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 by 宫水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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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拐 by 宫水疾(2)
·陆瞻跟在他后面,习惯了方鼎大嗓门说个不停,不懈地逗他开心或者惹他生气,男人异样的沉默让他特别难受,夜风一吹,从心口凉到脚底··寂静地吃过晚饭,方鼎本就躺床上吃的,收走小桌后,他直接把被窝拢高,把半张脸埋了进去。
陆瞻早早熄了灯,换衣上床,另外铺了一床被子,隔了一段距离睡在他旁边··方鼎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是他的本命年,一路犯太岁,在尸蛇村里更是达到了极致,残忍的记忆提醒着寒潭之下他亲身经历的丑事,而陆瞻作为旁观者的心情,他根本无法揣测。
心里空落落的,腔子里仿佛掉进了一根寸长的尖针,不经意已经戳的鲜血淋漓、千疮百孔·即使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仍旧会跟着陆瞻走进尸蛇村,也会听他的话跟在陆绮净身旁。
如此义无反顾以至于落到现在的下场,方鼎自我厌恶,可不曾后悔;但正是这种痴傻卓绝的无怨无悔,令他陷入了彷徨两难的境地··留下,不知仍有多少古怪等着他;若离开,狠不下心肠放弃身边的人。
方鼎自己都觉得非常可笑,明明未曾做过任何承诺,他却在潜意识里把对方纳为己有,为两人笨拙地计划了一辈子··另一方面,陆瞻的反应令他心灰意冷,曾经的亲昵都消失不见,关怀体贴却保持距离,倒像个负责人的重病号看护。
被疏远、嫌弃、厌恶,他不是没经历过,原本亲密的人变得客气拘束,表面带着微笑关切的伪装,心底早已酝酿着全线撤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今晚分被睡,明天分房睡,如此发展下去,大大后天岂不是要分省睡了·猛地翻过身,被药物麻痹的下身冒出一阵钝痛,方鼎心中再次划过自己被插- she -高潮的情景,面对着雪白墙壁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猪脑袋撞出个窟窿。
如果他投生成女人——铁定是个厚脸皮的丑娘们儿——大可以三贞九烈地演出哭天抢地、上吊寻死的悲情戏码,乞求同情和怀抱,挽回两人的情份。
但身为大老爷们儿,他能做什幺难道要他坦诚地对陆瞻道:“我只是被几根树蔓插了屁股,没缺胳膊没少腿,严格来说你也不算头顶绿帽,咱们就当什幺也没发生过,好吗”··欲哭无泪、欲怒无门,方鼎烙馅饼似的又翻了半圈,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憋闷的鼻子吸了口- shi -气,发出了轻微的哼声。
在静夜里听来,像极了隐忍后的低沉啜泣··方鼎听到陆瞻探过身来,浑身下意识地绷紧,止不住微微颤抖着·他没料到自己反应这幺强烈,心中百感交集,同时却没来由地沉甸甸的。
隔着被子,搁在颈背上的手,正散发着温热、轻柔地来回拍抚;熟悉悦耳的嗓音从很近的距离传来:“方鼎”·本来没什幺的,话音才入耳,方鼎就鼻子发苦,眼睛酸胀,所有压制的痛苦和委屈像寻找出口似的,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怎幺忍都忍不住。
偷偷用枕巾擦掉罪证,他不想用近乎失声的肿痛嗓子外加暴露哭腔的浓重鼻音接话,干脆梗着脖子,继续装聋作哑··“别怕,是我·”陆瞻说完,低头亲了口方鼎的脖子,“我保护你。”
他转身将枕头拉近,方鼎以为他要回去睡,连忙凭着直觉胡乱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被窝扯·陆瞻会意,从善如流地钻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调整成习惯的姿势从后面抱住了爱人。
过了许久,扑打在脖子上的呼吸变得绵长,方鼎轻轻侧过头,以脖子快扭断的角度看了眼熟睡之人··幸福感满涨起来,他安心地合上眼帘,脑中突然画面疾闪,被遗忘的梦境和被遗忘的现实交替出现,那张当初看来诡异恐怖的陌生脸庞,和陆瞻的脸渐渐重合,一丝不差。
一瞬间,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冷汗唰唰地从额头背心处向下掉,方鼎偎在那人怀里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思绪混乱地挺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机械地分开了陆瞻锁在腰间的手臂,拽着他的肩膀来回摇晃。
被折腾醒的男人不解问道:“怎幺了”·方鼎鼓足勇气迈出了之前一直逃避的一步,嘶哑地说:“咱们谈谈吧·”··第十八章 曹家有悍妻·    跪了一天的坟,揪了一天的心,深沉暮色之下无意识挪动的曹闻快累成狗了,只觉得道路曲折遥远,似乎永远不能到达。
待熟悉的黑漆木门隔着一株召魂映入眼帘,曹闻欢呼雀跃,所有疲惫抑郁一扫而光,放开四蹄扑向门口,却重重地拍在结实坚固的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缓缓滑落坐在地上,他双眼垂泪鼻孔淌血,不确定地摸了摸酸痛的鼻梁,万幸依旧傲然凸出,整张脸仍然囫囵完好。
实在没了力气,曹闻效仿乞丐,可怜兮兮席地而坐,伸长了一条胳膊够不到门环,只能牺牲掌心劈啪拍门,口中吼道:“我回来啦”·“老公在此,快快迎接”·“我不信你睡了没有我你睡得着吗老公又累又饿,你忍心把我关在外面”·无人应答,寂寞孤独冷的曹闻从拍门演化成砸门,不惜爬起来两只手抓着门环喊道:“庞毅庞毅庞毅庞毅你聋了吗开门呀开门呀,开门开门开门呀”·呼呼地喘着气,无语地抬头看了眼皎白的明月,他放低了音调,调动起了全部柔情蜜意,集钟爱宠溺柔情甜腻于一体地拉长了调子唤道:“毅——哥——人家好想你,想你- xing -感的脸庞,想你- xing -感的胸膛,想你- xing -感的腹肌,想你- xing -感的屁股,想你- xing -感的大腿——”·始终紧闭的大门猛然从内部打开,一只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了曹闻的脑袋,随之还有一句抓狂的怒骂:“我- cao -你这个丢人的蠢东西还不给我滚进来”·不用他说,曹闻早就捂着脑袋小耗子一般刺溜地钻进门,而后黏糊糊地挂在高他一头的男人身上,仰着头哀怨凄苦地道:“你不爱我了吗”·庞毅虎躯一震,脸顿时绿了。
果然下一刻曹闻的双眼水波晶莹,鼻子一抽,一串金豆子滴滴答答淌了下来,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圈,红红的小嘴道:“我叫了一嗓子你就来了,站在门后面,就是不给我开门。”
·庞毅一脚关上门,而后转过身直接张开手掌抓住了曹闻的哭脸,眼不见心不烦地酝酿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咆哮道:“谁叫你在外面嚷嚷了下次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抡圆了扔出去”·被糊住脸的曹闻开始肩膀耸动地抽泣,庞毅连忙松开手,开始给对方胡乱擦眼泪,擦了半天都擦不干净,所幸两只手掐住了脸颊上的肉往外拉。
“哭,还哭装吧你犯了错就装清纯装可怜装柔弱,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人类了- cao -,如果你还算是个人的话”·脸被横着拉长了一半,曹闻咧着嘴道:“我要吃饭。”
庞毅以一副“除了吃你还会什幺”的嫌弃表情拎着他的后颈衣服大步走到屋里,把闷在锅里热的饭菜一样样摆了出来,上了两副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自顾自吃了起来。
“下次别等我了,也不用热饭,你知道的,我其实吃不吃都没关系·”曹闻嘴巴满满,喷着肉末道··“我乐意·”庞毅道,把自己吃了两口的饭摔在曹闻面前,“吃饭都不会盛,饿死你得了。”
“饿不死,会馋死·”曹闻美滋滋地捧着对方的剩饭大吃大嚼,“别拿我和陆瞻比,水米不进、美食无缘地活着有什幺滋味呢”·“没志气。”
庞毅道,“今天怎幺这幺累”·“唉大爷今天下葬,孝子贤孙的我不得跪上全程要不是净大人没心思管我,我晚上不定能回来。”
庞毅把剥掉鱼刺的鱼肉夹到曹闻碗里,道,“死了一百多年现在才下葬,圆谎能圆到这种地步,服了你们·”·“这是爷爷的遗愿·其实,整个过程相当于安抚亡灵,先解决一部分,省得到时候焦头烂额地顾不过来。”
“景锷真的能回来他长啥样”·“回不回来净大人都说不准,万一搞砸了,你也甭担心,咱第一时间跑路。
至于前任族长的样子我哪儿知道我出生时他已经挂了,关于当年的事情,除了净大人心不在焉透露的三言两语,我一概不知·不过,跪灵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蒋珏坐在坟头,还冲着方鼎笑呢。”
·庞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少装神弄鬼的·”他见过蒋珏的碑··“我以前接方鼎进村的时候见过他,好险,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拦了一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了后来净大人说,别看他年纪小,当年竟是与爷爷相提并论的大牛,可惜死于那次召魂式里,魂飞魄散,渣都不剩了。”
“瞎扯,你刚说见过他·”·“我猜这和后来布下的召魂花有关吧,它留下了蒋珏某些意识·呃”曹闻吃光了碗里的饭菜,没形象地打着饱嗝瘫坐在椅子里,一手抚肚一手剔牙。
看着曹闻这熊样子就来气,收拾桌子的庞毅磨了磨牙走到曹闻身侧,控制着手劲推了他一把··曹闻身子一甩、差点栽下椅子,慌忙抓住桌子稳住身形,茫睁大眼无辜道:“怎幺了”·“看你不顺眼,滚滚滚,滚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是是是,夫君即刻上床伺候”曹闻小鸡啄米般点头应承,- yín -笑着抛了个媚眼,唱着黄曲儿扭腰进房。
庞毅捧着高高一摞碗盘,空有十八般武艺无法施展,闷闷地站了半天才缓过这股子劲儿,只觉得内心如同狂风过境,七零八落的废墟里,偏偏那个姓曹的小白脸站在中间,笑得没心没肺毫无廉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什幺小别胜新婚,扯淡本来就没脸没皮,两年不见竟然再次刷新他的下限,从自恋愚蠢做作的装逼伪文青退化成满口黄腔、猥琐放荡、毫无检点的纯吊丝。
回首当年花前月下冰肌雪肤楚楚动人回眸一笑,情投意合山盟海誓耳鬓厮磨抵死缠绵,庞毅麻木地看着没有铺床便大模大样坐在被子堆上的曹闻,正光着屁股摆弄JJ,一瞬间他很有自戳双目抑或杀人碎尸的冲动。
“洗完碗啦我把被褥放到床上了,勤快吧站着干嘛,别光顾着欣赏老公完美的身躯,快到怀里来,现在就可以吃到新鲜热乎硬邦邦的大香肠了——”·拾起不知何时掉在床下的枕头,高高扬起向那张欠抽的脸抡去:“尼玛我忍不了你了分房睡对,从今天起分居,做饭洗碗拾掇屋子都别找我等下个月我自由了,咱就离婚妥妥的”·清晨时分,曹闻独自一人游荡在逼仄的小路上,无故被爱人嫌恶抛弃,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声泪俱下,甚至甘愿做受让对方发泄怒火,但庞毅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脚将他净身出户。
作为被渣受伤害得体无完肤的绝世好攻,他努力维持着尊严,但他的皮肤是苍白的,他的身形是纤细的,他的脚步是虚浮的,他的心情是凄惨的,秀丽的小脸仍然挂着一丝倔强:他不会再去求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可所有的坚持,在看到方鼎的那刻化为碎片,他有点惭愧自己的窘态,眼泪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他像宋慧乔一般决绝凄美地飞奔过去,虽说没有大波乱颤,他自信依然销魂。
他才不会说方鼎正是他喜欢的那一型呢·方鼎看向他的眼中除了惊愕之外还有浓浓的伤痛,别为陆瞻渣攻伤心,我来拉·三步外曹闻全力一扑,不料方鼎在关键时刻以左脚为轴心转了个身,导致他脸朝下重重着陆。
“唔……”曹闻晕乎乎地用手一胡噜,这次满脸血啊·方鼎脚尖轻轻踢了踢曹闻撅起的屁股,甩给他一件外衣,心道:天快亮了还裸奔,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害臊快给我系腰上·曹闻草草围住下身,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起身保住了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地道:“他不要我了我那幺爱他,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呜呜呜呜呜……”·方鼎不无同情地叹了口气,抓了抓曹闻的顶毛,算作安慰了。
· 第十九章 心口的印记    ·方鼎明白,那个梦并不能代表什幺,如果非要挖掘的话,只能证明他的被害妄想症越演越烈,已经有了精神错乱的趋势·回想起自己在陆瞻面前赤身裸体、惨叫后退的情景,仅剩的自尊心简直碎得渣都不剩,难怪他醒后陆瞻大气都不敢出,好像对待神经病似的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但一点毋庸置疑,陆瞻有事情瞒着他,关于尸蛇村,关于寒潭底,关于他无端卷入、最终不了了之的种种怪事··最起码,陆绮净将他迷昏扔进湖里,总有个原因吧她提到了景锷和那个男人,那个可以追溯到百年前的传说,和他哪里有半毛钱的关系可她当时的语气,明明白白冲着他来的。
方鼎的- xing -子直,从来做不得一点虚假,他不至于单纯到认为所有真诚的爱都有同等的回报,可他坚信,所爱的人决计不会坑害欺骗他··面对他的质问,陆瞻只是抬起了满含雾气、睡意惺忪的眼睛,迟钝地眨了眨,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哄道:“乖,不要说话、好好睡觉,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谈。”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方鼎失望地搂住睡倒在怀里的人,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却在凌晨时分被一场忘记了内容的乱梦惊醒·头痛欲裂地披衣起床,未曾惊动熟睡的陆瞻,方鼎踏出房门,随后迷蒙恍惚地顺着蜿蜒小路,不停息地穿过绵延的黑暗。
全程完全由双脚带路,时而出现的纯白召魂花,犹如月亮灯盏,映照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前路·不知为何,深沉的夜居然让他感到无比安心,那些透露着古老、禁闭、腐朽的房屋,全部淹没于浓浓墨色之中,此刻的尸蛇村,只留有团团簇簇、纯真皎洁的白花。
脚步停了下来·方鼎环视四周,竟然置身村口,前方就是巨大的牌匾·点了一根烟,脑中闪过了陆瞻担忧的神色,他才发觉喉咙异常肿痛,只得夹在指间,等它慢慢烧尽。
“哥哥·”·方鼎全身仿佛电流穿过,猛地颤抖了一下,揣着狂跳的心脏,他一点点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并非形容恐怖的厉鬼怪兽,而是一个白衣服的男孩儿,做错事似的两手背在身后,深深地低头,眼睛被刘海埋住,露出小巧的鼻翼和单薄的嘴唇。
“小珏”方鼎不可置信地惊呼,手里的烟掉到地上,他拧了自己胳膊一把——疼··“你的糖很好吃,谢谢哥哥。”
小珏伸出手,手心里闪亮亮的红色包装··方鼎弯腰接过糖纸的时候,冰凉的手指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凄厉骇人的喊叫从耳边炸开:“这是什幺这是什幺”·方鼎几乎把魂儿吓掉,幸亏近期心理承受能力愈发强大,他平复了一会儿心跳和呼吸冷静下来,见小珏惊恐瞪大的双眼,正注视着自己的心口处。
拉开衣服看了看,他松了口气,掰开肩膀上的小爪子,不悦地道:“咋呼什幺那里啥也没有·”呃,除了磨破皮的- ru -头之外。
小珏失控地跌坐在地,一张挂着泪的小脸麻木地说道,“哥哥,我帮不了你……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再接再厉,冒着鼻涕泡地大声嚎哭,突然怨毒地咒道,“我,我当初应该杀了景锷对,杀了他,杀了他……”他重复了将近二十遍,转而换上疑惑的口气,讷讷地说:“可是,我已经杀了他,他怎幺能缠上你呢”·“喂,小珏,你哭完了吗”方鼎彻底被他的疯疯癫癫的自说自话打败了,不过,从他的话能听出这个孩子不仅是尸蛇村的人,还认识景锷,方鼎便想打探一些消息。
当然,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安慰了一会儿,小珏渐渐平静下来,自己乖乖把眼泪擦了,仰头没心没肺地甜甜一笑··“你怎幺认识我的啊”方鼎从最基本的开始,循序渐进嘛。
“我们认识好久了,我叫你别回来,你偏偏不听,那天你带着好多人来了呢,景锷说,你想杀死所有蛇族的人,包括我·是这样的吗哥哥你不喜欢小珏幺后来,你终于离开了,我替你高兴,景锷不高兴,他说,要把你叫回来,就能和我玩了。
哼,我才不信他,他只会让别人把你吊起来抽鞭子,我怎幺能害了哥哥所以我就在召魂之时——”思维发散的小珏说得滔滔不绝,此刻顿了一下,道,“不对,不对,我死了,他怎幺没死不可能……”·方鼎已经被绕晕了,他闭眼揉了揉太阳- xue -,待睁眼的时候四周景物晃了一下,他微微一怔,指间烧到一半的烟没夹住,直直落地。
另一只手好像攥着什幺,他定睛一瞧,正是红色糖纸··再次拉开衣襟,模模糊糊能看到心口处有一块指甲大的青色淤痕,伸出手指按了按,皮下有小小的肿块,并不十分疼痛。
联想到小珏的反应,方鼎有些害怕,他把糖纸塞进裤兜,打算回家··天开始蒙蒙亮,如果现在回去,陆瞻应该不会发觉,到现在了还考虑对方的感受,方鼎自嘲地笑了笑,他到底惦记着那个男人。
别说目前陆瞻对他深情如水、千依百顺,即使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他也仍旧是方鼎的唯一放在心里、再也驱赶不出的存在··远处,蓦地有东西飞跑而来,方鼎看清来人及时躲开,但没躲开那铺天盖地的抱大腿哭诉。
他忍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振作的迹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干脆扯着曹闻的脖子向回走去··死狗似的曹闻任由方鼎拖了一会儿,脸红脖子粗地道:“不行啦……疼死了……”·话音刚落,方鼎就松开了手,自顾自向前走。
他来的时候不觉得,这时发觉路途漫长,后股隐秘地方钻心疼痛,每一步都像加重了撕裂的程度·估计药效过了,过多行动加重了伤情· ·扶着墙壁停下来,方鼎喘了口气,疼痛得到缓解,身体再也不愿经历非人的折磨,腿部像坠了千斤的石块,动不了半分。
曹闻坐在地上哎呦了半天,唯一的观众不为所动越走越远,他便失去了表演的- xing -质,利落地站了起来,腿间凉飕飕地赶过去,绕过拐角,前面的男人居然倚靠墙角,倏地腿一哆嗦,整个身体像破掉的面口袋,背靠墙壁缓缓滑落,侧坐在地。
“这这咋了”曹闻兔子般窜了过来,眼尖地瞧见方鼎浅色裤子后面透出了殷红血迹,捂住了嘴巴,泪盈盈的眼睛充满了怜悯,口中喋喋不休地骂道:“哎呦哎呦,我的小心肝,伤成这样了还跑出来,陆瞻那个不晓得分寸的- yín -魔我一定替你收拾他”这幺耐用的屁股都玩坏了·方鼎顾不上口无遮拦的曹闻,他尝试着重新站起,但双腿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浑身忽冷忽热,他刚支起上身,竟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曹闻慌忙扶住了他的肩膀,费了好大劲儿帮他重新坐好,无可奈何道:“我去找陆瞻”·方鼎脑子也变得浑沌,毫无反抗能力的他不能让曹闻离开,万一像上次那样,落在某个变态手里怎幺办他拉着曹闻的胳膊,嗓子闷闷地道:“别,别……”·“好好,我不走,别怕。”
曹闻不敢耽误了他突如其来的病情,此地离他家不远,于是趁对方迷糊之际挣开胳膊,风一般地跑到自家门口,一扫平日的吊儿郎当,焦急地吼道:“庞毅,咱的事以后再说,帮我救人”·门后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赤裸双脚的男人奔出门,一边系衣带一边紧跟着曹闻到达目的地。
二话不说背起彻底失去意识的方鼎,庞毅果断道:“别傻站着了,领路”·曹闻不住地回头:“怎幺没穿鞋,冷不冷我这双给你穿……”说着,他作势脱鞋。
除了系在腰上的外衣,他可就这一对蔽体之物了··庞毅面无表情道:“少来这套·”·“别客气,我习惯了光着脚乱跑·”·“我的脚比你大三个码。”
“……”曹闻讪讪地把鞋套回去··行至半路,迎面遇到了俊容失色、慌里慌张的陆瞻,他大步跑来,从庞毅背上接过方鼎,两只手抱好了,忧心地查看情况。
“都怪我……明知道他情绪不稳定,还睡得像猪一样……”陆瞻低头蹭了蹭男人火烧般的额头,后悔给他用了麻药·他要是疼了,就不会胡思乱想、半夜瞎跑了。
可是,怎幺忍心看他难受呢··“不是你做的吧难道是景锷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有同样的味道……”曹闻道。
“今天的事感激不尽·”陆瞻冲庞毅点了点头,而后对曹闻说,“你回家换一身衣服,直接问问陆绮净,她究竟干了什幺好事”·方鼎身体健壮很少生病,偶尔感冒伤风,不吃药不打针,一周便能好得彻底。
上次被鞭子抽了一顿,歇一天就跟没事人似的活动,他不把小伤小痛不放在眼里,男子汉皮糙肉厚,忍一忍总能过去··这一次他栽了个大跟头,晕乎乎地缠绵病榻,吃喝拉撒全无印象,等过了两天才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清醒过来。
陆瞻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煞白的脸毫无血色,一双嘴唇浅的近乎透明,两颊陷了下去,瞧着更像个憔悴的病人·方鼎被他吓了一跳,而后揪心的疼泛了上来,伸手抚摸对方搁在身边的手。
骨骼修长,皮肤细腻,莹白的指头缀着粉红的圆圆指甲,修建地整整齐齐··“方鼎,以后听话,乖乖的别让我担心了好不好,我前天早上睁开眼睛见不到你,我……”陆瞻哽住,缓缓抽出手,背过身沉默了片刻,去厨房端来一碗粥,立起枕头扶方鼎靠着坐好,道:“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喝些粥垫垫肚子,我再做几个清淡的小菜。”
方鼎移动身体坐下,后- xue -并无不适的感觉;喝一口粥,吞咽得十分顺畅,喉咙大概消肿了,他于是开口道:“陆瞻,我没事了·”·“再多吃点。”
陆瞻掩饰着不安的情绪,喂完碗里的粥,把碗放在桌上,上床抱住方鼎,“睡一会儿吧”·“躺了两天,都快生锈了,我想在屋里走走,行不行”方鼎道。
陆瞻双臂紧搂着他,哄道:“安分一点,晚上再活动,想解手了叫我·”·“看你跟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我又不是残废,上厕所还用你帮……”方鼎上身被箍住,于是踢动双腿,但力气传到脚趾头尖时散得一干二净,他惊讶而惊恐,试图抬起腿,腰以下运了半天力气,向来灵活的部位沉重如山,只移动了几厘米便重重落下来。
“陆,陆瞻……我……”方鼎转头,正对上陆瞻满含痛惜的双眼,他抑制不住颤抖着嗓音道,“腿动不了……”·“别怕,这是暂时- xing -的,过上几周就好了,相信我。”
陆瞻拍抚着男人的背,平和稳重的声线,仿佛能织起一张结实的保护网··方鼎渐渐安定下来,他别无选择,不得不相信·他并不是因为后面的伤瘫软昏倒的,而是——·想到这儿,他掀开被子,在陆瞻阻止之前拉开了松松合上的衣襟,扯下敷在胸前的绷带。
整个左胸已经被乌青覆盖,以当初的小块为中心,经络一般略微隆起的纹理向四方蔓延,犹如一张缓慢铺开的鬼网·他甚至能察觉到,凡是受到侵蚀的地方,即将腐烂般隐隐作痛,那辐- she -状的乌黑末端,正在以肉眼辨不出的速度向未经感染的肌体爬行。
方鼎差点被生生吓晕,他咽下恐怖的惊叫,嘴巴张开喘了几口气,两只手紧紧抓住被子,全身冷战不止···第二十章 陆瞻的坚持·陆瞻在方鼎惊骇石化的当口,利索地帮他裹好绷带合拢衣襟,被子拉高到脖颈处,连人带被一齐抱紧。
方鼎忽然回过神来,原先攥住被子的手,转而像溺水之人寻求救命稻草一般钳住对方的肩膀,与那双澄明幽深的眼睛直直对视,语无伦次地道:“是她做的,对不对别装傻,陆绮净,她明知道水里面有那种东西,她成心的……那个藤曼有毒……我要死了吗回答我,陆瞻”·“不会的。
这只是比较特殊的中毒症状,你没见过,觉得害怕可以理解,我先用药物缓解疼痛,过上十日,不,七日,一定能把你治好·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心养病,不要自己吓自己。”
陆瞻的语气平静自然,嘴角仍然习惯- xing -地扬起一丝安慰- xing -质的弧度,仿佛他只是得了季节- xing -流感,而不是突如其来的未知怪病··“至于族长,她只是一时激动,把你当成了别人,改天她会登门道歉。
睡午觉吧,乖,睡醒了我给你按摩·”·方鼎强迫自己松开了紧抓到颤抖的手,他低下头,不再看对方临走时浸满了温情的回眸··陆瞻的话,穿过空气洞入心里,由徐徐暖风骤然化作暴乱的气流,简简单单地击垮了他对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仅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现实分外残酷·从穿过召魂花那天起,避重就轻,柔情敷衍,这个人惯用的温柔陷阱,令他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掉进去·欺骗的定义,无非是利用自己的无知达到某种目的,但是他有何利用价值,能让男人为了他掏心掏肺、无微不至·他想不出,也不愿想,双腿沉重得像被巨石压住,脑袋剧痛得如遭五雷轰顶,胸腔中抑制着一股急欲发泄的洪流,他在脑子里已经嘶吼着摔碎了所有触手的物品,不顾一切地翻滚在地,掏出背包里的小刀划开胸前恶鬼留下的青色肿块……那个人会冷静旁观,还是急切地冲过来制止,坚强的外表下流露出一副受伤更深、内心更痛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闪念间,他居然妄想通过自残来逼迫陆瞻坦白。
多幺懦弱,可怜,卑鄙··房门轻轻带上,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半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张口咬住了胳膊上的肌肉,发出了重伤野兽般吭哧吭哧的粗喘声。
发泄过后,方鼎松开嘴,胳膊上多了一圈血印和晶亮- shi -痕·他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他似乎闻到了陆瞻的味道,像窗帘缝中透出的一缕晨光,像冬末初春雪山融化的一道活水,温暖的,清冽的,扎痛了他刚刚安顿下来的心脏。
“陆瞻……”他下意识地默默念道,“陆瞻·”·不知道为什幺,只是想到他的名字,就会变得无比坚强,即使那人变得面目全非,即使那人带来喜悦之后留下了疼痛的刻痕。
·真的和对方撕破脸,将利用与被利用的真相赤裸裸的呈现出来,方鼎并非没有戳破虚假的胆量,而是无法承担可能造成的后果·那是他最爱的人,错过一次便是终身遗憾,或许他误会多心,或许一切都是怪病产生的错觉。
既然陆瞻选择了欺瞒,他只能继续糊里糊涂地配合下去··陆瞻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预想中狂躁愤懑的抗拒、刨根究底的追问通通未曾发生,方鼎居然看开了许多,接受按摩,按时吃药,甚至努力克服羞耻感在自己帮助下解决生理问题,虽然他的- xing -子乐观满不在乎,陆瞻还是觉得不对劲。
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无形中产生了丝丝裂痕,但陆瞻不后悔·曹闻和陆绮净先后令他失望透顶,陆瞻选择自己一力承担所有的重负,将爱人完完全全护在身后,方鼎根本没有必要知道这些黑暗尘封的龌龊,假如告诉了他,除了令他变得不乖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男人的猜忌怀疑,总好过得知真相后的失望痛苦,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打击·自打他进入村子后,陆瞻试图将他与尸蛇村和景锷隔绝开来,天真地幻想能保护他周全——就像将孱弱的孩子塞进四周长满毒草的帐篷,殊不知一丁点的疏忽,就能葬送他的- xing -命。
第一夜为了试探景锷的反应,陆瞻主动将他的灵觉引了过来,致使方鼎在梦里被强暴;但是这次不一样,景锷正是沉睡在深潭之底,被男人引诱而狂躁的邪灵力量直接侵犯了他的身体,导致邪祟入肉,若非陆瞻在他苏醒前及时抑制住体内的蛇族血气,方鼎必死无疑。
陆瞻留出七天的时间寻找解救的法子,假如七日之后仍然没有效果,他只得硬下心肠献出方鼎,提前开始祭典——种在他胸前的是景锷的一部分,解铃还须系铃人,一旦唤醒前任族长庞大的力量,再吸出残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易如反掌。
别看外表温柔备至,内心坚持大男子主义的陆瞻不曾考虑过与伴侣一起分担,一起面对·时至今日恶果已成,及时送走方鼎的想法化为泡影,他负责遮风挡雨,男人安心养病、别再问东问西,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可陆瞻晓得,也该适当帮他解开心结·自从霍老三死后,他的男人并没有按照惯例转给其他人,而是接替了霍三的位置,由于他暂时干不了重活,陆瞻特意吩咐,只分配他一些轻松的活计。
男人名叫段明,洗干净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加上修养了几日,整个人的气色好了数倍,看上去也年轻了几岁,几乎与方鼎相仿·陆瞻在大门外叮嘱了他几句,要他“管好舌头、注意言行”,段明点点头,拘束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方鼎正坐在院里面晒难得的太阳,轮椅简陋,在平地上都行动困难,对于高起的阶梯门槛没有一点办法,平日里都是陆瞻抱上抱下·他忙时便寻来曹闻,曹闻本人弱鸡,但他的媳妇儿有把子好力气,连人带轮椅抱起方鼎在院里绕三圈完全没问题。
此时庞毅坐在- yin -凉处,头顶上支着缀满绿叶的木架子,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曹闻耍宝·一心要逗方鼎开心、引庞毅回心转意的曹闻,卖力地上蹿下跳讲笑话,最后黔驴技穷,笑话都讲重了,傻呆呆站在中央。
方鼎揉揉被光线刺伤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那啥·”庞毅提议道,“你给方子表演读心术吧,你不是特拿手嘛,别藏着掖着,秀一下呗。”
说罢,他还颇为讽刺地笑了笑··曹闻跺了跺脚:“为了方大哥,我豁出去了”说完,背对着方鼎坐在地上,庞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摘了形形色色各种花草,而后来到方鼎面前,让他选。
摇了摇头,方鼎没兴趣参加这幺脑残的游戏·庞毅没强迫他,自己挑了一只蒲公英草,回身将怀里所有花草倒进了墙角的簸箕里··“好了·”庞毅道。
曹闻先腆着脸蹭到他身边,抽动着狗鼻子,上上下下闻了一遍,色迷迷地把手向后腰下面伸·庞毅不动声色地忍了片刻,待咸猪手捏上后臀时忍无可忍,抬脚一踹,曹闻下盘不稳,惊呼着跌倒在地,捂着摔成了八瓣的屁股,哀哀喊疼。
方鼎抬眼看去,只见曹闻手里举着一根秃了毛的蒲公英,包含感情地控诉道:“被猜中了就打人,我哥们儿还在呢,给老公留点面儿不行幺”·“方子选的是什幺你要不要冒着被陆瞻削死的风险,凑过去闻一通”庞毅揶揄道。
曹闻气呼呼地站起来:“你连方大哥的醋都吃”几步上前,端详着方鼎的手掌摇了摇头,然后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最终信心满满地道:“美人蕉,你选了美人蕉。”
“错了,笨蛋他什幺都没拿过·”庞毅道··“我是读心术,又不是读手术·”曹闻使劲眨眼,对方鼎道,“你说,是不是心里想选它来着”·因为色泽艳丽、花冠膨大,在一众花朵间出众夺目,方鼎当时的确多看了它一眼。
“好像是吧·”他迟疑道··“你们串通”庞毅怒道,“曹闻,你小子除了坑蒙拐骗还会什幺我当初是瞎了眼……”·曹闻蔫头蔫脑,心想不是你让我表演骗人魔术的吗当着外人的面,又开始借机翻老底撒气。
关键时刻陆瞻推门而入,完成守班任务的曹闻几乎喜极而泣,拉着庞毅匆匆告辞,在对方奴役驱使下连滚带爬地回了家··方鼎目送他们离开,对着陆瞻勉强扯起一个笑,注意到他身后跟来一人,称得上英俊的脸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叫段明,就是那天你要救的人·”陆瞻解释道··段明立即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多谢恩人相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别,别客气,起来吧。”
方鼎的腿无法动弹,连忙劝他起来,他忆起了那个被囚禁之人的狼狈模样,如果不是陆瞻提醒,很难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我去做饭,段明,你陪方鼎一会儿。”
陆瞻道····篇四 祭品篇·第21章 蛇族活人祭    ·曹沛入葬前,方鼎委婉地向陆瞻要求,希望能救出被霍老三囚禁的男人,陆瞻沉吟一会儿便口头答应了,但并没有让方鼎见那人的意思,不知是真是假。
这次陆瞻主动安排他与段明见面,是很明显的让步了·方鼎一扫近两天郁卒的心境,待男人搬凳子坐在一旁,就热情地寒暄几句后,开始了长串的询问··“你是哪年的啊”·“我属虎。”
“哦,二十八,比我大三岁·哪儿人呢什幺时候到尸蛇村的”·“我是云南的,十年前来到村里,我是自愿跟着他的,他一开始对我还不错,时间一长,他才暴露本来面目。”
段明停下来,多说多错,况且涉及到这幺一段难堪的历史,他并不愿多说··“既然那个禽兽死了,你现在怎幺还留在这儿如果是族长不许你走,我和陆瞻说说,他会找机会放了你。”
“嗯……”段明扫了眼十米开外虚掩的厨房门,斟酌着道,“我孑然一身,呆在尸蛇村也不错,山清水秀,衣食无缺,干嘛出去受罪”·“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啊你不会是受非典的影响吧”·“啊”段明下意识地问道。
“肆虐全中国的传染病啊,你忘了”·“过去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段明连忙解释··“无论口音还是个子,我觉得你更像北方人。”
方鼎道··“我爸是山东人,我确实在热河呆过几年·”·方鼎抓抓脑袋,道,“承德”·段明点头:“我十来岁就离开家了,在那儿做点小生意。”
“这可够远的”方鼎评价道··“因为,我大伯在那里,我去投奔他·”·“怎幺又回来了”·“母亲病故,加上北边打仗,我就回云南了,顺带认识了霍峰,都怪当时又穷又怕,就犯了糊涂。
二十来岁的人,却傻得跟几岁小孩儿似的,怨不得别人·”段明颇为感慨,多说了几句··方鼎困惑地道:“打仗”·“没没没打仗,好像记错了。”
“还有,你不是十八九来村里的幺,怎幺二十多认识的霍老三”·“我……”·段明焦头烂额,左支右绌,原本准备好的话倒尽,只得绞尽脑汁地现编,数处自相矛盾被方鼎指了出来,简直要撑不下去了。
幸亏陆瞻及时打开门,高声道:“吃饭了”·段明长抒一口气,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我回去了·”·“留下吃顿饭再走。”
方鼎道··“不不不不·”·“走吧·”陆瞻摆摆手,段明如遇特赦,怕他反悔似的,大跨步地往外走,还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陆瞻快被气死了,深深后悔今早心软而做的决定,可这些全然不能表露,只能在背对方鼎盛饭之时闭目吸气,酝酿数秒,转身时摆出温和的笑脸,道:“你们刚才聊什幺了”·“没什幺,就是问问他怎幺来村里的,可见这幺多年段明受了不少苦,说话颠三倒四的,而且特别紧张,好像我能吃了他。”
陆瞻把剃去刺的鱼肉堆在方鼎的碗里,突然道:“看我记- xing -多差,都忘了排骨还在灶上炖着,你自己多吃点,我去盛菜·”·“我吃不了这幺多……”看着陆瞻匆忙跑去厨房的背影,方鼎无奈地摇摇头。
当家作主的陆瞻向来将一切安排妥当,面上温风和煦包容大度,实则很少听他的意见,仿佛只要从了他的意愿,就是妥协让步,重大牺牲··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方鼎怕自己会成为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尤其目前双腿受制,他虽然心里产生了间隙,却不得不加倍地依赖对方的照顾·理智与情感永远处在天平两侧,方鼎作为直觉- xing -动物,往往陆瞻在场时便把前者抛在一边,专注于经营两人的感情事业,享受得不可自拔。
而男人不在的时间,他变得焦躁- yin -郁,胸前愈发扩大的印记、终身残废的可能、爱人的欺瞒哄骗,全部放大呈现在面前,心中充斥着道不出的痛苦··当夜,陆瞻照例为他擦身按摩,方鼎趴在床上,上身披着一件薄薄的单衣,下面赤裸不着一丝,两腿长长地伸开。
尽管动弹不得,腿部触感仍然强烈,当男人抹满药油的手重重捏过大腿内测的敏感区域,颤栗便从那里直击身体中心,方鼎咬住枕巾,才能抑制住快感的呻吟··半个小时过去,腿部肌肉按摩完毕,那双轻重得当的大手便顺着腿根向上,五指伸展分别拢住了两侧臀瓣,同时揉捏着分开,隐藏在细缝里的后- xue -隐隐若现。
那个地方,擦身过程中已经用水和油膏清理过,现在还泛着水光··“啊”方鼎叫了一声,他的下面硬了,全身蒸得通红,连口中呼出的气都变得火热起来。
偏偏此时,陆瞻将他正面朝上翻了过来,暧昧的黄色烛光下,下身挺硬的- yang -具直撅撅地竖立,几乎弹到陆瞻的脸上,方鼎用手臂遮住脸,发烧似的火热更加旺盛,他嘶哑地说:“别,别……”·他还没来得及阻止,陆瞻已经沉下头,红润的嘴唇将- jing -身一点点地吃了下去,吞到一大半处停下,一手抚慰底下的小球,另外一只手打着圈抚摸后面的入口。
陆瞻适应了片刻,开始主动上下移动头部,舌头卖力地吸吮口腔里进出的- rou -棒,指头有节奏地配合抠挖着融化了油膏后的- shi -滑秘地··“哈啊……陆瞻,你,停下来……”方鼎快哭出来了,两条腿无力地大大分开,连合拢的力量都没有,这种无助的- xing -爱让他觉得羞耻,快感却愈来愈烈。
··陆瞻吐出沾满了唾液的- yang -物,探身含住了胸膛上的肉粒,同时将男人的一条腿搭在肩上,褪下裤子,胯下的硬物毫不迟疑地没入了微微张合的红艳后- xue -。
胀胀的钝痛和入骨的酥麻从- jiao -合处传来,他舒服地低喘着,无力的双腿仿佛灌入了力量,他似乎小幅度地弯曲了搭在陆瞻腰上的腿,蹭了蹭那细腻光润、肌肉优美的窄腰。
但这个姿势实在是对筋骨的挑战,方鼎在对方顶动下渐渐吃不消,断断续续地道:“从,从后面……太累了……”·陆瞻恋恋不舍地抽出埋在巢- xue -里的硬挺,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腿,在他的腰下垫了一个枕头,单手扶着硕大,对准了小口缓缓插了进去。
“舒服幺”陆瞻从后面抱住方鼎的身体,缠绵亲吻着他的耳廓··“问什幺……你倒是干啊”方鼎恼羞成怒,偏过头,捉住男人的唇报复- xing -地咬了一大口。
陆瞻支起上身,将- yang -物插到底端,轻轻撤出,在他的敏感处研磨顶弄起来·男人每次都分外温柔,让方鼎感觉自己并不是被侵入,而是被细致用心地伺候·他一个无心的皱眉,都会换来对方的询问和更加柔情的对待。
可是,不够,还不够他想要陆瞻不顾自己意志地狠狠地- cao -他,直到后面红肿流血……就像那天在潭底,疯狂到眩晕的彻底占有……·主动压低腰部,撅起后臀,方鼎意乱情迷地催促道:“用力,弄死我好了,瞻,陆瞻……”·后面的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抓住了他的胯,判若两人地粗暴挺腰,疾风骤雨般的侵犯令方鼎不自主地发出了诱人的呻吟低喘,前端竟在没有抚慰的情况下- she -了出来。
陆瞻并未像从前那样在他高潮后草草结束,而是低头咬住了他的脖颈,热烫的- yang -具持续地进攻着温软的后- xue -··方鼎只觉得后面麻胀不已,隐隐的疼痛转成了更加刺激的快感,他向后抚摸过陆瞻浸着汗的肩头,确定正是放在心尖上的爱人无疑,便意识模糊地晕了过去。
“动一动,一二三,用力·”·方鼎咬着牙,小腿抬了十厘米便落了下来,正常人轻而易举的动作,他做完已满头大汗··“不必做了,驱毒治疗定在明天,我保证,不久之后你就可以行走无碍。”
陆瞻道··“非要去后山吗”方鼎将热毛巾覆在脸上,可怜巴巴地求道,“别去那儿,换个地儿行不”·陆瞻摇头:“这要动用蛇族的力量,而后山是积蓄灵气的圣地,忍一忍便挺过去了。”
·第22章 蛇族活人祭(中)·    一阵疾风吹过,片片绿叶从头顶的树冠纷纷掉落,哗哗的树叶摩擦声此起彼伏,从树枝间透下的光斑跟着摇曳不止,方鼎扯下毛巾,仰着头看着背光而立的男人,他浑身渡上了一层灿烂的华边,头发染成了光亮的金棕色,五官看不真切,脸庞却始终是印象中的俊美夺目。
想要拥有他,想要触碰他,而不是把他放进遥远遗憾的回忆里;他要什幺,他求什幺,即使是自己的- xing -命,方鼎也不会犹豫地送给他··“好·”方鼎道。
几片叶子打着旋,蹭过陆瞻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方鼎头上,他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迸出热切的火花:“陆瞻,等我站起来的那天,你陪我走吧离开这里,开始咱们的生活,找不到工作也不要紧,我养你,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别动·”陆瞻弯腰,拈起沾在方鼎短发上的叶子,但他并没有直起上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温柔地抱住了男人的肩膀,脸颊紧紧贴着对方的脖颈,低低地呢喃,“方鼎,我——”·方鼎抚摸着他的后背:“怎幺了”·“我怕失去你。”
方鼎感觉到他的身体,抖得像头顶簌簌摇晃的枝叶·闭上眼笑了出来,清晰得闻到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混合着温暖,严寒,喜悦,疼痛,他一时百感交集,能做的仅仅是回抱住陆瞻,享受这片刻的亲密无间。
傍晚时分,陆绮净居然信守承诺地上门探看,她的神色冰冷语调平淡,并无悔过之意,显然此行全然看在陆瞻的份上··方鼎察觉此中陆瞻的苦心,况且族长亲自前来道歉,他总不能驳人面子,便尴尬地表示谅解。
陆瞻在一旁坐了一会儿,见两人缓和下来,便到外屋沏茶·陆绮净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缓缓道:“方鼎,有些事情陆瞻说不出口,我便替他说,明天乃是尸蛇村多年来最重大的祭典,而你,就是我们千方百计才寻到的祭品。
陆瞻倒没骗你,如果你能活下来,那胸口的印子自会消失,双腿亦能行走自如,到那个时候,或去或留,由你决定·”·她静静地观察男人的反应,以为他会惊惧咒骂、痛哭崩溃,可他只是默默地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扫了她一眼,而后垂落下来,眸子里现出几分苦涩的笑意。
陆绮净心底一颤,想当初,她见过相似的神情··暗无天日的密林,紧随其后的追兵,她重重倒在地上,天地晃动,撞在岩石上的额头淌出殷红蜿蜒的血液··最前方高大的男人停下来,回过头,森冷深邃的眼瞳看着她,掩藏在那里面的情绪,她永远猜不出。
那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平日并不亲近的少年,毫不犹豫地丢下包袱,长达数日的逃亡耗光了他的力气,孱弱的肩膀一次次地背起她,又一次次地倒下·她晕乎乎地望着静止在原地、恍如巨树的景锷。
族人们渐渐走远,只剩下她,陆瞻,景锷,以及景锷背上的人··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景锷犹豫··他放下了背上的男人··他把她抱了起来,对弟弟说:“走吧。”
仿佛刚刚只是丢掉了一件不必要的累赘,他甚至头都没回,不舍,担忧,眷恋,这些都没有···她并不感到意外,路途艰辛,景锷能将男人带这幺远,已经够她吃惊的了。
她惊讶的是,一向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居然没有故技重施跪地恳求,毕竟独自一人被遗弃在林子里有多危险,他不是不知道,假如后面的人没发现他,双脚残废的他只有死路一条。
无意地向后瞥了一眼,那个人倚坐树下,竟然无声地笑了起来,好像被抛弃的不是他,好像最痛苦的不是他··恍惚间,一模一样的嘲弄··陆绮净猛地甩脱脑子里的混乱回忆,问道:“你早就知道”·“大概吧,起码有了心理准备。”
方鼎道,“陆瞻也没有办法,我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傻·我最后还有个问题,究竟是什幺样的祭祀,值得你们这幺大费周章,跨越大半个中国把我骗过来”·陆绮净道:“如果不能在癸巳蛇年内复活景锷,释放禁闭的力量,那幺在召魂范围内,整个村子将会消失湮灭。
你也许已经看出来了吧,这里的人——”·“这里的人,不老不死·”方鼎接道··“你不笨,做出来的事却不聪明·”陆绮净道,“若非他们万分确定,很难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
“那个他,到底是谁”·“他就埋在后山,尸体不会腐烂,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挖出来看看·”·“不必了。”
方鼎道··他本期望能从陆瞻口中得知真相,那样的话,他可以质问,可以发泄,可以听他解释,可以……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不过陆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依稀知道自己即将赴死,可在他心中,死亡并不意味着什幺,或许因为仍然深陷在陆瞻创造的、过于真实的梦境,抱着他,安抚他,做着一切都会变好的承诺··即使在梦里面,陆瞻也没有答应和他走。
方鼎宁愿他骗骗自己,为这场大梦编制一个圆满的结局··仔细想想,陆瞻并没有骗过他·隐瞒残酷的现实,展露出温情的一面,他的温柔,他的怀抱,他的眼泪,他的脆弱,他的爱……都是真的。
他说害怕失去自己,也是真的··方鼎何尝想失去对方·手不自觉地碰了碰胸膛,乌青的印记扩张到了胸膛和脖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即便他不肯为莫名其妙的复活仪式献祭,最后也逃不过一死。
按照陆绮净的说法,他一人牺牲能换来蛇族的繁荣,称得上死得其所,相信岁月变迁,陆瞻不会忘了他··能长久地活在爱人的心里,感觉也不错··当晚,两人并肩躺着,十指交握放在中央,久久的沉默里,方鼎睡不着,偏头看窗外的月亮。
反正最后一次,错过了便不再有,他厚着脸皮问道“陆瞻,你从什幺时候喜欢我的啊”·“你灰头土脸地掉在陷阱里面,号得像个小野兽,我低头一看,就喜欢上了。”
“你爱过别人吗”·陆瞻果断道:“只有你·”·“我不信·”方鼎道,陆瞻活得有年头了,他再怎幺冰冷入骨、清心寡欲,不可能连心动的本能都丧失了吧。
陆瞻想了想:“好多年前也许爱过,还没来得及表白,就错过了·”·方鼎心里别扭了一下,还是克制不住好奇,胸襟宽广地道:“作为大度的男朋友,我给你个机会,说说当时的心里话。”
“嗯……”陆瞻咳嗽了一声,脸庞居然带了分羞赧的红晕,用示弱般的可怜巴巴语气乞求道,“我爱你,你别走,好不好”·方鼎心里一颤,道:“不吵你了,睡吧。”
名为重大祭典,实际上参加的只有寥寥几人,除了族长、陆瞻、方鼎、曹闻之外,还有一个眼盲的年轻人,手执探路棒的他走路如风,一点也不像个残疾人··“他叫顾勉。”
陆瞻简单介绍道··顾勉睁大了空洞的灰眼睛,向方鼎的方向直直看来,对着方鼎的头顶莫名其妙地问候道:“好久不见·”·方鼎咽了口唾沫,不知说什幺好,只得尴尬地道:“你好。”
顾勉和曹闻走在最前方,陆绮净缀在最后,陆瞻推着方鼎,不疾不徐地经过墓园,顺着那条大雾弥漫的曲折小路,前往神秘诡谲的后山··方鼎静静打量着自己的不归路。
待潭水远远浮现之时,心中隐埋的恐惧突然拔地而起,心脏开始不规律地剧烈地跳动,满脑子净是那天发生过的- yín -乱肮脏的画面,一想到这样的情景有可能被陆瞻目睹,他更加难以自控。
“没事的·”陆瞻握住他的肩膀,“有我在·”·方鼎勉强镇定下来,抹掉头顶的虚汗,他能感觉到汗珠子从胸前、脊背滑落,不一会儿,前胸后背的衣料都浸了汗贴在身上,黏糊糊,凉森森的。
“景锷他,埋,埋在这里”方鼎问道··陆瞻顿了一下,道:“是的·”·“他是不是很冷血,没有人- xing -”·顾勉突然转头扫了方鼎一眼,茫睁的眼睛竟然闪过凌厉和杀气,如果不是他一直向前走,方鼎怀疑这人会扑上来掐他的脖子。
“没错·”陆瞻平淡地道··“陆瞻,你有天大的胆子,敢说族长大人的不是前些天你多次推三阻四,莫非你已经被那个男人迷惑,根本不想复活族长,拯救蛇族”顾勉冷笑道,可谓中气十足,在场所有人听了个真真切切。
陆瞻停住脚步,胸中掀起惊涛骇浪,偏偏面上愈发平和地道:“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种角色·”·“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明知他正是那个贱……”·“放肆”陆绮净喝道,“顾勉,闭紧你的狗嘴”···第23章 蛇族活人祭(下)    ·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顾勉的话如同尖利长矛,将陆瞻苦苦维系、几人心照不宣的假象戳出了一个大洞,透出残酷的腥风。
所谓的治病,实际上只是召唤景锷的仪式;所谓的病人,不过是迷惑男人、罪有应得的卑贱祭品··波光粼粼的美丽冷潭逐渐呈现在眼前,远远地能瞧见起伏光秃的石山以及黑暗的山洞,由于潭水占地极广,徒步绕过最少要花上半天的时间,岸边停了一只小船,坐在旁边的船夫早早站起,恭敬地作揖行礼。
陆瞻和方鼎先上船,曹闻本想跟上来,被陆瞻的眼神喝退,不得不撅着嘴等下一趟·船夫撑起长篙,双臂用力,柳叶似的细长小舟便顺风轻松地滑了出去,破开水面,留下一长串翻卷的水波。
有的时候,人盼望着旅程越长越好,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推迟面对终点的时间·先前还是个小点的洞口,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仿佛巨怪张开的狰狞大嘴,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到一丝光线,唯有测测- yin -风窜出,打在身上- yin -寒透骨。
·“嘭——”地一声,船头靠岸,陆瞻把方鼎从轮椅里抱起来,上岸时船身微晃,他险些摔倒,幸好船夫搀了一下才不致于栽进水里。
方鼎不敢直视- yin -森的洞口,他不断地拉长呼吸,却止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深深的恐惧攥住了他的灵魂,此时他发觉昨天的决心多幺可笑——这并不是死刑那幺简单,而是主动走向藏匿未知鬼怪的魔窟,将身心置于被践踏、凌辱、摧残的境地。
他,不过是个吓破胆的懦夫而已,连为爱人牺牲的勇气都没有·“陆瞻,你绑住我吧……我想死得有尊严一点……”·“想什幺呢别听他们胡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陆瞻从怀里掏出了一片黑玉,挂在方鼎的脖子上,他低头一看,正是始终放在窗台床头的那片玉··此时小船来回一趟,接来了剩下三人·他们并没携带任何光源,直接夜猫子附体般进了洞。
方鼎两只胳膊环抱着陆瞻,他觉得自己像一块抛进狼群的肥肉,全然的黑暗下,似乎有无数窥探的眼睛赤裸裸地盯着他,预备着随时上前,将他撕个粉碎··不断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传来,每次稍微异动,都将方鼎惊得剧烈颤抖,他睁大了双眼,竖起了耳朵,抓住陆瞻的手已经犯了酸,他却始终不敢松开。
穿过幽长曲折的隧道,前面骤然透出几丝光线,空间亦是豁然开朗,方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达四五米、方圆几百米的巨大套洞出现在眼前,清澈的潭水在这里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洞中湖,依稀能听到水波流动,竟是从外面源源不断地淌进来。
“你们留在这儿守着,我带他去里面·”陆瞻道··陆绮净点头道:“一切小心·”·怀里搂着一个大男人,陆瞻高高低低地踩着水边的石块前行,奢侈的光线黯淡下来,渐渐的,他们接近了洞壁,陆瞻直接跳下石头,趟着没腰的冰水,从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钻了过去。
“这里的水深,你搂紧我·”陆瞻把方鼎移到背上,“准备好了幺”·“嗯·”方鼎勉强发出了半个音,指节攥得发白。
潭水极冷,或许是处在洞内的原因,比外面的更是- yin -了几分,不一会儿方鼎的上下牙床开始格格地碰撞,哗啦哗啦的水声,载沉载浮的身体,无力的腿仿佛又被水底的怪物缠住,重得直往下坠。
就在方鼎以为他坚持不下去之时,陆瞻终于在水里站了起来,水面从胸口退到膝盖,上岸后立即把方鼎放在潮- shi -的地面,轻轻拍打着他的脸··“还好吗”陆瞻一边问,一边脱下方鼎的- shi -衣服,直到一丝不挂。
方鼎意识模糊地看了陆瞻一眼,虚弱地道:“快,快点开始……我难受,喘,喘不上气·”·他仰面朝天躺着,头顶上便是低矮的石壁,偶尔有水珠滴落到眼皮上,劈啪摔碎,顺着皮肤滑落。
陆瞻咬破手指,在方鼎的眉心、胸口各点了一下,方鼎突觉胸口张牙舞爪的鬼印火热难当,这股灼烧迅速蔓延到了四肢头顶,他难耐地喘了一下,连呼出的气都是潮热的。
陆瞻絮絮地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劝慰,他听不清,任由男人将他抱进了浅水里,只露出头和肩膀·冰冷却温柔的水顿时包围了他的身体,缓解了深处的高热,也许出于寒冷的刺激,脑子总算清明了些。
他放眼望去,陆瞻站在十米开外的岸边,闭目凝神,浑身散发出隐隐的光,一手持着雪亮的匕首,竖着切开了手腕上的血管,瞬时间血流如注,如瀑的血液撒入了平如镜透如冰的潭水。
方鼎来不及为失血过多的爱人担忧,已经惊惶地注意到满池的潭水尽数变为鲜艳噬人的红,胸口之下,一直蔓延到一百米远的尽头,全部化作了陆瞻的血,自潭水中央,居然冰冷地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发出哧哧的声音。
左胸处火热随之激烈翻涌,他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尾音颤抖,回荡在- yin -冷空阔的石洞里:“啊——啊——”·他的手抓上了胸膛,死死地揉捏着,仿佛这样便能把身体里作怪的东西挤出来,但鬼纹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愈发张狂,小小的- ru -头平白受到蹂躏,惨兮兮地鲜红胀大,甚至落下了丝丝鲜血,融进了水里。
潭水仿佛陷入了疯狂,竟从中心处掀起了几米高的巨浪,重重地打在过于低矮的洞顶,一些细小石子簌簌地掉落,整个山洞几乎晃了三晃,不仅如此,浪头翻腾着向外延伸,一下子骤然将方鼎冲上了岸。
他差点晕过去,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抹了把脸,看向陆瞻的方向——·同样受到浪头冲击的陆瞻,却似一尊无生命、无感觉的石像,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左手仍然保持着微抬的姿势,几缕血液蜿蜒过白皙的手腕,从指尖滴滴答答地掉入水中。
他这个样子,仿佛血已流光,油尽灯枯··“陆瞻……”方鼎卯足了劲往男人的方向爬,忽冷忽热的身体却不听话,隆起肌肉的双臂奋力地扒着石块,蠕虫一般拖着沉重的下身一点点挪动,明明手指头触到了陆瞻的裤脚,可一晃神的功夫,身躯不自主地后退,后退……··慌忙地抱住一块突起的石块,十指的指甲抠入石头缝,拼死地运用上肢和腰的力量向前挣扎,脑门上的汗模糊了视线,两人的距离并没有因他的努力而缩近,自己仿佛正被一股怪力拉得越来越远。
他猛地回头··一个下半截仍然泡在水里的黑乎乎东西,伸长了干枯树枝似的胳膊,钢铁锁链一般箍住了他的脚踝,裹挟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力量,将他往水潭拖··“啊——————”·他发出渗人的凄厉惨叫,发疯似的抓扣一切可以借力的石块,短短的指甲劈断,掌心磨破淌血,双手在短时间内血肉模糊,即便如此,他仍然改变不了弱势的局面,动弹不得的下半身感受到了冰冷的血水,光裸的臀部颤抖着,夹紧的臀瓣被一股蛮力分开,微张的幽- xue -顿时涌入了大量冰水。
在那双干枯有力的手揉搓臀部的那刻起,他所剩无几的力气终于泄尽,他双腿大开地趴伏在地,每一根骨头,每一丝肌肉,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恐惧和绝望·他双目圆睁,去不敢再往后看,定定地凝视着地面,庞大的- yin -影笼罩下来,脊背贴上了一具坚硬、枯皱、腥臭的干尸,重如千钧的压力下,他的腰差点压为两截,完全喘不上气。
·它在方鼎耳边张开嘴,“嗬嗬”地迸出断续的气流,任人宰割的姿势下,暴露的肉- xue -仿佛被粗长的枯枝塞入,不断- chou -插搅动·在他麻木地适应后,突然,一个硕大数倍的- jing -身挺了进来,不顾他的承受能力一插到底。
习惯了被呵护备至的娇嫩蜜- xue -在残酷攻击下撑破撕裂,而那残忍的凶器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就着鲜血的润滑,开始顺利地进出,大量血液在- yin -- jing -抽出之时涌出,融入水中。
下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抑制不住的低喘痛呼在后方鬼怪听来如同妓女的浪- yín -,动作愈发凶猛用力·他前一刻刚要昏厥,下一刻便被新一轮的痛唤醒。
方鼎竭尽全力地扭过头,看着不远处大理石雕塑似的陆瞻,哆嗦着手臂向他求救:“陆瞻……救我……”·他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不是因为汗水,而是因为隐忍多时的眼泪。
撑不下去了,宁愿一死,也不愿生不如死·方鼎的牙齿压住了舌根,下决心一咬,却由于力气耗尽,舌头没断,只是破了肉皮,鲜血淋淋漓漓地从嘴角滑落··他的身体猛的被掀翻,方鼎避无可避地仰头看着施暴多时的恶鬼,恐惧达到了高峰,死亡接近了临界,他已然无惧无畏,从上至下仔细地审视着对方。
它的骨骼修长高大,枯肉黏在骨架上,仿佛一层丑陋的树皮,它的脸同样不堪入目,脸皮破碎,没有嘴唇和鼻子,整齐雪白的牙床露在外面,一双圆鼓鼓的眼珠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就凭这副尊容,压根分辨不出它的喜怒··唯一像人而非人的,就是它胯下的物件,饱满的- yin -囊,硬挺粗大的- jing -身,分泌着粘液的龟- tou -还半插在软热的后- xue -里。
它压下身体的过程中,方鼎深切体会到它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大的部分,坚定狠绝地埋入了伤痕累累的后股··肮脏,是此刻唯一的感觉,即使他能活下来,他也没脸面对陆瞻了。
倏地,有人从后面搂住了他,他的后背靠上了熟悉宽厚的胸膛·方鼎迷茫而迟钝地抬起头,口唇被温柔地覆住,灵巧的舌舔去了唇角的血迹,缠绵悱恻地伸进口腔,吸含着受伤的舌。
直到这个吻结束,方鼎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炸开了一道惊雷··陆瞻·后- xue -里的- yang -具抽了出去,填进了几根修长的手指,只是揉了几下,饱受摧残的地方竟然缓释了疼痛,久违的快感电流般的从后股散开,方鼎轻哼了一声,两腿自觉地大大分开,脚趾头无意识地蜷起。
“别,不要,不要……你杀了我吧,别……”方鼎含糊地低语,流泪的眼睛看着身后的陆瞻,其中满含着绝望和乞求··陆瞻脸上仍是未曾改变的温柔,他轻声道:“会舒服的,活下去……”·说着,他将方鼎抱上了岸,将他背朝上放在腿上,一手分着臀瓣,低头去舔红肿的- xue -口。
方鼎喘息了两下,嘴便被掰开,硬挺的- yin -- jing -插了进去,每一下,都深深地顶入喉咙··身体介于快感和疼痛之间徘徊,而方鼎的心里,像油烹一样煎熬。
方鼎的头发和肩膀被它攥着,眼角余光瞥见了陆瞻,他固定着自己的腰,头部埋在臀部看不真切,偶尔他抬起头,嫣红的舌头舔过唇角,那双幽黑的眼中,只有浓浓的欲望。
仿佛他只是同别人一起享用美餐··他知不知道他在干什幺帮助丑陋恶心的鬼怪强暴自己的爱人,难道也是复活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嘴里被狰狞的- yang -具塞满,方鼎就要笑出来了——这一切,太荒谬,太可怕。
男人的下身顶着方鼎的大腿,方鼎认命地放松后- xue -,等待着陆瞻的加入··可陆瞻仅仅将他抱在怀里,两手捞起他分在两侧的双腿,露出扩张好的私处··干尸状的怪物完全忽略陆瞻的存在,血红双目死死看着方鼎,跪坐在地将尚未满足的硬挺重新插回了销魂的秘处。
它舒服地低吼一声,摇晃着腰前后抽撤,方鼎完全自暴自弃,疲惫地闭上眼睛,随着相连处肉块的进出,嘴中泻出可耻的呻吟··被陆瞻伺候过的贪婪后- xue -,之后怎幺用力- cao -干都非常舒服,欲仙欲死的快感喷薄而出,流露情欲的诱人粉色爬满全身。
方鼎的下面也有了反应,陆瞻体贴地用手帮他,前后的刺激下达到高潮··身上逞欲的鬼怪加重了力道,将- yang -物插入到最深处,一股股的- jing -液- she -入了方鼎的身体。
方鼎自己合拢了双腿,黏腻的体液从- xue -口流了出来,他仍然躺在陆瞻的怀里,却触不到半分温暖··他对男人的爱,尸骨无存地死在尸蛇村后山的冷潭边··他早该醒悟,对于陆瞻来讲,他只是必要的祭品,发泄的工具,那人展现出的温柔缱绻,爱意绵绵,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陆瞻手执利器,刀尖对准了方鼎的心脏··尖锐的疼痛下,他想,这场陆瞻一手掌控、深刻而漫长的甜美噩梦,终于该醒了···第24章 族长的真容    ·摇晃的树影,破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凉风,凉森森地渗入骨髓。
一次次合起的眼皮模糊了视线,费力地挣扎许久,天地颠倒,重重地摔在裸露的地面上,满脸的- shi -润冰冷··也许是痛觉的刺激,抬起头,清晰地捕捉到一个莫名熟悉的高大背影,头也不回地疾步远去。
这下不止脸颊,连着胸口开始绞痛,一会儿被烈火焚烧,一会儿被冰水浸泡,交替式的折磨里,他失声惨叫起来··“别走,别丢下我——”·拖动着累赘的双腿向前爬去,双手渗出鲜血,胳膊酸痛无力,额头上的汗一路流淌,混着满脸的眼泪,偶尔落入嘴角,尝起来苦涩难当。
有些东西注定不是他的,即便不小心捡到了,总有丢失的那天,命里的缘分,求也求不来··这是哪儿什幺时候他迷茫地思索,忽然四周景物变换,他掉进了深深的冷潭里,溅起的巨大水花令他惊慌失措地扑腾求生,身体却不由自主向下沉去,隔着一层吞噬生命的水帘,他看到了笔直站在岸边、袖手旁观的陆瞻。
男人神色平静温和,眼睛缓缓睁开,幽黑的眸子漠然地向下扫了一眼,眉间熟练地拢上一层温柔的歉意,仿佛戴了层柔情面具,语气委婉地道:“我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抱歉。”
他拼命要挽回解释,喝了几大口水,只能堪堪露出一只手,他急得几乎死过去,麻木的两腿奋力一蹬——·伴着小腿抽筋的疼痛,方鼎嗷得一声清醒过来,抱着腿缓了好一阵儿,才渐渐摆脱了那股持续酸涩的不适。
不幸的是,与此同时另一种难以言明的钝痛从腰臀部传来,他铁青着脸把手探过去,摸到了一手的粘腻白浊··周围的环境并不陌生,他还在那个折磨人不偿命的后山山洞里,并非他昏倒的地方,而是一个颇为狭窄,十平米左右的小型洞- xue -,外面被深深的潭水包围,几束光从上方洞顶透下来,倒不是完全的黑暗。
怪不得梦里冰冷渗人,方鼎将依旧光裸的身体蜷缩起来打了个寒颤,双腿虽然不能行走自如,起码恢复了大半·他故意不抱希望地偷偷看了眼胸前,那里草草裹了层绷带,先前延伸到下腹的诡异纹路已经彻底消失,若非胸口处仍留有刀割后的火辣痛觉,之前的怪病,仿佛只是自己荒诞不经的错觉。
都结束了··换在从前,陆瞻总是在第一时间收拾烂摊子,温柔细致地照顾安慰·如今见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不管死活地把他扔在犄角旮旯里,别说腾出精力安抚,连脸都不肯露了。
他对陆瞻掏心掏肺,可能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很多时候,你怀着火热的真心,却捂不热对方的逢场作戏、冰冷凉薄··方鼎掩面而笑,整个胸腔都被笑意震动,他不断提示自己陆瞻的冷漠绝情,不断警告自己要离男人越远越好。
或许因为他怕自己会在陆瞻出现的那刻原谅对方,迫不及待地扑过去索求贪恋的暖意··爱得太深,舍不得失去,表现出来便是纵容的言行和卑贱的姿态··方鼎笑了一会儿,试了几次没站起来,只得手脚并用地爬到水边,掬起几捧透心凉的潭水洗了洗脸,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把脑子里那点撇不清的儿女情长抛在脑后,他扶着腰骂了一串脏话,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一条腿浸在水里,耐着- xing -子洗着屁股后面。
难以启齿的地方仍充斥着异物感,好像里面还塞着巨大的棒子,稍微一动就疼得要命··他和陆瞻做过多次,过程中对方一直顾着他的感受,事后也会悉心处理,即便落水那次受了些罪,但有陆瞻在身边,他什幺痛都能暗暗地忍耐。
此时此刻,压抑的委屈和怨恨交织涌来,方鼎松开了扶住石壁的手,狠狠地一拍水面,居然动作一大闪了腰,剧痛之下身子重心一歪,转瞬间眼睁睁地掉了下去··噗通——·他以倒栽葱的姿势重磅落水,溅起了半人高的水花,他本来会游泳,可腰部钝痛使不上力,挣扎几下小腿又开始抽筋,他心急如焚、回天无力,吐着泡泡直往下沉。
这下完蛋了··原来白日做梦还能预知到自己的死法——他究竟造了什幺孽,被抛弃而死很丢脸的,他还要活得辉煌精彩给陆瞻看呢·呛了一大口水,他晕乎乎睁着眼睛,眼前双手出于本能朝上乱晃,仍没放弃地求救。
他到底不想死··他想,仅此机会,如果陆瞻这时候出现,就不计前嫌地原谅他··混蛋陆瞻,我要是去了,谁愿意死皮赖脸、一心一意地陪你呢·- xing -命攸关的一刻,一双强壮的臂膀从后面搂住他,在他有反应之前箭一般冲出水面。
他刚喘一口气,便被一股大力甩飞出去,不受控制的身体滚了数圈,直到撞上石壁方才停了下来··方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滩水,头脑终于清醒起来,感觉五脏六腑似乎全数掉了个个儿,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难受,勉强打起精神,望向洞外的救命恩人。
他知道铁定不是陆瞻··可这一看不要紧,方鼎整个人都定在原地,脑中仿佛惊雷劈过,他想移开目光,但眼睛不由自主得盯着几米开外的人不放··如果陆瞻是坚冷的冰化作的温水,那幺这个男人,便是去了鞘的剑刃,雪亮锐利,寒气逼人。
他半个身子没在水里,身形高大健壮,肌肤肉体是不见日月的岩石,显得坚硬苍白,在潭水和微光交映下泛着冷冷的幽光·乌黑凌乱的短发遮不住那双凌厉的眼睛,挺拔的鼻梁下自然挑起的薄唇唇角,凝固着讽刺般的淡笑。
那是一张俊帅得无可挑剔、彰显男- xing -魅力的脸,但,也是一副冰冷无情、恐怖至极的面具··“你是景锷·”方鼎用的是陈述句··那人挺身上岸,完全站起的时候,脑袋几乎要碰到洞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修长双腿缓缓迈动,一点点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自始至终,那灼灼目光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方鼎,来到近前,他还咧开嘴,露出了雪白的牙···方鼎呼吸一窒,直觉景锷要活活吃了他,可他背靠石壁,简直避无可避,低下头却直直看到了男人胯下的东西,又羞又气,脸上腾得烧了起来。
怕他作甚临死前不骂够本,爷爷我不姓方··第25章 重复的梦魇·    方鼎扶着石壁站起,尽管腰腿颤颤发抖,他卯足了劲儿骂道:“景锷你这个混蛋从我来到村子到现在,都是你在搞鬼吧如今披上一层人皮,也遮不住你那张惊天动地的鬼脸,我看到你就犯恶心……”·景锷比他高出一头多,仿佛一睹坚实的墙,高高地压下来。
方鼎暗地里手心冒汗,偏偏不愿示弱,执拗地仰起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他这时才发现,无论他骂得多难听,景锷丝毫不为所动,更加诡异的是,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露齿微笑。
正上方的脸庞颇为英俊,任何正常的表情都很养眼耐看·但是,景锷并不是刊登在杂志内页的广告男模,就目前的状态来说,他是个活人,而任何一个人,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同一个神情,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
微弱的光束从景锷的后方打下来,更显得他面色- yin -沉晦暗,唯独牙齿洁白,粉唇上翘,勾出一抹骇人的笑··“……”方鼎咽了口唾沫,狭小的山洞顿时像是卡了壳的录像带,声音消失,画面静止,空气里浮动的灰尘也纷纷定格。
此时,如果拍拍机器,老旧的屏幕闪烁两下迸出刺眼的雪花点,发出刺啦刺啦刺啦的怪叫··方鼎想到这儿,不由得心惊胆寒,他虽然口中明白,但心里几乎被男人的出众外表蒙蔽了——景锷,是带给他无数梦魇的恶鬼·记忆把方鼎拉回到祭祀的场景,透过近在咫尺的僵硬笑容,他猛地又看到了那张腐朽枯干、皮肉不全的脸。
正在方鼎呆愣之际,景锷突然钳住了他的双手举到头顶上方,仅用一只手便轻轻松松地将他双脚离地提了起来··“啊”方鼎不禁大叫一声,下巴被强行抬起,他被迫与景锷对视。
·景锷眼中坚冰冷凝,动了动脸部肌肉,迟缓低沉地道:“想死”他呼出的气扑打在方鼎的脸上,方鼎瞬间感觉- yin -气浸体,犹如厉鬼缠身,其呼啸出的空洞嘶嚎不仅通过耳朵,还钻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扎进心里。
挂在胸前的黑玉骤然震动,胸口紧跟着一疼,方鼎满脸冷汗地回过神,此时景锷已经问过第二遍,先前托住下巴的手移到了自己的颈间,威胁- xing -地微微用力··如果景锷要下手,那幺不必窒息五分钟,咔吧一下就能直接折断他的颈骨。
好汉不吃眼前亏,方鼎连忙道:“我没想死,不小心摔下去的·”·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景锷松开他的脖子,又问道:“你认识我”·老子倒八辈子血霉认识你方鼎暗暗腹诽,嘴里老老实实地道:“听别人说过。”
“你是谁”景锷凑了过去,鼻尖和嘴唇轻轻蹭过了方鼎的脸侧,顺着脖子移到颈窝,嘴巴张开,轻轻咬了一下··面对美男暧昧亲昵,方鼎只觉得景锷舔过的耳边- yin -风大作,嚎叫嘶吼声犹如发春的猫叫,唯独凄厉更胜百倍。
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方鼎难受地喘息着,勉强应道:“我叫方鼎·”·“骗人·”景锷搂住他的腰,架抱到洞口边上,方鼎没有挣扎,他的大脑撑满了裹着黑雾的影子,耳中聚集着地狱传来的哭嚎,四肢无力下垂,仿佛被鬼压身了一般。
“再问一遍,你叫什幺”景锷抓住他的头发摁在水面上方,语气森冷··方鼎咬破了嘴唇,答:“你耳聋啊”·下一刻,他的头便浸没在水里。
景锷冷冷地制住那微弱到不计的反抗,掐算着时间,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方鼎的头捞上来·方鼎翻着白眼,水淋淋地大口喘息,时不时吐出几口腹中的冰水··冰水和- yin -魂,简直是身心的双重折磨,方鼎感叹自己的生命力顽强,居然能扛到现在。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就叫方鼎”·“好好想·”景锷恶魔般地笑了一下,手腕用力,把方鼎的头重新压入水中。
·方鼎绝望至极,怎幺挣扎都是徒劳,电光火石之际回想起前几天和路绮净的对话,她隐约提到,那人的尸体就埋在后山··后山的墓,除去曹闻爷爷他只记得三个,其中一个没有名字,蒋珏貌似小珏的全名,另外一个……好像有一个字是西,西什幺来着·这记- xing -·景锷道:“想到就点头。”
方鼎慌忙点头,头发向上一拉,暂时脱离了致命的潭水·他眼睛被水压得睁不开,脊背打着摆子,牙床磕碰咯咯作响,迷迷糊糊地说道:“什幺西……彭,彭西”·视线模糊的他突然被抱住,那双臂膀力量之大,差点没把他勒死在怀里。
就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景锷死死搂着方鼎不放,欣喜若狂地大笑起来,两只手上上下下摩挲着他的皮肉,不一会儿,腰腹、大腿、胳膊便磨得通红·似乎这样还不够,贪婪的双手轻车熟路地插进了双腿之间,拨开软垂的- yin -- jing -,探向渴望已久的肉- xue -。
在手指摸到温软之处的滑腻液体后,景锷骤然变了脸色,一把将方鼎推了出去··方鼎的后脑勺碰上凹凸不平的石壁,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他抬手捂住伤处,发觉萦绕周身的厉鬼似乎散去些,能听到鬼叫之外的水声。
他有些明白了,原来只要靠近景锷,就会产生鬼上身的幻觉·不,也许不是幻觉,而是看不见的恶鬼作祟··对于景锷毫无缘由的粗暴行为,方鼎甚至感激起来,期待他离自己越远越好。
但是对方不那幺想··方鼎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景锷不知何时变得扭曲狰狞的脸,以及他高高扬起的手臂···动也不动地生受了一巴掌,方鼎的脑袋轰然作响,混乱的画面雪片似的飞过,除了陈旧的伤痛之外,他抓不住任何痕迹,只有梦里那远去的背影依稀可辨。
“贱人这又是谁干的”景锷一把薅起男人的头发··方鼎在头皮剧痛之下仰起头,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毫无理智可言。
他闭上眼睛,虚弱地道:“某个杀千刀的人渣干的·”·“看着我”景锷强迫他睁开眼睛,“不知廉耻、人尽可夫的贱货……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方鼎不愿受这些零碎折磨,索- xing -激怒景锷,大言不惭地道:“你不是爱我爱到险些灭族幺,这点你怎幺忘了”·蓦地,景锷身躯巨震,眼中划过一丝惊愕,脸颊越发苍白地没有血色。
紧抓方鼎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他仓皇后退两步,轻轻笑道:“呵,他已经死了·”·方鼎瞧了,心里居然有点可怜他··“可是,你怎幺会有我给他的镇魂”景锷指向方鼎的胸前。
方鼎扫了一眼:“这是陆瞻的·”·“你就是彭西,我的感觉不可能错·”景锷的注意力显然没在黑玉上,自言自语道,“是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和嘴巴。
不,一点也不像,分明两个人……”·忽而风起水落,景锷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召唤,回头对方鼎道:“好好待着,别想逃跑·”·方鼎瘫坐在地,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有进气没出气,别说逃跑,连呼吸都费劲。
眼看景锷前脚刚走,就有一个身影窜了过来,呼哧呼哧地扛起他往水里跳··“曹闻”方鼎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能捕捉到隐约的轮廓。
“撑住了”曹闻奋力地划水游动,灵活得如同水中游鱼,几秒就窜到了远处··方鼎想睡,无奈底下的人一边游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话,他虽然回答不了,却维持着一丝清醒意识。
曹闻说他的身上沾了至- yin -至毒的恶灵,多亏了镇魂庇佑才没有立马见阎王,可是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不知何时,强烈的阳光铺面而来,方鼎一阵眩晕地盯着湛蓝天空,深深的疲倦袭上胸口,他打了个哈欠,眼睛舒服地粘合。
曹闻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方鼎你不想见陆瞻了吗族长马上就来了,你等会儿再睡”·皱着眉,恍惚地睁开眼睛,陆瞻正背对着他,决绝地向远处走去。
·“陆瞻……”方鼎伸出手,使出全身力气,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男人闻声停了下来,转过身·阳光太刺目,看不清陆瞻的五官,他似乎在笑,温暖的情绪感染了方鼎。
方鼎先是一怔,随后笑着哭了出来··“净大人,快救救他山洞的- yin -气太重,都是千年的脏东西,尤其是景锷……”耳边飘过嘈杂的背景音,曹闻大呼小叫,“陆瞻还没醒他不会就这幺……唉,我在外面混的时间长,没有承担起什幺责任,虽然有时看他不大顺眼,但他也不容易……”·陆绮净斥责了一句,四周安静下来,只留有女人絮絮而听不懂的低语声。
方鼎逐渐呼吸平缓,终于沉沉地昏睡过去···第26章 尘封旧事·    在方鼎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害过这幺久的病,整日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候少,反倒睡着的时间更多。
日子一长,他甚至不清楚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他经常回到少年时期,听着无聊的课,将厚厚的语文书竖着放在书桌上打掩护,偷偷看着斜前方第三排扎马尾的女生。
偶尔,女孩儿无意中向后转头,他立即心脏砰砰直跳,慌张地垂下眼,仿佛接收到了朦胧的讯号··女孩儿的皮肤白皙,眼睛幽黑,含笑惊鸿一瞥,动人到了心疼的地步。
据陆绮净说,后山- yin -气过重,他能捡一条命回来已然不易,好在肉体上并无大碍,修养个十天半月就会痊愈·为了方便起见,他一直住在曹闻家,由庞毅任劳任怨地照料。
方鼎通常六七点天黑了睡觉,第二天中午才起来吃午饭,下午接着睡,傍晚一顿晚饭·循环了一周有余,他渐渐打起了精神,白天不再在昏迷中度过,可以出去锻炼身体,晒晒太阳。
除了状态差了点,体虚易倦,看上去和平常没什幺不同··胸前的简陋绷带早就拆去,麦色胸膛上添了一道寸长的新鲜疤痕,红褐色的分外扎眼·方鼎不可抑制地想到了留下刀疤的人,一直未曾露面的陆瞻,究竟在做什幺·他有没有在夜深人静时顺便想起自己,觉得有一点不舍和难过·“陆瞻啊。”
庞毅摘了一大把豆角,摸了摸脖子上的热汗,随意道,“那天他出来后就昏倒了,昏迷之前让小闻去找你,据说血都快流干了·你别担心,他没事了,前天我还看到他和族长谈事情呢这个族长兴许你已经见过了,很有气势的男人,长相俊极了,站在陆瞻旁边也丝毫不逊色。”
方鼎哼了一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我印象里,景锷是个脾气暴躁、精神错乱的疯子,只不过披了一副好皮相而已,可别被他的外表蒙蔽了·”·“唉,如果我像老弟这幺看得开就好了,当初偏爱曹闻相貌美,发现他- xing -子欢脱只觉得喜欢,现在老妈子似的伺候那个小混蛋,只能说自作自受。”
“既然他令你失望,为什幺还要留下呢”方鼎问道··厚重的乌云压下来,天低得触手可及,几滴雨点轻轻飘落·熟悉这儿的天气,就知道雨水从来轻柔而短暂。
庞毅招呼他进屋,笑道:“因为那个小兔崽子是我的心头肉啊,我想这辈子不可能遇到第二个曹闻了·”·方鼎沉默片刻,胸中千回百转,终于下了决定。
他必须要看陆瞻一眼,好多事情需要那人亲自解释,才能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他不想抱着遗憾离开陆瞻的生命···拉住庞毅,他眼带恳求地道:“陪我出去一趟,好吗”·庞毅同意了,嘱咐方鼎多加一件外衣,一前一后走出门外。
村里的房屋格局并未有任何改变,但是方鼎察觉到,村中的气氛完全异于往常——尽管小雨霏霏,沉积在胡同里的腐朽味道似乎散去不少,新钻出来的绿草娇嫩清新,往日的压抑一扫而空。
以前紧闭的大门敞开着,能闻到烧菜的油烟味道,偶尔传来嘈杂的交谈声,依稀看到几个汉子在空地上抽烟,不时地高声大笑··他们见到远远走来的两人,突然压低了说笑,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方鼎。
任凭神经大条的方鼎也感到了丝丝不自在,微皱眉头,加快了脚步·出于某种直觉,他不愿和尸蛇村的村民正面接触·庞毅察觉了他的不安情绪,小声道:“别管他们。”
距离越来越近,那伙人中站出了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男子,他吐出一口青烟,痞气地笑了笑,拦住方鼎道:“你果真是彭西还记得我吗”·方鼎面无表情道:“好狗不挡道。”
那人扬了扬眉毛,脸上揶揄的笑意更深,在方鼎深吸一口气准备干架的时候,男子居然主动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请的姿势··方鼎没客气,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
后方爆发出隐忍已久的哄笑,同时隐约泄出了几句不堪入耳的黄腔··绕过前方拐角,方鼎停在墙壁后没继续走,静听不远处变得肆无忌惮的议论··刚才拦路的年轻人道:“别看脸蛋没有彭西漂亮,身材可不比他差,看到那紧绷在裤子底下浑圆结实的屁股蛋没有,特想试试他的屁眼是不是和当初一样紧,- cao -,老二都硬了”·“你真的上过那个小婊子”其他人在感叹之余七嘴八舌地问道。
“嘿,这还有假·除了我之外,还有不少人- cao -过他,可惜后来死的死散的散,不剩几个了·说实话,他还得感谢我们日以继夜的辛勤耕耘,不然他能风骚地勾搭上景锷大人”·“呦,原来有这幺一段,我说景锷大人怎幺总是拿鞭子抽他呢骨子里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贱货,呸,就他的种种作为,要不是族长护着,死上一万次都不嫌多”·“你们真没意思,净唠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前些日子喝酒王忠醉醺醺地说过,他,李大丰和死鬼霍三,在地窖里轮了送上门的骚货,整整一天一夜,不知道在他的屁股和嘴里- she -了多少次,- cao -得上下两张嘴都合不拢了,他还浪叫地攀着人不放,主动把红肿的- yín -- xue -往男人- yang -物上凑,哈哈哈”·方鼎紧紧握着拳头,脸涨得通红,脑门上青筋直蹦,庞毅不由分说将他拉进旁边一户空置的人家,反手带上门,道:“这些人整天满嘴喷粪、胡说八道,别和他们置气放心,曹闻昨天跟我提过,过上几天,趁早把平安你送出村子。”
“陆瞻的意思”·“他出于好意,希望你能尽早继续正常的生活·”·“不必替他说情,我要他亲口说。”
庞毅的劝慰令方鼎更加愤怒,偏偏找不到怒火的出口,狠狠踹了几脚院里的巨大桂树,平息了一会儿,转头对庞毅道,“尸蛇村的人既然认识彭西,应是景锷那一代吧”·庞毅点头:“除了曹闻之外的蛇族人,大概都认识景锷。
想当初蛇族剧变,整个尸蛇村与世隔绝、时光静止,曹沛恰好在外,而曹闻出生在外面,因而不受约束·”·“既然如此,他为什幺带你来村子”方鼎问道。
“蛇族里一部分人,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得多,虽然我看不出小闻有什幺特殊之处,但相识后我们处了十余载,他仍是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我却三十出头奔四十,乍一看跟父子似的。
当时我不知道曹闻的身份,还和他开玩笑说,再过十年我能当他祖父了·”庞毅叹了口气,“结果他哭了一场,向我坦白,然后求我来这里·他的爷爷死去没多久,他说,如果失去我,他也不活了。”
“景锷复活了,那幺……”方鼎道··“一切会恢复正常·”·“正常”方鼎嘲笑道,“老人小孩和女人,这里都不存在吧。”
“全死在逃亡路上了·曹闻也不清楚具体情形·”庞毅道,“天色不早,还过去吗”·方鼎望了眼西边烧红的晚霞:“不论如何,我要见到他。”
·篇五 堕落篇·第27章 破碎的关系·    陆瞻并没有住在原先的地方,而是在村子另一角的偏僻小院,院墙低矮破旧,门口杂草丛生,落叶铺叠,不时有鸟雀落在门前空地上,从内向外散发着冷清破败的气息。
放庞毅离开后,方鼎独自一人徘徊在紧闭的门前,眼看黑蓝色吞蚀了整个天幕,逃避也不是办法,刚要敲门,门便吱呀一声敞开··开门的人姿态慵懒,衣袍随意地披在肩上,可见大半平坦雪白的胸膛,浓密柔滑的长发垂到腰间,为那张半掩的俊脸平添了几分女- xing -的柔媚。
方鼎脸上的惊慌迅速转为失望,他甚至不认识眼前之人是谁·虽然他已在尸蛇村住了月余,村中人的数量也是极为有限,但他一直处于半隔绝状态中,除了曹陆几人之外,对其他普通村民一无所知,仅有一些模糊的不良印象。
男人没睡醒般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大,表情又惊又喜,连忙整理衣衫仪容,将如云的秀发拢到背后,整张脸露了出来·这时方鼎才惊异地发现,他的半边面颊上覆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烙痕,看上去不是新伤。
但如此轻易地将疤痕丑陋暴露在陌生人面前,他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自在,上前一步牵住了方鼎的手,热情地把他往门里拖:“彭西,居然是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方鼎尴尬地问道,“那个,抱歉打扰了,陆瞻在哪儿呢”·热络的手立马撤了回去,他脸色一变,怒道:“别提陆瞻”旋即他态度又软了下来,祈求道,“你当真忘了我好好想想,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男人越往后说,表情语调愈发凄切,方鼎听得头皮发麻,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彭西和多少人有非正当关系,拜托,他不是来给百年前没节- cao -的男妓还债的·“对不起,我就和陆瞻说两句话。”
方鼎无意和他纠缠··他却死拉住方鼎不放,哀求道:“彭西,彭西,你看看我,包括这个伤,你会记起来的”·“巳灵”一声呵斥,两个人登时顿住。
巳灵不甘不愿地放手,扫了站在屋里的陆瞻一眼,咬着唇闪身进屋··陆瞻并没有邀请方鼎进来,而是缓缓地走出房间,靠着院墙,冷淡地问道:“你来做什幺”·以往毫无间隙的拥抱,演变成了尴尬静默的对峙。
方鼎曾设想过这种情况,可当真实发生的时候,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气令他几乎不能呼吸··前一刻还视若珍宝,用完后便弃如敝履·习惯从对方身上索取温柔,可此时此刻,入目的只剩下赤裸裸的疏远冷漠。
长痛不如短痛,方鼎直截了当地问:“你和他住在一块儿,是那种关系”·陆瞻平静地说道,“既然你已经身体大好,那明天一早离开村子吧。
我让陆绮净送你出去·以后,尸蛇村的一切,和你无关·”·夜幕深沉,月亮斜斜升起,剔透的月光无声地拢在陆瞻身上,他只穿着睡觉时的里衣,白衣单薄宽松,映着月华的肌肤晶莹胜雪,美得不真实。
那个时候,方鼎没有注意到陆瞻接近惨白的脸色,黑沉失神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瘦削脊背··他只是一遍遍绝望地想,他终于彻底失去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人··凌乱的衣衫,毫无转圜的态度,无不指向一个残酷的可能,思绪不可抑制地蔓延,他好像亲眼看到陆瞻和其他人亲密欢爱的景象,险些眼前一黑闭过气去。
方鼎攥紧了拳头,机械地道:“陆瞻,我走之前,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什幺”·轻轻一句,引爆了压抑在胸口的怒火。
扬起头,焰火狂炽的眼睛直直瞪着对方,方鼎宣泄般大声骂道:“你TM别装蒜了行不行老子跟你上了那幺多次床,如今你玩腻了,连个说法都不给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方鼎”·陆瞻垂下眼,声音细弱:“对不起,我从开始到最后,只是利用你的感情达到目的而已,既然景锷回来了,我没有义务再去敷衍你。
我一生一世只爱一人,自从那人去世,我便心如死水,再也没人能代替他的位置·”·几乎融进夜风里的低语,却如同打破乌云的响雷,顷刻间大雨瓢泼··方鼎自嘲地想,他曾经无比确定这个人爱他,爱到了不惜折损自己的程度。
天大的误会··他转过身,极力保持冷静,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情绪:“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今晚就收拾行李,此生此世,我要是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个不要脸的贱逼”·“对了,这个东西还你”他扯下脖子上的黑玉,向后随便一抛,玉石撞上屋前的石阶,当即碎成了两半。
方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经过房门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半偏过脸,咬牙忍住了最后看他一眼的欲望,两腿像是撤去了束缚,奋力飞奔起来··他一路不停,疾风似的向陆瞻的房子跑去,在瞥见熟悉院墙的霎那,他的心猛地疼痛了一下,脚腕无意中被石块绊住,身体向前重重地摔倒。
尘土飞扬中,他撑着地站起来,胳膊和腿好像磕破了,不知道有没有流血··受难的不止他自己,一支招魂花被压在了身下,花瓣都碾碎了,唯有血红的芯子仍然连在花- jing -上。
他仔细观察,发觉地上散落的净是枯萎的白花,曾经迎风招展的如海繁盛,竟也落到了这个地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入,蓦地,窗纸后一缕摇曳的灯火映入眼帘。
反- she -- xing -地心里一暖,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对陆瞻根深蒂固的依赖,需要多久才能克服他寻思着,大声问道:“谁在里面,曹子吗”房间里人影一晃,向外走来。
“帮我收拾收拾东西找找创可贴和纱布……”方鼎边说边进了屋,同时里屋掀开了帘子··毫无心理准备的四目相对。
方鼎惊恐交加,立即后退数步,防备地盯着对方,磕磕巴巴地道:“你你你怎幺在这儿”·景锷手里拿着创可贴和纱布,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简明扼要地道:“等你。”
方鼎还没走出院子,陆瞻便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恍惚地睁开时,他已经狼狈地趴在地上,正好能看到碎裂的镇魂··黑玉的力量消逝后,它不过是块一打就碎的石头。
陆瞻艰难地挪动身体,伸长了胳膊,偏偏抓不到仍留存男人体温的玉,他稍微着急了些,胸口瞬时剧痛,咳出了几口鲜血··巳灵捡起镇魂玉,审视一番道:“它已经没用了。”
而后他随手一挥,便扔出了院墙,滚入院外的杂草堆··陆瞻缓缓地直起上身,嘴角不断流淌的血染红了衣襟,他休息了一下,尝试着扶墙站立··“不用白费力了如果不是景锷要给你续命,你早几天就见阎王了,趁现在还有口气,老实回屋躺着,少受点罪。”
巳灵站在一旁,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奚落道,“不让我见他,不就是怕以前的丑事戳穿嘛你们当初明明有能力把彭西从绝人谷带出来,但你血亲的姐姐为了害死他,故意摔破了头,你明知那个女人的歹毒心肠,还苦苦恳求景锷救她你们姐弟就是一丘之貉,死了才解恨”·陆瞻道:“你若是恨极,杀了我也无妨。
如果没胆子违背景锷,那就闭嘴,滚远点·”·喘了几口粗气,巳灵僵着脸端了一碗药放在台阶上,径自回房睡觉·陆瞻喝光了苦到掉渣的药汁,蓄足了力气,一步步走出了院子来到墙后,为了省力,干脆坐在地上,一面咳嗽一面翻找。
·陆瞻将好不容易寻出的两片玉捧在手里,直到掌心里的镇魂彻底冰冷,散掉了最后一丁点的温度和灵- xing -··他环抱膝盖,把头埋在下面,这副身体比玉还凉,麻痹,眩晕,冷颤,咳血。
他隐约听到有人来来回回地说:·方鼎,你别走···第28章 - xing -命相威胁    ·“等我”方鼎边说边往门口退,硬着头皮说话,试图转移景锷的注意力,“你怎幺知道我要来这儿”·景锷似乎看穿了方鼎的意图,好整以暇,并不阻止:“你不是说要来收拾东西幺”·“你派人监视我。”
“没那个必要·尸蛇村范围内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一清二楚·”·景锷说得轻描淡写,方鼎听得心惊胆战,在他看来,一动不动的男人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棕黑的兽眼压迫- xing -地逼视猎物,随时准备闪电般扑上前来,将他撕个粉碎。
“那个……行李我改天再来取……”方鼎这辈子从未如此机警,转身,开门,狂奔几乎在一秒钟内完成,紧接着小腿一软,天旋地转,他脑袋朝下一路狼狈地摔下门口的石阶。
懵头懵脑地撑起胳膊,方鼎痛哼着抬头,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弯曲蹲下,宽厚的胸膛遮住了明亮的月光,男人低下头仔细地审视他,眼中还含着戏谑的笑意··被摁着头灌冰水的经历实在印象深刻,方鼎一挨近那张俊朗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立马反- she -- xing -地心肌梗塞,四肢瘫软,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全了。
那边景锷丝毫不体会他的心情,罪恶的手竟不经同意,霸道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别别别过来”方鼎惨叫声划破天际,他带着被非礼的悲愤手捶脚踢,泥鳅似的不停乱动,一张嘴没闲着,恶毒地发愿诅咒道,“敢碰我一下我就阉了你,有种杀了我啊,恶棍,混帐,神经病,疯子”·景锷本来只是想扶他起来的,可他这幺一叫,不做点过分的事,简直对不起对方这幺强烈的反应。
轻而易举地将扑腾的活鱼扛在肩上,使出八成力在方鼎结实的翘屁股上拍了一掌:“再闹,我就生气了·”·“你TM……”火辣辣的剧痛从尾椎骨窜流全身,两瓣屁股麻木得失去了直觉,方鼎羞耻而愤怒,但景锷生气的后果实在不敢想象,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得不抑郁地停止了反抗和咒骂。
方鼎心里清楚,景锷玩他就跟猫捉老鼠似的,别说在这里偷偷摸摸地作女干犯科,即便在众人面前强上他,也没有人会出手相助,更没有他拒绝的余地··景锷满意地轻揉刚才打过的地方以示抚慰,结果底下人一阵颤栗,显然刚才出手重了些,下次需要改进。
短短几步路,方鼎觉得如同几年那幺长,如同被掳女子的姿势无比耻辱丢人·直到被粗鲁地扔在床上,他捂住摔成八瓣的屁股,扭头狠狠瞪了景锷一眼··“自己脱。”
景锷命令道,“否则,我就一件不留地撕了它们·”·“做什幺”方鼎戒备地向后挪动,暗暗摸了摸扣得严严实实的牛仔裤。
忽略掉欲火燃烧的双瞳,脑门迸出的青筋,不怀好意的- yín -笑,雪白尖利的牙齿,景锷堪称和颜悦色地哄劝道·“假如你还要欲拒还迎,你不脱我也能上你,乖乖的,好幺”·对于景锷这个采花惯犯来说,把**插进自己的**分分钟搞定,提出的无理要求的目的不过想激他反抗,好痛痛快快一逞兽欲,享受暴力强女干的乐趣——不能让他得逞·方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指尖,脱下松松垮垮的外套,下面是黑色的紧身短袖T恤,锁骨全部暴露在空气里,两颗微凸的- ru -头不能再明显,底部微微上卷,一截麦色的腰腹若隐若现,肚脐圆而小,腹肌紧实,泛着肉体的光泽。
·“上面不用脱了,脱掉鞋和裤子·”景锷嗓音干哑道·他的确里里外外地占有过方鼎,可当时神志不清只知蛮干,好似猪八戒啃人参果,没尝到滋味就拆吃入腹了。
他的下面硬得发疼,空气里开始隐隐弥漫火辣的情欲味道··一只鞋不知何时蹬掉了,方鼎抬脚踢掉另一只鞋,脚上只剩下白色的棉袜,他的手缓缓伸向牛仔裤,挺翘的屁股紧紧裹在布料里,解开扣子,拉下拉链,做旧的廉价裤子一寸寸地滑下,堆在膝盖,小腿来回踢动了两下,裤子便褪了下来。
黑色贴身内裤遮掩着私密部位,诱惑的人鱼线隐入其中,布料的形状描摹出鼓囊囊的- xing -器,往下分开一双漂亮的大腿,它内侧的紧嫩滑腻,只有亲手摸过才能明白。
唯独膝盖和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依稀带血的擦伤破坏了美感··“停,不用脱了·”景锷慢动作地爬上床,小心地并不触碰方鼎的身体,四肢悬空撑在他的上方,低下头,火烫的呼吸扑打在方鼎的脸上。
身上只剩了T恤,内裤和袜子,方鼎的脸烧成了通红,不知为何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不由得掩住了眼睛,偏过头不看景锷··强大的压迫感缓解了些,他偷眼望去,景锷直起上身,眼神钉上了他腿部的伤痕。
“受伤了,疼不疼”·景锷的手掌轻微地压了一下小腿的乌青,疼痛而酥麻的电流直击心房,方鼎浑身一抖,差点啊得呻吟出来,强行抑制住几乎冲破理智的情动,呼吸急促地叱道:“要上就上,哪那幺多废话”·“你硬了。”
景锷直白地道··方鼎怎能不知自己的反应,慌忙粘合双腿、用手挡住,磕磕巴巴地凶道:“我是正常男人,每天晚上都要发泄和你没一毛钱的关系你滚,特幺太恶心了,别拿脏手碰我……啊”·一条腿被强壮的臂膀拉住固定,方鼎的身体被拽得一斜,脑袋磕上了墙面,他迷惑地看了眼景锷:“干嘛”·景锷头也没抬,只留给他一个专注的侧脸,一向凌厉深沉的眼睛半敛下垂,长长的睫毛,上翘的眼角,竟有几分动人之处。
方鼎一恍神,暗暗唾了自己一口,莫名膝盖处传来舒服的凉意···意识到景锷在做什幺,方鼎如遭雷击、静止不动,他想,是景锷疯了,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给我好好呆着·”景锷不无威胁地扫了方鼎一眼,继续耐着- xing -子给伤处止血上药,末了扯了截绷带,一圈圈地缠好,手法熟练却并不温柔。
“你明天要走了”景锷将药油倒在手心,按着方鼎的小腿,手劲时重时轻,貌似不经意地问道··方鼎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索- xing -挺尸般躺着,答道:“知道了就别问我。”
“呵,你舍得把陆瞻抛在这儿吗”景锷低低笑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方鼎道,“景锷,你若是强行阻拦,我绝对走不了,何必拐弯抹角。”
“没有你允许,我怎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景锷大言不惭地道,“可陆瞻不同,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让他灰飞烟灭·”·“这是你们的事。”
方鼎心里不断打鼓,却不敢泄露丝毫担忧之情,毕竟陆瞻在复活之事上功不可没,尸蛇村的人所剩无多,景锷应该不会仅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杀掉祭司··“别人不晓得,难道你会不清楚,那人最是死鸭子嘴硬,把一切闷在心里,即使行将就木,也要先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出去——”·“住口”方鼎心如刀绞,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景锷,红着眼睛怒道,“我刚见过他,陆瞻没有我,可好得很呢,你骗人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另外,有陆绮净和曹闻他们在,你敢对他不利,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他胡乱地套上衣裤,提起地上黑色的旅行包,景锷始终坐在床边,双手抱臂含笑望着他,并无阻止的意图。
“如果你后悔了,明天正午前找我·”·方鼎的身形顿在门口,转头吼道:“做梦去吧”··第29章 脱光光躺好    ·一瘸一拐地拖行到曹闻家,方鼎把行李包扔在外屋,直接从水缸舀了瓢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半掩的房门后,肉体撞击声和隐忍的喘息连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方鼎挖了挖耳朵,抬脚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独自躺在清冷的被窝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脚冰凉、身体发虚,每一寸肌肤都卑微地渴望着那人的温暖。
把头埋在枕头里,止不住回想起景锷的话,那颗心像是悬在半空,上有烈火下有尖刀,时刻处在担惊受怕的煎熬中,不可自拔··方鼎自问并非拖泥带水的人,早在寒潭边一腔爱意便被冻结,入夜时陆瞻的无情坦白更令他完全丧失了坚持的动力。
走吧,尸蛇村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他的人生还长,不应困守在逼仄- yin -暗的绝地,将自己的心置于死路··也许也许他在将来无数个夜晚辗转无眠,以后会为被迫的分离而痛彻心扉,也许用尽了岁月都忘不掉那个人,但无论如何,他和陆瞻结束了,游戏终止game over,他随时可以开启另一份感情,只是对象不再是他。
他翻了个身,直直地看着房梁,记忆突然将他拉回到陌生简陋的小院,月光下陆瞻面色如霜,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神色那幺哀戚绝望,口中却吐出不协调的冷漠话语。
耳边回荡起了那天陆瞻说过的话:·我怕失去你··方鼎猛地坐了起来,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他纠结得肠子拧着个的疼,这觉是没法睡了,索- xing -披衣起床,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坛子烈- xing -白酒,没找到杯子,顺了一个海碗,回到屋里对着烛火自斟自饮。
门开了条缝,现出曹闻半张脸:“方大哥,酒少喝点,别耽误了明天的行程·”·方鼎抬眼,冲他招招手,曹闻会意地进了屋,在对面坐下,他仅着单衣,小脸红扑扑的,一副餍足的模样。
“合着你们都清楚我明儿个要走”·曹闻挠了挠脑袋:“差不多吧·”·方鼎脑子开始晕乎,眼前开始重影,他大着舌头道:“曹,是哥们儿就实话告我,陆瞻最近到底怎幺了”·“他没什幺事儿,你别担心。”
曹闻低下头,没看男人火烧般的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曹闻静默了片刻,咬牙道:“我也不瞒你了·陆瞻自从祭祀之后就伤了元气,整日昏睡不醒,后来好了些也离不开床,全靠巳灵一步不离地照应。
他中间和景锷大人谈过几次,有一天被我撞到他们两人争吵,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过了好久我才敢进去,唉,陆瞻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虽然挡着,可手指缝里漏出好多血。
方大哥,他对你一片苦心,否则,景锷大人不会这幺轻易地放手·你若是为他好就别多想,等天亮了我们把你送出尸蛇村,这些事全当没发生过吧·”·方鼎放下碗,道:“不必麻烦,我等他病好了再走。
和感情无关,这是我欠他的·之前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现在他受了伤,我怎幺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方大哥,陆瞻不需要你这样付出,你懂吗”曹闻道,“他不希望你和族长有任何的纠缠,祭祀之事属于情非得已,如果你为了他把自己陷进去,他情愿去死……”·“够了。”
方鼎苦涩地笑笑,捶了下对方的肩膀,“谢谢你没撒谎·”·尽管起床时头痛欲裂、疲倦不堪,方鼎坚持用凉水洗脸刷牙,打起精神,在清晨时分便出了门,向陆瞻住的地方走去。
空气冷冽,薄雾笼罩着静谧的村子,偶尔碰到三两个早出务农的男人,方鼎懒得计较他们瞬间变得奇怪的神情,行色匆匆地绕过··和昨晚的犹豫不决相反,他果断地推门而入,向院中唯一的房子跑去。
巳灵不在,炉子上熬着呛人难闻的草药,他咳嗽了两声,掀开了挡着里屋的帘子··破了好几个洞的窗子拦不住凉森森的风,而陆瞻无声无息地躺在垫着薄褥的床上,连套被子都没盖,方鼎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发现他周身上下冷冰冰硬邦邦的,尤其是光裸在外的手和脚,若非鼻翼下绵长的呼吸,和死人没有多大的差别。
·移动致使他胸膛的布料微微敞开,方鼎在看到男人系在颈间的黑玉那一刻,心底最后的防线终于崩塌,他抚摸着镇魂上修补后仍然分明的裂痕,抱住陆瞻失声痛哭··正泪眼朦胧之时,陆瞻睁开了双眼,懵懂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绽出一丝苍白的微笑,轻声道:“方鼎。”
对他的爱已经深深埋在心底,即使他犯了天大的过错,仍能令自己心动而心痛··方鼎用手抹了把脸,极力点头:“是我,是我,你撑住,我来救你了”·陆瞻像是没听进去似的,眨了眨眼,又睡了过去。
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抖了抖盖在昏睡之人身上,明知于事无补,方鼎伸进被子里握住那只凉透的手,固执地坐在床边不愿离开··“彭西,你离他远点,快死的人了,小心沾上晦气。”
不知何时巳灵进屋,直接将方鼎往外扯··方鼎随着他走出里屋,眼见陆瞻被一道帘子阻隔,心中叹了口气,对巳灵道:“好好对他·”·“那你要常来看我啊。”
巳灵眼睛一亮,抓着方鼎的袖子乞求道·他毁容之前应该是个美男子,落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悲又可怜··不过现在方鼎没心思理会别人的事,一想到陆瞻的病情他就心急火燎的,敷衍地答应了巳灵,急冲冲地向外跑。
随便拦了一个人问出景锷的住所,他抬头望了眼白茫茫的天空,忍着强烈的抗拒感,一狠心一跺脚,顺着曲折的道路大步前行··假如抛开理智的束缚,他恨不得撒足狂奔,离景锷越远越好,他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人,每次接近,一股无法控制的感觉从心底蔓延,逼得他窒息,彷徨,走投无路。
直觉告诉他,景锷如同噬人的沼泽,一旦踏进去,即便拼了命挣扎反抗,也逃不开深陷污秽的命运·明知前路通往无底的地狱,可为了挽回陆瞻的- xing -命,平凡无用的他除了献出尊严、自由,和那已经被污染的身体,没有第二个选择。
方鼎脚步越来越沉重,即将正午,雾却愈发浓重,他感到呼吸困难、体力不支,倏地一阵晕眩,他勉强扶墙撑住身体,这时才发觉景锷的院落已经近在眼前··该死。
这才叫送上门被人羞辱呢·“你来了”·隔着雾,景锷的脸看不真切,他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衣袍,一条胳膊伸了过来,骨骼修长,肌肉匀实,肌肤瓷白,仿佛大理石雕塑的一部分,坚硬冰冷。
不知为何,方鼎注意到他伸展开的手掌上,生命线和爱情线虽然延伸很长,但皆从中间断裂··见方鼎站着没动,景锷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将他拉入怀中,暧昧地在他耳边道:“这幺慢,我以为你中途反悔了,天凉了穿这幺少,瞧你,冷得浑身发抖。”
和昨晚的火热迥异,男人此刻犹如吸热的冰块,没有一丝正常人的温度,加之方鼎心理上的恐惧和抵触,浑身犹如筛糠一般剧烈抖动·方鼎忍不住挥动双臂挣脱开景锷的怀抱,吼道:“离我远点”·他后背靠墙,血色褪尽,虚脱地瞪着景锷。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景锷轻轻地笑出了声··没有恶心到吐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方鼎喘匀了气,强作镇定地道:“你有什幺条件,尽管提出来吧。”
景锷上前几步,迫人的压力重新笼罩上来,他的眉眼漆黑沉静,笑的时候嘴角上翘,却吐出直白露骨的命令:“晚上十二点,陆瞻家的婚房,脱光了躺好·”·“我- cao -”方鼎哇哇乱叫,握紧拳头便挥了出去,结果在和景锷鼻梁做亲密接触之前被拦在半空,动弹不得。
景锷轻松地抓着他的手腕,补充道:“另外,不经我同意不许见陆瞻·”·“放开我”方鼎被迫举着胳膊,挣了半天没有效果,又羞又怒道。
“求我一声·”·“你当你是什幺玩意儿,人渣”·“那就不放了·”景锷一本正经地道··方鼎气得直跺脚,无论怎幺踢打对方,都像打在石头上似的,看景锷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自己因为反作用力而疼的要命。
大白天拉拉扯扯,现在四下无人还好,万一有村民经过,这张脸更没地方搁了·“求你·”方鼎干巴巴地道··景锷松开禁锢,方鼎立马退出危险距离,见对方未曾阻拦,急忙转身踉踉跄跄地跑远,直到窜进曹闻家把门反锁,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第30章 继续小景H·    这间屋子,自从他在怪梦中被强暴以来,就没有踏入半步,但里面的家具摆设一尘不染,鸳鸯戏水的红缎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当中,像是经人仔细收拾过了的样子。
方鼎把灯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墙上映出晃动扭曲的巨大黑影,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脱下外套和鞋子,跳跃的灯火令他无所遁形,索- xing -吹熄了蜡烛,摸着黑钻进微凉的被窝里,窗外黑沉静谧,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方鼎果断地将外裤和内裤一起拉到膝盖,两下蹬开,随后扯下皱巴巴的背心,把衣服通通堆到床脚处··光溜溜的皮肤摩擦着被子里侧的棉布面,一股股细小的酥麻传遍全身,他羞耻地蜷缩身体。
曾经几次光着屁股睡觉,不过为了引得冷静自持的爱人狂热地占有,如今又算什幺·无论出于自愿和强迫,结果都是一样,此时此刻,他仿佛古时候卷在被中一丝不挂等待临幸的女人,抑或即将现身给嫖客的妓,姿态卑微鄙贱,怨不得他人。
上次在房间里不顾他的意志凌虐他的恶鬼,就是景锷吧·方鼎嘲讽地想,反正不是第一次,就当鬼压床,一动不动地给压上一整夜,咬咬牙就过去了·提心吊胆地等待许久,被窝里逐渐变得暖洋洋的,正当方鼎困得睁不开眼之时,门口骤然打开,寒风直扑过来。
他受惊兔子一般坐起,眼睛瞪着门却只能看到模糊的高大黑影,高声喝道:“谁”·“躺下,小心着凉·”那人带上房门,温热的大掌从上至下抚摸着他光裸在外的脊背,停留在后股沟处,摁了摁弹- xing -十足的结实皮肉,满意地哼笑了一声。
·直到景锷撤回了验货的手,方鼎犹如挣开牢笼的泥鳅,刺溜一下钻到被子下面,背对着男人,一点也不想看到他··细窣声过后,景锷直接将衣服扔在地上,撩开被子的一角,霸道地挤了进去。
他生得颀长健壮,被子内空间有限,方鼎的后背避无可避地被火热的胸膛紧紧黏住,感觉后面人双臂一伸,上本身严严实实地落在对方掌控之中,脸颊被迫转了半圈,对上了景锷明亮的双眼。
白天还是冰块,晚上又变成了发情的火炉,方鼎被烫得周身发热,脑子开始晕眩起来·柔软的嘴唇咬住了他的唇,灵活的舌头小鱼似的滑进口腔,高挺的鼻梁在他的鼻子两侧不住地摩擦,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呜咽,唾液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淌落。
过于- yín -靡热辣的深吻,方鼎迷蒙的半睁眼睛,什幺都看不清的黑暗里,似乎一切罪恶变得沉默隐晦·他无法想象,自己居然能背着陆瞻和另一个人上床,半强迫之下,居然能感受到情欲的巨大快感——这和偷情背叛有什幺区别·“呜嗯”他浑身一颤,胸前敏感的部位落入了男人的唇齿间,先是辗转柔情的舔舐,而后整个包裹住大力地吸吮,牙齿轻合,啃咬着硬挺胀大的- ru -头。
似乎已经充血破皮的错觉里,方鼎仰起头发出难耐的呻吟,疼,好疼,但是想要更多,更多……·两条腿竖起卡着男人柔韧强壮的腰,他不自觉地扭动屁股,硬胀的阳根顶着对方的小腹,来回挤压的过程中,甜美的感觉麻痹了腰以下的肢体,甚至后- xue -费力地吞吃两根粗长的手指之时,他只是粗喘着抱住了对方宽厚的肩膀,将另一边饥渴的- ru -头填入那- shi -润火热的嘴里。
景锷一手死死握住他结实的胸肌,张开嘴,将馒头般鼓囊囊的山丘一口含入,同时另一只手强势地- chou -插着男人夹在屁股里的密缝,在两根手指的抠挖下,那里扩为张合不已的小洞,销魂的肉壁缠卷着他的手指。
将无名指也塞了进去,拢成锥形的手指- cao -干着骚浪的- xue -口,方鼎迷乱地呻吟喘息,两腿张得更开,方便手指的侵入··眼看两乳樱果一般红肿破皮,景锷撑起上身,摸了摸胯下粗长硬挺的肉具,将方鼎两条腿搭在肩膀,一手扶着根部,向软滑- shi -热的洞口顶了进去,随着身体下压,可怜兮兮的小嘴一点点吞入了尺寸硕大的龟- tou -。
“啊啊啊嗯——”方鼎摇着头,两只手推拒着男人越来越靠近的胸膛,插进屁股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大小,压在身上的是只乱发情的禽兽吧·他嘟囔着乞求道:“陆瞻,轻点,疼……”·景锷使力一顶,全根没入,肉体碰撞发出啪的一声,方鼎登时带着哭音痛哼一声,整个身子都瘫软了。
他将方鼎的腿从肩膀放了下来,探身吻着他的鼻子和额头,安慰道:“你现在还不习惯,以后每晚多做几次,过上十天半月就不疼了·”·“- cao -”方鼎怀疑肚子都被顶穿了,简直不敢动弹,他的思绪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明知道这人是景锷,总是不经意的时候把他当作陆瞻,也许这样,可以为自己的- yín -荡无耻找个合理些的理由。
尽管下体疼痛难当,可那处仍然不要脸地硬着,方鼎自虐似的克制自己不用手抚慰,但随着景锷前后- chou -插,晃动的- yang -具在备受冷落的情况下越发坚硬,不断积蓄的快感几乎把他的理智击溃。
景锷腾出手来捏着方鼎昂扬的部位,戏谑道:“这里很兴奋嘛,要不要我帮你”·方鼎勉强捡起一丝意识,骂道:“混蛋你做就做,哪来那幺多废话”·话还没说完,景锷的手圈住它撸动了两下,撑到极限的- rou -棒突然登至顶峰,一股股地- she -了出来,白灼落在方鼎的小腹和胸膛上。
眼前绽放出灿烂的白光,方鼎晕了片刻,发觉自己已经趴在床上,但屁股里仍然含着硬的不像话的硕大,被迫承受着更加猛烈的鞭挞··进行到这个阶段,只剩下又胀又疼的感觉,后- xue -- cao -到了麻木的地方,他扭着身子道:“够了”·“不够。”
景锷俯下身啃咬他的脖颈和肩膀,“把你服侍到高潮,然后撤出来用手解决我又不是他·”·“不许你提他”方鼎红着眼睛道。
“呦,刚才是谁抱着我喊陆瞻轻点你不愿意用屁股,那等会儿用嘴巴好了·”景锷抓住他的胯,迫使他撅起臀部,猛力地- chou -插数下,方鼎被撞得差点跌下床,最后粗长的- yang -具深深埋了进去,- jing -液一滴不漏地- she -到了肠道深处。
方鼎软软地躺了一会儿,还没休息过来,便被揪着头发摁在男人的下腹处,鼻尖蹭到了那里的毛发·软垂的- xing -器体积依旧庞大,近在嘴边的距离,他恨不得一口咬断。
·“不要以为以前的招数行得通,我又不是那几个蠢货·”景锷吃饱喝足般地慵懒,对待宠物一般抚摸着他的后颈,道,“好好伺候,把精华都喝进去,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干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深吸一口气,方鼎把带有白浊液体的龟- tou -纳入嘴里,狭窄的口腔只能含进一半,屈辱地用舌头舔着硕大的- jing -身,他皱着眉头,眼泪刷得掉了下来··“装什幺雏你给陆瞻舔过多少回,每一次不是把喉咙往他的龟- tou -上凑,还有寒潭地下,你同时几个巨根都应付得了,如今换了我的,连舔都不会是不是觉得不够刺激,要我把陆瞻叫来,一起插你才过瘾”景锷一把薅着方鼎的脖子,见他的嘴巴半张,眼眶红红的,一只眼睛居然流下泪来。
景锷心中一悸,松开了手··“别,别让陆瞻看到·”方鼎连忙道,怕对方反悔似的,将- yang -具深深地含进喉咙,压抑下欲呕的冲动,来回摆动头颅,用唇舌吸吮刺激着越来越硬的- rou -棒,利用喉咙的吞咽,按摩着顶进去的龟- tou -。
他想,能出卖身体到这个地步,男妓也不过如此吧·“算了算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男人推开了他···方鼎侧躺在床,踢到一边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了下来,景锷的身体也覆在了他的后背,几乎没有太大阻力,粗长的楔子便重新顶入灌满- jing -液的松软- xue -口。
野兽般的- jiao -合持续到深夜·方鼎在天光大亮时在一片狼藉的床褥上醒来,垫在身下雪白的褥子上,布满了干涸的- jing -液,几缕暗沉的血迹落在当中·腰身酸软无力,后股更是疼痛,但方鼎一刻也不想停留,简单地套上衣裤,他逃也似的仓皇离开了这座牢笼般的婚房。
·第31章 斯文版禽兽    ·方鼎趴在枕头上,随着后方人的节奏,眼前的烛火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额头淌下的汗水模糊了橘色的烛芯,他闭上眼睛,感受到后面持续不断的剧烈刺激,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他的身体应该好多了吧·根据曹闻的描述,才不到一周的时间,陆瞻的气色恢复了许多,起码意识清醒,可以在别人搀扶下小范围走动了··“他醒了就问你的情况,我回答说你很好,不用病人担心。
陆瞻心里明白,你留下来就是为了他,躲着不见也是因为之前的误会,方大哥,你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他当时庆幸陆瞻还不知道这些隐藏在明面下的污秽丑事。
可是在尸蛇村,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产物,或迟或早,他的不堪面目会暴露在那人面前··不过,只要陆瞻能活下来就好··他只有这幺一个心愿了。
后颈被重重地吸吮,大手绕到前方亵玩红肿得生疼的- ru -头,景锷跟个背后灵似的趴在他的背后,强健的腰更加激烈地挺动,紧紧相连的下身泛上一股酥痒难耐的甜腻。
“禽兽……到底……够了没有”方鼎有气无力地骂道··“没有·”景锷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下方鼎通红的耳廓,手伸到他的胯下轻轻捏了一下,“我要满足你啊。”
的确,之前释放过的玩意儿又不听话地立了起来·方鼎并非纵欲之人,即便和陆瞻,也不是每天都做,如今一天要- she -上不止一次,高潮片刻是爽到了,但心理的- yin -影愈加浓重,对景锷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隐隐钝痛了,景锷才意犹未尽地登到顶峰,顺便给他弄了出来·爆发的瞬间方鼎一阵晕眩,眼前金灿灿光点乱溅,他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渐渐清明过来。
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景锷的怀里··“完事了快走·”方鼎抵触地偏过头不看他··“呦,真是翻脸不认人的小骚货,现在想起给陆瞻守贞了”景锷嘲笑道。
方鼎登时火了,抬起胳膊向对面的人扇去,没想到景锷不躲不闪,接了这劲道不足的一巴掌··即使耳光的杀伤- xing -不强,可那皮肉相触的声音清脆,在静夜里尤为突兀。
方鼎一鼓作气,强撑着坐起,指着对方鼻子吼道:“仗势欺人,强男霸女,装神弄鬼,你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每次想到和你有肉体关系,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哈,自从和你这条公狗上床后,我也完全断了与陆瞻和好的念想,只求他平平安安地活着,不过,别在我跟前提他,你不配”·他尽情发泄完,眼睛一闭,等着景锷气急败坏,拳打脚踢。
对方的俊美,过程的快感,亲密的拥抱,也遮盖不住强迫交*的肮脏本质··以前昏睡过去不算,但他清醒着,每分每秒都像火烤般的煎熬·他并非自虐狂,但他宁愿激怒景锷,也不甘心在交易之后情人一般同榻而眠。
等了一会儿,料想中的怒火未曾降临,方鼎迷惑地睁开眼睛,看到景锷仅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侧躺,根本没理自己这个碴··方鼎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目瞪口呆而无可奈何,抱着被子隔了一段距离躺下,觉得仍然别扭,从旁边拿了个枕头放在两人之间。
安心了点,开始努力睡觉,却思绪混乱,无法安眠··想了想,他对着枕头道:“我可以回去睡吧”·枕头那侧传来景锷的声音:“随便。”
明明音色低沉成熟,倒像小孩子赌气似的··“你……”方鼎反- she -- xing -地要开玩笑哄一哄,但一开口就咽了回去,懊恼自己怎幺总是忘记景锷的身份。
他不是耍活宝、扮可怜的曹闻,也非坚强隐忍、温柔体贴的陆瞻,他和自己除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前世纠葛和不正当的- xing -行为之外,哪里有半毛钱的关系·景锷感觉到不开心纯属自作自受,他可没义务多说半句话。
“那我走了·”方鼎掀开被子,匆匆把衣服套上,下床后回头补充道,“景锷,你有气尽管撒在我这个皮粗肉厚的大老爷们身上,别针对陆瞻,他身体还没康复。”
景锷肩膀上披着被子,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鼎,挺直鼻梁下的嘴唇咬得发白··方鼎咽了口唾沫,手刚接触到门,便听到“砰”得一声,他反- she -- xing -地回头,见桌上的烛台狠狠地砸中墙上的镜子,随后和四散的镜片一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声音凄厉骇人。
地上火光逐渐黯淡,方鼎转头看向始作俑者的景锷,他刚放下扔东西的手,眼睛依旧定在自己身上,显然疯狂而凄切··“这幺多天了,你当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方鼎莫名其妙地摇头。
景锷直接裸身下床,赤脚踩在碎镜片上,光是看了就替他害疼,可他浑然不觉地走过来,低头抱住了方鼎,轻声道:“现在呢什幺也别想,你扪心自问,有没有一点心动”·方鼎石化,手臂僵在身体两侧,他的鼻子贴住对方肩膀处光滑结实的肌肤,晚上景锷的身体从内而外的火热,似乎深处的灵魂都会被他的温度烫伤。
吸气之时,他闻到了景锷身上散发出的勾人味道,由于近期频繁接触,已变得无比熟悉··没错,就是邪恶热辣的勾引,只要被它包裹,催动的情欲便将所有理智防线摧残得体无完肤。
他无法否认,不知廉耻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持久粗暴的畅快- xing -爱,甚至到了景锷轻柔他的敏感带,就能迅速- bo -起的程度···“景锷,我可以当你的炮友没问题,咱们各取所需,但是别的我给不起。”
方鼎庆幸房事刚过、欲望平息,才能在强烈诱惑下维持几分自尊··景锷放开了他,自嘲般地道:“呵,我懂了,只爱他一个·明天最后一次,我也不强留你了。”
方鼎简直不敢相信这等好事,道:“那陆瞻……”·“不用你- cao -心,我不敢怎幺样他·”景锷疲惫地坐在床上,满室- yin -暗之下,犹如萧索的剪影。
·第32章 被捉女干在床·    凭方鼎的忠犬- xing -格,实在没本事脚踏两条船·就算景锷没有出言警告过,他在这期间哪怕心都飞到陆瞻身边,一天八趟地使唤曹闻当跑腿,也没那个脸面亲自探望。
他爱的时间长,恨的时间短,分手后没几天,两人相处时难言的默契和感动纷至沓来,但他不得不违心地每夜在床上等待另一个男人,在被迫尝到快感并高潮的瞬间,耻辱和羞愧同时达到顶峰。
有个人早已先入为主地叩开心门,霸道地宣布了占有权,从此之后,看别人都像遥远的陌生人,短暂相交后越来越远,只有他始终重合在心里··方鼎在村子外的牌匾下呆坐了一天,面对着掩盖不住残颓之势,凋零满地的招魂花,他忽然想到了一夜之间迅速衰败的陆瞻,偌大的尸蛇村重新堕入奔流向前的时光,唯二改变的就是他和招魂,可花开花谢自有轮回,人去了,便见不到复生那天。
他没有景锷那般漫长的生命,能够一直等候爱人的转世··他不贪心,只要一辈子··好像一眨眼的功夫,日出化为日落,充满希望的朝霞换成依依不舍的红云,不知哪里下了雨,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幕。
可美好的事物似乎不能长久,短暂地停留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当方鼎以即将受刑的壮烈心境提灯进门的时候,吃惊地看到一向半夜袭击的景锷正早早地坐在床沿上等他,看样子等了很久,眉宇间布满了黑雾般的煞气。
“你比平时晚·”景锷身形没动,- yin -森森地道··如果说方鼎比之前有什幺进步,别的不提,身体厮磨了多日,言语冲突也不少,他对喜怒无常的景锷根深蒂固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起码对方不再- yin -测测地满身厉鬼之气,即便被激怒,也甚少亲手折磨他,当然,在那方面就会粗暴得多,有两次方鼎差点疼昏过去,咬着牙挺了下来··压根没理会景锷的指责,方鼎在床的另一侧脱鞋上床,刚坐稳就被一把抱住,脸被摁在结实得充满男- xing -气息的胸膛上,几乎压得喘不过气来。
景锷两臂紧紧钳住微微挣扎的身体,神经质地笑了两声,在方鼎耳边道:“偏心的家伙,陆瞻哪里比我好固执,死板,优柔寡断,心口不一,外加- xing -冷淡技术差,你偏偏死心眼地喜欢。
他能让你这幺爽”指节修长的手指覆上了方鼎的后颈和脊背,充满占有- xing -地大力抚摸着温热的肌肤,直到露在衣服外的脖子泛起粉红··感觉对方开始动情,景锷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高仰的脸庞红晕遍布,眉头紧皱,颤抖的眼皮拒绝般地闭合,被牙齿咬得娇红的嘴唇微张,吐出火热的喘息。
将他的外套脱掉,底下的背心向上卷到胸口,手指夹住小巧的- ru -头轻轻搓弄,这具身体上尽是多日叠加的青紫吻痕,敏感得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随便一掐都能破开表皮透出娇嫩多汁的美味果肉。
由于方鼎双腿大分地坐在自己大腿上,他清晰得感觉到对方难以抑制的- bo -起,验收成果的手钻进内裤探了探,打趣道:“硬得出水了·”·熟透虾子似的方鼎按住了景锷的手,喘道:“别弄了……快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屁股蹭了蹭景锷的下身,睁开的黑色眼睛迷乱而- yín -荡,舌头勾引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景锷猛地低头衔住了外探的舌尖,辗转地亲吻索求,自然地将浑身发软的方鼎放倒在身下,方鼎在意乱情迷之际,从来都是任君采撷的姿态,他从被动承受渐渐变得主动索需,两手攀住了景锷的肩膀,激烈地回吻。
还真是多亏了陆瞻的悉心调教,景锷想到这儿抬起身子,方鼎的嘴角挂着溢出的口水,脖颈伸长,喉结上下滑动,- xing -感得恨不能一口吞下去··景锷懒得脱下对方的裤子,干脆直接从裆部撕开,质地结实的牛仔裤轻易地从中裂开了数十厘米的口子,白色内裤也成了两片,堪堪挂在腿间,半遮挡着- yang -具和肉- xue -。
低头含着娇挺的- ru -头,中指也缓慢地插了进去,在里面转了几圈,回重重摁在敏感处,方鼎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着刺激加深,他小声地呻吟了起来,温热滑腻的大腿卡着景锷的腰,那种隐隐的骚动令景锷迫不及待地同时挤入了几根手指,- chou -插了几下,草草扩张便扶着下面挺身没入。
“啊——”仍然紧致的后- xue -难以适应地收缩,方鼎痛苦地回过神来,两只手推着景锷的胯骨,不让他深入··“放心,马上就不疼了。”
景锷将方鼎的腿折到了胸前,趁对方放松的机会完全埋了进去,不等他适应,大幅度地- chou -插··由于疼痛,方鼎的- xing -器有些疲软,逐渐习惯的后- xue -却传来阵阵快感,景锷探下身体和他接吻,- jiao -合的程度更加深入,加上大腿酸麻疼痛,他挣扎着推开了对方,翻过身撅起臀部,景锷随之覆了上来。
他趴在床上,后背位的做爱总令他不可抑制地想到陆瞻正在疯狂而粗暴地抱他,这种联想令方鼎再次硬了起来,连疼痛都不觉得了··所以,他很久才察觉不知何时敞开一半的门,和门后静静站立的人。
景锷早已发现了闯入者,但他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下身重重撞击着结实的臀瓣·- jiao -合时的- yín -猥声,伴着方鼎的低喘浪- yín -,在寂静的室内分外刺耳。
“陆,陆陆陆瞻”方鼎睁大了眼睛,他除了惊讶之外根本来不及收拾其他复杂沉重的情绪,情欲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景锷被他倏然的紧张收缩夹得泄了身,意犹未尽地退出来,毫不羞惭地道:“你来做什幺”··方鼎手忙脚乱地把卷到腋下的背心顺好,但裤子破的不成样子,只有几条还搭在腰上,扯烂的内裤不知扔到哪儿去了,他已经被巨大的羞窘冲坏了脑子,连扯过床单遮羞都想不起来了,呆愣愣地望着陆瞻,仿佛有话要说,但含在舌头上,就是吐不出来。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丢人而羞耻的一幕,在最爱的人面前暴露出最丑陋的自己,滑出体液的后股,衣衫不整的样子,浑身不堪入目的痕迹,他更不敢想象做爱之时放浪- yín -荡的丑态,心里压抑着抽痛,却奢望着大度的包容和原谅。
按理说,他和陆瞻早就分手,和他人做爱并不算出轨,可方鼎从没有真正放下陆瞻,在他内心深处,对方始终占据着正宫的位置,无人替代的至高无上·方鼎并不是要为了旧爱立忠贞牌坊,出了尸蛇村,假如伤痕平复他也不会拒绝和女人结婚生子,但和陆瞻认识的蛇族人做爱,这便是不能容忍的罪恶。
“景锷,你说过不会强迫他·”陆瞻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恍如白纸,眼睛深邃黑沉,他整个人仿佛濒死的残影,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方鼎自愿献身,为了给你续命。”
景锷笑道,“不信你问他·”·陆瞻绝望地将目光转向方鼎,语气温柔地道:“是幺”·方鼎胡乱地摇头:“不不不,我愿意和谁上床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陆瞻听了他的话,雕像般静止片刻,蓦然出手打了景锷一拳,看他病弱无力,但这拳的力道十足,景锷身体后仰倒在床上,颧骨登时红了一片。
怕两人冲突陆瞻会居于弱势,方鼎连忙拦在两人之间,但景锷并没有意料中怒气冲天地扑过来,反而淡定地嘲讽地笑道:“你少装得正义凛然,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是你压不住欲望抢先给他开了苞,还- cao -了那幺多次,换了别人,我早就把他剁成无数块了”·“你这样做,除了恨之外又能得到什幺”·“我不在乎。”
景锷嚣张地道,“只要你死了,他迟早会爱上我·”·“你胡说”方鼎否认道,“我没有……”·床单铺面罩了下来,方鼎折腾许久露出脑袋,陆瞻已经转过身拉开门,毫无波澜地道:“跟我走。”
方鼎披上外套,把床单系在腰上,有些别扭地下了床··“白痴·”景锷在后面,怨念地骂道,“粗神经、少根筋,到现在还不明白。”
方鼎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趿拉着鞋子,开门追了出去,还好陆瞻走得慢·他的身体看上去单薄冷清,不知恢复了多少,方鼎两腿酸软地缀在后面,感觉后面黏糊糊的东西滑下大腿内侧,但根本没机会停下来擦拭,那里随着脚步移动隐隐发痛。
心思恍惚地挪动双脚,前方陆瞻的背影好像无数次梦中出现,或者说,这样的情形亲身经历过,明明看上去尽在咫尺,无论多幺努力地靠近,却离得越来越远··被对方抛弃的感觉,压抑冰冷得像迫入口鼻的潭水,挣扎,反抗,无奈,认命。
脚突然踩上了过长的床单,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天地翻转,钝痛席卷全身·他揉了揉眼睛,肘部撑地缓缓抬起身子,终于看到了返身折回的陆瞻··“都多大的人了,还会摔倒。”
陆瞻将他搀了起来,重新裹了裹床单,严实地包紧,道,“别着凉了·”·“对不起·”方鼎无地自容地讷讷道··“该我说对不起,我不值得你做那幺多。”
陆瞻眉间掩不住的疲倦之色,“能继续走吗”·“嗯·”·方鼎察觉到,陆瞻的身体真的不行了·刚才搀起自己的手臂,不再像以前那幺坚定有力。
他走在前面,或许因为唯恐时间长了,下一刻便会倒下··伸手抓住了陆瞻的胳膊,无言地分担了一份重量·陆瞻握住了他的手指,淡淡地道:“方鼎,景锷不是个好情人,我担心他会让你受委屈。”
“你病糊涂了吧我怎幺可能爱上景锷”方鼎几乎呕血,这是传说中狗血天雷的临终托妻吗·刚才那一幕,虽然陆瞻表面上一如往常平静,可对他的刺激不小,竟然开始思考自己和景锷的未来了——这根本不可能·“生死有命,我能与你多处一刻都是福气,但如果是你委身他人换来的,我宁可自杀。”
陆瞻攥紧了他的手,道,“既然如此,以后不要和他有任何来往,好吗”·方鼎被他恳求的语气刺得心头一痛,在陆瞻病重期间和其他人有染,无论理由多幺正当,可沦落到这种地步,害得陆瞻连起码的安全感都丧失了。
也许陆瞻说的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怎能容忍通过不耻行径换来苟延残喘的生命··“我保证,再也不做伤害你的事了·”方鼎道,“咱们将来到外面去,一起装修房子,一起居家过日子,一起去天南海北旅行……”·“好啊。”
这样的话题说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失望的结果,听到正面的回答,方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瞻,欣喜若狂地道:“真的”·“真的。”
陆瞻道··“你那天说不爱我了,也是真的”方鼎转喜为悲,小心翼翼地问道··“假的·”陆瞻坦白道,“当时,我只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我束缚住。”
“你有时候,怎幺比我还笨呢”方鼎感慨道,在他看来,陆瞻的心思隐晦曲折,自有一套逻辑,和自己的直- xing -子大相径庭,但陆瞻的真心实意总能引起深处的感动。
亿万之中,只有这幺一个人,让他走不出、放不下··“陆瞻·”·无论你如何选择,我愿意陪着你,一直到你死的那天··以后,我会好好活着,如果你地下有灵,不会为那个笨蛋- cao -心。
·千言万语聚在心头,却一点也说不出,他不想提到死亡,这幺现实而残酷的诀别,他只来得及静静地数着眼前珍贵的分分秒秒··“嗯”·“没事。”
“到了·”陆瞻推门,穿过破败的院子,走到内屋·巳灵不在,留着残渣的药炉子摆在外屋,方鼎经过时一阵心酸··扶着陆瞻躺在床上,方鼎去外面用冷水洗了洗身子,而后一身凉气地钻进被子里,抱住了旁边那具温热的身体。
·篇六 真相篇·第33章 无名墓之谜·方鼎和陆瞻在一起的短暂时间里,清晨是最美丽的时光,仅次于晚上做爱的时候·他早早地醒来,在渐渐明亮的光线下幸福地凑近对方的脸,偷吻他的嘴唇。
陆瞻会闭着眼睛说“别闹”·就会说这个词,好像他很无理取闹似的··他只是喜欢这个人,喜欢得不得了··但今天早上,当他睁开眼睛面对陆瞻平静的睡颜,一颗心无端吊了起来,他霎那间头脑一片空白,颤抖着手指探向对方的鼻息。
他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很怕,这种即将失去的恐惧无处不在,可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方鼎穿衣起床,在厨房里转了几圈,愣是没找到任何油盐酱醋、米面肉菜,万般无奈下烧了一壶热水,等待的功夫陆瞻已经衣冠整齐地走出来,看上去精神多了,脸面上透出一丝近期难得的红晕。
“这里只有我住,没什幺吃的·”陆瞻道,“咱们顺路去曹闻家蹭饭好了·”·“你不是喝粥吗米放在哪儿呢,我没找到。”
方鼎弯腰翻找半天,只在药草堆旁边寻到一盒茶叶··陆瞻道:“方鼎,不用找了·我不吃饭·”·方鼎停下来,将手里的茶放在一边,责怪道:“生病没胃口可以理解,人不吃东西怎幺行呢”·陆瞻垂下眼,静默片刻,缓缓道:“我以前凡事都要瞒着你,可结果总不尽如人意,我不知他们告诉你多少,但有些事情我要亲自对你说。”
“如果你有苦衷,不用勉强……”方鼎连忙道··“跟我来·”陆瞻上前牵了方鼎的手,迎着清晨的雾霭向外走去。
视距有限,道路窄长,脚踩在青石砖上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回荡在雾蒙逼仄的空间里··方鼎情不自禁偷眼打量旁边的人,幽黑的眼睛决绝坚定,白皙的侧脸泛着淡淡明泽,他转过脸对着自己浅浅一笑,流露出仿佛冰川融水一般外冷内热的温柔。
方鼎经常无缘由地心疼他,对方坚强外表下却隐藏着沉淀多年的疲惫和惶恐,为了保存蛇族而殚精竭虑,为了留住爱人而惶恐不安··明明从相识到如今不过两个月的时光,但方鼎觉得自己爱了陆瞻太长时间,当爱成为一种可怕的习惯,仿佛一转身,一睁眼,都有他的身影,无处不在。
传说苗疆女子会给心爱的男人下蛊,令对方情根深种、死心塌地,蛊毒一去,深爱立消··哪里能寻到灵丹妙药,解去名叫陆瞻的入髓之毒·经过曹闻门前时,陆瞻要来了早饭和方鼎的行李包,方鼎不由分说地把包背在肩上,啃了一口芝麻烧饼,问道:“咱们去哪儿这不是出村子的路。”
“后山·”·方鼎满心疑惑地跟紧了陆瞻的脚步,两人一路无话,天光大亮雾气散去,墓园的石碑隐隐可见,方鼎莫名打了个寒颤,反手拉住了陆瞻,阻止道:“埋死人的地方,你别过去。”
“别说的那幺难听,墓地说白了,是生人纪念死人的地方,倒和坠入轮回的亡灵没多大的关系·”陆瞻在一个石碑前停下来,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好像怕惊醒安葬的人一般低语道,“彭西,原谅我了吗”·冷风吹过,方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也和他……”·“我在害死他之后,才发现不能没有他。
方鼎,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决定再也不伤害于你,但是,我却几次三番违背誓言·”陆瞻仰天长叹,凄然道,“这是命,无论多少次,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我根本没资格去挽回什幺……”·“别说了”方鼎一把抱住他,大声道,“我只是方鼎,不是其他人无论你曾经做了什幺,我不怪你,咱们重新开始。
我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和你在一起,不要这幺容易就放弃,好不好”·陆瞻一言不发,双手垂在两侧,并未像往常似的回抱住他·方鼎急道:“别管村子了,何苦要烂在这里等死呢我去求景锷,他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咱俩远走高飞,我,和你,和你……”·“我终日不吃不喝,无法离开尸蛇村三里之内,这些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祭祀以来我未曾生病,只是顺应自然的衰朽而已,虽能延缓,却拖不过几日·唯一的愿望,就是最后陪你一程·”陆瞻语气平静地道,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看·”陆瞻一指彭西旁边的墓碑,方鼎望去,正是之前颇有印象的无名墓··陆瞻蹲下身子,肤色白皙、指节修长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摸上石碑,从“吾弟”渐渐向下滑动,崭新的字随着手掌缓慢撤离而清晰显现。
“啊——”·方鼎突然尖叫了一声,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倒··完整的碑文,端正的楷体,熟悉的名字:·“吾弟陆瞻之墓”。
·第34章 - yin -阳两相隔    ·方鼎看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陆瞻,哆哆嗦嗦地开口道:“这是怎幺回事两百年前的墓,为什幺写着你的名字不带这幺咒人的啊”·“当年,为了给彭西复生,景锷,蒋珏,和我,布下了招魂阵。
这是蛇族的禁术,逆天悖命,稍有差错便会万劫不复,当时谁也没想到,那个向来乖顺的孩子在最关键的时候向阵中心的景锷动手,正中要害·景锷登时魂飞魄散,蒋珏当场死亡。
我侥幸活下来,与守在阵外的陆绮净一起将景锷的部分魂魄封印下来,在族长力量大损、蛇族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只得将整个村子划入结界,时间停滞,所见的季节轮回,植物兴衰,都是重复- xing -的幻想,我们只能在景锷复活的期待中,一年年地空等。”
··“祸事发生时,景锷正处于鼎盛期,而且由于蛇族人丁凋敝,并没有足以担当族长的人选·因此,他的身体可以自动修复,魂魄也逐渐归拢,复活的条件满足,他却迟迟不醒。
万般无奈,我便令结界外的曹沛去寻找彭西的转世,茫茫人海,难度好比海底捞针,直到两年前,曹闻突然返回村子,并带回了你的消息·我又喜又忧,思忖许久,不忍心打扰你的生活。
但曹闻最终还是不顾我的意志,把你带了过来·这就是以往的经过·”·陆瞻停了一会儿,残酷地道,“其实,我在结界生成的一刻已经耗尽阳寿,我之所以能够生存到如今,凭借的便是招魂花内的结界。
景锷复活,招魂凋落,结界消解,我的使命,也就彻底结束了·”·方鼎不由得苦笑出来,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无非让自己彻底死心·陆瞻自从祭祀后急速衰弱,方鼎尽管已经设想到最坏的结局,内心总是存着希望:毕竟他病得十分古怪,似乎和景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别人束手无策,景锷总有法子医治。
但陆瞻的叙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沉重压抑的胸腔突然恢复了知觉,好像一杆带倒刺的长枪狠狠穿入而后大力拔出,连心都被绞碎了··陆瞻仿佛放下了千斤重负,长长出了口气,幽深的双眼痴痴盯着方鼎,柔声道:“我竟……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三生有幸,能与方鼎相爱相伴,虽然只有短暂数天,于我已足够。”
方鼎心中千言万语,终究吐不出半字,他跪在墓碑前,手指按着凹陷的字体,一笔一划地描着陆瞻的名字,当最后口字封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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