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桃子总在被嫌弃 by 夕微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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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桃子总在被嫌弃 by 夕微雨(2)
·江棋闻到香味,盛轶已经煮好饭了,用中午多的牛肉,做了道土豆牛腩,加了辣椒很下饭,江棋最后连汤汁都泡饭里了··他问盛轶还睡吗·“不睡了,睡的头疼。”
“那喝点东西吧·”·江棋榨了两杯橙子汁,喊盛轶过来,两人围着冰箱,一左一右站客厅里喝,喝完各自呼出一口结冰的冷气··两个智障互相看着,谁也不知道这么一杯冰凉的橙汁,为什么一定要在客厅里喝,而且客厅的空调早就关了。
“头还疼吗”江棋问··“醒了·”盛轶靠着冰箱笑的直不起腰来··两人佝偻着背,哆嗦着进了房间,晶晶亮透心凉的液体,冲进胃里,凉透了整个身体。
江棋抱着手臂站在空调下,问盛轶不睡准备做什么··盛轶想了想,“既然醒了,那就加会班吧·”·江棋把冻疮膏扔给他,默默回房间了··明天一定不能再这么废了。
他简单的计划了一下,让盛轶睡到中午,然后出去吃一顿饭,下午要么喊戚楠他们过来打球,要么喊戚楠他们过来打跑得快,再晚点送盛轶去机场··他想的很圆满,结果早上还没醒,公司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去了,说是现场出了点问题,让他赶紧去一趟。
江棋到那一看,乖乖,何止是一点问题,几个大老爷们推推搡搡,就快动上手了··甲方骂乙方工作怠慢态度差,乙方骂甲方事多不按常理出牌,矛盾一时间无法调解。
负责现场的几个小伙子大概是怨气攒的比较重,看到江棋来也没有退让,非让公司今天拿个态度出来,不然撤场不做了··知道是这个项目出了问题,江棋一点都不意外,本来就是从别的组转过来的,出名的问题户,之前光他们公司就换过几波人了,没办法,大老板的关系,还不能说不做。
人是真难搞,江棋不光从别的地方听说,自己也亲身领教过,开会的时候方案敲定的好好的,研发通宵给成果,结果现场调试就各种找茬,江棋忍了几次,拿回来返修了,为了他们,甚至专门派人去了几趟国外的实验室。
几个大型实验设备都在东南亚那边,去的大小伙子们怨声载道的,江棋自己也跑过一趟,被毒蚊子咬的差点连他妈都认不出他··他让他们先回去,这边他来沟通,哪知对方一拍桌子居然上来了。
然后就是各种尼玛傻逼满天飞··江棋工作这几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顶多言语上不客气几句··不是说都是文明人吗,怎么还动上手了··他头要炸了,事情搞成这样,后面几天上级谈话和报告都得把他搞死。
江棋指挥边上几个站着的,“赶紧拉开啊”·还好是周末,加班的就那么几个,江棋挤到中间去分开两拨人的时候,挨了几拳,也不知道谁打的。
他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撞在墙上,手腕撑上去,登时一阵剧痛,江棋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断了··挺丢脸的,拉个架还成了现场负伤最重的一个··不过当他捂着手腕,疼出一脑门子汗,往那一蹲,所有人都消停了。
以为要出人命··“他妈谁啊,连我们领导都敢打”·快别嚷嚷了,一个小领导被打成这样,一点都不光荣,真的··江棋缓了缓站起来,对他下面几个人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撤场吗。”
“领导……”·“还有你们·”他指指对方公司的人,“报告今天就会打上去,之后换哪组,或者干脆还有没有人来,跟我们市场部沟通。”
他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喊那个带头动手的,“跟我去医院拿报告·”·那人左右看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去了,生怕江棋真折了。
还好只是手腕扭伤,医生用弹性绷带给他包好,让他回家多用冰敷敷··江棋问多久能好··医生:“看你恢复情况,至少半个月吧·”·盛轶发消息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公司了,举着右手在处理今天的事。
盛轶问他在哪··“来公司加班了·”江棋说··“还回来吗,我等下就走了·”·“不回来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棋听着底下一群鼻青脸肿的人,义愤填膺的跟他还原事情的经过,想想自己也是挂了一脸的彩,突然就很想笑,笑着笑着又想吐了,不会是被哪一拳敲到脑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江棋脑袋没坏·哈哈哈哈哈·☆、第十四章 你放不放·晚上一组组长送他回去,一路上都憋着笑,“别说你工作三年没遇到,我干这行快七年了,这么精彩的,还是头一回碰上。”
江棋无奈,“运气好·”·“下个礼拜有你受的·”·“我请假行不行,我都受伤了·”他晃了下手,强调,“工伤。”
“伤的不是地方,你要哑了,他们兴许还能放过你·”·江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突然降下车窗,把手伸了出去··冰什么敷啊,多麻烦,还得每天做冰块,还是这样痛快。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回到家,他整个人都吹成了傻逼··暖光灯的光充盈了整个客厅,相比之下,留有盛轶气息的房间,这个时候,就空的有点吓人了··江棋放松自己,倒在沙发上,空调的温度没上来,他冷的裹紧了外套。
发了两分钟呆后,他一闭眼,睡着了··秒睡的人真是··连个伤感的时间都没有··早上江棋往车库走,走了两步,想到自己手伤不能开车··挤地铁吗·这个念头也就在他脑子里转了两秒,一只手开车可能还没事,挤个地铁绝对能再折上几折。
江棋发了张自拍给戚楠··我:“卧槽,你脑门咋回事,被什么给夹了”·是我:“被人打的·”·我:“谁敢打你”·是我:“不认识。”
我:“不认识为什么打你”·是我:“大概是我太帅了吧·”·我:“怎么说”·是我:“昨天好端端走路上,一美女看中我了,非要跟我走,她男人就打我了。”
我:“那他算轻的,要我,直接折你手脚·”·江棋拍了右手发过去··我:“……”·我:“说吧,到底怎么弄的”·戚楠打他电话,江棋接起,“没什么事,拉架的时候不小心碰的。”
戚楠直接笑了,“我没听错吧,拉个架都能拉成这样,你这水平也太次了·”·“拳脚无眼·”·“你妈知道了吗”·“没跟她说,一点小事。”
“那你要么来我这住两天吧,你这伤的还是右手·”·“扭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随你·”·江棋这组在公司算是红了,下至员工上至领导,周一上班,全是鼻青脸肿。
被总监叫去谈话的路上,一众人乌泱泱的经过,格子间里的人全探出头来看··无论找他谈话的人是谁,江棋就一个态度,这项目他不做,谁爱做谁做,反正他不做。
项目总监也是没办法,都换了三波人了,而且快接近尾声了,意思让江棋那边再顶顶,他们这组驻场时间已经是前面三组的总和了··江棋不服,三组总和就活该顶吗,这道理去天*安*门广场也说不通啊。
江棋很少在一件事上这么强硬,他怕麻烦,忍一忍就能甩掉麻烦的事,他一般都会选择先忍下来··但这次不一样,他被打了,手都断了,跟一群不懂得尊重人的蛮子有什么好一起合作的,这口气要都能忍下来,他脾气白长了,所以僵持了一下午,他也没软下来。
这一天心情总体很糟,糟完又有点想笑··想说给盛轶听,又怕他知道后安慰他,他宁可被吐槽也不愿意被安慰··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自己心里虚还特会矫情,本可以诉与人知的小事,却唯独对他开不了口。
盛轶也没给他消息,估计又忙去了··晚上他从他们楼下来,刚好看到马路对面周时在停车··江棋:“……”·周时往这边走过来,江棋手插口袋原地等他,反正已经看到了,他穿的像个黑煤球一样墩在白晃晃的大马路上,往哪躲都一样。
“打架了”周时看着他的脸,皱眉问道··江棋:“意外吗”·“意外你居然会被打,疼吗”他手想按上去,被江棋打开了,“别拉拉扯扯的。”
说话时,刚好有人经过,跟江棋打招呼,周时的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停了停,几分不可思议,“还是群架”·江棋觉得丢人,不想说。
他吸了吸鼻子,冷气刺的喉咙疼,拳头在鼻子下压了压,呼出一口白气,“找我什么事”·周时:“请你吃饭·”·“不吃,没胃口。”
“那去喝点东西·”周时说:“你说跟我谈谈,就今天吧·”·江棋还想拒绝,他都脑震荡了还出去浪什么,但想到他和周时之间,总要这么谈一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早谈完早散,省得一直这么膈应着。
“我去拿车·”他说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你这样还开车”周时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伤的严重吗”·江棋要走,周时拉着他的厚羽绒服,“坐我车过去吧,晚上我送你回去。”
“那样我明天就得坐地铁·”·“早上我来接你·”·这是做什么,谈恋爱吗,接来送去的··“麻烦,你在前面我跟着。”
他执意走了,不一会,一辆车从前门驶出来,在门口时,朝周时这个方向闪了下车灯··周时拐弯,突然轰了下油门,猝不及防的一声,擦着江棋的车头冲了出去,吓了他一跳。
哇哦,还闹上情绪了·两人最后还是去了一家吃饭的店,周时既然说要请客了,档次自然不会太低··江棋突然想到了盛轶··怪了,跟他在一起总是要想起盛轶。
那智障游戏他们后来又玩过几次,盛轶输给他的那顿饭,人均已经到两千了··他倒是爽快的说下次回来就兑现,江棋有了这个理由,最近没事就搜罗下附近有什么好吃且贵的地方,顺便光明正大的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菜上来后,江棋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周时问:“还好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了没胃口·”·周时放下筷子,喝了口茶,“不勉强。”
“等会你打包带回去吧·”如果两个人都不吃的话,剩太多了,已经算铺张浪费了,被陈嵘看到,是要上耳光的··“没有这种习惯。”
·“行,你有钱·”江棋说着,重新戳戳筷子,硬往里又塞了点,周时家境优渥,在用钱这方面,一向大手大脚··周时也拿起了筷子,“之前没好好问你,这么多年,究竟过的怎么样”·“见了这么多面,你自己不会看吗。”
“好,不好,选择只有两个,面却有很多,经济上很好,感情上……”他顿了顿,“应该不怎么样·”·“你说盛轶”·“他叫盛轶”·江棋抬眼看他,“我以为戚楠已经告诉你了。”
周时无奈,“不指望,他对我,态度比你还差·”·江棋笑了声,像戚楠的风格··周时坐好,往前靠近了点,看着江棋,“他对我再凶,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我让他骂,总有一天他会消气,但你不一样,你的态度让我很难过。”
江棋放下筷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你谈过吗,在国外那几年”·周时很认真的回答,“谈过·”·“男的女的”·“女的。”
“喜欢吗”·周时微偏了下头,“当时应该喜欢·”·“那为什么还觉得自己喜欢我”·“没有觉得。”
周时说:“是一直,从高中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江棋和他是初中认识的,高一的时候还同过一所学校,周时高二下学期走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高中同学。
江棋面无表情的听完这番表白,不置可否··“还不够明显吗江棋,我愿意被你掰弯,我知道你不相信·”他说:“高中毕业后我试图联系过你,但你不理我,也不愿意跟我说话,结果大一开学没多久,戚楠就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让我不要再打扰。”
“他没有骗你·”·“我知道那个人,有七年的时间,你们一直在一个学校·”周时说:“哦对,前段时间还知道了你们住在一起。”
江棋被他这句话说的很不舒服,他和盛轶住在一起不是因为有什么,相反是因为没什么,“你知道我要跟你谈什么,有些事我不会让他知道,同样我也不希望他从别人那里知道。”
“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棋看向别处··“从戚楠告诉我你喜欢他到现在,十年了,我只是很惊讶,你们居然还没在一起。”
他说:“厚颜无耻一点,我很高兴,说明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所以你不用再怀疑我的动机,我没开玩笑·”·“我不相信你·”江棋直截了当的说。
周时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苦笑道:“不相信什么,理由吗,我前面都已经说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看似问句,却没有要江棋回答的意思。
“你以前喜欢过我·”·“我以前还喜欢过泥巴呢·”·周时笑了,“说话真伤人·”·“对不起·”周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江棋略有不忍,“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释怀了,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各自都有生活,没必要再牵扯在一起。”
江棋继续一点一点吃着,“你再吃点·”他说··“轮到我没胃口了·”·江棋尽全力了,再吃他真要吐了··周时抓着他一直没放下的手,“那你以后什么打算,一直等他吗”·“我没抱希望,我和他只是朋友。”
“明知道没有结果”周时说:“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与其没有打算,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考虑我”·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我感觉……·等全部解锁完更新的时候·我没准·可以日更一段时间·☆、第十五章 你下不下来·为什么不能是周时呢,江棋也不知道,斩钉截铁的就这样拒绝了。
为了盛轶吗·对他,他很清醒,也足够理智,他们不可能··即便这样,他还是抱了一丝很小的期待,也许哪天盛轶就疯了呢··周时最后问他,他的痴情为什么没有留给他。
江棋其实挺反感这两个字的,他喜欢盛轶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他就是愿意喜欢,就是放不下,痴情不痴情的听多了,有时候就像是为了感动自己,当然感动别人也不行,泥足深陷本不可耻,但为它造一座纪念碑就绝对算得上是虚荣与丑陋。
江棋萎靡不振的靠在电梯里,想着今天的话,想着那一点点痴心妄想··在出电梯门的时候,他用他强大的正义感,把那丝小小的期待掐灭了,别想了,你看中的这个宝贝疙瘩,是谁的也不能是你的。
周时确实比他认识的同龄人都优秀,尽管他当初对他的那些伤害,曾让他恼恨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记不全了··好了伤疤忘了痛,人就是这样子··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他不在那个时候出柜,躲躲藏藏到现在,陈嵘和江兵会不会接受他另说,单是对他们的那份伤害,肯定远比那时要来的强烈,毕竟那个时候,怎么保护他,远大过他们能在意到的周围的一切。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棋说要为以后打算,但这个打算,从不从周时开始,他要好好想想··他躺在漆黑的房间里,枕着手臂,想到今天周时说他能打架,他哪里是能打的类型,不过是因为他打的最凶的那次,恰好是在他眼皮底下。
那时候初三,江棋是同的事情已经昭告天下,他没有转学,重新分班后,他们没有再被分到一起,周时和戚楠在八班,他在一班··那段时间学校评选星级,连着半个月,学生放学后被要求留下来打扫卫生。
江棋班级的任务是除草,有一块特定的区域,学校里的工具不够,只能几个班级轮着用··江棋他们快结束的时候,刚好轮到戚楠那班,就在他们旁边··劳动委员们被学校喊去开会了,没人收工具,八班的同学等了一会,就在那边喊,让他们组织个人,用好了把东西送过来。
大家散得开,没有人应,两个班平时不在一个楼层,彼此熟悉的人也少··“喂,行不行了·”八班一个剃着板寸的人拖长了音调,朝他们这喊:“没人管了还,那边那大姑娘,你不他们班学习委员吗,给收一下啊”·听到低低的笑声,江棋抬头,见他正指着自己,他看看旁边。
“别看了,就你·”那平头朝他笑··江棋慢慢摘下耳机··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个事情学校不让乱传,但大家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当着江棋的面这样说。
江棋那段时间一直一个人,到哪都一个人,以前他也只和戚楠周时要好,换了班级后,他周围就一个人都没了··谁会想跟个变态做朋友··平头的后面就站着周时和戚楠,江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扫而过,转向了别处,快的像是根本没看见。
他背转过身,把那东西丢在地上走了··“还不乐意了·”那人大笑,“叫你两声怎么了,喜欢男人的,不是大姑娘是什么·”·所有人都在笑。
“有本事做,别没本事承认啊,你喜欢的人在这呢,还不赶紧过来表现表现……”·江棋停下,手在衣袖下慢慢紧握··“别说了”戚楠看的有点心堵,斥了声,“不就几个铲子吗,自己动手收一下。”
他拉周时,周时面色阴沉,一直看着江棋的背影··“凭什么啊”那人刚叫了一声,江棋突然转身,手里捏着的一块石头,用力朝他掷了过去,打在脸上,刮出一道不小的伤痕。
他冲过去,趁那人没反应过来,勾手就是一拳,摁在地上狠揍··其他人围上来拉,拉不开就打,江棋不管疼也不管拳头打在他哪,他都只认一个人揍··戚楠在外面喊他,“江棋江棋”·过了会又听到他在喊周时,语声暴躁,显然因为什么事,两人闹的不太愉快。
江棋打爽了,自己也交待的差不多了,等老师们赶来处理,他已经爬不起来了,还是戚楠扶他去的医务室··晚上他回家,一瘸一拐的走不快,周时跟在他后面··“喂”他喊他。
江棋不答··“喊你呢,聋了”周时的声音明显参杂了怒意··江棋装没听见,过了会周时没声音了··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今天走了有五十分钟,眼看快到家了,周时还跟在他后面。
“江棋”周时从刚才起就闷了一肚子火,“干嘛不理我,我心里素质差,被你吓坏了一阵不行吗,你生什么气”·江棋头也不回的往上爬,周时站在楼底下,朝上吼:“你那条短信被我妈看到了,她要去学校闹我有什么办法,我拦着的,我没想伤害你……你站住,听我把话说完”·楼道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声音越来越远。
“操”周时猛的拍了下栏杆,嗡嗡的声音一直传到江棋耳朵里,“你他妈真聋了,跟你说话听没听见”·隔了两层楼的距离,江棋用他那条好腿,也踹了下扶手,用同样的嗡嗡声回敬他此刻的愤怒,“滚”·……·手机响了,江棋被吵醒,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周时,这让他一瞬间有梦境和现实交替过快的恍惚感。
“起床了吗,我送你去上班·”·“我搭地铁·”·周时似乎是笑了声,“想了一晚上,还是拒绝”·“晚上不是用来想事情的。”
周时挂了电话,江棋起来洗漱··“下来了吗,我到你家楼下了·”·“鞋子穿错了·”江棋重新摁了他们家的楼层键。
“还记得以前我们班那谁,大冬天的,穿了条毛裤就来学校的事吗”·“记得·”江棋想到那哥们一低头,看到两条没有外裤的细腿时,恨不得吊死在校门口的表情,顿时笑了,对面周时也笑。
江棋换好鞋下来,坐上车,“送我到地铁站就行了·”·周时转头看着他,“你都上来了,我还会放你下去吗·”·“你不上班了”·“不差这点时间。”
周时掉头,“昨天我用你睡觉的时间认真想过了·”·“我比你会计较得失,像你那样等他十年,我不敢说我能做到,但在你们有结果前,我愿意等,我说过,我不介意成为备选,除非你连那个位置都不给我。”
“别这样·”江棋知道他的意思,他笃定他们没有结果,“像戚楠那样组建正常的家庭不好吗·”·“是很好,那你为什么不随便找个人组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不一样,我是没有选择。”
周时转头看他,“我也没有·”·“只是现在没有,以前有过,以后就还会有·”·“你是在介意我以前的那些”·“……”·话没说完,戚楠电话进来,江棋示意他先接。
“你给我滚下来”戚楠来势汹汹··“……”江棋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你挺有本事啊,桃子一不在,你就上别人那投怀送抱去了,啊江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胸襟呢,你不是烦他吗,你烦他还往他车上爬”·江棋想捂听筒已经来不及了,戚楠那嗓门大的,整个车里都是回音,周时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老子念在你手受伤的份上,特地绕远路来带你上班,你倒好,司机都找好了·”·“戚楠·”江棋让他先别说了··“喊什么,给你三秒钟,你给我下来,我在你后头”说罢挂了电话。
江棋看周时··周时把车靠在路边,江棋说了声谢谢,开门下去了,戚楠的车果然停在后面,朝他瞪眼,脸色不比周时好看到哪去··江棋上了车后,戚楠一踩油门,从周时的车边滑出去,看都没看他。
“我这恶人做的·”戚楠拍着方向盘,“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冰释前嫌同进同出,再晚几天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他弟媳了·”·“说什么呢。”
江棋放松的靠着椅背,“我跟他能有什么·”·“听语气挺可惜啊,你还想有点什么·”戚楠说:“我让你换人可没让你换他,你要再跟他不清不楚的,信不信我把什么都告诉桃子。”
“信·”江棋一脸畏惧,也就这个把柄了,“我错了·”·戚楠哼了声,“他什么意思”·“就那意思。”
“操·”戚楠骂了声,“以前天天摆一副臭脸,别人说你揍你,他都无动于衷,现在怎么了,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年纪小,遇到那种事情,不会处理正常。”
“你还帮他说话”·“就事论事·”·“年纪小算什么理由·”戚楠虽然这样说,却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当初都回避过一段时间,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周时。
但他能很快就醒悟,为什么周时不行,他看到江棋被人欺负,会于心不忍,为什么周时就能一脸冷漠的看下去,好像那些无缘由的打骂都跟他没关系一样··江棋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那些人凭什么在他身上找优越感后再给他脸色看。
“未成年人还有保护法呢,年纪怎么不算理由了·”江棋说··“不行就是不行,我不管·”·“为什么”江棋问。
“还用问吗,人品差成那样·”戚楠靠边停车,“到了·”·“到了”江棋看外面,赫然是地铁站入口,“你不送我去公司吗”·“我什么时候说送你去公司了,那么远,送完我还上班吗,我现在去打卡都不一定来得及……”·江棋边解安全带边点头,“你人品挺好,比他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天气怎么还这么热·☆、第十六章 你捻不捻·江棋的手最终被他的懒病给治好了,什么都不做,果然一个礼拜多就没事了,医生还夸他养的不错。
回到家□□点,江棋正准备洗澡,手机响了,他拿来一看,戚楠打来的··这货最近幺蛾子挺多··他东西都拿齐了,衣服也脱了,往卫生间冲的路上,汗毛噼里啪啦的炸,还是等洗完出来再给他回吧。
电话响了停停了响,锲而不舍,江棋开着水都能听到··他一甩毛巾,光着身子冲出来,划开后大声道:“喂”·“干什么”戚楠被他吓了一跳,“那么大声。”
江棋重新躲回去,“什么事,快说,我洗澡呢·”·“别洗了,去接一下盛轶·”·“谁”·“你爱人。”
“……”戚楠说第一遍的时候,江棋正伸长了胳膊,身体进到热水下冲,周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没听见,直到戚楠又说了一遍··“回来了”·“刚他同事给我打电话,说送他回家了,结果你猜……”戚楠笑的十分幸灾乐祸,“掏钥匙开了半天门,被里面住的人给骂了一顿,哈哈哈哈哈。”
“……”·盛轶不记得他住几幢几楼了·江棋没找到重点,“我去哪接啊”·“去他们家接啊,他顶多把自己住的楼层记错,还能连小区都忘了。”
回自己家了·虽然不明白他突然跑回家是什么情况,但听说捅别人锁眼被骂了,江棋忍不住笑喷了,“找不到是什么意思,施工队把他们家房子一块挖了”·“还能是怎么回事,喝醉了呗。”
戚楠说:“我前两天给他打过电话,他同事按着记录找到我,说现在还在门口坐着呢,怎么着,你去接一趟”·盛轶没酒量他们都知道,传说中的一杯倒,所以平时吃饭都不跟他喝,“那行,我去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把那人电话给你,你们联系·”戚楠叹气,“惨哟,现在还在楼道里陪着呢·”·这种天,江棋想想都忍不住要抖。
盛轶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告诉他一声,悄么声的就出现了,他想到前几次回来,似乎也没有提前通知过他··戚楠发完号码,嘿嘿一笑,“剩下的我不多说了啊,你自己看着办。”
江棋知道他什么意思,戚楠现在不开口说话他都能猜到他要造什么,他出来穿衣服,手机扔床上,“我是那种人吗·”·“想哪去了·”戚楠说:“酒后吐真言,让你有想问的话就赶紧问,你以为我说什么,让你强上啊,你有病。”
“我……”·“龌龊”·“……”·江棋给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出小区,到门口等。
盛轶这里他也只来过一次,还是他刚买房的时候,喊他们去玩过,江棋庆幸自己还有印象,只是修路不好走,他从别的地方绕过来的··如果不是盛轶住到他这来了,他们的关系,恐怕会和很多曾经相交,后在各自忙忙碌碌的工作和柴米油盐的生活中疏远的朋友一样,剩下逢年过节偶尔的问候。
盛轶已经睡着了,江棋接到他的时候,他正安静的靠在座位上,送他回来的是他下面的一个小经理,看到江棋跟看到救星一样,脸都笑僵了,“盛老师他居然连自己家住哪都不记得了,早知道就不让他喝那么多了。”
“他喝了很多吗”江棋扶着盛轶的腰,把人从前面抱出来,塞进后座··“也没有,杯子都没满呢·”小经理皱着眉,“可能对于不能喝的人来说,那个量是有点多了。”
“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江棋看他脸都冻红了,“你喝酒了吗”·“没有,不然没办法送他回来。”
“那我车给你,你开回去吧,下回给我个地址就行了·”·那人一脸感激的同意了,这里车不好打,走到地铁站又够呛,还不知道有没有班次了。
江棋坐上盛轶的车,调了下后视镜,看着后面倒在座位上一声不吭的人,盛轶脸很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了还是冻的,江棋把车里空调调到最大,自己外套脱了,盖他身上。
·盛轶两条腿跟截肢了一样,一点力都用不上,江棋把他从车库弄到电梯里,出了一身汗,最后进门的时候,盛轶几乎是被他用了点离心力甩进来的··他脚上粘了泥和烂叶,头发上也有,江棋怀疑他是不是摔过,马路上灌木丛里·联想到那小经理努力忍耐的表情,江棋基本敢确认,除了开别人家门,今天晚上,盛轶绝对不止出了这一桩丑。
那个画面完全不能想,一想到他就想笑,挺可怜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下属··他把人放在椅子上,转身去拿拖鞋··盛轶坐不住,一直往下滑,江棋提上去,他滑下来,提上去滑下来,如此几个回合,江棋都想拿绳子捆了。
放地上太冷了,放沙发上又太脏了··好不容易帮把他鞋子脱下来,套上拖鞋,盛轶不知道哪跟筋抽了,突然就翻了个身··坐在椅子上翻了个身,看样子是以为自己在床上,准备侧躺。
江棋眼看着他被椅子的棱角膈的皱眉,顺着凳面滑滚了下来,头还磕了一下,“哐”的一声,听在江棋耳朵里脑袋一凛··疼啊··盛轶被这一下给撞醒了,缩在桌子底下,睁着眼睛看前面,“我回来了”·“出来。”
江棋把人往外拽··似乎是没有听到回答,盛轶不怎么情愿,又问了句,“我回来了”·“嗯·”·“我怎么回来的”·“我去接的。”
江棋为了哄他出来,好脾气的答着··“我衣服穿好了吗”·“衣服怎么了”·“我上过厕所了,我衣服在身上吗”·“……”江棋又要喷了,衣服不在身上是什么意思,难道上个厕所还把衣服给扒光了·你这上厕所的阵仗挺大啊。
“在吗”·“在,快出来·”·盛轶看着他,戒备的又往里缩了几寸,江棋耐心告罄,推走上面的桌子,硬是把人给拖了出来,重新抱上椅子,给他脱外衣。
江棋以为他醒了,这几个问题都是顺着他的答案问的,思路和逻辑还挺清晰··盛轶呼出来的气息很热,混杂着酒气,椅背有点矮,他头往后仰着,大概是这种悬挂的姿势不舒服,猛一用力,又朝前翻了过来,正好敲在江棋脑袋上。
江棋往后仰··盛轶垂着头,“我回来了”·“嗯,回来了,你已经回来了·”江棋强调··“我怎么回来的”·“……”·“我衣服好好的吗”·“……”·盛轶抬起头,眯眼看着江棋。
江棋双手固定住他摇来摆去的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一触即分··问话什么的就算了,他相信他绝对不可能从盛轶口中问出什么他想听的来,还不如亲一口来的实在。
反正醉死了也不知道··盛轶嘴唇很软,太短了没尝出味道,江棋脑子里在放礼炮,庆祝自己离睡他这一通天梦想又近了一步··好吧,说说而已,他并不打算通天。
盛轶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亲之前和亲之后,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棋给他脱了衣服和裤子,盛轶还追着他在问,江棋蹲下来,他就把自己折成九十度,脑袋硬塞到他脸前,“我回来了”·“没有,我们现在在马路上。”
“……”盛轶脑袋靠在江棋肩上,“我们怎么回来的”·“没回来在马路上·”·“我衣服穿好了吗”·“你现在是光的,没衣服。”
“我去过厕所了,我衣服在身上吗”·“在厕所里·”·“我……”·“再问我亲你了。”
“我回来了”·“……”·收拾妥当,江棋把人扔进房间,折腾了一晚上,他没力气了,往下放的时候没掌握度,手松的有点快,盛轶几乎是摔下去的。
他紧皱着眉,闷哼了一声··江棋掀另一边的被子,盛轶慢慢的把自己蜷成一团,嘴里模糊不清的叫了声,“心蕾…”·江棋:“……”·盛轶生怕他听不清楚一样,又叫了一声,还多加了个“别”字。
“心蕾,别……”·卧……擦·江棋听不下去了,把他当别人了,还是某些特殊时刻的别人·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疯狂的往外冒,一身热汗下心却瞬间凉了。
他站了一会,转身,从鞋柜上拿了车钥匙,下楼了··江棋围巾都没戴,一下楼,扑面一股冷风,耳朵立马被冻的没了知觉,他搓着手,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去车库了。
他给戚楠打电话,“晓青在吗”·“你要过来”·“不在就过来·”·洪晓青是戚楠的未婚妻,两家已经商定好明年十一结婚了,江棋要过去,当然要问问她在不在。
她在开发区上班,离市区有点远,有时候会住宿舍· ·“怎么了,这么晚了·”戚楠说:“桃子还在家呢吧,你放他一个人”·“他睡了。”
江棋启动车子,戚楠听他语气怪怪的,以为两个人吵架了,“那你过来,到楼下了给我打电话,陪我去超市买点水果·”·“大晚上的吃什么水果”·“咳嗽,炖点梨,吃□□了你”·“事真多。”
“妈的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江棋到了后,先进超市买梨去了··戚楠来找他汇合,一进果蔬区,偌大一地,就江棋一个人站那,低着头在捻塑料袋。
捻啊捻,搓啊搓,不开也不知道换个,就盯着一个捻··他捻了多久戚楠就看了多久,估摸着这一通捻能有五分钟,换作他,十秒钟不到就炸了,让他捻五分钟,他能炸了这里所有的塑料袋。
·戚楠几乎敢断定,这货今晚肯定受什么刺激了··而那厢,随着江棋两道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房间里盛轶又翻了个身,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似乎是难受,一边往床里边挪,一边继续呢喃,“……打我。”
作者有话要说:着名的“别打我“梗出现了·☆、第十七章 你缘分不缘分·“我要洗澡·”江棋说··“你刚不是洗过了吗。”
戚楠说··“洗一半能叫洗吗,他身上有泥,全蹭我衣服上了·”江棋大衣是黑色的,黏上点东西对比就特别明显,下摆那位置好几处,都风干了。
“蹭外面你洗里面·”戚楠啧了声,“怎么会有泥的”·“谁知道哪摔的·”江棋管他要毛巾,他以前来住过,戚楠都帮他收着,标了号,他是一号,王文宇是二号,三四号有没有不知道。
戚楠有轻微强迫症··轻微是他自己说··江棋绝对相信,一个能把牛奶往人家床正中倒的人,能有多重的强迫症··“你就这样放他一个人在家不管了”·江棋对着墙冷笑了声,“什么一个人,加他脑子里想的那个,两个呢,一晚上都有事情做。”
他本来还有点后悔,出门之前没检查他哪里受伤,这么一想又释然了,他都有心情想那档子事了,受伤算个屁··“什么意思”戚楠往里跟,江棋关上了门,戚楠拧了几下把手,“什么意思啊,说清楚,八卦听一半你还是人吗。”
洗完出来,戚楠再问,江棋就不说了,可能是洗澡时思考的那段人生有点严肃,脸明显比刚进来时又臭了几分··戚楠:“懒得管你们·”·戚楠做了宵夜,簸箕炖玉米汤,江棋鲶鱼的命,靠吃垃圾也能活,这种东西是从来不晓得做的。
戚楠给他盛了一大碗,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江棋尝不出好坏,咽的下就往里塞··两个人手机同时响了,江棋先接,王文宇打来的··戚楠对着手机,翻了个面给江棋看,盛轶的·“我赌五毛,他第一个问题,肯定会问你他是不是回家了。”
说完背转过身,接自己的电话去了··王文宇给他打电话,理由通常只有一个,讲笑话·相比其他人而言,江棋是个绝佳的听众,兴致高、冷点低,让笑就笑,十分配合,而且现在他刚也好想听。
王文宇:“表彰大会上,将军问士兵,你有什么值得嘉奖的事啊士兵说,我持刀上山,一口气砍了十个敌人的腿·将军说不错,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砍他们的头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停下,等着江棋问。
江棋问:“士兵怎么说”·王文宇:“因为他们的头已经被人砍掉了啊·”·江棋:“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桌之隔,因为江棋魔性的笑声,戚楠和电话里的盛轶都是一楞。
盛轶:“戚楠你什么时候养了条狗”·戚楠一开始还没明白盛轶什么意思,一看桌对面张着嘴嘎嘎嘎,满脸狰狞的江棋,当即喷了一口玉米水,拍桌大笑。
“什么”江棋被他笑的莫名··戚楠抹着眼角飙出的泪,摆手,“没什么·”·电话打完,江棋一本满足的坐回桌前,戚楠一看他的脸,又想笑了。
尤其今天他还穿了件米黄色的毛衣,让人不自觉就想起网上那只神烦狗··“干什么,忘吃药了·”江棋瞪着他··戚楠强行扭住表情,一伸手,“五毛。”
江棋对着手机打字,把那冷笑话记下来,回头讲给一组组长听,看戚楠手伸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币放桌上,“不用找了·”·戚楠把硬币拿手里抛了抛,“他问你去哪了。”
江棋抬头,“他醒了”·“嗯,说发你消息没回·”·戚楠本以为这样说江棋会高兴的,结果他脸上肌肉一块没动,“醒了就醒了,醉个酒还成大爷了,我睡觉去了。”
“你还知道他醉了,你跟个醉酒的人闹什么别扭·”戚楠苦着脸,故意从嗓子里憋着哭腔,“可怜啊,都这样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身边没有,魂里有,江棋果断关了门··躺下后,他打开手机,微信上有好几条未查看的消息,果然都是盛轶发来的··还知道问他去哪里··还算有良心。
他点进去··“你在哪”·“我回家了”·“我怎么回来的”·“我衣服……”·他大爷·半个小时后,戚楠撑起身,朝对面使劲喊,“你是在翻身啊,还是在拆我们家床板啊。”
“别吵我·”江棋喊回来,“我翻起身来连我自己都怕·”·戚楠:“……”·盛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过,这一晚他睡的很不安稳,尽梦见自己被钱心蕾打了。
她以前不让他喝酒,说他喝了之后很烦··好几次盛轶倒在床上,她被烦炸毛了就抄起抱枕狠揍他,揍的盛轶都有阴影了,以为自己被满清十大酷刑轮了一遍··事实上他也很少喝,有时候工作上躲不过了,喝一点,谁知道喝完就挂了。
这么不胜酒力,他也很无奈··早上他很早就醒了,洗了澡,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头发炸成一颗饱满的蒲公英,江棋推门看见他,想笑忍住了,板着张脸去收拾··盛轶游魂一样跟进去,“我昨天……是不是烦你了”·何止是烦。
“你今天还上班吗”江棋问··盛轶摇头··“那记得把床单洗了·”·“我吐了吗”·“没有。”
“……哦·”那为什么要洗床单·可能是他没洗澡就进去睡了吧··“你,昨晚去哪了”盛轶问。
“戚楠家·”·因为不想揍他才躲过去的·盛轶蛮内疚,所以在喝之前,他特地交待下面的人,要是断片了就送他回自己家,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弄的,居然又回来了。
·盛轶穿着睡衣,骨头泡过醋了,软绵绵的靠在门框上,看江棋走来走去,“我是不是还问了你很多问题”·“打住。”
江棋忙制止他,“等我晚上回来再说·”·这个时候盛轶要再跟他叨比他那件衣服的事,他真能抽他··“哦·”盛轶看他不怎么笑,猜想自己昨天晚上可能真的挺过分的,他不敢说话了,低头含胸,尾随在江棋身后伺机讨好。
江棋一再警告自己兜着的那半点脾气也没了,“我去上班了,今天你一个人在家行吗”·“我已经醒了·” ·说是醒了,可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皮耷拉着起不来。
“早饭准备吃什么”·“现在还没胃口,等有了我自己下楼,你上班去吧·”·“嗯·”江棋拎着东西走到门口,换完鞋,转过身来叫住他,“盛轶。”
盛轶刚要往沙发上栽,听见江棋喊他,腰腹用力,重新直起身,回头,“啊”·“你以后回来,能先告诉我一声吗”·他会这么说,说明他在意这个事,盛轶听懂了,“抱歉。”
他笑,“下次注意·”·江棋还想说什么,想想又没说,转身关门走了··下午听王文宇和戚楠在群里八卦,才知道今天是盛轶大学室友结婚的日子,他和赵宏亮都要去。
为了这个回来的·那今天早上为什么不说,就因为他没有问他怎么安排后面两顿饭吗·室友结婚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他吗·江棋还把他车开走了,这么大坨东西不见了,他也不问声。
盛轶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过问,毕竟他只是在他这里借住,不归他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但一个屋檐下,出去进来说一声,难道不是对彼此最起码的尊重吗,江棋无意窥探他的隐私,日常行程却不包括在内,何况他们还是朋友。
他知道他不该这样想,他们四个人里,他希望盛轶对他能有那么点不同,现在看,是挺不同的,他连最基本的在意都没有,想到这点的江棋,无法抑制的有些失落··盛轶是把他当朋友的,这点江棋不怀疑,只是当了最普通的那一个。
加了一会班,临下班前,赵宏亮给他打电话,说盛轶今天不开心··“怎么了,滑板鞋丢了”·“……”·江棋不跟他开玩笑了,他怕盛轶是因为他今天早上的态度不开心,便问赵宏亮怎么回事,有多不开心。
“比滑板鞋丢了还不开心·”赵宏亮说:“遇到王超了,坐一个桌·”·好吧,那个鸡婆··“然后呢”·“被羞辱了,狠狠的。”
江棋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王超以前在他们学校追过一个人,追的差点疯魔,而这个人后来成了盛轶的女朋友,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可想而知··赵宏亮难得八卦的跟江棋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是今天晚上一进门,王超看盛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新郎考虑周到给他们分开了,他还非要挤到他们这桌来··宴席还没开,就开始聊过去种种··“(新郎名)和(新娘名)以前在学校,谁也没把他两想一块去,没想到毕业这几年反倒成了,说明什么”·盛轶:“……”·赵宏亮:“……”·众同学:“说明什么”·“说明有缘分,缘分这东西,只要有,无论什么时候来都不嫌晚。
反倒是当时众望所归的一对,都要结婚了还能散,又说明什么”·盛轶:“……”·赵宏亮:“……”·众同学齐齐偷瞄了一眼盛轶,不说话了,有人招呼大家吃菜。
然而并没有菜,大家只能干坐着,谁都不说话··“说明没有缘分,没有就是没有,挡不住求不来·应了一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两厢一比较,你们说有没有意思”·众同学:“……”·盛轶玩着筷子,认真点头,“有意思。”
·☆、第十八章 你冷不冷·酒过三巡,王超喝高了,拎着杯子朝盛轶走过来,“好兄弟,我得敬你一杯·”·盛轶昨天的酒劲还没过去,一整天了,胃一直吊着,脸色不怎么好,赵宏亮就说代他喝。
王超不乐意了,“我敬的是他,你代喝算什么”·盛轶接过赵宏亮递来的酒杯,刚要喝,王超按住他手,“谁家的酒啊,冒这么大烟。”
盛轶:“……”·盛轶把开水倒了,当着他的面,重新给自己满了杯,王超却不依了,“你小子没意思,喝杯酒都这么黏黏糊糊的,你是不是男人。”
盛轶:“不是男人我就不跟你喝了·”·王超:“是男人就心胸宽广点,别怨天尤人的,心蕾走是对的,跟着你能有什么出息,换我我也得走。”
盛轶:“换你我先走·”·王超:“你别以为你进个券商就了不起了,你连最基本的形势都判断不清,不成熟知道吗,朝令夕改,你那饭碗始终捏在别人手里,政策变你就得跟着变,证监会一限制你就要喝西北风……相反,我们才是规则的制订者,你们说白了就是陪玩的,我让你们……”·盛轶:“你再这样我要录视频了。”
王超:“你说你·”·王超:“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好啊,宁可不结婚也要甩了你……盛轶你以前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爱他保护她,让她一辈子都幸福,可结果呢,她伤心了,走了,你的错,你的责任…”·盛轶:“……”·盛轶:“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王超:“先别管这些,我就问你,你没本事,当初干什么跟我抢,我对她比你对她好一千一万倍,你还跟我抢……现在好了,被甩了吧,说实话我很高兴,她最后能看清你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啊,明智。”
·盛轶点头表示赞同,“她一开始就看出你不是值得托付的人是很明智·”·盛轶:“来,为她的明智干一杯·” ·王超:“……”·盛轶忍着不适,把那杯酒喝了,王超也喝了,又叨比了几句,回到了位子上,隔着几个人,跟盛轶互瞪了几眼。
散场后,盛轶送喝了酒的赵宏亮回去··好比两个汽油桶,一个五升的,一个五十升的,盛轶虽然只装了三升,却已经到了油桶的五分之三,赵宏亮装了十升,才只到五分之一。
是以赵宏亮坐他的车,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生怕盛轶一个怒火中烧,酒气冲顶,要带着他往绿化带上撞··赵宏亮拉着车顶的安全拉手,劝慰道:“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格局就这么大了。”
除了盛轶,他们几个跟王超的关系一样不好,骚扰兄弟的女朋友这种事谁能答应,王文宇当年还曾兜头给了他一麻袋,狠揍了几拳··“我没放在心上。”
盛轶说··“什么规则制订者,亏他敢说·”赵宏亮笑了声,摇头,“毕业都这么多年了,他在法院,还不过是个书记员·”·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不是法官助理吗”·“叫法不同而已,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五年考法官,听说这次没选上。”
“你听谁说的”·“圈子就这么大,同学圈那就更小了·”所以就算远在祖国的大东北,一点动向这边很快就能传的人尽皆知。
到地方后,盛轶跟着从车上下来··“你开回去吧·”赵宏亮说··“我打车回去就行了·”·“刚我没问,你车呢”·盛轶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明明记得前天吃饭他开过去的,之后让人送他回来就没见过了,可能是被送的人开走了。
盛轶准备走,赵宏亮招招他,两人重新坐进车里··“怎么了”·“你在江棋那住的怎么样”·盛轶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有没有什么发现,或者说你觉得不太对……类似奇怪的地方”赵宏亮小心的组织着语言,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既让盛轶听懂,又不暴露他的意图。
“奇怪的地方”盛轶重复着,“你指什么”·“有吗”·“……没有。”
“哦,那就没什么了·”·盛轶:“……”·盛轶突然笑了,“你们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不是从你那里套话,是想引诱你从我们这里套话,笨。
“江棋有个很喜欢的人你们知道吗”·“啊……”赵宏亮猝不及防被问木了,知道吗,知道啊··就坐我边上啊。
盛轶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谁说了吗,还是他自己感觉出来的,会不会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那他这个时候是该说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说知道万一再坐实什么怎么办··“不知道,谁说的·”·赵宏亮看盛轶错愕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答错了,之后无论他问什么,他都准备一口咬死不知道。
“戚楠说的,说你们都知道·”·“我不知道啊,什么喜欢的人”·盛轶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笑道:“还以为只瞒着我一个人呢。”
赵宏亮已经没办法深究戚楠这么说的意图了,当年他们为这个事情可是当着江棋的面发过誓的,谁第一个捅给盛轶,谁就生吞王文宇的袜子··一盆··谁这么不要命往外说。
“你刚想问什么,类似奇怪的事”·“就你说的这个·”·盛轶想了会,“那我哪天找机会问问·”·“别问”赵宏亮立刻说道。
“嗯”·“江棋不想说,还是别问了,他可能只告诉了戚楠,毕竟他俩交情深一点·”·“小宇也不知道吗”·赵宏亮光想着让他不要去问江棋了,既然都说了是戚楠说的,索性用他做挡箭牌,哪知道忘了还有王文宇了,“……应该不知道吧。”
“行,那我先不问吧,走了·”·他打车到小区门口,剩下一段路走回去,刚好醒醒酒··他打电话给同事,那边说没开他的车,开的是江棋的,晚上已经还到他们家楼下了。
楼下车旁,江棋正跟人说话,盛轶起初以为是来还车的,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是之前来过他们家的那个初中同学,周时··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等盛轶看到的时候,江棋已经一个甩手,挣开了周时握着他手臂的动作,转身走了。
周时在原地站了一会,回头正好看到他··他明显一愣,让已经做好打招呼准备的盛轶也是一愣,顿然有种自己抓了别人包的感觉··“来找江棋”他咳了一声,笑问。
“嗯·”周时说:“这么晚才回来·”·“刚好有点事·”·“那我先走了·”周时准备上车,突然又折回来,把一样东西递到盛轶跟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吗”他示意楼上。
一个宝蓝色绒面的盒子,看着就很贵重··盛轶没动,“还是你亲自交给他比较好,你觉得呢”·这个时候盛轶果断选择明哲保身,冲江棋那脾气,他敢把他拒绝的东西带回去,他绝对要反手给他一煤气罐。
“也是·”周时糊涂了,自己都送不进他手里,何况别人··他上了车,调转车头走了··盛轶站在原地看了会,想到刚才赵宏亮问的奇怪的地方,这件事就挺奇怪的不是吗。
他突然又觉得赵宏亮说的不对,他都没问他江棋喜欢的人是谁就说不知道,那江棋之前用他表妹来搪塞别人的事,说明赵宏亮是知道的,他怎么知道的,也是戚楠说的吗·戚楠还说要一起成立捅窗户纸分队,如果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的话,难道只招投了他一个吗·盛轶进门,浴室里有水声,他脱了外套,口袋里的一包糖和一包烟拿出来放桌上。
烟是给江棋的,不过他好像不经常抽,他住过来之后,更是很少看到他抽过了· ·盛轶把烟又收了回来,留那盒巧克力给他··他背疼,坐了不到十分钟,躺沙发上去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他,他睁开眼,是江棋··“别在这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盛轶心情似乎不错,眼里浸着灯光,看进去像是铺着一层透明水膜。
他就这样躺着,朝江棋无声的笑··说好的被羞辱被中伤呢··“起来·”江棋朝他伸手··盛轶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抓抓头发,找换洗衣服去了。
江棋站他门口擦头发,“还走吗,之前不是说要到一号才回来”·“提前结束了,可以休息段时间·”·“段时间”·盛轶笑,“两三天吧。”
江棋手慢了下来,“那下一程是哪里”他特地看盛轶的脸,那两个红点还在,颜色浅了不少,看样子要到开春才能彻底消掉了··“休息是不用去办公室,我人还在这里。”
“元旦前都在”·“都在·”·离元旦还有半个月,听到他说都在,江棋突然把脸转向门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又笑。
很快又抿嘴,把笑收了,继续面无表情的看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盛轶找齐东西,往卫生间走,“等我出来再说,有事情要问你·”·江棋穿了件外套,翘着腿,躺在沙发上逛淘宝,准备买两双厚一点的居家拖鞋,他和盛轶一人一双。
一抬头看到桌上有盒巧克力,他拖过来吃了一颗,不小心酱腻在喉咙里了,使劲咳了两下才咽下去,江棋翻了个身落地,准备去泡杯茶··还在划拉拖鞋,盛轶穿了条内裤就出来了。
江棋捂着嘴,别过身,好不容易咽进去的酱差点要翻上来,他倒在沙发上一通狂咳,脸像烧火一样红了,不禁有点恼怒,“干嘛不穿衣服”·“拿错了。”
盛轶完全不在意,慢吞吞的往房间走,两条腿又长又直,看着挺瘦,没想到脱了衣服,身上还是有肌肉的,随着他的动作,拉出紧实修长的线条··怎么做到的,在山里每天都要搬砖吗·不知道从哪里涌过来一股燥热,兜头盖脸的淹灭了他,江棋手脚发软,怒意更盛,“你不冷吗”·里面传来盛轶牙齿打颤,语不成声的“嘶嘶”声,“冷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快乐呀~·☆、第十九章 你小不小气·江棋抱着头,背对着房门坐在客厅里,暗自深吸了几口气,也亏得是冬天,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到夏天盛轶露个膀子还了得。
江棋费了点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手机响了··“明天晚上去你小舅家吃饭·”陈嵘说:“叫上小盛一起·”·“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怎么他妈也跑在他前头。
陈嵘被他的反应弄的莫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什么时候说的”·“年纪轻轻,忘性怎么这么大。”
“我怎么可能忘性大·”·陈嵘:“还以为你要说我怎么可能年纪轻·”·江棋:“……”·陈嵘:“昨天晚上你自己打电话给你爸,说小盛喝醉了,问他有什么醒酒的法子,忘了”·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在开车,看盛轶难受,想到他爸久经沙场,就电话问了一句,后来被这样那样一通折腾还真忘了··“小舅家啊……不知道他肯不肯去”江棋略为难,不想盛轶听见,走几步到阳台上。
“有什么不肯去的·”陈嵘说:“不行你就说上我这,车开到楼下了再说是你舅家·”·江棋:“……”·他妈这两年是越来越狠了。
“还是直说吧,来不来看他意见,我不保证·”·“不来你也别来了,你小舅就是想见见他·”·“你跟他说了”·“说了。”
陈嵘说:“哦,你小舅那么疼你,你的事还不能让他知道了·”·“不是这个意思,什么都没有呢,你能说什么·”江棋快崩溃了,再这样下去,盛轶真的要被敌人包围了。
“放心吧,你小舅知道分寸,就是想见见,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以后有合适的,也好给你安排·”陈嵘哼了声,“遇事不往好的方面想,就是你这种自己不努力的,才成天忌惮别人逼良为娼。”
江棋:“……”·江棋无力反驳··陈嵘今天不想骂他,换了个话题,“后来你爸说的那几个法子管用吗”·“啊”江棋压根没用,“还行吧。”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昨晚,你们……你就陪着他啊,没做点别的”·“……妈你想说什么”江棋不敢相信,用力压着声音往身后看了一眼。
他妈已经质变到这种程度了·“就只是醉酒,没乱个性什么的·”·江棋:“……”·听听,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当年他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盛轶的。
要说带回家的次数,戚楠这货远超盛轶,快是他从小学到大学,所有光顾过他们家的同学之总和了,两个人吃过一碗饭,挤过一张床,做什么都连体在一起··最该怀疑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这事别说他爸妈了,连洪晓青都没怀疑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研究生考完的那个暑假,江棋和戚楠去了趟国外,其他人没时间,就他们两个,洪晓青明知道他是同,却一点飞醋都没吃。
问她说是相信两个人··相信戚楠不会那么对她,也相信江棋不会那样对戚楠·这么喜欢盛轶都能忍着不去打扰,能对戚楠做什么呢··就不怕盛轶是挡箭牌,戚楠才是真爱·洪晓青笑:“你眼睛瞎了吗。”
江棋:“……”·洪晓清:“你长成这样挑个他那样的亏不亏”·江棋:“……你亏吗”·洪晓青叹了口气,“都说喜欢一个人,看他的眼睛,你喜欢盛轶这事,没告诉过戚楠,他不也猜出来了吗。”
何止戚楠猜出来了,王文宇和赵宏亮在没戚楠证实之前,据说也是通过日常相处的蛛丝马迹,发现了这个藏在他们之间的秘密··这么说反而是被他看着的那个人,好比电线桩子,杵在那,不会转头,不会花一点心思想想他。
很多时候江棋都感觉到累,要是盛轶聪明一点,在这种事情上敏感一点,兴许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这么想,累点还是值得的··江棋搞不懂戚楠他们的脑回路,这事如果让盛轶知道,关系崩是肯定的,他们就这么不在乎·“穿好了吗”江棋问。
“好了·”盛轶出现在门口,加了条运动裤,上身还光着··“不是没好吗”江棋吼。
“那我再穿·”盛轶没想到江棋居然对他穿不穿衣服这么执着,他套头穿了件棉T恤,下摆拉好,“刚洗完澡,不是很冷·”·谁关心你冷不冷·“外套。”
江棋把衣服扔给他··“不穿这件了·”有酒味,盛轶光是闻着,就又要醉了,他进去换了件··“要跟我说什么”江棋抱着抱枕,舒服的窝在沙发一角,继续刷拖鞋。
盛轶在另一个角坐下,盘半条腿,直起身,标准的北方唠嗑姿势,“你跟周时的事,方便跟我说说吗”·江棋刚把一条腿架到盛轶腿上,盛轶手下意识的就握住了他的脚踝,他手心很热,不知道被烫了还是因为他的话,江棋立时又给缩了回来。
盛轶像是预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我刚在楼下看到他了·”·“他说什么了吗”·“让我带样东西给你·”·“你……带了吗”·“没有。”
江棋松了口气··敢有今天就是再舍不得也要打一顿··“没什么·”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不甚在意道:“以前是同学,后来因为一些误会,跟我和戚楠闹掰了。”
“既然是误会,那现在呢,解开了吗”·“算是解开了吧,之前不还来我们家吃过饭了嘛·”·“但我觉得你好像没有。”
今晚楼下江棋甩的那一下手,周时应该挺受伤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想到了一个词,拉扯……拉拉扯扯,似乎并不该用在两个男人身上。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要原谅也不是我单方面说原谅·”细算下来,当年那件事,三个人都是受害者,“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要再回到以前那种关系本身就不可能。”
盛轶不置可否,江棋没跟他说到底是什么误会,他不好随意评判,不过在他看来,既然是能解的开的误会,为什么不可能了··以他们现在的年龄,确实不适合每天再黏在一起,但做到像他们五个人一样,经常性的,不需要刻意安排随叫随到的聚会,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他没说··现在说时间还不对··“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江棋想快点结束话题,他和周时的事,并不适合在他俩之间讨论。
“不是,是今天早上·”盛轶说:“我没想到你会介意·”·江棋:难道不是我不介意才更想不到吗··盛轶看着他,“我不跟你说我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是怕你有负担。”
“负担”江棋内心日了狗了,这小子到底在忌讳什么,他很事儿很龟毛吗,让他这么小心谨慎·“你也看到了,我生活很不规律,早晚回来都怕吵醒你。”
盛轶一脸歉意,“就像昨天,我都想好住回去了,结果还是一个电话打到你这里……”·江棋放下手机,专心看着他,盛轶的嘴唇一张一合,江棋光是想到昨天晚上他亲过那里,就定不下心来去听他在说什么。
他居然已经亲过了,温热濡湿,触感柔软,他最想亲的人,就这样亲到了,江棋越想越激动,只是最简单的四片嘴唇相贴,对面还是个醉鬼都能让他这么激动··如果哪天盛轶吻他,他大概能上天。
江棋没把激动表现出来,很快另一种负面情绪就给他泼了盆冷水··还不如不亲··没亲之前,他顶多想想,镜花水月,本来就是看得见摸不着··昨天真这么来了一下,他心里的邪火就跟拧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一泻千里,移山倒海都难堵住的声势浩大。
脚踝处被盛轶摸过的地方,此时麻的像是没了知觉··洗了澡,被热气泡过的盛轶,头发散乱,脸微红,拥着衣服坐在那里,像一颗毒苹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既撩人又禁欲的气息。
江棋移不开眼,身体里的欲念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过,如果盛轶这个时候肯给抱一下,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力道把人勒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没有其他意思,你别误会,你在听吗”盛轶说完了,发现对面江棋只是看着他,目光呆滞,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神游了。
江棋腹中一阵痉挛,从脑后扯过抱枕,遮挡住下身,坐了起来··“我不觉得是负担,你以后不用这样·”江棋冷声道:“我发现你把我想的很小气,为什么”·不是小气,是这么多年,特别是他回去之后,他和江棋的关系就大不如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以为是距离,但和戚楠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受任何影响,唯独江棋。
很多时候,盛轶都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他们关系在疏远,他觉得问题在他,所以努力改正,小心翼翼的想进入他的生活··会不会在江棋的认知里,他和周时一样,划在他因为时间而无法还原的关系里,可他们之间没有过误会,这也是盛轶想不通的。
·“没有·”·“有·”·盛轶笑的无奈,“真没有·”·那边赵宏亮回到家,想到有件事忘了跟江棋说。
盛轶似乎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对两个男的所谓的搞基这一由边缘逐渐转变为“主流”的文化一点都不了解··从他今天对王超的反击来看,他似乎是知道的。
赵宏亮给江棋发消息,将这一他认为在持久战中具有转折性意义好比诺曼底登陆之于二战的重大利好消息告诉他··江棋从手机屏幕后面看了盛轶一眼,表现十分冷静,“那他一定没见过。”
他回··“真的没有觉得你小气,我发誓·”盛轶被他无声的眼神看得发虚··“明晚去我小舅家吃饭,你有空吗”·“你小舅家”·“嗯。”
“家庭聚餐,我一个外人去,不太好吧·”·“是不太好·”江棋拖长了音调说:“毕竟我们一家都很小气·”·“我去。”
·☆、第二十章 你馋不馋·盛轶说明天中午请他去吃日料,算作之前输给他的,地点随江棋选··江棋:“怀石料理吗”·盛轶拿出手机,“来,争取,再输个几盘就到了。”
要不是自己都觉得赢的过分,就凭盛轶那运气,江棋真能掏出手机当场把他干趴下··他本来计划着明天晚上去小舅家吃顿好的,中午就随便对付了,现在两顿叠一块儿,会不会负担太大。
但想到盛轶在他们家被围观,人生地不熟的受拘束,吃都不一定吃得饱,还是中午先解决了吧··临睡前,盛轶来敲他房门,问他小舅喝酒吗·“怎么”江棋说:“就你这酒量,还想作陪。”
“不敢·”盛轶果断摇头,“之前有客户送了瓶据说很好的红酒,我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当个见面礼,要不明天吃完饭,你陪我回去一趟。”
“你留着送别人吧,他跟我爸都喜欢喝白的·”·“喜欢是一回事,喝不喝是另外一回事,就这么定了·”盛轶裹紧了衣服,“对了,明天早上不要叫我,你也多睡会,省了早饭,中午还可以多吃点。”
江棋:“吃穷你·”·盛轶笑,“我自己都吃不穷我自己,哪轮到你·”·实话,传说中的“盛不见底”··江棋枕着两抱枕,端着手机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个自助,畅吃才不枉费两个人睡到中午嘛。
第二天他们十二点去的,吃到一点半才抱着肚子出来··江棋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和盛轶一起下馆子了,学生时代总是呼朋唤友一堆人,吵吵闹闹,拼个酒,抢个菜,声音大的能把楼板震翻。
而他,就在那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人影里,透过交叠的缝隙,状似不那么经意,又□□的盯着盛轶看··看完他吃饭,再看他喝汤··赵宏亮说盛轶就着图片都能吃三碗白米饭。
“这有个更神的·”戚楠说:“就着人侧脸都能吃三碗·”·江棋曾以为,盛轶回去了,结婚了,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所以他该珍惜,可再珍惜,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
盛轶用安全带把自己捆在座椅上,挣扎着掰开镜子照了照··“怎么了”江棋坐进来··“看看我脸上有没有东西。”
盛轶转过身,“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吃饭的时候”·江棋:“……”·江棋头摆正,故意一脸冷漠的反问了声,“有吗”以此把话题岔过去。
“我以为我吃脸上了·”盛轶笑着摸肚子,“还欠了你一顿·”·江棋知道他是在说这顿没达到预算的事,“行啊,那下回继续。”
“换一家吧·”·“这么快就吃腻了”他们没一起吃过日料,戚楠不吃生的,生的菜都不行,吃个汉堡敢当着他们的面,用手扣扣索索的从色拉里往外拉生菜,那画面看过一次,绝逼不想再看第二次。
“没,不过……”盛轶皱眉,启动了车子,“一个小时后吧,看情况·”·江棋不解,“一个小时后有什么情况”·“紧急情况。”
“……”·盛轶说是一个小时,其实压根没到,半个小时他就撑不住了,停完车就往楼上跑,江棋跟在后面,扭着脸想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都知道要拉肚子了,为什么还要吃,严重吗”·盛轶满脸冷汗,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馋。”
“拉死都不值得同情的理由·”江棋自己带门进来··屋子里果然都是灰,知道不回来住了,还不用东西罩起来,明明之前说了扬尘大。
不过也无所谓了,七八十平的房子里,总共也没多少东西··说是装修过,目之所及,大概只是刷白了墙壁而已··盛轶一脸虚脱的挂在门口,“我拿布给你擦一下吧,你先坐会。”
“我自己来吧,用吃药吗”·盛轶摆摆手,“不至于·”·他进房间找东西,江棋就靠在门上看着,他也有点吃多了,就着那张下饭的脸,不知不觉就没了节制。
早晚要疯··眼前盛轶只是简单的一个下蹲的动作,膝盖叠着胸口,就因为看上去比打开面积小,他就想冲过去叠巴叠巴把人搂怀里··江棋强迫自己看别处,“不是说赚的不少吗,房子这样弄弄就算好了”·“留着结婚的时候再装。”
“钱心蕾的事最近怎么样了”·“不怎么样,早结束了·”盛轶在房间里到处看,似乎是不记得放哪了··“那你现在呢,有结婚的对象吗”·盛轶看他,“别说我,你不也没有吗。”
“是没有·”江棋头顶在门框上,“真愁·”·“你也会愁·”盛轶吃惊不小,“看你之前那么淡定,我还以为你在这方面没需求。”
·江棋笑,过了会,说:“说实话,我挺想有个自己的小家庭的·”·“儿女双全”·“嗯。”
江棋说:“儿女双全·”·盛轶站起来,让他过来坐下,“我先劝劝你吧,我发现你这人,太爱钻牛角尖了,总想着在一棵树上吊死·”·江棋靠在椅背上,“那如果我说,除了他我谁都不要,谁都不合适呢。”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难带·”盛轶说:“管着一样东西要,江棋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比我想的还好的人。”
江棋看着他··“那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她看不上你吗·”盛轶说:“说真的,你比我周围很多男人,都更符合女孩子对于另一半的要求。”
江棋摸摸鼻子,那是你默认我只能找女孩子··“你问过戚楠是吗”·“是戚楠吗” ·话音未落,江棋猛的转过头来,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的抽气声,盛轶在怀疑他了·两个人互相看着,除了吃撑的饱腹感,此时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尴尬,空气都要凝固了。
盛轶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成功的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江棋的紧张让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过脑子的几个字,背后的深意有多严重··他在怀疑他最好的朋友是同性恋。
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但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快相信了,除了戚楠之外没人知道且又讳莫如深的一个人,除非不是女人,盛轶无法解释江棋需要隐瞒这个秘密的缘由。
但不是女人这点,他也是刚想到的,还是顺着江棋那句话想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戚楠的脸··应该不可能··是他想多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江棋想最该别当真的人你,“让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放松了后腰,装作满不在乎的朝盛轶笑了笑··盛轶最近觉得他又是小气又是搞基的,这个时候不大度一点,两样就都要被坐实了。
江棋底线其实挺低的,盛轶只要不是怀疑他自己,怀疑他跟谁都可以··只是,眼下这进度条,是不是意味着盛轶能在他那里住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早晚会知道,不从别人那里知道,也会从他这里,“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我那件事”·盛轶没想到这波就这样过去了,他以为江棋会不高兴,没想到完全没有,看来他也觉得是个玩笑。
“说你们只差层窗户纸了,所以我想不明白……你等会·”盛轶说:“我再去拉个肚子·”·江棋:“……”·拉完出来,盛轶脸上一片白月光,话都不想说了,江棋说要么回去吧,先睡一觉,盛轶却坚持要把东西找到。
房间都翻遍了,最后居然是在厨房里翻到的··几百美金的好酒,就被他装在厨房下面用来遮管道的柜子里,盒子都破损了,看来某人连拿他炒个菜都不屑··下午他们回去睡了一觉,五点多的时候,江棋喊他起来,盛轶像棵被践踏的草,又枯又黄直不起腰来。
 ·“要不别去了,我跟他们说一声·”·“别,答应了,不去不好,你给我两分钟,我收拾收拾·”·他所谓的收拾,就是用发胶撸了撸头发,别说,效果还不错,人看着确实比刚才精神不少,再换套衣服,气质立马上去了。
江棋的海带从上到下,木乃伊一样的把人紧紧裹住了··他心里的小人拿着剪刀,要往自己胸口扎,不行了,太帅了··谁来救救他··小舅家去年刚换了房子,江棋开车,“你到时候不舒服跟我说,别撑着,就简单的吃个饭,没几个人。”
“已经没事了·”盛轶说:“一般就拉两次·”·江棋笑的无语,“挺清楚行情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下车后江棋说:“别紧张,我小舅人挺好的。”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紧张·”盛轶在他对面说··“是吗”江棋笑笑,“那你等会,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他走远几步,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对陈嵘说:“别暴露我,求你们一家老小了·”·“你舅跟你开玩笑的,别听他·”陈嵘说:“到了吗,到了就赶紧上来,就等你们了。”
“真的”·“真暴露你也不会选这么个场合,更不会等到现在,不想想·”·江棋一想,有道理啊,他下午被陈峥一个电话吓的,真以为是顿断头饭,但又觉得不会这么突然。
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下,这件事上他真经不起吓··“确认什么了”盛轶问··“确认菜里有没有放辣·”江棋说:“免得你的菊花受二次伤害。”
盛轶:“……”··☆、第二十一章 你醉不醉·江棋第一次对盛轶说了大话··什么只是简单的吃个饭没几个人,一进门,乌泱泱一片全是人。
不仅他大姨一家来了,连他小舅妈那都来了好几个姐姐妹妹,客厅中央摆了两张圆桌,桌底下还有三个或蹲或坐专心玩游戏的孩子··陈嵘给他们开门,一进来,屋里所有人,跟被遥控了似的齐刷刷往这边看来。
“哎呦,可把你俩等来了·”小舅妈喊道:“快进来·”·“我现在紧张还来得及吗·”盛轶咬着声音问··江棋抽着嘴角,“你们那行那术语怎么说来着”·“尽职调查。”
“对,没做到位·”江棋看向他妈,“有人隐瞒了重大信息·”·陈嵘嗔了他一眼,“我瞒你什么了,你小舅请吃饭,又没说只请我们一家。”
对,跟说去她那吃饭再把车开到小舅家楼下异曲同工··陈嵘没理他,热情的招呼盛轶,“小盛啊,来,快进来,东西先放下,准备吃饭了·”·陈峥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盛轶,眼神明显一亮,手在围裙上擦擦,笑道:“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听江棋说您喝点酒,就带了一瓶,一点心意·”盛轶笑着说··“先坐先坐·”陈峥推着他背,把人安到沙发上,“喝茶还是饮料,让江棋给你倒。”
“您忙,我自己来就行了·”·陈峥经过江棋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飞快的捏了两下,平时总爱板着的脸上,此时眉眼含笑,竟被江棋看出几分老不正经来。
笑话,他从来不担心盛轶会不被看上··他的眼光··……高的他自己心碎··“我给你倒杯热水吧·”江棋说。
“不渴·”屋子里有点热,盛轶脱了外套··“不渴也喝点·”江棋起身去了厨房··他一走,大姨立马坐了过来,“你是我们棋棋的……”·棋……棋……·盛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小时候听过的那首洗了他二十几年脑的广告语,“奇奇来到了,就在肯德基……”·他憋着笑,回道:“朋友。”
 ·“什么朋友”大姨追着问了一句··“大学和研究生时期的朋友·”盛轶认真的回··“……”大姨被他这回答搞的有点摸不着门道。
她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小伙这样回答,算是答非所问呢还是意有所指呢··“哦·”大姨应了声,话锋一转,“那你结婚了吗”·“还没有。”
“有女朋友了吗”·被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这样追着问,一向矜持的小伙有点坐不住了,“……没有·”·“准备找吗”·“最近不打算。”
“最近不打算是什么意思,是有打算还是没有打算那”·盛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逻辑,都说没打算了,怎么还会问有打算还是没打算·他捏着手指,勉强笑道:“前一个刚分,目前还不准备谈,想过段时间再说。”
“前一个女朋友吗”·“嗯·”·“哦·”大姨一声哦里面,似乎明白了很多东西,她换了张笑脸,“用大姨给你介绍吗,我这手里头好姑娘不少,喜欢什么样的你跟……”·“姐你做什么”带孩子洗个手的工夫,陈嵘万万没想到,好好一块肉就被盯上了。
她让盛轶坐过去点,硬生生挤在两个人中间,朝他大姨口型示意,“我们家的,别想·”·“他说不是啊·”·陈嵘鼻子里出了口气,“早晚是。”
江棋端着水出来,就看到窄窄的沙发里盘了三个人,这是做什么,又不是没地方坐,他让盛轶坐凳子上来,看样子,他妈和他大姨好像有话要说··屋子里人多也好,江棋就不担心他们做什么了,他妈说的对,以他们家人做事的风格,摊牌也是要看场合的。
江棋把水塞盛轶手里,“兑过了,温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盛轶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喝了口··不一会,陈峥满头大汗的从里面出来,“准备吃饭了,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赶紧选个位子坐。”
江棋和盛轶不约而同的往另一桌走··江兵喊他们,“你两干什么”·“我们不喝酒啊·”·“谁说不喝了。”
江棋指指盛轶,“他不能喝·”·“他不能,你也不能吗·”江兵招手,“过来坐,来都来了,不陪你小舅喝两杯,像话吗。”
江棋只能带着盛轶去了那边··江兵说:“小盛你随意,啊,不勉强,江棋都跟我说了,自家人就不讲究了·”·盛轶说:“那我喝个杯底,等会还要开车,就不陪你们了。”
“行行,赶紧坐·”·正式落座后,还没吃两口菜,陈峥就跟江棋碰了个杯,一杯白酒去了一半,然后再吃两口,说会话,他爸又跟他干了一杯。
陈嵘从另一桌往这边看,没说话,继续和大姨们聊家长里短··“陈倩没回来吗”江棋问··“说是在学校忙期末考试呢。”
陈峥说:“剩最后一个学期了,明年就要出来参加工作了·”·盛轶往电视柜上扫了几眼,果然看到了那张曾经被江棋用来忽悠他们的面孔,他脚在下面踢了他一下。
江棋踢回去··“有意向了吗,还是想创业”·说到这,陈峥拉了脸,“没吃过苦的一帮小年轻,整天就知道异想天开,攒点压岁钱就敢搞什么启动资金,还以为外面多好混,眼高手低……”·江棋想说明显不止,除了压岁钱,还有从他这借走的几万块。
“我让她像你们这样,踏踏实实做一份工作哪里不好,自己少吃苦,父母也放心·”·“每个人追求不一样·”江棋说,而且像盛轶这种,哪里踏实了,天天在外面跑,没比自己创业轻松多少。
“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你管束太多,她反而听不进去·”江兵说,这点上他比陈峥宽容,当年他一样想过让江棋考公务员,江棋没肯,这事后来就没提了。
说到这,江棋无比感激自己投了个好胎,他爸他妈对他,那真是无底线的纵容··“是大了·”陈峥揽着江棋的肩,用力摇了摇,“一转眼功夫啊,当年总往我身上撒尿的毛头都长这么大了,不中留了。”
江棋:“……”·什么留·盛轶听到了,咳了声,在下面又踢了他一脚,江棋再踢回去··陈峥还在感叹时间过的快,好好的孩子说长就长这么大了,太令人措手不及了。
不知道的以为江棋躲着他长的··为这个,他被迫又喝了三杯··江兵爱喝酒却不嗜酒,这方面对江棋管的也严,生怕他去外面买醉,再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
但今天他却不拦着,连一贯反对他们喝酒,只在过年才在家里下解酒令的陈嵘都无动于衷··间或陈峥问了盛轶一些问题,诸如家在哪儿啊,聊聊家乡,工作是什么啊,聊聊见闻,顺便吆喝江棋喝酒。
到后来江棋自己都觉得有点喝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感觉他爸和他舅像是故意在灌他··高兴吗,所以多喝了两杯·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他舅的这顿饭连个由头都没有,就说好久没聚了,喊大家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江棋就为这种莫名的理由把自己喝的有点晕··他酒量很好,还不至于到醉··但结束的时候,江兵难得亲近的过来搀扶,说要送他下楼,薄责道:“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
不是你灌的吗·“要不别回去了,就睡我这吧,醉成这样·”陈峥说··江棋:“……”·江兵用力往上拽着他,“小盛啊,等会可能要辛苦你了,帮叔把他弄回去,其他你别管,扔床上就行了,醉不了多久他自己会醒的。”
他爸的这个瞎话也要编的按常理来,他现在还清醒的站着呢好吗··“没事,交给我吧·”盛轶从他手里接过江棋,江棋开始生动的刻画一个醉了的人是如何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把两条腿软的跟辣条一样。
“路上当心啊,开慢点·”陈嵘在厨房帮着洗碗,听说要走,出来叮嘱了句··盛轶把人弄上车,扣安全带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平时也这么喝吗,跟你爸他们”·哪有人把自己的儿子和外甥这样灌的。
江棋不说话,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座上,哭笑不得,谁能想到一向刻板严肃的两位大爷,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他出点格,还用这么烂俗狗血的方法··盛轶不是姑娘,就算他真的借着醉酒把他给强上了,也不会要他负责的。
何况他也上不了,势均力敌,谁知道在上之前会被揍成什么狗样··而且,他想说,真想让他们发生点什么,难道不应该直接灌盛轶吗·算了算了,意思到了就行了,偶尔装装醉也挺好的,体验一把被特别的人照顾的感觉。
到楼下,盛轶停好车,从另一边过来,给他解安全带,这个时候江棋已经连装带睡不省人事了··盛轶架着他一条胳膊,“能使劲吗”·江棋使的不动声色。
不过从地下车库到楼上有段距离,一路这样挺累的,盛轶不垮,他也要难受死··刚想说不装了,醒来第一句台词“我怎么回来了”他都想好了,没想到盛轶又重新把他放回了座位上,然后他蹲下,把江棋背到了自己背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棋的头挂着,侧脸挨到了他的侧脸,温暖紧实的一片··刚才是谁说要醒来着·哪个二五··☆、第二十二章 你告诉不告诉·盛轶起身时一个趔趄,“哎呦,还挺沉。”
江棋藏在他衣领后面偷偷的笑··盛轶往上掂了两下,背稳··他步伐不快却一路走的都很稳当,空旷静谧的地下车库里,江棋枕在他肩窝上,小心的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力道。
他垂着的手,再三犹豫,在盛轶胸前慢慢交叉,未及收紧,又放开了··电梯刚好停在一楼,盛轶背着他迈进去,以前没感应过这种买一送一套餐的红外线,今天因为业务不精,出了点小岔子,江棋还剩半个身体在外面,门就关了。
“哐”的一下,妥妥的把他给夹住了··江棋的五脏六腑跟着电梯一块儿颤了颤,胃里顿时有点烧··听声音就知道伤势不轻··“没事吧”盛轶赶紧放他下来,扶他靠边站着,上下摸着他两边手臂。
门关了,江棋头靠在厢壁上,闭着眼睛··他清楚明白,这个时候要醒了,刚那一下就白挨了··他没功夫察觉盛轶此刻的神情,他的手倒是没离开过,在他手臂上小心的捏着,江棋多少有点安慰。
到了后,盛轶先把人半拖半抱的弄出来,找好钥匙,才又一使力,背上了背··他抽出一只手开门,进去后站在门口换鞋··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要先换鞋……江棋想着,身后没来得及关上的门,因为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穿堂风,突然就用力打上了。
打在他背上··一个推力,连带着盛轶一起往前摔去,脚不着地的悬空感把江棋吓的够呛,想从盛轶身上下来已经来不及了··江棋:天要亡我··盛轶踩着穿了一半的鞋,虚晃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期间他一直用力抓着身后,抓的江棋大腿上跟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疼。
江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求放过的表情··盛轶开了灯,把受了重创的江棋抱去了卧室··江棋仰躺在床上,难受的喘着气,经过刚才几番折腾,此时胃里翻绞着痛,一阵一阵犹如岩浆在滚。
盛轶帮他把鞋脱了,又过来脱他外套··江棋头疼欲裂,只能任他摆布··毛衣之后是衬衫,盛轶一粒一粒的给他解扣子,江棋光是想到他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拨捻的是自己的扣子,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两厢对坐互解中衣的画面让他心跳加速,盛轶动作要是慢点,一定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血液燃烧而逐渐升高的不寻常的热度··盛轶推他侧躺着,给他脱袖子,手机突然响了,他便停下动作。
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有案例的,我现在不方便,你让他们谁查一下·”·江棋支着耳朵听了一会,短时间里还结束不了的样子,他压在下面的那只手被衬衫勒着,血液不循环,已经疼的快没知觉了,他翻了个身,重新平躺回来。
他以为盛轶不会发现的,哪知道他刚摆正自己,下一秒就被推回了原位··江棋:“……”·盛轶还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占到上市公司总资产的百分之百,但拟出售的是全部的资产和负债……”·什么鬼。
江棋听不懂,他不知道什么上不上市,他只知道,盛轶再不放过他,他就要上天了··他现在浑身疼,特别是胃,钝钝的像是有个石磨在里面来回研磨转悠··他翻过来。
盛轶推他回去,小声的说了句,“侧着对你胃好·”·胃他已经管不上了,再侧下去他要截肢了大哥·江棋用力翻,他就不信了,不就一个身嘛,醉个酒还能连翻身的权利都没了。
盛轶坐在床边,挡住了他··江棋:“……”·“……律师那边什么意见,有跟他们联系过吗”·江棋一个翻身,笔直的坐了起来。
盛轶手机差点掉地上,“我等会打给你·”他忙说··翻太用力了,胃里跟着一阵上涌,江棋抿着嘴往厕所跑··盛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皮带和拉链也解开了,看样子是想帮他脱裤子,他挺受用的,不过不是现在。
江棋被绊的摔在了地板上,眼前一阵花里胡哨的动静··江棋:“呕”·他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吐的稀里哗啦,眼睛里因为生理刺激而流出来的泪水糊了一脸。
第二轮吐意上来前,他飞快的跑了出去··盛轶跟过去,“没事吧”·江棋说不出话来,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盛轶站他旁边给他拍背。
江棋头埋在水池里,闷闷的说:“你先出去·”·盛轶等了一会,看他一直不动,只能先出去了··江棋开了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漠然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在做什么江棋。
占这些便宜有意思吗,饮鸩止渴,他什么时候对你差过,结果你早就知道,你又想要试探什么··界限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守住不触碰,而是时刻警戒要远离,这个道理他一再告诫过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盛轶对他的影响,远比他想的要大,即便是已在心里反复确认过无数遍的真理,一旦遇到他出现,照样方寸大乱··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对于盛轶的好留恋的近乎贪婪。
江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一张可怜的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求而不得的痛苦全写在上面··他回到房间,盛轶在拖地,秽物已经处理干净了,窗门大开着在通风。
“还难受吗”盛轶问··江棋摇头··“你晚上睡我那去吧·”·江棋不说话,就这样站着,他脸色惨白,眼底却通红,软的像只兔子,盛轶没见过这样的他,不由得放慢了声音又问了句,“去吗”·去啊,为什么不去,睡你不就是我的终极目标吗。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江棋半边脸紧压在枕头里,眉头对拧,呼吸时轻时重··他两只手按在肚子上,还是难受,爆爆米花一样沿着神经突突的疼··“要喝水吗”盛轶问。
江棋不想说话··“我去给你倒·”·江棋拉住他,“不用了·”·盛轶还是去倒了杯放他床头··他躺进来,摸他额头,江棋顺着他的手往被子里缩,缩到最后留了一个发旋给他。
他头顶在盛轶胸口,蜷着身体窝着,窝稳了才慢慢伸出手,在被子里抓住盛轶领口下方的衣服,小心的捏在手里··盛轶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在撸一只猫。
因为他足够自然的举动,江棋鼻头发酸,突然就很想哭··他承认这很丢脸,可那一刻,他抑制不住的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他的呢··他害怕结束,可又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结束的到来。
找机会告诉他吧··说了,大家都好过··充满气体的球,被人为戳破时,还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吗··第二天依旧是周末,江棋醒在一个不痛不痒的时间里,被渴醒的,嗓子里像是被砌了堵墙,口水咽不下去。
盛轶的手还在他后脑勺上放着,而他原先顶在他胸口的脑袋大概是因为缺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被子,此刻正牢牢的粘在盛轶侧脸上··他侧躺,盛轶平躺,半搂着……昨晚真是喝多了。
江棋小心的退出去,下了床··盛轶的右手在外面吹了一晚上,凉的跟冰棍一样,他小心的给他放进去收好··江棋捏着后脖子去了他自己的房间,吹的差不多了,他关了窗子。
回到客厅,他倒在沙发上,龇牙咧嘴的叫唤了一声,手臂上被门夹过和膝盖上摔的地方都青了··装逼遭雷劈真是一点都没错··手机上有他妈的未接来电,他拨回去。
“起了吗”陈嵘问··“刚醒·”·“中午过来吃吧,你爸今天在家,一大早菜都买好了·”·“算是昨晚撂倒他儿子的赔礼吗”·陈嵘在那边笑,“这几杯到不到你的量我还是清楚的,我看着呢。”
“我退化了·”江棋抹了把脸,“昨晚后来吐的一塌糊涂,把人都吓着了·”·“真吐了”·“我很久没这么喝过了。”
陈嵘听他声音不对,“那现在呢,还难受吗,头呢,疼吗”·“睡一觉好了·”江棋说:“中午我就不过去了,你跟我爸说一声,没什么胃口。”
“行我知道了,那你休息吧·”·“……”·“我是不是挺让你们失望的·”江棋突然说··“说什么呢。”
陈嵘嗔道:“是我跟你爸,我们太心急了·”·“那也是我让你们心急的·”·“敢顶嘴·”·“……”·“小盛他不是女孩子,喜欢了就能放手追,我们对他好,也不见得是真好,这点我跟你爸都清楚,能成固然好,成不了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尤其是你。”
陈嵘柔声道:“失不失望的,这种话以后别说了,要失望我当初也不能把你养这么大·”·江棋被她一席话说的,昨天那点矫情全没了,他到底喝了多少,才会神经病的往人怀里钻。
“新闻里不都说了吗,现在中国男人比中国女人多了三千万,所以你要这样想,你解决小盛一个,等于在这三千万里灭了一双,多点像你这样的人,这问题还是问题吗,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自己活,也要为国家排忧解难嘛,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江棋:“……”·江棋:“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不在三千万里的可能性”·陈嵘:“他现在不是就在吗。”
是在,但以盛轶的条件,在不在完全就是选择问题··“那这样,等哪天你跟他说了,他要是不肯,你找我,我来给他做思想工作·”·江棋笑,他知道他妈也就这样说说,好好一条命一段人生,非亲非故的,他们做不了主,真这么不替盛轶考虑,也不会跟他一样忍到现在了。
不应该让他们知道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显然不适合用在这件事上··“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江棋说:“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跟我爸……谁先看出来的”·“看出来什么”·“我对他……有想法。”
真到他爸妈都能看出来的地步,盛轶这小子是没内存了吗,就不能放一点心眼在他身上,江棋想到这就很气馁,都住过来了,同床共枕过了,居然还是一无所知··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剩下的都是装给他看的,他才是真的心机boy。
如果真是这样,除了可怕,还挺心寒的,盛轶目前的状态,摆明了是不给他机会,抱定这种想法,还要故意靠近他,为了什么……看他笑话·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不愿意去这样揣测他。
“小楠说的·”·“……谁哇”·“戚楠啊·”陈嵘说:“大一的时候吧,跟我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次你们一起过来,还指给我们看了。”
江棋:“……”·江棋:“what the f……”·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困·我要桃子的胸膛给我枕枕才能睡着·☆、第二十三章 你受不受·江棋躺在沙发上酝酿词汇,免得到时候跟戚楠对骂时落于下风,那小子精力充沛,辞藻华丽,不事前做好准备,他撑不过三分钟。
“怎么起这么早”盛轶扒在房门口,探头问他··“睡不着了·”江棋说··“还难受吗”·江棋摇头,坐起来,想到自己还没洗澡,拎着领口闻了闻,油……盛轶昨晚居然没踹他下去,还抱了一晚上,冲这他又能多爱他三分。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剩下的,江棋只能靠想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盛轶说··“笋干烧肉·”他一说吃的,江棋最先想到这个了,还是有次出差吃的飞机餐,味道难得的做的特别好,隔壁座的要了两碗,“能做吗”·“能。”
“家里没有材料要去买·”·“我等下出去一趟,还想吃什么”·“没什么特别的,你看着买吧·”江棋靠墙玩着门把手,看他刷牙。
“好·”盛轶擦了把脸,毛巾挂好,转身经过江棋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江棋跟着转身,盯着他一路进了卧室的背影,一时怔愣,手不自觉的按着头顶,他摸了他的头发·这种动作……对他做……·是因为他讨吃的样子像狗吗·中年狗·江棋捧着脑袋,在门口站了半天,转身关门,在水流下把自己一头乱发揉成了芦苇荡。
别这样,他会多想的··盛轶买了些清淡的东西回来,进厨房忙活去了··江棋继续绵在沙发上,用手机刷微博,最近好像新出了一部电影,挺火的,各大营销号都在转,他去豆瓣搜了下,评分还不错。
约盛轶一起去看·两个大男人·又不是爱情片,有什么关系··江兵给他发了条消息,“注意身体·”·江棋笑,哎呦,老头儿内疚了。
“吃饭了·”盛轶出来说:“你穿太少了,进去加件衣服·”·“嗯·”·江棋起身去添了件薄外套,没想到他昨天晚上作的那一把,对盛轶来说这么受用,关怀备至又言听计从,江棋一边享受着,一边骂自己小人嘴脸。
“下午有空吗”他问··“嗯”·江棋刚要开口,电话响了,居然是戚楠··他咽了口饭,免得等会想骂他的时候饭跟着一起喷出来。
“下午有空吗”戚楠问··“做什么”·“看电影去啊·”戚楠说:“你声音怎么回事,被哪个野男人给上了”·江棋深吸了口气,他再慷慨也顶不住有人往枪口上撞,他放下筷子,跟盛轶示意了下,然后进了房间,关门。
江棋:“我爸妈那是你说的”·戚楠:“说什么”·江棋冷笑了声,“你说说什么·”·戚楠笑:“哦哦,那个啊,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江棋:“没有结果的事,何必要让他们知道·”·戚楠:“谁说没有结果了,我和你爸妈可都不这么认为啊,生你养你还没点知情权了,我跟你说,你不告诉他们他们更担心,怕你在周时那件事上走不出来。”
江棋没有说话··“怎么了,露馅了,桃子知道了”戚楠话里带着点偷摸的兴奋··江棋冷着脸,“没有。”
 ·“没有你怕什么,我还以为要变天了,没意思·”戚楠说:“去不去看电影啊,我订票了·”·“不去”·“又咋啦”·江棋悲凉的说:“我们的友谊要走到尽头了。”
“哎呦呦·”戚楠笑:“这就走到尽头了,我终极武器还没用上呢,至少等我把什么都告诉桃子再尽啊·”·“你还敢威胁我”·“谁让你有把柄在我手里的。”
戚楠笑的奸诈,“最近怎么样啊,有进展吗”·“挂了,过年前都不要再联系我·”·“行啊,你挂了我刚好打给他。”
“……”江棋忍辱负重的又重新接起了,“没你想要的进展·”·“你他妈是在为我过吗·”戚楠气道:“还我想要,你不想以前让你拆人家你不要还说的过去,现在人都二手了,剩下的,你还不要,你枕着这个朋友能到死还怎么的。”
“我不要有的是人要,他哪里会剩下·”·“有了”·“没有·”·“你逗我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迟早的。”
“你就等着这个迟早是吧,江棋你就是太理智了·”戚楠说:“你就不想偶尔昏个头”·谁吃饱了撑的想昏个头·“我发现你没以前积极了,是不是因为周时,是不是”·“滚犊子。”
鬼扯,他就没有积极过,他醋都吃闷在肚子里··江棋利索的挂了电话,戚楠有时候真跟邪*教一样,三不五时的给他洗脑,他一个泥足深陷的当事人,能有多大定力,他真怕自己哪天一被蛊惑,就全然不顾后果的跟盛轶摊牌。
那样就什么都完了··他再也没机会待在他身边··甚至,再也见不到他··那样他会更想疯··江棋捏着电话在墙上靠着发了会呆,重新坐回了桌前,好在本来脸色也不好,盛轶没看出什么,“去看电影吗”他问。
“嗯”轮到江棋吃惊了,戚楠也约了他吗,还是真的打给他了·“公司发了票,下午要没事一起去吧·”·“行啊。”
江棋松了口气,“晚饭在外面吃吧,我请客·”·“我来吧,还欠了你一顿·”·“先欠着,我就请顿家常·”·“也行。”
盛轶说:“那你等会先去收拾,碗我来洗·”·江棋由衷的表示赞同,男人果然在说刷碗的时候最帅了··下午两个人开车出去,iamx,在另外一个区,好在路上不堵,到那时间刚好,检票前几分钟。
 ·果然是单位发的票,盛轶的同事来了不少,包括上次江棋见过的送盛轶回来的小哥,是他下面一个做财务的小经理,叫小金··不过听他们好像都叫他大金,据说是这样显得含金量高一点。
江棋觉得这比王文宇讲的冷笑话还冷··“江总你也来啦·”·江棋笑,“不要叫我江总,我只是你们盛老师的同学·”·“同学啊。”
旁边一个看上去比盛轶年长的人说:“说了带家属的,盛老师犯规啊·”·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他家属的··“犯什么规了”盛轶捧着一桶爆米花走了过来,顺手给了江棋,对大金说:“我多买了几份,喊他们去拿吧。”
盛轶搂过江棋的肩膀,“这就是我家属,不行吗”·江棋认真的点头··“盛老师你别逗了·”那人对江棋说:“你知道吗,他自己跟我们说的,去年公司总共发了十张电影票,他就看了十部电影。”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单身不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单吗··他们家剩桃子说什么不是对··进场时,一个好像也是他们里面的姑娘挤到江棋身边,看着还挺漂亮,“您是盛老师的同学”·江棋微笑点头。
姑娘:“听大金说,上次他回去你还把车借给他了,他一直说你人好呢·”·江棋:“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江棋起初以为这姑娘是来找他搭讪的,还一直往盛轶那看,生怕他兑现之前说的话,要在他们项目组里给他物色。
后来他发现他看,那姑娘也在看,目光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欢喜,才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了··“他酒量不好·”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那次是喝多了。”
江棋:“……”·喝成了自带桌底滚动功能的复读机··他有点怕那个迟早了,不知道盛轶什么意思,看他并没有多关照那姑娘,是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的。
他一直不肯告诉盛轶背后的隐患,是怕他什么都知道,却还在他面前故意掩饰,那样只会让他更痛苦··可他又没办法求证··电影开场前,江棋指着那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问盛轶:“那是你们领导吗”·“不是啊。”
盛轶喝着可乐,“是我们组的一个高项,也是财务那块的·”·江棋:“……”·他发誓再也不说盛轶傻了,凭这张脸都能压住下面能当他爸的人,手里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哪里会是个傻子。
电影是太空片,江棋喜欢的题材,看完出来,他和盛轶一路都在讨论剧情,里面有几处他没看懂的地方,盛轶帮他解答了,用他自己的观点··江棋上网一搜,还真有蛮多大神跟盛轶意见一致的。
“你个文科生怎么会懂这么多·”·“我高中学理的啊·”·江棋记得他以前说过,是因为后来盛爸觉得当律师比较赚钱又自由,填报志愿的时候就让他报了法律系。
而盛轶的想法是学什么不是学,就这样,从一个强大的理科生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文科生··有智商就是任性··吃完饭回去,江棋有点困了,早早上床睡了。
盛轶倒是问了他还要不要睡他这来,江棋拒绝了··果然是他想多了··就这副没心肺的样,还故意装呢,装不过一分钟就暴露了··后面几天盛轶果然都在,偶尔去去公司,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工作,江棋每天回家都有热腾腾的饭菜吃,吃完还不用洗碗,过的如同大爷般满足。
听说他还陪陈嵘去市场买大白菜芥菜回来一起腌了··江棋:“……”·腌菜这种事,要用脚踩吗,盛轶的大脚丫子在一堆菜上跺来跺去的画面他不敢想,想到就要喷。
满足之余他不禁想,之前可能是他太委曲求全了,也许他和盛轶的角色定位里,盛轶是个受也说不定,这么爆棚的□□属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这回真的躺地上了·要你们亲亲才能起来·☆、第二十四章 你问不问·临近元旦,天气愈发的阴冷,细雨混着寒意越过厚重的衣物,直往人毛孔里钻,后面几天,干脆下起雪来了。
和戚楠他们十天前就开始约,自从上次在江棋那吃了顿火锅后,他们五个就再没聚过了,是以元旦那天晚上,怎么都要挪点空出来赶这顿饭··王文宇在群里点名,特别提醒老赵和桃子,这次谁要敢加班,他就拎桶汽油去谁办公室门前自焚。
赵宏亮:“安检要能让你进来我们检察院也别开了·”·戚楠:“都带好自己的另一半哈,这次凑他个一桌·”·赵宏亮:“大圆桌的话,凑不满吧。”
王文宇:“……大方桌倒是可以·”·江棋:卧槽又来了··盛轶架着一条腿,边扒饭边看手机,“什么意思,我们俩哪来的另一半”·江棋保持着既蛋疼又迷人的微笑,是啊,哪来呢,这帮蠢货明显笑话我们呢。
盛轶本想一笑置之,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面容严峻的看向江棋··江棋正挂在过山车最高点的小心脏,此时陡然一落··“你……”盛轶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他扔下碗起身进了房间。
江棋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包着一嘴的饭朝他里面张望,我什么,看出来了·是看出来了吧··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宁可吞袜而死也要先给他挖好坟的东西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江棋还在想他要以什么姿势正确的领死,盛轶就出来了,在穿外套,“我要出去一趟·”·江棋大气喘不匀,这就要走了·盛轶说:“明天可能回不来,聚会我就不参加了,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江棋:“去哪里”·“项目上出了点问题,我得赶过去,你怎么了”江棋说话声音不太对,盛轶装好电脑,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江棋渐渐回暖,希望是他想多了,“现在就过去吗,哪里”·盛轶说了个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时间不宽裕的情况下,最好是坐飞机,但最近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大面积延误,火车的话,接近年关,也很难订到票。
“我开车过去·”盛轶说··“我跟你一起去·”江棋立刻反应过来,那个地方,少说要开一天的车,盛轶晚上走,就是准备一晚上都在路上过。
不行,太危险了,现在全国上下刮风下雪的地方很多,光是出市区上高速的路况都很差,别说外地了,他一个人,他不放心··“你去做什么,在家里待着,快的话,我应该后天就能回来了。”
江棋进去穿外套,他不敢冒这个险,万一盛轶出点事,他受不了·与其在家里一分一秒的等着,还不如陪在他身边··“不让我一起也可以,我跟你车后面。”
盛轶:“……”·盛轶拗不过他,江棋真的拿着车钥匙下楼了··在车上,江棋给陈嵘打电话,本来说好了明天中午回去吃饭的,现在去不了了。
“非去不可吗”陈嵘一听说他们这种天还要去外地,还是那么远的地方,当下就开始担心··“嗯,他工作上的事,比较急。”
陈嵘没说话,轻声叹了口气··“没事的,两个人呢·”江棋安慰她··“就是两个人我才更担心·”万一要有点事,两个都……陈嵘让自己不要往坏的方面想,叮嘱道:“路上你跟他换着开,啊,少说点话,专心看前面,过几个小时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江棋就此打住,没敢跟她说还有山路要走的事,他怕他一说完,他妈现在就躺他们车头底下··“要不让你爸去,他老司机了。”
江棋笑:“那你不得一下担心三个·”·“怎么在算,有他你就不用去了啊·”·“那不行,我得在·” 盛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哪怕一点点意外,他都要崩溃。
陈嵘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不动他了,只能说:“那行吧,路上当心,开慢点啊·”·“嗯·”·挂了电话,江棋调整好座位,专心看前面,市区不太有积雪,就是到晚上了,温度一下去,路面开始结冻,速度一快车轮子容易打滑。
“不会有事的·”盛轶轻声道:“别担心·”·江棋拿起手机,点开记事本,“我记下了啊,出事了你要负全责·”·“什么”盛轶凑过来看。
“专心开车”江棋护着手机··其实没什么,记事本是空的,他唯一保存的那句“好啊”以及“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不在这里,在微信里。
群里又是一堆消息,江棋往上翻,最开始是戚楠跳出来说他今天走在路上居然被警察查身份证了··戚楠:“我就搞不懂了,我一大好有为青年,怎么就被选中了呢,他们什么标准啊”·王文宇:“你是把蛇皮袋穿身上了吗。”
赵宏亮:“衣冠不整的,目光闪躲的,贼眉鼠眼的,差不多就这几种,你对号入座吧·”·戚楠:“这都什么烂号,是给人坐的吗(怒)”··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王文宇:“老赵你说的太委婉了,不就是他长了张逃犯脸嘛。”
戚楠:“逃你大爷的犯”·戚楠:“江棋这小子怎么没被查过,他才长了张既能犯罪又能越狱的脸·”·我去,这样也能中枪。
谁的脸这么反*社会了··接下来又是一堆嘴炮,中间夹了几条撤回消息的提醒··不用说也知道跟他有关··江棋有点猜到他们这样做的用意了,他没有表现过强烈的反对,他们就当他默认了,屡试不爽的用,宁可冒着一个不小心被盛轶发现的风险,也不换地方,坚持在这里玩说了又撤的戏码。
两个可能,要么他们就是在等那个一不小心,要么就是在赌着玩,赌谁刚好撞在枪口上··以那群人的人渣度,江棋相信绝对是后者··妈的,把他的身家性命当赌注,这帮混账。
·“你电脑给我用下·”江棋说··“在后面,你自己拿·”·江棋起身捞过来,开了热点硬上,下PS··去公安局网站上找了通缉犯的模板,把戚楠的头发擦掉,大脑袋拍上去,发到了群里。
戚楠:“操”·赵宏亮:“……”·王文宇:“恍恍惚惚红红火火·”·江棋想想不过瘾,又用简笔画画了个铁窗,铁窗里伸出来两只爪子,其中一只上,赫然夹了张身份证。
戚楠:“你特么有病”·江棋大笑,盛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滑,江棋赶紧坐好,谨记陈嵘的话,认真看路··魔性的笑声让盛轶有种似曾相识的恍惚。
在哪里听到过·“笑什么”他问··“等下你看了就知道了·”·盛轶似乎在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江棋猜他可能是担心项目,毕竟这么急也要赶过去,肯定是出了问题的。
有十分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盛轶开了广播,里面正在放一首老歌··“我前两天上班路上,一直在哼一首歌,旋律很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歌词,无从查证到底是什么歌,哼的我很焦虑。”
江棋说··“你哼给我听听,我帮你想·”·江棋摇头,“我现在已经不焦虑了·”·盛轶:“知道了”·江棋:“不,我连旋律都想不起来了。”
盛轶笑,笑完说:“你可以不用来的·”·“我自己想来的·”江棋说:“你应该这样想,就算我累了冷了吃不好睡不好,那也是我自愿的,你没求我。”
“干嘛对我这么好·”盛轶转头看他··“看前面·”江棋催促他往前看,借此规避这个他回答不出来的问题··我喜欢,而你又值得。
“你下面除了做财务的,是不是就是做法律的了·”·“还有行业·”·“那你到时候看情况给我分个类吧,要么法律,要么行业,财务就算了,一点皮毛,万一被问起,给你丢脸。”
“怎么了”·“给我个名头啊,总不能说是陪你来的·”江棋说:“好歹是负责人了,出门还要人陪像什么样。”
“是不像样,那你为什么还要陪呢·”·江棋嫌弃脸,“怕你喝了酒之后更不像样呗·”·盛轶想了想,“我可以说你是我助理。”
“助理也要助一块的吧·”·“生活助理”·江棋笑,“行啊,只要你肯,生活起居我全包了·”·最好把这破工作也辞了,包养到你八十岁。
盛轶让江棋坐后面去,休息一会,这样的路况他暂时还没问题··江棋没动,拉开储物盒,在里面翻了翻,翻出一盒木糖醇,他丢了两颗在嘴里嚼巴··“之前你想说什么”他问。
“嗯”又开始下雪,盛轶不得不再次减速··“戚楠说要带另一半的时候”江棋不想他猜到什么还憋着,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外面黑云压顶的天气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鱼死网破的勇气吧,盛轶哪怕有一丝猜到的可能,他也要问出来。
大不了把他扔高速上· ·盛轶关了音乐,“你是不是……”·嘴里的糖嚼的没味道了,江棋小心的磨着牙齿,承认吗,他要真猜到了,他承认吗·还是打死不认反正他也没证据,现在他全部心思应该都在工作上,没时间精力收拾他。
他咬死了不认,他们至少还能走完这段担惊受怕的旅程··盛轶:“瞒着我们谈恋爱了”·江棋:“……”·盛轶一脸我就知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没让你陪我单着,这是好事啊……”·那鼓掌吧,江棋深吸了口气,缓缓转向车外,对着车窗上印出的脸,生无可恋的哼笑了声。
“呵呵”···☆、第二十五章 我是不是·不仅江棋自己想到,一路上盛轶也在不时的提醒他给陈嵘发微信报平安··江棋顺便在群里说了元旦爽约的事。
戚楠他们自然是强烈不满,不过听说他是和盛轶一起去的,抱着纯看好戏的心态,纷纷表示有条件的放他一马··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至于条件嘛··三天两夜.孤男寡男.野外.□□i。
江棋:脑子有屎,别说没有,有我会告诉你们吗··三人越脑洞越兴奋,就差撸袖子开写小黄*文了,在王文宇甩出上次他生病时盛轶在群里发的那句独家鼓励“加油(头扎红带奋斗脸)”的截图后,群里彻底沸腾了。
江棋:“……”·都特么是闲的·不过今年确实没什么大事发生,除了他们把桃子弄到他这里外··可能明年就好了,明年五一赵宏亮结婚,十一戚楠结婚。
到时候一忙起来,对他的新鲜感,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大了··后半夜江棋困了,也说不动话了,斜靠在椅子上发呆,盛轶一直没换他开,不知道是嫌他技术不好,还是怕他累。
其实盛轶比他累,担心着项目上的事,还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付眼前艰难的路况··一路上都有因为事故而停靠在路边等着交警来处理的车,盛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后面江棋跟他说话,他都只简单的回一两个字,要么“嗯”,要么“嗯”。
未进山路前,他简单的跟江棋说明了情况,他们是代表上市公司来做重大资产重组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董事会也开了,就等着上报材料了··结果有同事看当地新闻,有家规模不大的企业发生了事故,而调查出来背后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那家被收购企业的最大的股东。
这个事情如果中介机构做了充足尽调准备并有足够的访谈底稿的话,是可以规避责任的,但偏偏发生了事故,还被外界知道了··盛轶必须在这两天内赶去现场了解情况,如果属实,他们就必须延报,而因此造成的损失也要视责任人而定。
·江棋听懂了此间的利害关系,虽然错不在盛轶,但确实是出现了问题,那就必须要解决··江棋在心里狠狠的抽打那个股东,凡是选择跟他们家桃子作对的,都是人品不过硬的。
车外狂风暴雨,车子行驶在山路上,唯一的光源是两盏被雨点抽打泛起白烟的车灯,延伸向前,吞没在咫尺的黑暗里··雨刮器来来回回的摆动,徒增了人心底的焦虑。
大货车的强光不时的照过来,每次会车,江棋都提着一颗心,生怕那些人酒驾或疲劳驾驶,他们靠近外侧,一旦有任何失误,后果不堪设想··他无比庆幸自己跟过来了,盛轶一个人走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光是想到就头皮发麻,虽然他跟过来也不见得起了多大的作用。
音乐早就关了,车里因为一直开着空调,很暖和,同时也有点闷,江棋强打着精神,不时转动眼珠看盛轶··幅度不敢太大,怕影响他··侧脸真好看啊。
看了十年都没看够的好看··……·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心态非常不好,一旦发现盛轶某个优点,便要感叹人生真的是绝望··江棋想到那个时候,盛轶刚跟钱心蕾在一起。
他伤心难过,却不能表现出来,盛轶请大家吃饭,他还要笑脸相迎,虚情假意的说恭喜··在他看来,钱心蕾是个挺好的姑娘,他找不到理由否认他们的般配··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
谁能想到一放弃就是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后,他还在劝自己放弃··盛轶好像天生缺了某根筋,那几年从来感觉不到江棋的刻意疏远,无论他怎么回避,他总能找到他,喊他吃饭,喊他打球,蹭他的课,穿他的衣服,吃他吃过的东西……·那天盛轶居然说穿他衣服他有点紧张。
他还知道紧张,他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怪他不知道,不知道意味着不用面对这份充满负担的感情··……·车子下了山,进入国道,路面上有未化的积雪,好在雪已经停了,时间显示是半夜三点二十分。
江棋想说换他来开,话未出口,对面一辆车在靠近他们时,突然偏离了方向,远光灯照的挡风玻璃曝光过度的白,江棋猛的闭上了眼··“小心”他喊。
路面太滑,尽管刹车已经踩到了底,轮胎摩擦地面的阻力依然不够让车身完全停下来··对面横冲了过来,受力面是盛轶这边·江棋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解开安全带朝盛轶扑了过去,把他拨在内侧,自己则挡在车门边上。
开车的是一对年轻小夫妻,从车子突然失控到看到江棋他们不过三四秒,好在处理及时,最后是整个车身撞了过去,因为惯性,把他们的车往另一边顶出去两三米就停下了。
两边都惊魂未定,江棋紧闭着双眼,死死的抱着盛轶,胸膛剧烈的喘息着,他以为自己这回不死也要残了··“江棋·”盛轶在他耳边喊他··江棋身体已然僵了,手勒的失去了知觉。
“没事吧”·“没事·”江棋放他开,回到自己座位上,手指收不紧,微微发着抖··盛轶握了握他的手,随后开了双闪,推开车门下去了。
车子后面有些变形,掉漆就更不用说了,好在不是特别严重··三个人在外面交涉了一番,过了一会,盛轶上车,“来不及等保险公司了,我们先走·”·江棋还是没说话。
“你还好吗”盛轶看着木楞的人,手不自觉的摸上了他那颗凌乱的脑袋,使劲揉了两下,“吓到了”·“你下来,我来开。”
江棋说··“好·”盛轶顺着他··后面一段路,江棋全程不苟言笑脸,专注的跟着导航,全身心的投入到驾驶这一严肃且意义非常的工作中。
盛轶倒是很放心他,一会睡睡觉,一会看看手机,完全没把刚才的插曲当回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群里又在说加油,盛轶盯着看了一会,往前翻了几页··下午五点多他们才到酒店办入住。
江棋无比希望前台跟他们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的客房已经满了,现在只剩下一间了……他现在就想跟盛轶待在一起··“你要再开一间吗”盛轶问。
“嗯”·“公司以为只来了我一个人,只订了一间,不过是双床房·”·“就一间吧·”江棋说。
“委屈一下·”·不,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一个人住双床房才委屈··盛轶没等到明天,连夜就要去下面的工厂,江棋本来想跟着去,看到公司有车来接,并且是人家老总亲自过来后,他才放心了。
他不像盛轶,通宵底子好,他这会困的要死,站着都能睡着··他最后给陈嵘说他到了,说完就摔在床上,澡都没洗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十一点,盛轶还没回来,看来事情还很棘手。
完了,怎么没陪他去呢,他现在才想到,刚来接他的那个人,不会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吧··江棋发他消息也不回,索性打了个电话,听他说还要一会,正在跟律所和会所的人开会讨论。
“你先睡吧·”盛轶说··“嗯·”江棋说:“他们没欺负你吧”·“欺负我做什么。”
盛轶笑了笑··“没有就好,有你喊我,告诉他们,你助理在呢,不要欺负你本地没人·”·“好·”盛轶笑声里都透着疲惫,“还没吃东西吧,我打电话让酒店的人送点上来,你吃完再睡。”
江棋这才想起他居然真的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出门的时候来不及带,路上又急着赶路,一个服务区都没停··神奇是的盛轶说之前他都不觉得饿,可能一路上都高度紧张,忘了这茬了。
江棋:“你吃过了吗”·盛轶:“吃过了,怕你睡着就没问你·”·江棋:“吃什么了”·盛轶:“公司食堂。”
“……”江棋莫名心疼,“等那边事情处理完了,我请你吃能吃的·”·盛轶:“嗯·”·江棋进去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重新躺下,没之前好睡了,脑子里不停的闪回刚才车子撞过来的画面。
真出事了怎么办·一起死吗·也……可以··江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说实话,他挺不喜欢这样偏执的自己的,有时候反而希望在这件事情能自私一点,多为自己想想。
比如说这一年之后,甚至更后面……未来··明明可以再订一间房,盛轶却说让他委屈一下,是也想跟他在一起吗还是只是朋友之间最简单的善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有了这样的憧憬和臆想。
不是好事··到底抵不住睡意,江棋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见怪不怪,这么多年他想的还少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身后有人,江棋翻了个身,看到盛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棋扭头看了他一眼,回过来继续睡··睡了一会又重新翻过来,皱着脸,含糊不清的问:“你看我干什么”·盛轶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棋还没醒,看时间是早上六点,再睡会··“没多久·”·“事情解决了吗”·“嗯,解决了。”
“不睡吗”·“就这睡了·”·江棋彻底不管他了··他被子紧掖在领口,柔软的脑袋露在外面,盛轶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交握的手指逐渐收紧。
江棋他,一直在喜欢的那个人,是他吗·作者有话要说:奇奇?·☆、第二十六章 你收不收·研究生毕业回去之后,甚至早在那之前,他跟江棋就越走越远,虽然还保持着联系,但看似熟稔的关系里,日渐疏远的距离就连他都感觉到了,盛轶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他试着问戚楠,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戚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他看了一张截图,他和江棋的聊天记录··他问江棋会不会去参加盛轶的婚礼。
江棋说不会,不愿意折损那一两千块钱··盛轶五雷轰顶,他没想到,他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居然因为一两千块钱,缺席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江棋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一定有别的原因··他问戚楠,除了钱,江棋为什么不愿意来喝他的喜酒··戚楠想了很久却没说话,盛轶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说··等他重新回到这里,戚楠说:“给你想个办法,你自己去找原因。”
于是那天唱歌,戚楠借口他那边吵,众目睽睽下逼迫江棋,让他同意他的借住··盛轶知道江棋不愿意,他不愿意他就越发想知道原因,厚着脸皮也要过来。
是他吗江棋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刚那场意外里,他毫不犹豫的冲过来护在他身前,连命都可以不要,除了有感情,谁会为一个连婚礼都不愿意来参加的朋友做到这种程度。
盛轶翻着手机……八个人的大方桌,原来他们都知道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了很多年,那应该很久了吧,那么长的时间里,一定有很多机会可以让他发现,他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为什么会这样·长时间的疲劳下,盛轶头一沉,很快就睡着了,直到中午,江棋喊他下楼吃饭··他坐在床上,蔫着手脚,目光追着江棋,看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找东西。
“愣着干什么,穿衣服啊·”江棋回头说··盛轶没动··“怎么了,还想睡那我打包到房间里来·”·“不用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盛轶说··酒店的午餐味道还行,江棋是真饿了,昨晚太困,没吃下多少,这会味觉苏醒,他饿的头晕··盛轶一反常态的没吃多少,江棋担心他是真累了,怕他生病。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问··“等下就能走·”·“再休息会吧,晚上走也行·”·“你能开车吗”·“可以。”
“那你开前半程,我开后半程,吃完就走吧·”·“嗯·”·俩人上楼简单的收拾了东西,江棋从酒店打包了几盒点心带路上吃,来回这么折腾,盛轶就是铁人也受不了。
前半程盛轶都在后面睡,江棋一个人开车挺无聊的,好在盛轶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醒了,起身坐到了副驾驶上,江棋看他脸色还是不好,就让他继续去后面躺着··问题解决了,回程本应该是相对轻松的,但一路上,气氛比去时还凝重,盛轶心事沉沉,看着很不想说话,江棋也就没开口,专心开车。
换了几次后,两人终于到家··盛轶果然开始发热··之前听他说去厂里,很可能一晚上都在外面,天寒地冻的,吃的又差,不生病才怪··年底江棋很忙,拜托陈嵘来照顾两天,一起踩过大白菜的革命友谊让陈嵘很快就拎着汤来了。
白天他不在家,晚上回来盛轶已经睡了,差不多有三天,他们都是零交流,江棋只能从他妈那打听盛轶的情况,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异常··“什么异常”陈嵘说:“倒是生着病还要加班挺异常的,他们公司是没了他不转了吗”·江棋也不知道什么异常,盛轶生病是事实,难道还指望他一个病人跟平时完全没两样吗·后面一段时间,各自忙忙碌碌,两人还是照常相处,江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爽戚楠他们的八仙桌约到最后也没有成行,想着过年聚的,过年陈嵘和江兵赶了回新潮,报了个泰国旅行团,跟一群大爷大妈出国耍去了,留江棋一个人看家··盛轶也要回去,走的前一天晚上,关着房门收拾行李,江棋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快到十二点了,盛轶敲门,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可以吗”江棋问··“当然可以·”盛轶笑,“我爸妈他们都知道你,也说过想见见你·”·“我看看还有没有票。”
江棋外表清心寡欲装的一手好逼,内心却骚动的如同一匹脱缰的草泥马,天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等他这句话··没票了··早知道就早点买了囤着了。
他那股囤满仓库的劲没用对地方··第二天的票倒是还有,不过是大夜航··盛轶看到了,江棋也看到了,两个人同时从手机上抬头,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盛轶到底想让他一起去吗,真想的话,为什么不早说,春运当口,明知道提前票都难买,何况当天,是算准了这个时候他买不到票吗,这样既顾全了礼数,又避免了麻烦·“你……”盛轶不知道要说什么,为难着开口。
是怕他当真了要去,还是不想他折腾奔波·江棋问自己想去吗,怎么不想,他们从来没一起过过年,从来没在那么重要的日子里,面对面说声新年快乐。
想到这种机会以后很难说有,他就没办法拒绝··“这个点,你能来接我吗”江棋看着他问··“你说呢·”盛轶松了口气,“我难道还能把你丢在机场吗。”
原来还是希望他去的,江棋又要怪自己小心眼了,总把周围的人想的跟他一样敏感· ·还好他有年假,跟着盛轶的时间一起休··盛轶前一天走,江棋第二天凌晨开车去机场,两点才半登的机,登机前盛轶回说已经快到机场了。
“来那么早干嘛”·“时间没估对·”盛轶说··错估了两个多小时说了等他关机后一个小时再出发的,现在出来也就算了,居然是快到了。
难道是也想快点见到他,江棋小自恋了一把,看来小盛童鞋也扛不住他十年如一日的春耕秋种,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刻了·想多了,他最近飘的厉害。
江棋从上飞机一直睡到落地,开机第一时间看到盛轶发来的消息,“我在出口”··一段行程结束有人翘首以盼本来就是件很美好的事,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最想见的人。
盛轶果然等在出口朝他招手,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同时把一件宽厚的羽绒服扔到他手上··他自己也穿了很多,果然是大东北,一出机场大门,江棋就彻底冻懵了。
风又大,他差不多是被盛轶半搂着才捱到车里,这种天这个点,让他出来接这一趟,怎么看都是自己对不起他··盛轶他们家过年是在乡下,听说是很早以前就有块很大的宅基地一直空着,他奶奶退休后想回去,被小辈们拦住了,直到他姑妈和姑父相继退休,才带着她奶奶回去翻修了一大栋房子,是以一到过年,他爸和几个叔叔都会去那,一大家子人一起过。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乡下,那就更冷了··江棋没想到这一趟开了整整两个半小时,中途盛轶还去加了一次油··一晚上时间都给他了··车子刚一拐弯,江棋就惊了,他以为是栋跟周围一样的简单农村小楼,哪想到居然是别墅,有积了雪的大院子,后面居然还有池塘。
 ·“你们家不会比王文宇还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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