都不露面,可见已经气成什么样子了··“等你过阵子出院了,约个时间,我要和麦子杰谈谈·”我妈继续自管自地说道,“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他好好说清楚。”
“知道了,妈·”我说道··· · ☆、第 38 章··第二天,麦子杰一直都没有出现·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可是就这样在床上躺着,挖心挖肺地想他来看看我,完全没有了胃口吃东西。
又过了一天,他还是没有来··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拨号音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我禁不住开始担心,这实在不像麦子杰的为人处事··医生允许我下床走动了,我绕着病区慢慢踱了一圈,除了有点虚弱、伤口还有些隐痛,其它没有发现任何不适。
老妈回去后,我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偷偷脱下病号服,趁护士姐姐发完药的空档,从消防通道溜了出去··到了医院外头,我呼吸着清新的晚风,感觉像是刑满释放。
我知道不久后,我私自离开医院的事就会被发现,所以不敢耽搁时间··我打了辆车,直奔麦子杰的公寓·可到了楼下,看到房间黑着灯,就知道扑空了·本想进去等他回来,无奈老妈的追身电话打进来。
“陈理,你跑哪去了”老妈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妈,我就出来买点东西·”我撒谎了。
“买什么劳什子的东西”老妈火气依然不减,“缺什么跟我说一下不就行了这开完刀才几天,又不要命了是吧”·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儿子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她心中必定是充斥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吧……·好言好语地安慰住了老妈,我望着那个没亮灯的窗口,真想冲上去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里面。
然而,还是收起电话,请司机重新回到医院去··当晚,我毫不意外地被狠狠责备了一顿·老妈跑到护士办公室发了通火,勒令医生护士把我看紧了··我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心一跳一跳地疼痛,辗转难以入眠。
早上醒来··刚一睁眼,竟就看到那张我想了八百遍的脸近在咫尺·我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猛,牵拉到了伤口,不禁“哎哟”叫出声··“你慢点”麦子杰瞪了我一眼。
“你去哪了这么久才来看我·”我忍不住抱怨道··他不语,只静静看着我··我鼻子一酸,忍不住眼泪竟要下来了,这汹涌而来的情绪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打你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哽咽道··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去办点事情,回来晚了·”·“办什么事这么赶,都来不及跟我说一声”我抹掉眼角的泪痕,“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昨天还溜出去找你,结果被我妈骂得狗血淋头的。”
“对不起·”他凑过来亲亲我,“以后不会了·”·我的心情有如寒冬腊月突然升起暖阳,整个人瞬间从- yin -霾里走了出来。
那天他陪了我好久··扶着我在花园里散步,一起吃饭、聊天·我渐渐地把这几天来被打、手术的伤痛抛到脑后了··若说这件事有什么正面积极的意义,那就是老妈终于接受了我们。
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麦子杰走在阳光里,不需要再躲躲藏藏·比起这个,切掉个脾脏啥的绝对值了·——只是有件事比较奇怪。
现在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麦子杰好像总显得有点闷闷不乐·问他也不好好跟你说,接个电话就推门出去,不像以前那样在我面前百无禁忌·(要不是我俩感情深厚,我都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他有外遇了呵呵。
)·过了一个星期,我终于可以出院了··麦子杰开车带着老妈来接我·回到自己的公寓,恍如隔世··妈妈做了饭,三个人第一次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饭,多少都有点尴尬。
不过麦子杰很快就打开了话题·干销售出身的就是厉害,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老妈哄得开心起来·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氛围,我的心放下一大半,看得出来,老妈对他挺满意的。
正吃着,麦子杰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皱皱眉头,跟我们道歉,起身到阳台上接电话··等他重新落座,我忍不住问,“是有什么事吗”·“没什么,公司里的事。”
他笑笑,继续若无其事地和我们聊天··我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可麦子杰不肯说,我是没办法撬开他这张嘴的··又过了几天,我回公司上班了·王永利看我的眼神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我现在基本把他当空气,认认真真干好自己的活儿,其它的人和事,劳资鸟统统不鸟他。
下班约了麦子杰在外面吃饭,我在公司楼下等他来接我·突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跟前,麦子杰从里面探出头和我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车出了点状况,送去店里维修了。”
他笑笑,“今儿打车吧·”·我点点头··上了车,我不禁有些好奇,“你那车哪儿坏了”·“在高速上跟人追尾了,发动机要检查一下。”
他说道,“晚上去哪儿吃”··我本来想跟他吃了饭再到河边逛逛,现在车送修了就没了心思,随便报了个常去的餐馆给司机··麦子杰最近是越来越忙。
倒不是出差,反正早出晚归的,每天都不见人影儿,人倒是瘦了一大圈去,我看着免不了心疼,可又帮不上忙··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对他说:“要不我辞职去你那儿帮忙吧,你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和以往不同,麦子杰这次并没有异常兴奋地鼓动我辞职,反而让我稍安勿躁··“等过阵子吧,你刚出院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说道,“等你活蹦乱跳的时候再说吧·”·这真的……太不正常了··· · ☆、第 39 章··我整天心事重重,上班也心不在焉,周一上班居然把办公室钥匙落在家里了。
没办法,只好回家去取··路经自家的邮箱,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封信·我停下来——信是寄给麦子杰的,发件人是***人民法院··我的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起来。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开·这是一封法院寄来的传票·麦子杰被人上告违法合同,要求赔付原告方违约金5000万元·我的手在颤抖,扔下信,冲进卧室疯了一样地到处翻找——什么都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找不到。
我打电话到公司请假,大概是我的声音听起来太可怕,王永利居然没敢跟我发火·不过反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打了辆车,一路冲到麦子杰之前带我去过的公司。
等到了地方,几乎傻眼··公司的招牌还在,可里面空空如也,桌子、椅子、电脑全部不见了·偌大的办公室走得干干净净,竟连个活物都没有·我腿都软了,跑去楼下问讯处查问,保安告诉我,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东西已经被人搬走,早散伙了。
有如五雷轰顶·我跑到厕所,用冷水洗脸,极力想要镇静下来——就知道有什么事不对劲,可我万万没想到,麦子杰的心血,居然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转眼间翻天覆地,这一切都说不通啊·晚上,麦子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灯,看到黑暗中坐在沙发上的我,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饭吃了吗”他问道··我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把法院的传票直接递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一瞥信封,脸色微变,“你……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对他说,“我现在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麦子杰微微叹了口气,换了鞋走进来,倒在沙发上,一脸的倦容··我的心蓦地软了,去到厨房,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
“先吃饭吧,再难也不能饿肚子·”·“我在外面吃过了·”他摇摇头··我把饭搁在茶几上,“既然不饿,那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沉默。
“你的车呢”我问道··“卖了·”·“公司呢”·“伍俊杰带了资金跑路,公司已经经营不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麦子杰抬眼望着我··“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吧,那我就全都告诉你。”
他缓缓地说道,“你出事后我去找了林景晖一趟·”·我眼皮突的一跳··“我去质问他,和你被打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他否认了。”
麦子杰笑笑,“但是我不相信……能让你这样维护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就算我俩互相看不顺眼吧,所以后来打了一架。”
“你们打架了”我蹭地站起来··麦子杰看了我一眼,“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揍的他·”·我目瞪口呆,简直说不出话来。
“有人报了警,我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就是没来找你的那几天里·”麦子杰继续说道,“后来又陆陆续续发生了些事情……伍俊杰是我们公司实际上的合伙人,但并没有签过任何法律文件。
他提供资金和人脉资源,我负责所有的公司运营事务,而公司的法人代表也只有我一个·”·“我从警署出来之后,就发现伍俊杰突然带着钱不见了·”·“现在情况有多糟”我问道。
“不太好·技术人员集体失踪,就像大家说好了一样·”·“还能把人请回来干活吗”我问··“人都不见了,去哪儿找这事怕是早有预谋。”
他轻笑,“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我让你失望了吧·”·我走过去紧紧抱着他,心里难过极了·他拍拍我肩膀,“别为我担心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打回原形。
再大不了,吃几年官司……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哥……”·麦子杰愣了下,我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嘴里这样劝着,心里却是很绝望·5000万不是个小数目,要到哪里去找这笔钱呢··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自己是个富二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应该是个问题啊。
“过几天,我可能要把这个公寓也出售了·”麦子杰说得很艰难,“到时候,咱们可能得换地方住了·”··我的眼圈红了··房子、车子是麦子杰这几年来的心血。
他一个乡下孩子在城里打拼,没钱没背景,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如今真的要全部打回原形吗·“哥,房子不能卖·”我说,“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
他没有说话,只拿手掌轻轻揉着我的头发,仿佛需要安慰的那个人是我··· · ☆、第 40 章··我这次主动去找了林景晖。
他的脸色很差,但是看见我后第一句话仍是问我好不好··“听说你前阵子住院了·”·“嗯,没事的·”我说,“已经出院有一阵子了。”
“不是我干的·”他说,“我没有找人打你·”·“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温言安慰,“是翟塘……那天我和他起了点冲突。”
“怎么回事”林景晖的眉头皱起来了··“没什么,你知道我和他一直不对付·”我不想他再掺和进来。
“麦子杰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林景晖“哼”了一声,“你找的人还真是可以啊……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你以为他能这么容易脱身”·我只好连连道歉。
“翟塘这小子到底怎么你了怎么弄到要住院”·“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我掩饰着··两人有几分钟的冷场。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我硬着头皮开口··“什么事”·“那个……麦子杰他有个公司。
最近突然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你听没听说”·“你是怀疑我给他找麻烦了”林景晖冷笑,“原来是兴师问罪来的。”
“不是不是,绝没这个意思”我慌忙摇手,“麦子杰公司的合伙人突然跑路了,技术人员也集体失踪,都是这几天的事儿……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所以想拜托你帮忙打听一下。”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他”林景晖冷笑道,“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好脾气了吧,我这里还有好几笔账要和他算呢”·“林景晖,求你了”我百般无奈,“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帮忙了。”
“你为了他,倒是什么都不顾了”林景晖冷冷地看着我,“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从林景晖那里出来,小风吹过,我的背上泛起一阵凉意——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出了一身急汗。
我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心情很烦乱··麦子杰的案子马上要开庭了,伍俊杰还没有找到·原本希望林景晖能念旧情,可我也知道,这种可能- xing -是多么微乎其微。
想当初,林景晖是带着怨气走的·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会异想天开地去求他救自己的情敌,这种事简直听着都好笑啊……·我回到公司,心不在焉地混到下班,心里只想着麦子杰在干什么。
晚上回到家,屋里又是漆黑一片··我知道麦子杰在外头想办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好想有钱的时候都好说,就眼下这情况,估计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吧·做好一桌子菜,等到汤碗里的热气全部消散,他终于回来了。
“回来啦”我站起来,“肚子饿不饿我帮你把饭热一下·”·“你怎么不先吃”他疲倦的双眼里依旧满是温柔之色。
“等你呀,谁叫你那么晚回家·”我端起碗转身,掩饰着发红的眼眶··他走过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以后不要等我了,好好照顾自己。”
我粗暴地打开他的手,“你是交代遗言吗还没到时候呢·”·我们沉默地吃晚饭,其实谁也没有什么胃口,做个样子罢了。
我把一张支票从饭桌上递过去,他狐疑地接过来看了,“倏”地站起来··“哪来的钱”·“我把房子卖了·”·“你疯了谁让你卖的”·“你的公寓现在挂牌是800多万吧……我那套没你面积大、地段也没你好,不过还算凑合。”
我平静地看着他,“去除给银行的违约金和50万尾期,一共到手153万,全部在这里了·”·“谁让你卖的”麦子杰脸色铁青,“怎么事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这是我自己的财产,我还是有权做主的吧。”
我尽量保持冷静的语气·“何况现在是用钱的时候……”·“啪”的一声,麦子杰把手里的筷子折断了··我盯着他颤抖的手指,“麦子杰,我想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吧……”·他径直走过来抱我,把头埋在我胸口,久久无语。
我回抱着他,心里既难过又甜蜜,无法解释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情··“我知道这不够,不过能顶一点是一点吧·”我说道··事实上,除了房子,我把能借的都借了。
零零碎碎又凑了70多万,我能弄到的钱也就这么多了·父母那边根本没敢惊动,生怕他们起疑,好不容易才做通妈妈的工作,我实在害怕毁于一旦···我每天疲于奔命,到处筹钱,直到第二张法庭传票送达——这次追讨的债务是3000万。
“叮”,手机里传来一条简讯,我低头看··“今晚过来,你的要求我可以考虑·”落款是林景晖····文案:· 我的爱情是快餐,不需要精烹细调,只要饿的时候能充饥。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理麦子杰林景晖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我叫陈理,男,34岁未婚,目前看来尚无明显不良嗜好。
你以为我在征婚错·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你我的生活··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为工作忙忙碌碌,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相亲·我妈恨不得在我耳朵上挂上一只复读机,以督促我完成终身大事。
为了避开催婚的压力,我咬咬牙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搬出来住·为了它,我终于荣幸地加入了房奴的大军,每月的薪水一下来,除了吃喝拉撒水电费,几乎全部砸入这坑逼的固定资产。
然而,总算耳根清静·当然,没钱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既不能夜夜笙歌、花天酒地,也不能随着- xing -子追寻诗和远方·好在还有那几个大学的狐朋狗友肯陪我一起厮混,且不介意我这个单身Gay的身份。
人生如此,也勉强凑合了··你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拜托,好歹我也算是小帅一枚,况且大学里的基友群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要多·资源丰富、自身条件又不差,想单身都难·后来为什么分了... ·好吧,这是个世界- xing -难题。
看对眼只在一瞬间,分离的感伤却可以记一辈子·我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请允许我把它只留给自己··下午5点一过,我收拾好桌上杂乱的文件,关上电脑,习惯- xing -地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今晚约吗”我问道··“好的,8点半,老地方见·”对方回答道··心情有一点被照亮,我轻快地答应着钻进电梯。
---就这样,一天的疲劳去掉了大半··· · ☆、第 2 章··回家稍稍用了点晚饭,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一看手机八点差十分,时间差不多了。
我出了家门,下楼打了辆车,直奔Wave··到了地方,林景晖已经坐在吧台那里等我了··“你早来啦”我打了个招呼··他向我举杯致意,算是回答。
于是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皇家骑士,谢谢·”我随口向酒保要了杯常点的鸡尾酒··他看了我一眼,没吭声··鸡尾酒调好递过来,我伸手去接,却被他拿手挡住。
“你吃饭了没空腹喝酒不太好啊·”·“哎,怎么像我妈一样·”我笑,“我吃过才来的,放心·”·他也笑笑,松了手。
哈,就这样几句随随便便的话,居然让我的心里有点暖暖的··当然---他的真名并不叫林景晖,就像我也只告诉他我的名字叫“顾嘉”一样··三个月前,我被朋友拉到一个gay群里,而他是群主。
我在群里基本不发言,只偶尔评论一下别人的照片之类的·可每次只要我一出现,他都主动上来跟我聊,一来二去的,我们也就熟悉起来··林景晖是个比较摸不透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这样认为的),话不多,但总能切中要害。
刚开始的时候,我俩的聊天内容基本上就是鬼扯,到后来越聊越投机,居然忍不住约出来见面了·再然后,就发展成目前这种类似□□的关系··我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想找恋人,跟他在一起只求自由放松,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没有异议。
这种新鲜的相处模式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没有责任、没有TM的感情投入,需要的时候一个电话,几杯酒下肚,带上房卡,排遣掉积累下来的寂寞·第二天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各自过着两不相干的生活。
就像今天,林景晖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时不时抬腕看看他那块欧米茄表(要说这小子不是有钱人鬼才信),我见他有点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晚上有事”·他想了一下,“没事。”
“有事你就先走好了,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我心里有点失望,嘴上却尽量装的善解人意·毕竟两周没见了,心理上和生理上都还蛮惦记着的。
“小事情,不去也没关系·”他云淡风轻地说··“你确定”以我对他的了解,能让他分心的一定不会是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
他转过头来看我,笑了·“有什么比跟你约会来的更重要”·我失笑,“咱这不能算约会吧·”·他不语,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回头对我说:“要不要走了”·我看看时间,“还早呢才9点半,再坐会儿吧。”
“不想坐了·”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想上你·”·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认识他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轻薄话。
跟着他走在路上,两人隔开一米左右的距离,相互都不搭理对方·这种沉默的气氛,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是两个刚吵完架的情侣,想和好却又抹不开面子··我被自己愚蠢的想法耻笑了。
在一种奇怪的尴尬中走到宾馆,登记了我们常用的1108号房间(真的很奇怪,居然每次都能订到同一间)··他插卡进了房门,把外套脱了挂在沙发上,回头问我,“要洗澡吗”·我摇摇头,“来之前洗过了,不想再洗一遍。”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那我去洗一下,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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