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新与小混混+番外 by 忽的猫

分类: 热文
小清新与小混混+番外 by 忽的猫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文案·一个用爱发电清新脱俗每每热泪盈眶的小清新,遇到了一个抽烟打架坑蒙拐骗的小混混··不服就干的干,是干架的干··………·一个太早长大,忘记了被爱着是什么滋味;一个得到的爱太多,忘记了应该长大。
两条完全不同轨道之中的星星,遇到了彼此,摩擦出了夺目的光芒··一人一世界,两个世界融合之后,才是圆满··前途光明,道路曲折,一起努力吧·小混混攻,小清新受  1V1 HE·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因缘邂逅 欢喜冤家 ·主角:韩诚,林宇研·第1章 谁告诉你我是要饭的·林宇研是个内心充满爱与和平的小清新。
听民谣,看艺术电影,爱护小动物·空闲时间,他会写写文章,逛逛博物馆,再去参加一下志愿活动,会在路上给擦肩而过的路人一个温暖的笑,也会定期去给孤寡老人和孤儿小朋友献爱心。
总地来说,这是个高尚的人,善良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林宇研能够成为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的小清新,主要功劳在他妈··他妈早年留学欧洲,主修西方古典文学,学成归国在某高校做一名西方文学史讲师,在那个改革开放不久,大学生们向往着诗与道德的年代,美丽脱俗还有点洋派的年轻女教师林宇研他妈,俘获了众多优秀男青年的芳心。
但是林宇研他妈不走寻常路,选中了某地下摇滚领军人物,也就是林宇研他爸··林宇研他爸,是决定了他如今的清新脱俗的第二号人物··试想,林宇研三岁就背诗经,四岁听荷马史诗,幼儿园读物是爱的教育,中学开始通读文艺复兴以来古典文学著作——不包括叔本华、尼采和所有现代派,因为林宇研他妈不喜欢。
于是那重视人的价值人的精神和人的欲望,闪烁着夺目人道主义精华的古典人文思想,就形成了林宇研价值体系的基石与底色··等到他上了高中,开始考虑叛逆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什么纹身酗酒吸烟早恋疼痛青春,都是他那个前*摇滚教父*亲爹当年玩剩下的套路。
然而现在他爹天天坐在家里喝茶撸猫洗手做羹汤,除了没有大腹便便,做饭时还喜欢叼着棵烟,其他时候与别的中年大叔没什么区别·都说叛逆是子女单方面与父亲的割裂,但是林父情况实在特殊,让林宇研无从叛起。
哦,叛逆的种子啊,还没有发芽就被扼杀了,虽然没有看过叔本华,林宇研依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望的人生的虚空··于是他继续做他用爱发电清新脱俗的小清新,偶尔在校晚会上露一手遗传自他爸的歌喉,配个吉他独奏,再即兴朗诵首十四行诗,稀里糊涂地当上了校园情歌小王子,然后回到家被他爸嘲笑得体无完肤。
一般这种时候,他就会愤而离家,出去随便逛逛,顺手打包个外卖配上干净一次- xing -筷子,送给路边乞讨的老人·然后在对方的道谢声中满意地归去··今天,他献爱心的对象是个衣衫单薄的青年。
青年坐在肯德基的门前,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单纯是无处可去·在这个有点寒冷的夜,林宇研自己套了厚卫衣还觉得有些冷,但是青年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运动外套,沾上了秽迹。
他面前是一个破旧的鸭舌帽,底朝上摆在那里,看样子是用来代替小碗的·但是里面一分钱都没有··一般林宇研不怎么会去帮助这些年轻力壮的人,因为他觉得,比起他们,那些孤苦的老人与孩子更需要帮助。
但也许是青年茫然而孤独的眼神打动了他,让他觉得,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男青年,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故事··这个眼神促使林宇研破了例,他转身走入肯德基点了一份套餐,饮料换成热饮,然后打包好。
走出店门,他半蹲在青年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而非居高临下··“我点多了,吃不完·送给你吧,都是干净的食物·”他微笑着。
对方抬起眼睛·看起来十分年轻,与林宇研自己差不多,他并没有笑,也没有接,只说了一句话,·“你有病吧”·哦不,是两句——·“你特么的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要饭的了”·林宇研觉得,自己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眼睛里写满了忧郁孤独和故事。
明明里面写满了两个字——傻逼··“你不是不要了么”·林宇研:“……”·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十九年充满了爱与和平与人道主义的人生里,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太尴尬了·然而他还想要挽救一下,于是他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可能有点误会,我以为……”·“误会个屁。”
青年无情地打断了他,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拉紧外套,伸手去拿林宇研手中的外卖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这份理所当然,让林宇研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手指下意识地捏紧,那青年一抽不出,再接再厉,终于把袋子拽了出来,掏出一个汉堡大咬一口,蹭了一嘴的酱汁。
这时候,他终于赏脸抬起眼皮看了看林宇研··“啊,那个,其实……”·青年并没有打算听他说了什么,直接把剩下半个汉堡也塞进了嘴里,用汉堡纸顺手抹了抹手上的酱汁,团成个小团儿,丢在脚下,捡起鸭舌帽戴在脑袋上,外卖袋往胳膊底下一夹,大踏步走了。
“……不用谢·”·林宇研默默地目送青年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用脚踢了踢脚下那团汉堡纸,然后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一路都没有看到垃圾桶,小纸团就被他一路攥回了家,在他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蹭了一裤兜的酱汁。
他觉得那青年眼神儿非常犀利,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就是个大傻逼··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今晚的林宇研,带着比离家时更多的郁闷回到了家中·造成他离家献爱心的罪魁祸首他老爸,正翘着二郎腿喝着熟普洱一手捏着一袋薯片一手捧着本《男人装》,看得不亦乐乎。
儿子回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用下巴点了点茶壶,示意老子看到你了——以及老子的茶壶没水了··林宇研乖乖给他老爸续上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沙发上,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吐槽给他爸听。
一般来讲,他爹不会是一个好听众,他一向以打击自己儿子为乐·可惜秉承着爱的教育理念的娘亲不在,林宇研别无选择,不吐不快,也就不挑了··“所以,你这番举动的本意是为了让一个饥饿的人在今夜填饱肚子。”
他爸一边翻书一边总结··“没错,可是……”·“然后有一个没吃饱的愤怒青年拿走了那包垃圾食品,回去填饱他自己的肚子。”
“……大概吧·”·“那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求仁得仁·”·林宇研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但是他爸的逻辑简单粗暴无从反击,在他苦思不已的时候,他爸又补充了一句,·“当你想要评价别人的时候,你要记得,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从小就拥有这么多的便利条件。
《了不起的盖茨比》我初中就看过了·林宇研在心中默默接了一句··“……有一个这么牛逼的爹·儿子·”·林宇研觉得,想从老爸这里得到些许安慰的自己,果然是个傻逼。
他突然有种再出去晃悠一圈的冲动·这次,买份香肠找条流浪狗喂喂吧,起码小狗吃完了会跟他摇摇尾巴,不至于连吃带拿还用眼神骂他·太伤感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做一个善良温暖的好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2章 我不是要饭的,但我不介意你主动请我·韩诚夹着外卖袋,晃悠到了市第一高中门口·伸手摸摸里面的饮料,还好,还挺热乎·想了想,他脱下外套,把外卖袋包好捧在手里,又小心地把衣服下摆往里掖掖,上面的秽迹藏藏好。
仲秋傍晚,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厚外套,一身短袖单裤的他格外醒目··“哟,这不是韩艳艳他哥么又来给你妹妹送饭啊”一个老师经过,笑着打招呼,“年轻人身体就是好,穿这么少,也不嫌冷。”
韩诚傻笑着连连点头,向老师问好,又道别,要多殷勤有多殷勤··下课铃响·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背着书包回家了,高三的才出来,边走边抱怨着,老师又拖堂了。
他们还有两个小时的自习课需要熬,这时候就出来吃吃晚饭,轻松一下,为接下来的文山题海补充能量··韩诚瞅啊瞅,终于看到了他妹,赶紧挥手挥手,献宝一样把外卖袋掏出来双手捧上。
韩艳艳快走几步,笑嘻嘻接过,“呀,肯德基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突然,她不笑了,伸手去拽韩诚手里的外套。
一个拽,一个躲,拉拉扯扯好像拔河,最后还是韩艳艳胜利·拿到手里一看,上面那大大小小的,果然是血迹··“你又出去和人打架是不是替人打架然后拿的钱,买的肯德基我不吃了,你拿走。”
“那怎么行,等会还得学习,饿着肚子脑子不好使·听话·”韩诚赶紧解释,“上次洗衣服没洗干净,你哥我,洗衣服连洗衣粉都不放,就冲冲完事。
这真不是打架拿的钱,哎呀,人家给的,朋友·”·“朋友什么朋友”韩艳艳拿眼睛瞪着他,瞪得他汗都要下来了。
“正经朋友·你好像没见过,挺高挺瘦,爱穿一特大的外套,套头那种·正经朋友,大学生呢,哪天领回家你看看·”·韩艳艳其实还不信,但不信也不行了,上课铃响了。
临走前她还在叮嘱他哥下次多穿点,韩诚逃过一劫,赶紧COS大卫表示自己身体倍棒半点都不冷,一直到他妹走进教学楼了,赶紧把衣服套上,还打了好几个哆嗦··回去的路上,韩诚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反正他也不着急回家。
每天他就给韩艳艳送饭这一件正经事,这件正经事别耽误,剩下的都是瞎混··他妹妹学习好,免学费上的市第一高中·市一高管得严,这些好苗子都得住校,奖学金刚好够住宿费和书本杂费。
但是饭钱,牙膏肥皂钱,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钱,还是得自己掏·每月初,他把饭钱给妹妹充到饭卡里,然后再给两百块零花钱·然后每天晚上给妹妹送顿饭——宵夜不算三餐里,食堂不管的。
两百块对于一个高中住校的女孩子来说,真不多,加上饭钱也就一千块·可就这,他还总是凑不齐,要缓几天才能送去··还有晚上这顿,手里有钱他就能买点像样的饭菜,没有,就只能买个苞米,包子什么的。
再惨点的时候,他就的琢磨琢磨“来点快钱”的道道了·比如今天·他蹲在肯德基前面,正琢磨对面商场里进出的红男绿女们,哪个口袋里看起来存货多得时候,一个傻了吧唧的小伙塞给他一袋肯德基——一口没动,还热乎那种。
虽然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但是不能不要·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何况肯德基,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吃腻得不能再腻的垃圾食品,对他们兄妹两个来说,那就是听说过,基本没怎么吃过的人间美味。
其实也不是没吃过,小时候,家里那两位还蜜里调油的时候,也带他们两个下馆子、买衣服,逛公园的·现在么,呵呵··他妹从上高中就开始住校,还不知道家里那两位已经公开撕破脸,而他,也并不想让她知道。
不管怎么说,考大学要紧··韩诚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九点过了,真冷,他穿的太少·市一高离他家其实也没多远,快点走十来分钟就到了,可是他脚步一点也没加快——还放慢了点。
他一点也不想回家面对那两位的脸··直到他看到了一个人——穿着那件特大的套头大外套,蹲在那,一手拿了好几根烤肠,另一手捏着一根去了扦子的,在那喂狗。
比起傍晚时候,脖子上围了串围巾,毛毛绒绒的··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韩诚乐了··韩诚乐了·他溜溜达达晃悠过去,站在林宇研背后看了一会。
时间不长,也就二十分钟··整整二十分钟,林宇研掰香肠,小狗摇尾巴;林宇研递香肠,小狗摇尾巴;小狗吃香肠,林宇研傻乐——循环往复,没完没了,一人一狗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谁也没看边上站着的韩诚一眼。
韩诚决定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他“嘿”了一声,声音不大,也就80多分贝吧··小狗扭头冲他汪汪两声,敷衍无比,仿佛在说“我看见你了但是我没空搭理你没看见我忙着呢吗哪凉快哪呆着去听话~”·至于林宇研,他是真没发现韩诚,贴着耳朵边上这一声“嘿”吓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一回头,韩诚正好弯下腰,一张大脸就贴在他面前,还带笑不笑的··“妈呀”·林宇研往边上一躲,他蹲着的马路牙子本来就窄,这一下直接摔下去了——脸着地。
·韩诚愣了·他往前凑那么一下,是有点犯贱吓唬人的意思,但没想到人能给吓摔了·一米八大小伙子,给吓摔了脸着地这是什么概念这胆儿,有针鼻大么·他赶紧把人扶起来,边扶心里边嘀咕,这哥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人都摔了,那胳膊不说去撑一下地,还举得老高,那几根香肠倒是一根也没掉地上。
“我说哥们,你这练杂耍呢”没忍住,韩诚来了一句··“……”林宇研那一下摔得可结实,半边脸都肿了,眼睛里含着两包泪,疼的。
捂着腮帮子,他扭过头看韩诚,根本没GET到对方话里的意思··“我意思是你那两根破香肠,金子做的宁可摔脸也得举着,这哪头轻哪头重啊”完全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韩诚一脸苦口婆心地教育起林宇研来,“这多亏遇到我,要不摔坏了都没人扶你。”
“那多脏啊,还怎么吃·”·“你不是拿来喂狗的吗”·“啊·”·韩诚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林宇研手里的香肠,掰了一根丢在地上,·“喂狗,这么喂就行了。
‘狗改不了吃屎’听说过吗别说沾点土,沾上屎它都吃·”·小狗在边上眼巴巴听他们两个废话半天,早就等不及了,嗷呜一声欢快地扑上去,大吃特吃起来,尾巴摇的比风车还快。
刚才那人一小块一小块地掰给他,半天也没吃饱肚子,这下可算有个痛快的了··“至于这种,干净的,没沾土的,这是给人吃的·”韩诚又掰了一根,直接丢进自己嘴里,“喂狗没有这么个喂法的,懂么。”
“哦·”·这哥们,太老实了·韩诚边嚼香肠边想,自己真有点不地道,吃了喝了吓唬了人家,还教训人家一顿·心里有点不落忍,他虚情假意地来了句,“今晚上那肯德基,谢谢你啊。”
林宇研眼神噌地亮了起来·这是个充满爱的世界他就知道你看这哥们因为晚上态度不好,特意找过来和他道谢这都九点多了说不定找了两个小时了好感动·那边厢,韩诚又来了一句:“嘿,你这香肠味儿不错啊有啤酒吗”·“啊我是出来喂狗的,狗也不喝啤酒啊……”·“狗不喝咱俩喝啊那边就有小超市,买两瓶去,快去快去”·林宇研彻底傻了。
一直到从超市结账出来,他还没缓过神来··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不拘小节- xing -情中人放荡不羁不过也无所谓了,几瓶啤酒几根香肠,也没几个钱。
李白不也干过“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的事吗那五花马和千金裘可都是别人的,他大大咧咧就要下人拿去当了换酒,也没人说他无耻,还写进诗里,还千古名句呢。
林宇研自我安慰着·他却没有想过,那是李白,他就算烧了别人房子睡了别人老婆,估计也能洗白白,继续做他的诗人大大·没办法,在那个不方便看脸的年代,才华就是硬通货。
放到现在,吴彦祖叫你买几瓶酒送他喝,你不买吗何止是买买买,必须写进日志接受众人崇拜艳羡点赞好吗·他也想开了,反正今天也没啥事做,那就萍水相逢一壶酒,和一个陌生人聊聊天,也不错。
反正他一个男孩子,也不怕有什么危险,万一能听到一段精彩的故事,也算不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有故事,你有酒吗嗯,很罗曼蒂克,很江湖儿女嘛。
可叹林宇研,胡思乱想一大堆,连“精神方面有点问题”这个可能- xing -他都想到了,愣是没往骗吃骗喝上想·毕竟,他生活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这么不要脸的,这方面经验严重不足。
第3章 路灯配啤酒,你值得拥有·林宇研刚拐过路口,韩诚就大口大口把手里剩下那两根香肠填进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就吞了下去·无视脚边小狗那哀怨的眼神,他抬腿就走。
不是他乐意和野狗抢食,实在是他太饿了·从中午到晚上,除了林宇研给他那汉堡,他什么都没吃·就算是那个汉堡,都是他饿狠了,下意识地塞进嘴的,其实吃完了他立马后悔了。
一份套餐就一个汉堡,这下该拿什么给韩艳艳送饭,拎着吃了一半的套餐去肯德基退款“服务员我吃一半后悔了剩下你给我退了吧我好去买个盒饭”不能够啊。
在袋子里又摸出一个汉堡的时候,他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而刚才忽悠着林宇研离开的时候,他的心里,那是烟花漫天礼炮轰鸣,林宇研,那简直是老天爷派下凡,专门解决他温饱问题的天使啊。
他没指望林宇研真的傻到会去买酒,他赌的是对方是个好面子的人,不能当面把那两根香肠要回去——真往回要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一口就塞自己嘴里,那哥们看着斯文干净一个人,不能从嘴里往外抠吧大半夜的,也不至于为了两根香肠和陌生人干架吧·何况看那个笨拙的小样子,孱弱的小胆子,真打架,韩诚也不怕。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总之林宇研是麻溜地走了·韩诚吃了香肠,也赶紧走了——为了两根香肠和人打架(关键是不一定能打过)是一回事,一般人都不会干;为了被人欺负吓唬抢劫肯德基总之一天里结仇好几次找一堆人来揍人,这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韩诚得摸着良心说,要是他遇到这事,肯定不能放过自己的,太特么欠收拾了··所以当他看到提溜着六瓶啤酒兴冲冲往回赶的林宇研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林宇研走到一半就遇到他,还挺奇怪,“哎,你怎么过来了”·“啊,那什么,我看你半天没回来,来看看你。”
“也没几分钟啊,着什么急呢·我的香肠呢”·“……我都替你喂了狗了·”·那只小狗被抢了香肠,不甘心地跟了韩诚一路。
闻听此言,嗷呜一声,一口咬住了韩诚的裤脚,死命往后拽,无声地诉说它一腔委屈··“你看,它多高兴,是吧·”韩诚昧着良心说·狗就狗吧,反正不能实话实说,太丢人。
最后,两个人坐在电线杆子下面,就着路灯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了儿时的A城来··提起小时候的A城,土生土长的韩诚瞬间打了鸡血。
小时候他是个孩子王,见天在野地里打滚,那时候A城经济不好,一环之外没走几里,就是连片的大菜地·放了暑假,他就和小伙伴们往城外跑,偷西瓜偷黄瓜偷西红柿,总之是不干好事。
连没长成的茄子苞他们都偷过,咬一口,甜的,味道还挺不错·当然,他也干过一些具有建设- xing -的事情,比如捡纸壳报纸卖给废品站,换钱买零食吃·捡一下午,能换来一两块钱。
五毛钱一个的小人雪糕,他和韩艳艳一人一个,特好吃··同为A城人,同在这一附近长大,林宇研的童年却截然不同··林宇研他妈从小就立志把他培养成一个集古典美德于一身的高雅绅士。
在他还没有凳子高的时候,就被他妈拎着选了七八门特长,从舞蹈到绘画,包罗万象·林宇研从小就是个乖孩子,让学就去学,还都耍的有模有样·可惜古典绅士也得过高考独木桥,在林宇研上了高中后,他妈妈终于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忍痛放弃了其中七门。
最后保留下来的只有唱歌这一项——功劳还都被他爸归结到自己优秀的遗传基因上·真是让他妈情何以堪··于是,除了上学,林宇研的童年就辗转于少年宫和图书馆之间,偶尔再加上他妈的办公室。
节假日再拎着他逛逛博物馆艺术展,逛着逛着就逛成了习惯·他爸看不过去,偶尔想带他去趟游乐场,都要被他妈用搭配着迷之微笑的犀利眼神看上半天·他爸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惧内,最惧他妈这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迷之眼神。
一来二去,游乐场都没去过几回的林宇研,就这么清新脱俗地长大了··而韩诚从小到大,连少年宫的门都没进过·他完全是被放养大的·他爹妈本来都是国企工人,技术员娶了厂花,在那个工人就是老大哥的年代,也曾经是郎才女貌一段佳话。
可惜时运不济,赶上了下岗潮,侥幸都保住了工作,但是工资水平就基本保持在最低工资标准往上那么一丢丢·都穷成这样了,还非要生二胎,结果韩艳艳落地了,他妈的工作也没了。
在家带了两年孩子,他妈说是向朋友借钱,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还真有点起色·就那段时间,韩诚添置了不少衣服,没事就去逛公园,小人雪糕也敞开了吃··好景不长。
没几年,有风言风语传出来,他妈其实在外面被人包养,小超市也是人家出钱给开的·他爸本来就疑惑哪来的那么好的朋友,一借二十万,不要利息不打欠条还不催着要。
这下闹开了,小超市黄了,街坊邻居传了个遍,他爸在厂里也彻底没脸了·那时候韩艳艳上初中,韩诚才上高一,成绩其实也挺不错·结果某天放学回来,在门口就听到爹妈吵架。
无非两个话题,没钱,和你对不起我··没钱供两个孩子读书·离婚·孩子跟谁·家里唯一的房子给谁·给你了我住哪·孩子抚养费怎么出。
反正我出不起·那干脆别让他们念了·反正每次都是这些车轱辘话,每次打完也都不了了之·然后他爸出门找朋友喝酒,他妈浓妆艳抹找朋友跳舞。
再然后,一个醉醺醺深更半夜回家,另一个说不定就不回家了··后来韩诚就不怎么好好上课了·收钱替人打架,宾馆门口塞色情小广告,倒卖假冒伪劣旅游纪念品,偷人家车轮子卖给维修点,这些事他都干过,就为了一个字,钱。
最后,被学校开除了,他就彻底融入到了底层社会生活中·到今天,他爸妈有快五年没给兄妹两个生活费了·也许都以为对方给了,也许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而韩诚也不想跟他们要·反正他妹从初中就住校,假期天天去图书馆学习,基本和那两人见不到面,也不怕说漏·他自己供,怎么地也能给他妹供到大学毕业。
童年虽然贫穷,但是快乐·而长大成人,就要承担许多·韩诚高一那年就不得不长大成人,他的学历也永远停留在了初中毕业,有时候自己往回想想,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小时候,他爸还是有个人样的,也有过骑在爸爸脖子上畅谈未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他爸都笃定,他会考个好大学,最后和他爸一样,成为一名光荣的理工技术人员,为建设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人生,真特么的如梦似幻啊··聊着聊着,韩诚就没了动静,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林宇研啜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哆嗦·好冷啊·他看了看韩诚,韩诚仰着头看着路灯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才,韩诚畅谈了在野河沟里制造捕鱼网的四种方法,挑选成熟西瓜的五条不二法门,小人雪糕和奶油大果究竟哪种好吃,如何识别假冒伪劣旅游纪念品,以及爱车在何处过夜能够有效避免被人偷卸了车轮子。
总之,话题庞杂、观点独特、点评妙哉,除了语言稍微粗俗了点,是个非常有趣的汉子··林宇研心里还有些微微的佩服·韩诚和他差不多大,但是一看就是个非常有阅历有生活的人,而且热爱自然,对社会的观察也仔细。
反观他自己,就不能指出万一哪天露宿街头选哪里过夜比较好,也不知道十块钱过三天的- cao -作办法·他暗下决心,回去要在知乎上发表一篇文章,题目就是“在街边偶遇一个有趣的陌生人是什么感觉”。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偏着头看看韩诚,依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宇研想,自己之前的感觉没错,这果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一定经历过很多事,遇到过很多人,喝过很多场酒,看过很多朵云,行过很多段路,心中有着很多个故事。
那么他现在,是想起了谁,那个人身在何处,又带给他怎么样的痕迹呢·而韩诚回忆了一遍当年后,现在想的是:·我了个大艹的,哪个傻逼想的缺德主意,大半夜喝冰啤酒,冻死老子了·第4章 熟悉的肯德基熟悉的你·在完成了他洋洋洒洒两千多字的“在街边偶遇一个有趣的陌生人是什么感觉”一文后,林宇研收到了很多个赞,还有不少人在评论里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随后,林宇研修改了一遍文章,又加了八百多字的心灵鸡汤,得到了许多人的共鸣,大家纷纷表示在这个温暖而美好的世界中,陌生人的善意与光芒,就是那照亮秋夜的一盏路灯,然后把这个话题顶到了知乎首页,让林宇研小火了一阵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而随着帖子热度降低,林宇研不再一日N刷新,开始投入到他紧张充实的大学生活中,韩诚和那天的事情,也渐渐被他遗忘了··林宇研刚升上大二·由于大一一年成绩优异,多才多艺,积极参加学校和学院组织的各类文体活动,所以他被任命为学生会志愿者服务部部长,承担的学生工作一下子多了起来。
顺便一提,林宇研他妈也在这所大学,担任文学院副院长·不过林宇研从没将这件事与自己的待遇联系到一起过,毕竟,他妈是他妈,他是他,除了放假可以搭老妈的车回家,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对吧·大学真是个充满人情味的美好地方。
林宇研一边想,一边骑着他崭新漂亮的捷安特赛车飞驰在去往团委办公室的校园林荫道上··虽然忙,但他很乐在其中,因为老师们对他都非常和善,也很愿意指点他、帮助他,而学长们对他也都很照顾。
至于学姐,就更不用说了,毕竟长得帅个子高会唱情歌还会背十四行诗,这样的男同学到哪里都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女孩子们就是这么耿直,所以林宇研的坚定观点起码在学姐学妹们这里是完全成立的,她们对她好,就是因为他是他,和他妈确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宇研来了来,坐下·看这热得,满头是汗·”院团委书记是名三十多岁的男老师,见他来了,笑容满面地招呼他坐下,又递了纸巾给他擦汗。
林宇研道了谢,在办公桌对面落座·两人开始谈到正题··“宇研,这次院里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志愿者服务部·你知道,我们和市一中是友好合作单位,每年都会有一些合作,包括自主招生、校园参观之类的,这一部分一直是我们志愿者服务部负责。”
团委书记沏上一壶大红袍,给两人一人斟了一杯,又端出一碟蜜饯做茶点··“今年又多了一个试点项目,就是在市一中品学兼优的学生里选出一部分,与优秀的大学新生进行一对一的高考志愿填写指导,当然也包括一些高三心态调整,复习计划的制定等等内容。
这项工作是一个创新,今年第一次搞,领导很重视,院里也抱有较大的期望,打算作为一个重点工作来搞·交给你,怎么样”·林宇研拍着胸脯接下了这事,五分钟不到,正事就算谈完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从品茶谈开去,一路扯到陆羽,扯到斗茶,再扯到市里面哪家茶馆是靠茶艺表演的花架子撑起来的,哪家门面不大但是真的卖得好茶,哪家最有雅趣值得一去再去。
等到分别时,团委书记差点将林宇研引为平生知己·同为文艺青年,林宇研是小清新挂的,而团委书记是古风雅致挂的,但不耽误他在这直男审美横行的理工院系里萌生出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惺惺相惜感。
等到分别时,他一路依依惜别,将林宇研送到办公室门口,就差当场来一段十八相送了··身为部长兼献爱心爱好者,林宇研当然当仁不让地报名参与了此次活动·周六,他骑着他的捷安特,一路晃悠到约好的见面地点。
在市中心一家商场门前下了车,他跨上台阶往上走,突然停住了,向一边看去——·这时,边上肯德基门口,一直蹲着的某人也突然蹦了起来,惊讶地望了过来。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那熟悉的人··韩诚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鸭舌帽戴在脑袋上,一身民工审美的运动服带着点可疑的污迹,满脸堆笑地问,·“哥们,又来吃肯德基啊这回还有多余的想送人没我可以帮你解决啊”·“……”·林宇研有点无语,这和上次那“我不是要饭的不要拿施舍侮辱我”的画风差太多了,虽然最后韩诚还是拿走了那袋外卖,但是整个人感觉是很冷硬很傲气的,让他在知乎文章里用了诸多美好而浪漫的形容词去描绘。
今天仿佛被夺了舍,这嬉皮笑脸仿佛哈士奇附体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而在韩诚眼里,两人喝过一次酒,那不算朋友也算熟人了·熟人之间,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
何况,他刚刚做了桩大买卖——帮开夜总会的张哥打了场群架,赚了一千块,再加上打架时候他奋勇争先,表现突出,胳膊还让人给剜了一刀,张哥额外又给了一千块的奖金。
两千块啊韩诚好久没这么有钱过了,心情不要太好··正巧今天韩艳艳打电话来,说学校给联系了个大学生作辅导,是A大的高材生,他们市一高挑了十个好苗子参加这次合作,里面有她一个。
A大正是韩艳艳心仪的学校,而妹妹被学校认可为最优秀的十个人之一,也让韩诚无比骄傲·左右没事,他骑着他叮当乱响的二八大杠载着妹妹过来,还慷慨地塞给他妹五百块,叫她请老师吃点东西——哥买单。
至于他自己,就没有多花那份钱的必要了·借口出去溜达一会,约好下午来接韩艳艳返校,他出去晃悠一大圈,晃悠到了肯德基门口·想起那天的事,韩诚更开心了,反正没地方去,干脆在老地方蹲了下来,顺便踩踩点。
没想到这一踩点,踩到了林宇研·巧,真巧,韩诚觉得,他们两个,真是太有缘了·碰不到就算了,碰上了,怎么地也得嘴欠几句啊··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哥们,你骑这么好一辆车,穿这么干净,来这干嘛来了处对象来了”不等林宇研回答,韩诚继续笑嘻嘻地问,一副居委会大妈的八卦嘴脸。
“没有,不是,我哪有对象啊·”林宇研好脾气地解释,“约了人的,在这附近见面·”·“哦,暂时还不是对象·那你得抓紧啊,使使劲,都单独见面了,快了快了。”
韩诚促狭地挤挤眼,“人不都说烈女怕缠郎,你就天天约她吃个饭啊,逛个街啊,压压马路看看星星看看月亮买个包包啊,哪天挑个没人的地方一搂一抱一亲——她要挣扎,你可千万别放手,搂住了,别松嘴,哪怕挨上几巴掌呢,深情点,把她感动了,哎,这事儿成了”·韩诚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根本没发现对面的林宇研脸色越来越诡异。
他还不知道,他在对方心中那神秘而浪漫的独行客的人设已经逐渐崩塌,这段话听完,已经崩得连个渣渣都不剩了·现在的他,就是个行走中的标语牌,上书两个大字——流氓。
终于忍不住,林宇研发话了,“人家是个高中生,还不一定成没成年·你可别乱说了·”·“哪是乱说,这不为你着想呢么·还嫌弃人家高中生,你多大”韩诚笑眯眯地,倒是没有继续胡说八道,不过也正经不到哪去。
林宇研还没有来得及答话,他的手机响了·歉意地向韩诚笑笑,他接起了电话,·“你好,对,我姓林,对,是我·啊,你已经到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到,对,麻烦你稍等一下,嗯,不好意思了,我这就到了,再见,韩艳艳同学。”
几句话说完,林宇研就挂断了电话··“不好意思不能聊了,人家已经到了,在等我,我得赶紧……”·将手机塞进包里,林宇研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头来,瞬间蒙了。
说了一半的话也卡在半空,只剩下一句——·“哎,人呢”·……·韩诚躲在肯德基边上小胡同里,听到林宇研那句疑惑的“人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要不是怕对方听到动静,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叫你嘴欠叫你嘴贱·这下好了吧,傻眼了吧,尴尬了吧,丢人了吧·千算万算他也想不到,他妹妹约好见面的那个高材生,就是又呆又弱的林宇研啊·回忆起刚才的对话,他更想抽自己了。
那可是自己亲妹妹没满十八岁长得好看不说,单纯地跟个弱智似的……那哥们该不会真起什么歪心思吧不行,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必须盯着点。
·韩诚骑着他的破车,一路叮叮当当拐回韩艳艳下车的商场门口·两个人谁都不在那,看来是碰上面了·不死心,他又骑着车在边上转悠了一圈,果然在某个咖啡屋门口看见了那辆锃亮的捷安特——聊学习喝什么咖啡,那不都是处对象喝的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长得那么老实纯良,果然没安好心,哼。
……·咖啡屋内··林宇研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对面的韩艳艳关心地问,·“林老师,没事吧着凉了吗”·“没事没事,我就比你大两岁,叫我林宇研就行了。”
摸摸鼻子,林宇研好脾气地笑笑·韩艳艳坚决不肯直呼姓名,说他和自己哥哥同年,那就折中一下,叫林哥吧·林宇研也没什么意见,就同意了··两个人继续讨论A大各专业历年招生分数,林宇研又帮着韩艳艳分析了她现在成绩的薄弱点和优势。
讨论着讨论着,韩艳艳明显不那么专心了,眼睛直往门口瞟,眉毛也皱了起来··在她往门口瞟到第八次的时候,她终于说了句,“林哥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就噌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往门口走去·林宇研不明所以,只见她出去没到一分钟,就拧着一个人的耳朵走了进来,那人一边哎哟哎哟,一边死皮赖脸不肯进来,见推脱不过,干脆脱下衣服罩在了脑袋上。
那件破运动服上明晃晃的污迹正对着林宇研的脸·怎么看怎么眼熟··“哥,你搞什么鬼”韩艳艳简直受不了他了,“你要出去溜达就去溜达,要进来坐着就进来,在门口晃什么晃啊晃得我头都晕了还有你这是干什么,拿下来,别让人看笑话了行不行”·说着,韩艳艳动手把他脑袋上那件外套往下拽,韩诚左扯右遮,最后还是没干过他妹。
只能往桌上一趴,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露个小缝往外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宇研,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越咧越大,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笑,笑,笑什么笑韩诚恨恨地想,笑死你得了·……不过这哥们,笑起来还特么挺好看的。
第5章 咖啡屋·好在林宇研是个厚道人·他向韩诚点了点头,没说别的,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只不过,说着说着话,他就莫名其妙地噗呲两声,宛若一个智障。
显然,这家伙心情愉悦得很··韩诚臊得坐不住·还好,没多久,林宇研就起身去了洗手间·剩下韩艳艳和他哥大眼瞪小眼··“艳儿,那小子没怎么着你吧”·“什么怎么着我”·“我是说……动手动脚,图谋不轨,说三道四,勾搭成女干那种”·“哥你胡说些什么人家林哥是来做志愿者的,让你说的好像流氓一样。
还有,勾搭成女干不是这么用的,那个意思是,是……哎呀我不和你说了·”·哦,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韩诚放下了心,就更坐不住了。
虽然现在怀揣两千巨款——不对,给了韩艳艳五百,就剩一千五了·虽然现在怀揣一千五百块巨款,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韩诚表示他还有点事,先走了。
韩艳艳则表示,太没礼貌了,不行,好歹吃完饭再说··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韩诚只得接着坐着·无聊,还有点渴,有心买杯水喝,拿过菜单看了看,一杯都抵得上自己一天的饭钱了。
这钱冤枉,坚决不花·于是就给林宇研和韩艳艳一人点了一杯了事··林宇研很快回到了座位上,还细心地向韩诚道了谢··“不谢不谢,哈哈,应该的。”
韩诚刚才的肉疼一扫而光,觉得这哥们又老实又懂事,怎么看怎么顺眼·最主要的是学习好啊·韩诚自己是没机会上大学了,但是他对那些能考上重点大学的人一直存有一份敬佩的——尤其是上了大学人品还好的那种。
聊了这么久,对韩艳艳的学习情况,林宇研多少心里有数了··“韩艳艳同学,我觉得你的基础打得很扎实,知识结构也非常全面,可见平时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以你现在的成绩,稳扎稳打想要考A大,问题不大·但是你的意向专业都是我们学校的热门专业,这就有一定的风险了·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学校的自主招生,这几个专业都有名额,等于是多了一次机会。”
韩艳艳连连点头·关系到妹妹的大学问题,韩诚也不走神了,瞪大眼睛跟着听··“但是,我们的自主招生是需要进行英语口语面试的,还有自荐面试环节。
前者由外语学院系主任主持,对考生的英语水平要求很高,尤其注重英语使用中的地道- xing -·而后者则主要考察考生的思维模式和逻辑清晰度·恕我冒昧,我感觉你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吧刚才咱们用英语对话的时候,我觉得你词汇量和语法都还可以,但是用起来,中式英语的痕迹很浓。
而我给你出的几道模拟面试题,思路上还需要再清晰一些·”·见韩艳艳脸色有点黯淡,林宇研连忙补充道,“不过没关系,这都是可以训练的·你基础扎实,这些技巧- xing -的问题,集中补习几次就好了,你可以找个老师强化一下,会提高很快的,不用担心。”
韩艳艳还是没有搭话·韩诚则有点小心地问道,“哥们,这个老师,大概多少钱能请到”·这个林宇研还真不清楚·他自己参加自主招生的时候,面试这关是他妈亲自给做的培训,至于英语口语,他自己的启蒙老师就是他们学校的英语系主任,进了考场跟进了自己家一样,两人用英语唠了唠家长里短,学界八卦,就算通过了。
当然,给他启蒙的时候,英语系主任还只是个青年海归,和他妈在一所学校留学,又进了同一所大学任教,属于好闺蜜义务劳动,根本没要钱··考虑了一下,林宇研说,“这样吧,我认识一个英语系的学长,人不错,他在外面有带过学生。
我给你打听一下,然后给你回复行吗”·韩诚哪会说不行,赶紧千恩万谢,韩艳艳在下面直拽他的胳膊,被他无视了·开玩笑,学习的事情,请老师的事情,不舍得花钱能行吗考虑到眼前的林宇研也算在这个“学习的事情”里,韩诚又叫服务员过来,给林宇研多点了一杯水。
也许是喝多了水的缘故,没一会儿,林宇研又跑了趟厕所·一分钟后,韩诚也去了,他倒不想尿尿,但是他烟瘾犯了··隔间里,韩诚往马桶盖上一坐,一口烟圈吐出来,整个人都舒畅了。
这时,隔壁间里传来说话声,是林宇研在打电话··“……对,杨哥,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想帮他们问问价钱·”·……·“这么贵呀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杨哥你们的课不值这个价,哈哈,肯定超值的。
就是我看着,他们兄妹两个,家境一般的样子·对,对·还是杨哥你的学妹,也是市一高出来的,挺朴实的一个学生·”·……·“……是啊,说不定认识呢,嗯,韩艳艳……”·韩诚竖着耳朵听。
是有多贵这个什么杨哥,也是市一高考出去的说不定,说不定会看在学长学妹的面子上,给打个折吧。
那边,林宇研上完了厕所准备提裤子,发现手里还拿着手机,单手- cao -作实在是难度有点高·于是他按了公放,把手机揣进口袋··一瞬间,对方那八卦欲爆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卫生间。
“……就是她,没错,她可是个名人他妈在外面,出了名的公交汽车,给钱就上,他爸是个酒鬼,一天天的喝的烂醉不说,酒品还差,上个月我还听说欠酒账不给,让人家饭馆老板娘给泼了一头刷锅水呢。
还有他哥,比我们小一届,还是我们初中的·按说我们初中大小也是个重点,怎么出了这么个人物,偷鸡摸狗什么事都干,丢人啊,最后给开除了·总之啊,他们一家,那可都是极品。
韩艳艳本人倒没听说有什么光荣事迹,但是有那么个妈,呵呵,背地里谁知道什么样呢据说本人长得还挺标致我说宇研,哥知道你人好,心软,但这么个女的,你可别沾手啊,小心惹上了甩不掉,沾了一身腥”·隔壁间门开了,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
那人还说了些什么,韩诚听不清了·等到水龙头被关上,林宇研已经挂了电话,推开门出去了··韩诚坐在马桶圈上,愣着出神·嘴里的烟一路燃到尾巴,烧出一截长长的烟灰。
把烟头丢在脚下踩灭,韩诚躬下身,脸深深地埋在手里,半天没动弹··……·等韩诚在水池子边上抹了把脸,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林宇研已经走了。
留下韩艳艳一个人,在那等着韩诚··“哥,你可够慢的·人家林哥学校有点事,先走了·”·“嗯·”·“怎么了拉肚子了你看着这么颓废呢。”
“没事儿·对了,人家临走前给你留什么话没有”·“没有啊·”韩艳艳想了想,“哦,对了,说之前打算给我带点复习资料,这次忘拿了,等有空给我拿来。”
“啊,行,挺好·”韩诚想,林宇研确实是个厚道人,没说什么,就走了就完事了·不过这个“有空拿来”,估计是没有有空的时候了。
正常,谁听到他们家那点子破事都得思量思量,不当面给难看就算是好人了·想想不放心,又叮嘱韩艳艳,·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人家高材生,学习忙。
万一给忘了,你别去问,不好,别打扰人家·听到没有”·“啊可是人家林哥说,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人家那是客套客套你懂不懂别没皮没脸往上凑”·一句话吼完,韩艳艳愣了,韩诚自己也愣了。
这么多年,他从没跟妹妹说一句重话,可今天,不知怎么就冲口而出·韩艳艳没敢吱声,眼泪在眼眶里直转,韩诚用手在他妹头上胡乱呼噜两把,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一声动静太大,惹得咖啡屋里别的客人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韩诚突然觉得,自己压根就不应该进这么个地方——一杯水要卖十几块的地方,放着音乐点着香薰的地方,桌上还摆着花摆着餐布的地方,这么个文明、高雅、漂亮的地方。
是什么给了他错觉,觉得自己也是个能混迹到这里的人了呢·“走吧·”韩诚低声说着,拔腿就走,韩艳艳赶紧跟上·到了门口想买单,发现林宇研已经结完账了。
韩诚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看了看那一百大几的数字,又觉得松了口气,同时对自己松的这口气深恶痛绝··可能人穷久了,骨气就没了,也硬气不起来了··韩诚想,就像林宇研,几十块的肯德基随便送人,三根五根香肠随便喂狗,碰到了陌生人,就算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还能掏出一百大几打水漂玩。
他要是想硬气,肯定能硬气得起来··可是自己不行·一百多块,是自己一个礼拜的饭钱,是妹妹半个多月的零花钱·是塞一晚上黄色小广告,被刀砍六分之一次,卸一个半轱辘才能换来的辛苦钱。
是卖了前途、名声、未来,用希望换回来的,可怜的活命钱··第6章 纠结的小清新·一直到吃晚饭时,林宇研都是心事重重·一碗饭都快给刨见底儿了,菜还没动几口。
他妈看不过去,给夹了几筷子鱼在他碗里,结果他整块儿地就往嘴里塞,吓得他妈赶紧拦住,不然就得去医院挂耳鼻喉科,从喉咙里往外拔鱼刺了··“儿子,怎么回事”他爸放下了筷子,“有心事失恋了再好的姑娘也当不得饭吃,老天爷还不雷劈吃饭人呢,明白吃饭大过天,有什么事吃饱了再想。”
“就是,饭菜凉了对肠胃不好·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他妈跟着帮了句腔,实在按耐不住八卦的欲望,两眼闪闪地问,“我说,你不是真有看中的小姑娘了吧哪个学院的明天我进学生档案系统里看看照片。”
“不是哎,就是我遇到个人,我觉得他挺好的·但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些事儿,好像这人又挺差劲的·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
“哦……这人男的女的女的吧哪个学院的”·“……”·林宇研彻底对他妈无语了。
看来不管多么秀外慧中、卓尔不群的女- xing -,一旦自己的孩子进入适婚年龄,都会瞬间进化出恋爱脑,专门为自己儿子闺女捕风捉影各类桃色新闻,八卦之心天地可表,真是有事情可八当然要八,没得事情八,编造点素材也要八。
林宇研向自己老爸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他老爸用眼神表示,我也没办法,你妈我惹不起啊··林宇研只能自救了··“不是,是个男的·事情是这样的……”·待到他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之后,交换复杂眼神的变成他老爸老妈了。
他妈想了想,说,“就你说这个男孩,嗯,别人嘴里说的差劲那一部分我听明白了,你觉得他挺好的……这是哪部分体现的我是不是漏听了什么”·他爸说话比较直接,“儿子,我一直觉得你就是单纯了点,但毕竟是我的种,情商智商都不会差,但今天……唉。
我怎么听这人怎么不靠谱,这是骗你吃骗你喝占你便宜的吧和你那学长说的一点不差啊,当然没那么恶劣,但- xing -质差不多·你就想想,见了三次面,你掏了三次钱吧你是不是傻哦,对了,你那学长,你离他远一点,你说的这男孩可能不算太地道,但你那学长,百分百的人品问题。
背后没凭没据这么说一个小姑娘,什么东西·”·林宇研他妈瞬间抓住了遗漏的关键词,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对了,那小姑娘·听你的形容,那姑娘不错啊,朴素,上进,长得还挺漂亮是吧她要考我们学校啊要考哪个学院你打听了吗”·“妈”·林宇研觉得他今天这饭,是注定吃不下去了。
筷子一甩,他站起来,进屋躺着去了·一肚子的闷气哟,是发不出去,憋着难受·掏出手机刷刷知乎,不知道是谁又把他那篇文章给顶起来了,回复了洋洋洒洒一大篇,他读着自己的旧文,越看越心烦。
当当当,三声敲门声·林宇研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进来吧,门没锁··出乎意料,进房间的不是他妈,而是他爸——手里还端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林宇研简直受宠若惊,赶紧坐了起来··“你妈托我带句话,”他爸进来就直接坐在了他床上,顺便点了根烟·他妈一向不许他爸在房间里抽烟,他爸又是个二十多年的老烟枪,憋得没办法,要么跑阳台吹着冷风抽,要么进他儿子房间荼毒他儿子——他妈讲究隐私与尊重,一般没事不会进儿子房间的。
“你妈说,别人说什么可以听,但不能全信·今天这事,你要实在惦记,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就复习一下《羊脂球》·毕竟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能这么为自己亲人付出,只要没有伤天害理,就可以交交看看。
这是你妈的意见,至于我呢,我觉得,你不能听别人说一句就信了,但也不能凭自己主观意愿就不信·毕竟就你那阅历,看人那眼光,是吧·”·林宇研赶紧点头称是。
对于他爹的贬损,他一点都不觉得刺耳,他早就习惯了··“要是真放不下,就多问几个人,最好自己实际去接触看看·瞎想都没用,尤其是连饭都不吃的瞎想,那是傻。
还有,那是你妈,但更是我老婆,你要再敢给她脸色看,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喝了牛奶,该怎么办你自己清楚·”·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老爸很酷地放了话,很酷地起身就走,到门口想起来嘴里这根烟还没抽完,又很酷地回来了。
林宇研喝了牛奶,打开窗户散散味,然后乖乖到老妈面前认了错,顺便告了他爸一状··在他妈训斥他爸又偷摸抽烟的声音中,他了却了一桩心事,愉快地洗洗睡了。
……·第二天,林宇研抽空给当时联系他们学院的市一高老师打了个电话,顺利和韩艳艳的班主任黄老师联系上了·委婉地打听了一下韩家的情况,黄老师很敏感,林宇研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他,·“林同学,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了”·“没,不是,其实……其实是听到点风言风语。
我就随便问问·”·黄老师叹了口气,并没有隐瞒什么,从头说了起来·巧的很,她爱人也在教育口工作,当年是韩诚的副科教师,所以对这家人家的情况非常熟悉。
韩诚上学时很顽皮,但聪明,也服管教,成绩在班级中上等,属于老师眼里“有潜力”的学生,虽然总惹点小麻烦,但老师们都很喜欢他,他人缘也很不错,是班里男生们的小头头。
谁知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孩子一下子就叛逆了,抽烟喝酒逃课,天天和校外的小混混们泡在一起,成绩也一落千丈·老师和他谈心,没用,他好像一块死硬的石头,就是抿着嘴一言不发,把老师气得直哆嗦,又不舍得放弃他,多次去家访,但都没见到他父母。
直到有一天,他的班主任在外面吃饭,看到一对夫妻在饭店里大吵大闹,最后大打出手·咣地一声,一个饭碗砸在地上,两人吃了一惊,其中一个冲后面喊,“小杂种你干什么砸碎了谁来赔我可没钱”老师这才看到,坐在两人身后的,竟然是韩诚,而韩诚似乎也看到了他,扭头跑出门,冲过马路就不见了。
他的班主任这一刻意识到,这个孩子,他已经拽不回来了··黄老师的爱人因为非常喜欢韩诚,回家和她感慨过好多次,以至于她对这孩子的事情也耳熟能详·在韩艳艳入读市一高没多久,在家长会上,她一下子就把韩诚和爱人口中的那个孩子对上了号。
从韩艳艳入学以来,黄老师就没见过她父母,大事小情都是韩诚在- cao -办·每天晚上,韩诚都会给她妹妹送饭,风雨无阻,看看兄妹两个身上的衣服,再想想那从未出现过的父母,黄老师大概能想到,这对兄妹,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最后,她叹了口气,“林同学,我不知道你听到的传闻是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在韩艳艳面前表露出来·她的命很苦,但她很勤奋,很努力,也非常坚强乐观。
如果你不想再和她组队参加这个活动,我能够理解,但能否编一个其他的理由呢毕竟,她也没做错什么,家庭情况也不是她自己能够选择的·”·林宇研连忙否认,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和韩艳艳相处也非常愉快,希望继续辅导下去。
挂了电话,他出了一会神,想到的不是韩艳艳,而是韩诚··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韩艳艳依然乐观、开朗、坚强、上进,努力考进了市一高,还在努力向着A大这样的重点学府飞翔,虽然一路挫折艰辛,但未来的光明已经可以想见。
在可预见的未来,她一定能够脱离家庭的- yin -影,赢得自己的美好人生·这是个美好而励志的故事,林宇研由衷地为她高兴··但是,韩诚呢·韩艳艳能够心无旁骛地努力向前,是因为有人将她的那份苦难与负担一同背负了,那个人,是韩诚。
可是,韩艳艳能够飞翔,是因为韩诚把自己的翅膀掰折了接在她胳膊上了,那么,韩诚自己该怎么办·林宇研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呢他想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出来,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很难过。
第7章 暖暖阳光·接下来的一周,是九月的最后一周·国庆前,学院搞了一台大型演出,林宇研一面负责安排志愿者维持现场秩序、搬抬道具、担任礼仪,一面还要排练节目准备上台表演,忙得焦头烂额。
直到整台演出顺利落幕,林宇研才算松了口气··考虑到有学生要赶下午的火车回家,演出安排在9月30日上午,中午学校就正式放假了·林宇研背着吉他,骑车去市中心转悠了一圈,买了两双球鞋一套衣服犒劳自己,然后在肯德基坐了一下午,喝喝可乐看看书,午饭晚饭都是在那里解决的。
下午八点,林宇研终于起身准备回家,瞅了瞅桌子上七零八落的汉堡纸、薯条袋和三个并排在一起的可乐杯,林宇研觉得,三年内他估计都不会想再碰一下肯德基了·但他还是打包了一份套餐准备带回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没关系,可以带回去喂他老爸··骑上捷安特,扭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肯德基大门,林宇研蹬着车向家的方向驶去,就在离家还有三个拐角的地方,他看到了韩诚。
……·韩诚给韩艳艳送了饭,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形单影只,孤苦伶仃··这一个礼拜,他过得没什么意思,整天没精打采的。
明明兜里揣着一千多块钱,可是却提不起精神,连饭也不想吃·韩诚觉得,一定是最近日子太平淡了,给闲出毛病了··晃悠着晃悠着,他在一个路灯下坐下了。
不想动,不爱动,心情沮丧,没来由地烦躁·如果韩诚是个姑娘,他肯定很熟悉这种感觉,她们一般称之为“经前综合征”·不过他不是个女的,而且活了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不,女- xing -朋友都没有,所以他只能从自己粗糙的直男词库里捡出一个并不完全恰当的词形容这种状态——闲的蛋疼。
于是他点了一根烟,另一只手挠了挠蛋蛋·眯缝着眼吐了个烟圈,在盈盈渺渺的烟雾中看到了一个人骑着车,从路的另一头过来,那车崭新锃亮,大大的捷安特字样耀武扬威地印在横梁上。
艹··他站起来,扭头就走··车铃响——·我没听到··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韩诚走得更快了··有个人的声音在喊,“韩诚你等会”·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韩诚猛地刹住,一转身,捷安特躲闪不及,差点撞他身上,他纹丝不动,脸上仿佛要结冰。
反而是林宇研一个急转,摔在了地上··韩诚大步跨过斜杠在地上的自行车,拽着林宇研的领子一把把他拎了起来,目露凶光,·“你特么的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谁告诉你的你还打听什么了”·“你想干什么”·林宇研被吓到了,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韩诚的目光渐渐柔软了起来,最终松开了手,扶他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替他把车子立起来··两个人沉默着·林宇研酝酿了很久,还是没说出啥,表情看起来有点怯。
韩诚终于不耐烦了··“拿来·”·“嗯”·“我特么的都混得和野狗一个待遇了·”·“”·韩诚彻底不耐烦了,一把拽过林宇研怀里那个外卖袋,一屁股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林宇研胳膊跟着动了一下,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胳膊在地上蹭出了血,糊在衬衫上,好大一片·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怎么搞成这样··但是韩诚注意到了。
刚才,林宇研倒在地上的时候,胳膊肘着地,整条胳膊蹭的血淋淋的,但是那包外卖,被护在身子下面,连饮料都没有撒··韩诚低着头,一口一口啃着汉堡,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想哭。
可能是这长久没有感受过的,属于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善意,终于触动了他坚硬的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酸酸的,暖暖的,有点疼··在距离市中心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有一片棚户区。
说是棚户区,其实违章建筑只在里面占了少数,这片区域的主体是一家老国企的旧家属楼·这批宿舍楼是七十年代苏联援建的,举架低、面积小,窗户宽度只有正常房子的三分之二,一般是两室一厨一厕,没有客厅,整套房子面积不超过六十平米。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还是少数领导干部和大学生技术员才能享受到的高级福利,绝大部分工人要在漫长的等待后,才能按资排辈分到一间房间——真的是一间而已。
那种房子,走廊、厕所和厨房都是几家公用的,只有房间内才是自己家独享的··但这都是老黄历了·两千年左右,国企度过了下岗潮和改革期,没有倒闭的企业大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片区域的国企职工纷纷卖了旧房子,换上宽敞明亮的两居室,其中不少人已经再次更新换代,住上了一百来平的中档小区,过上有房有车的中产生活·这片旧居民楼,也就从人人称羡的高福利,成了无人问津的老破旧,变成外地务工人员的落脚地。
加之距离市中心比较近,也有很多买卖人租下这里做仓库,每日出入者众多,鱼龙混杂,渐渐聚集了一批不务正业的下九流·原来的国企职工,还住在这里的寥寥无几。
而韩诚家,就是其中一户··……·林宇研跌跌撞撞跟着韩诚上楼·楼道里没有灯,又黑又窄,他几次差点踩空,都是韩诚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摔倒。
说来也怪,韩诚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还是夜视的,在这黑黢黢的楼道里,他一手提着林宇研的捷安特,另一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带着路,却总能在林宇研踩空的时候一把抓住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技能。
“其实自行车放在楼下就好了,这么沉,抗上去很麻烦啊·”林宇研忍不住说道·刚才他在楼下已经提议过了,明明楼下有个自行车棚,完全没必要将车子抬上楼,但是韩诚仿佛没听到一样,拎起来就走。
而这一次,韩诚依然不打算听他的·楼下车棚虽然收费,还有个老头装模作样在那守着,可惜都是白费·要是辆旧车就算了,捷安特,还是这么新的,十有八九要丢。
“而且我胳膊也没什么,都不觉得疼·要不不上去了吧,太麻烦了·”·“哥们,你来都来了,到我家门口告诉我不进来了,你逗我玩呢”韩诚在黑暗中准确地把钥匙捅进锁孔,一脚踢开了门,顺手开了灯,“请吧。”
林宇研有些局促地进了屋·刚才,韩诚吃完了肯德基,看了看他的胳膊,结论就一句话,没啥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林宇研跟着他回家处理一下,免得发炎。
由于他的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加之刚才那三嗓子震慑力比较大,让林宇研有些蒙,乖乖就跟着去了·但是路上,林宇研越想越觉得不妥——这个时间点,韩诚的父母应该在家的吧,第一次登门拜访长辈,两手空空怎么行而且登门之前,没有电话约过时间,贸然前往,会不会太过唐突了不行,这与他二十多年的礼仪教养完全背道而驰,让他觉得深深地不安。
·委婉地和韩诚提了一句,“这么晚了,我就这么过去会不会不好”·结果韩诚用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又不是小姑娘,有什么好不好的,还怕我把你给吃了”·进了屋,韩诚让林宇研随便坐,自己转身去卫生间拿碘酒和镊子。
林宇研打量了一下房间,很旧,不算脏,但挺乱·所有凳子上都被没洗的衣服占领了,他该坐在哪呢这个问题有点难,等到韩诚再次出现他都没想出来。
“你愣着干什么坐啊·”韩诚捧着碘酒走出来,看他还站着,又招呼了一声·进了自己屋,他坐在床上,还拍了拍身边那块地方,示意林宇研快坐。
林宇研扭扭捏捏坐下了·他还是第一次进了别人家的门就坐人家床,简直颠覆了他的礼貌观,尤其是边上还有一床没叠的被子·韩诚又拿着自己的杯子,冲洗了一下,给他倒了杯水。
“……”·也是第一次到别人家就拿主人的杯子喝水·可能,韩诚这人太过热情,没把自己当外人吧林宇研默默地想。
那边,韩诚掏出火机烧了烧镊子,开始往外挑小沙粒·工程量挺大,不过处理外伤韩诚是熟练工种,打从小学时他磕碰就没断过,挑沙子抹碘酒那是技术一流·到了高中以后,医疗专精改成刀伤棍伤拳脚伤了,不过这么多年的基本功没丢下。
时隔多年重出江湖,还好,手艺还没丢,林宇研还没来得及疼,就结束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好了·”韩诚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在伤口上贴了块纱布,等到帮林宇研把卷起来的衬衫袖子放下来时,才想起来,这袖子早就磨得不能看了。
二话没说,他翻箱倒柜找了几件自己的旧衬衫,无一例外因为没洗OR没洗干净被否决了·最后,他找到了唯一一件干净的外套——高中校服·也是,退学之后就压箱底了,再没穿过,可不是干净么。
韩诚的高中,在服装选择方面秉持了中国式校服一贯的审美品位——那就是毫无品味·林宇研套上这又肥又大毫无款型可言的运动服,看看韩诚,又看看镜子,简直无语凝噎。
有心脱下来穿着那件磨烂的衬衫回家算了,又怕老妈看了担心,最重要的是,韩诚手太快,已经泡在水里不说,还加了洗衣粉··算了,穿着吧··临出门前他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里维斯牛仔裤,VANS帆布鞋,双肩包,配上肥如面口袋,艳如鸡冠花的深紫色旧校服——算了,还是光着回去吧··再一转身,又看见韩诚笑容满满的脸。
哎,说不出口·太纠结了,林宇研满心委屈,最后还是忍辱负重,顶着那身奇葩打扮出门了··韩诚蹲在地上,噗嗤笑了··就算邋遢如他,正经外套也是有几件的。
把这件土土的校服拿出来,纯属恶趣味,就是想看看平时总是穿得清爽漂亮的林宇研穿上这衣服什么样··果然这衣服套谁身上都好看不起来,但是这面口袋校服肥归肥,配上林宇研那个憋憋屈屈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意思,傻了吧唧里还透出一股可爱,不伦不类里还有点喜感——韩诚的直男词库里没有萌这个词,所以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感受可以言简意赅地形容为“被萌到了”。
当当当,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大概是林宇研回过味来,找他来了·韩诚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起来开门·门外果然是林宇研,嘴巴还撅着,看起来好委屈。
韩诚发现自己的嘴角又有往上咧的趋势,赶紧控制一下表情肌,还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怎么,落东西了”·“没有。
但是忘了个事情·明天你妹妹在家么”·这个话题让韩诚有些意外··“明天十一,她得回家,不过应该会去图书馆学习。
你找她有事”·“那我过来给她辅导吧·这阵子太忙,没顾上联系你们,上一次说给她带的学习资料也一直没空送来·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给她辅导,顺便把资料一起带来,这么定可以吧”·“啊……可以,当然可以。
我让她在家等着你·”·林宇研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另外,你们上次提到的那个课程,我学长没空,你看我来上行吗”·这次韩诚是真的吃惊了,愣了下没说话。
林宇研以为他嫌弃自己没有教学经验,赶紧解释,·“那个学长,他……他最近太忙,不接学生了·我虽然没上过这类课,但是我的英语是专业老师带出来的,而且我自己高考也走得是自主招生,有经验的。
面试课,我研究过套路,你们试试,不行再换人,成么”·“那,那学费……”·林宇研本想说不要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对方发觉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世,更不想让韩诚觉得自己被施舍了·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五块钱一小时”·“……”·“十块钱一天。
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小学时候同学上的托管班都不是这个价了·”·“我不是刚起步嘛,让利大酬宾,总不能和老教师要一样价钱。
就这么定了·先这样吧,太晚了,我要走啦·晚安,给你家伯父伯母带个好·”·“等会”韩诚心里五味陈杂,脱口而出叫住了韩诚,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只能挤出一句,“你身上那个衣服……”·林宇研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笑了,“这个吗明天我给你带回来,不能忘了,你放心吧。
我走了,再见”·说完,林宇研挥了挥手,转身下楼··韩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转过楼梯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觉得,林宇研临走前那个笑容,就好像一束阳光照进了这- yin -暗狭窄的角落,虽然现在他走了,但这束阳光,毕竟曾经来过。
这让这曾经被黑暗占据的房间,也似乎不一样了起来··第8章 饭,好吃·第二天,林宇研骑着自行车,拎着两袋水果一瓶红酒晃悠晃悠地登门了·昨天晚上没遇到韩诚爹妈,他就心安理得地在脑袋里把这段经历DELETE掉,假装今天才是第一次拜访。
毕竟,美好生活第一条,就是要学会自欺欺人,假装不存在永远是剔除不和谐因素的不二法门··到了楼下,林宇研犹豫了一秒钟——昨天临走韩诚似乎说了句,明天要是骑车记得把车扛上来。
那是扛是不扛呢他手里拎着水果、红酒,哦,还有一件旧校服,总之体积大,分量也不轻·林宇研试了试单手提车,提到了二楼,手就酸了·韩家住在五楼,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林宇研哭丧着脸从楼道窗户往下张望了一下,那个车棚大爷也在向上看,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还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林宇研本想把车扛下去存到车棚里,可是看到那个大爷的表情,他觉得还是算了。
直接把车锁在二楼过道里,林宇研拎着东西继续上楼,负重精简,一身轻松,越到靠近五楼的时候,他的心情越好,最后简直可以用雀跃来形容··当当当,敲门声未落,门就开了。
“怎么还拎了这么多水果”韩诚好笑,“你这哪是来补课,是来请客来了吧”·“也是补课,也是做客,也是请客。
怎么,你不欢迎我啊”林宇研也跟着笑··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韩诚接过东西,还探头往外瞅了一眼,“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
哎,你车呢”·“没骑·”林宇研有点心虚,“坐公交来的,不远·”·韩诚也没多问·他顺手把水果放在厨房地上,喊了韩艳艳一嗓子,然后将阳台晾着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其中韩诚那件衬衫,他叠的格外细心··昨天夜里,林宇研走后,他连夜把所有衣服都洗了,还把客厅、卧室的地板都拖了一遍·今早韩艳艳进门的时候,他正蹲在卫生间刷厕所呢,把他妹吓了一大跳。
韩诚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突然特别有收拾卫生的欲望,都收拾完也不愿意坐下来歇会,拎个抹布这一下,那一下,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也不知道该擦哪儿好,给她妹烦的哟,躲到屋里锁上门学习去了。
把韩艳艳叫出来,他倒了两杯水,又把林宇研带来的水果洗了一盘子摆在客厅桌上·那两个人坐在那开始研究学习了,他这边卫生也搞得差不多了,就拎上个袋子,打算买点菜去,中午留林宇研吃个饭。
出门下楼梯,对面就是车棚大门·韩诚就觉得什么东西晃了他眼睛一下,定睛一看,那看车的老头正往车棚里搬东西,没看清究竟是什么·这时,老头抬头看见了他,转身把车棚门关上了。
嘿,有意思··韩诚也不着急去买菜了,迈着方步晃悠过去·老头似乎听到了动静,想要把门锁上,可惜动作不够快,锁孔又有点锈,咔嗒一声,没锁住。
韩诚慢慢把门往里推,刚推开了一半,那老头在里面用手一挡,探出半张脸来,·“韩小子,你干什么你”·“孙老头,你在这鼓捣什么好东西呢见面分一半,没听过么”·老头不言语,手上使劲,把门推过去半寸,又被韩诚拦住了。
韩诚在棚户区,也算是个“有名有号”的人物·他没有投到哪个“大哥”的手下,平时谁给钱,他就替谁打架卖命,那些“大哥”们也不管他,他只要不太出格,在自己地盘上打个架斗个狠,“大哥”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棚户区这边虽然勾当多,但大家都是求财,没谁愿意惹这半点油水都没有的小混混,加上他打起架来不要命,像头独狼,咬住了谁就不撒嘴,必须撕下块肉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别人总不太愿意和他正面冲突。
老孙头也是一样·最后他还是没敢和这个小混子较真,无可奈何地开了门,让韩诚进去··屋里乱七八糟,又脏又乱·一辆崭新的捷安特停在正中,透着一股不协调。
韩诚的眉毛扬了起来··那边,老头还在唠叨,·“……分你点可以,一半不行·我踩的点,我搬得货,最多给你二成·但是你得负把东西给王大牙送去,不能让人看见,钱也不能现在给,王大牙给我结了账我才……”·“给我搬回去。”
“……你说什么”老头瞪大眼,眼屎糊在眼角上,韩诚看得一清二楚·他胡子抖了几下,似乎恍然大悟了什么,·“韩小子,你想吃独食呸,不可能我老孙头在这地界住了这些年,你以为你能……”·“这特么是我的车。
给我搬回去·屁事没有·”韩诚声音压低了,“要不然,我半夜放火烧了你的车棚子·”·“你放屁”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明明看到是个小白脸放哪儿的,跟你有个屁关系”·韩诚乐了。
“老孙头,你看得这么仔细,就没见着人家进的是哪个门么”·顿了顿,他接着说下去,·“我罩着的·我买菜回来要是那车没搬回去,老孙头,呵呵。”
没等老头回话,他迈腿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以后,眼睛瞪大点,别打他主意,听明白了么记住了,那是我的人。”
……·等韩诚拎着一斤五花肉两个土豆一把粉条还有几个辣椒回来的时候,那辆捷安特已经被丢在了马路中间·躺在地上,似乎还被人踹了一脚,车座上落了点土。
不过明显那人没敢用劲,脏是脏了点,连一根车轴都没有变形··不过韩诚不惯毛病,到车棚门上咣咣咣三脚,踹得那叫一个狠,铁门都凹进去一块·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韩诚知道人肯定在,说不定就在门后面扒着往外看呢。
他比了个中指,懒洋洋地扛起车,上楼了··打开门,林宇研和韩艳艳一起抬头·韩艳艳嘴快,“哥,怎么你出去一趟,还捡了辆自行车回来这谁的呀”·“没人要,就捡回来了呗。”
韩诚盯着林宇研的脸,挑了挑眉毛··林宇研脸红了·他这才反应过来,韩诚出门,那是肯定要经过二楼楼道的·这可怎么办,撒谎被当面抓包,哎呀好尴尬。
“骗人呢,这么好的车,你从谁手里抢来的呀这看着挺贵呢,得两三千吧”韩艳艳还在问,那两人都不言语了··韩诚眯缝着眼,点了根烟。
本来是想教育一下林宇研的,看那个尴尬的小表情,脸·都红到耳朵根了·算了吧··“哥们,我昨天和你说话,你也听不进去·这要不是我下楼赶上了,这车就不姓……哎你姓什么来着”·“林。
我叫林宇研·”·“……哦,就不姓林了·这边和你们那文明人住的地方不一样,车骑在屁股地下都有可能丢了,何况停楼道里。”
磕了磕烟灰,教育完林宇研,韩诚拎着菜进厨房,做饭去了··半个点不到,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就上了桌·红烧肉、辣椒炒土豆片、黄瓜蛋花汤,荤素搭配,香气四溢,虽然是家常菜色,但色香味俱全。
林宇研一尝之下,感动不已,一口气添了三回饭,看得韩诚下巴都要掉了··在林宇研打算去添第四回 饭的时候,韩诚终于坐不住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哥们……不是,宇研,你等会。
不是哥哥我舍不得让你吃,你,你平时也吃这么多吗你可别把胃给撑坏了啊·”·林宇研挠了挠头,觉得韩诚说的有道理,恋恋不舍地看了电饭锅一眼,他决定,算了,就吃这么多吧。
林宇研的饭量是与饭菜的美味程度成正比的·要说他,从小到大,物质上是衣食无忧,精神上是丰富多彩,教育上是得天独厚,成长过程是一帆风顺,沐浴在爱与宽松的家庭环境里,他的成长过程能够让99%的孩子羡慕不已。
唯独在吃上,那真是一个大写的惨字··林宇研他妈秉持三餐至上,零食不沾的饮食理念,对一切重油重盐油炸等不健康食物都深恶痛绝·对于她来说,食物只有两种烹饪方法,一种是凉拌,一种是清蒸,炒菜都嫌油太多,其余做法那更是暴殄天物,危害健康。
至于路边摊和小食品,更是不同戴天的饮食异端·上大学之前,林宇研几乎没怎么在外面吃过饭··更令人发指的是,洋派摩登的文学院女教师林宇研他妈,居然痴迷中医养生术,最喜欢在各种菜肴里加中药,美其名曰食补。
试想,一碗没油没盐的白水煮肉,放上点说苦不苦说咸不咸的奇葩草药,那该是什么味就在他妈积极的食补之下,一米八的林宇研每顿最多吃一小碗饭,体重一直没有超过一百三十斤。
他妈查遍医书,觉得这是脾虚气虚的表现,每顿饭必然要加黄芪党参芡实薏米,于是林宇研就更加不爱吃了·这个死循环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继续,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林宇研上大学之后和同学吃了第一顿食堂,同学们都抱怨不已,他却惊为天人,真是一口下肚,天更蓝了云更白了世界都更美好了·而副作用是,回家吃他妈的菜就更加难以下咽了。
每次寒暑假他都处于饥饿状态,到了外面又暴饮暴食,大学一年又瘦了五斤,还没事总胃疼··而韩诚,自小就经常处于没人管状态,兜里又没有那么多钱下馆子出去吃,小学没毕业起就开始做饭,练出一手好厨艺。
今天又超水平发挥,简直把林宇研吃的泪流满面,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第9章 暂时别来了·“平时吃的比这少点儿·主要是你做的太好吃了·”林宇研有点不好意思。
而韩诚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拍着胸脯表示哥哥厨艺没得说,你想吃下次我还做给你吃·韩艳艳则插话,控诉她哥小时候刚学做饭,一碗饭下面是糊的上面是生的,还骗她说是高级黑米混大米做的饭,就是这个味儿。
三个人嘻嘻哈哈,说的正欢,一直紧闭着的里屋门开了·一个男人只穿着毛衣衬裤,带着满身酒气,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饭桌,他抬头看了一眼,满眼的红血丝,脸上都是长长短短的胡茬,脸色很不好看。
韩诚瞅都没往他的方向瞅一眼,韩艳艳则小声喊了一句“爸”·林宇研赶紧站起来,说了一句“伯父好”··那男人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穿过厨房进了厕所。
似乎是没关门的缘故,那边传来清晰的水声,是那男人在小便·韩诚跳了起来,咣地把屋门摔上了··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还是林宇研先开口了,“韩诚,我刚才……是不是把伯父的午饭也给吃了”·“没事,林哥你放心,我哥能给我爸留的。
锅里肯定还有·”·韩诚没吭声,但也没否认·房间里恢复了那种让人紧张的沉默·又过了会,韩诚说了句,“我还有事,你们学习吧”,起身离开了房间。
几秒种后,传来了房门开关的声音··几乎就在同时,通往厨房的那扇门开了,男人捧着个大碗走了进来,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林宇研··“爸,这是林哥,是来给我补习功课的老师。”
韩艳艳边说边收拾文具书本,给他爸腾出饭桌来·那男人摆摆手,大着舌头说了句“不用”,又往里屋去了··走到门口,他仿佛想到了点什么,问了句,“你这个什么老师……多少钱啊”·韩艳艳拧起眉头。
就算对一个宿醉的酒鬼来说,这个问题也太没有礼貌了·林宇研并不觉得冒犯,而是很温和地回道,“十块钱一天·”·那男人又点点头,再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距离韩诚家那栋楼五十米的地方,有个死胡同·里面又黑又窄,平日里少有人来·但今天,里面迎来了一帮不速之客,泾渭分明分为两边,一边有三四个粗壮爷们,另一边只有一个带着股邪- xing -的小混混。
韩诚穿着他那身旧运动服,插着兜站在那,对面为首的那个男人,能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两只大板牙不安分地在嘴里待着,非要支楞出来,好像只兔子·这人他认识,是开自行车店的,明里卖新车,暗里卖赃车,不但“自产自销”,整个棚户区周边街区的赃车也都从他这出手。
由于挨着市中心,丢车的多,买二手车的也不少,所以他雇了几个人帮忙,买卖做的不算小··那老孙头嘴里的“王大牙”,说的就是他··韩诚下了楼,还没走出家门口那条巷子,就听见有人喊他。
看样子,对方是蹲在这等了一会了·他知道对方的来意,但既然人家是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小韩兄弟”,说要找个地方“谈谈”,那他也就跟着来听听对方到底想“谈”出个什么花花来。
“小韩兄弟,”王大牙带着他进了死胡同,终于张嘴了,一张嘴就开始套近乎,“你王哥我今天过来,其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找你唠唠嗑·”·可惜韩诚不吃他那套。
什么哥啊弟的,在这片就没有白叫的哥,白认的小弟·他也不想和这帮人蹚浑水,要是真混进了局子,没人给他妹送饭··“王老板,你那边生意兴隆的,怎么想起来找我唠嗑啦”·称呼上韩诚下了重音,果然,王大牙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可能是看出扯近乎这套没啥用,他就直接入了正题··“今天老孙头给我去了个电话,说有个硬货,要从我这出手,结果我过来一看,他说货飞了,让小韩兄弟你给劫了胡了。
是有这么个事不是”·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事呢,大概是这么个事·不过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韩诚点了颗烟,“那车本来就是我的。
偷车偷到我头上了,还不许我给要回去了”·王大牙切了一声“小韩兄弟,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都在这边混,谁能不知道谁,你有辆车,我知道,二八大杠么,放我店里都不能有人问价的东西。
捷安特,型号还是帝柏,4000多的货,你的你可别他妈逗你王哥了·”·说完,王大牙还咧开嘴乐了两声,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韩诚也跟着乐了几声,把烟头从嘴里拔出来,丢在地上踩灭··“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怎么,王老板你有意见”·王大牙不笑了,表情- yin -冷起来。
他这次来,捷安特只是引子,那辆车就算是全新的,弄到手最多也就能赚两千块,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并不值得他王老板专门带着三个伙计来找茬··他是冲着韩诚来的。
从来是单枪匹马的韩诚突然给外人出头起来,这不是个好兆头·棚户区,地方就这么大,能赚的钱就这么多,起来个新流氓团伙,大家能吃到嘴里的肉就得让出三分。
之前之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容忍了韩诚的存在,是因为他狠归狠,可从来只顾自己吃饱,没有过多管闲事的时候,不成气候·但今天这出,王大牙觉着,这是冲自己来的。
这狼崽子,终于露出獠牙,想从棚户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咬下自己的一块地盘了··韩诚大概能猜出对方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很简单,王大牙想要他交出林宇研的车,或者人,或者钱。
这是个砝码,是只肥羊,双方也许并不在乎他那点儿肉,但在乎他所代表的象征意义——赢者通吃·如果他乖乖认输,王大牙不会把他怎么样,说不定那辆车卖出来的钱会给他分上大半,然而他就永远要矮上一头,见面得叫声“王哥”;要不然,就得真刀真枪干上一架,韩诚要是赢了,他以后想在棚户区做点什么,王大牙就得捏着鼻子认了。
林宇研和他的车,只是个彩头··但是韩诚没法对王大牙说,他对棚户区的江湖地位根本没兴趣,他只想要这个彩头··就算说了也没用·没人会信。
没办法,非得干一架,那就干吧··韩诚垂着眼皮将烟头踩灭,突然向着王大牙直冲过去,一拳揍到了他的鼻梁上对方三个男人怒吼着冲了过来,五个人打成了一团。
……·林宇研从韩家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临走前,他在里屋紧闭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就站在门口告辞道,“伯父,我先走了。”
等了会,没有回音·韩诚走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回来·他和韩艳艳约定过几天再来一次,就扛着自行车下了楼··楼外,如血残阳映红了半边天际。
林宇研愣愣地看了会,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怅然·骑上车子,在就要拐出棚户区骑到大路上的时候,林宇研看到了韩诚··韩诚坐在地上,靠着电线杆,两条腿直直伸着。
他低着头,戴着那顶鸭舌帽,重心完全倚在电线杆上,看起来没有骨头一样,似乎是睡着了··林宇研想笑,又有点担心,已经是深秋了,虽然白天不算冷,但这么睡在外面,还是容易感冒的。
他下了车,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叫醒韩诚,然后劝劝他下次别这么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赌气往外跑,有家不回有床不睡跑来睡在路边·他还没走到跟前,韩诚先说话了,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回去了”·“啊,嗯·你这是坐着睡着了不冷吗你这脾气也够……”·“我没事。”
韩诚的语气有点硬,林宇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的确,对方的家庭情况复杂,也不是自己这个外人能够置喙的,自己有点唐突了。
“明天还来吗”·“明天……可能不来了吧·不过……”·“不来了啊·挺好。”
又一次的打断,韩诚奇怪地沉默下来,林宇研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过了一会,韩诚说了句,“暂时别来了·”·“怎么了为什么”·“没什么。
回去吧,天晚了·路上小心点·”·林宇研带着几分谴责瞅了韩诚一会,可是韩诚连头都没抬,鸭舌帽挡住了大半个脸,看不见他的表情·最终,林宇研一声不发,骑上车走了。
他有点生气了··他脾气好,没错;体谅韩诚家里情况特殊,是的;有点小清新,有点浪漫主义,甚至单纯到有点蠢的程度,这都是真的·但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更不代表他没有自尊。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伤害了··如果说最初几次见面,他对于韩诚的好,还属于对陌生人的善意;昨天那次偶遇,他把外卖送给他,带有一丝同情和怜悯,那么从昨天韩诚帮他处理伤口、借他衣服开始,韩诚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是一个朋友了。
主动要求给韩艳艳补课,也并非他一时兴起——就算他是个有点不谙世事的小清新,也不至于闲到这种程度·那是他对一个朋友的帮助与付出,事情不大,但里面带着他的一片真心。
而今天中午这顿饭,也让他觉得,对方也把自己当成了朋友·那个时候,他非常开心,觉得自己的用心没有白费,自己的感觉也没有错,韩诚果然不是个坏人··可刚才这出,算什么自己在韩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是条家犬,主人也不会这么对它吧。
他开始怀疑,韩诚是否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还是仅仅在利用自己或者,更过分一点,自己过于主动了,让韩诚从心里根本没有瞧得起自己·不,不对。
不可以这样··林宇研停了下来,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怎么能这么- yin -暗,这么去想韩诚在自己面前,韩诚的父亲那种表现,换成谁都会有些尴尬,再加上韩家那复杂的情况,韩诚又是个那么骄傲倔强的- xing -格,一定是觉得在自己面前丢脸了。
然而自己不但没有体谅他,反而这么想他,还有什么资格说把韩诚当做朋友呢·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林宇研迅速调转车头,向来时的方向飞快骑去,他要去找韩诚。
找到之后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有去想,他骑得飞快,心脏在胸膛中猛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让他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
仅仅五分钟,他就回到了通往棚户区的路口··电线杆子下空无一人··林宇研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要上楼去找韩诚吗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甚至有点胆怯了。
犹豫了一会,他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停住了··脚下有血··就在刚才韩诚坐着的地方,在电线杆下,一小凹鲜血凝在那里·从这里开始,沿着墙边,点点滴滴的血隐约连成了一条线,林宇研仿佛能看到那个人是怎么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着离开的。
他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多重的伤要不要紧他现在在哪·这些,林宇研都不知道·但他知道,韩诚流着血,强撑着,坐在这里不知多久,是为了什么。
他是在等自己·是为了等自己出来,对自己说那一句话··是为了告诉自己,暂时别过来了——有危险··林宇研将车向边上一丢,狂奔起来。
第10章 吕叔·韩诚趴在床上,一条脏兮兮的毯子随意地搭在他屁股上,露出整个后背,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淤血,后腰那里更是肿的老高·他头偏在一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床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给他后腰抹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我就出去给客人按个摩的功夫,你就他妈的溜走了,你还想不想好了下半辈子想在轮椅上过了居然还能自己走着回来,我也是服了你,你就不能让你吕叔省点心吗”·一边说,男人一边将手中搓热的膏药均匀地抹在他后背上。
不知碰到了哪块,韩诚哎呦一声,“叔,亲叔!你轻点”·“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他妈这两个钟头跑哪浪去了我可告诉你,你这腰可是挫着了大筋了,也就是骨头没折,你别不给我当回事。
腰废了,你这人也废了——你还想不想找对象了”·听到这话,韩诚就知道要糟··这位吕叔,和他家颇有渊源,是他爸年轻时候最好的哥们,同届分来的大学生,正经医学院毕业。
不知在学校里得罪了哪路神仙,没给分到正儿八经的大医院,分到他们工厂的厂办医院当了个住院医,天天给人看头疼脑热跑肚拉稀腿肚子转筋,真是大材小用·不过和他深入一接触,工人师傅们纷纷表示很能理解为啥这高材生能给弄到这儿来——医术水平是真高,嘴也是真臭,什么难听说什么,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二十多岁还没让人打死的,真是个奇迹。
吕大夫这人,不光嘴臭,脾气也怪·他不待见的人,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家,管他是厂长还是院长呢·一来二去的,厂办医院也呆不下去了,他索- xing -辞职在棚户区里开了个小诊所,主业按摩推拿,看病问诊成了副业。
他学的是西医,中医算半路出家,但是疗效居然挺不错,周围人也信得过他,日子也过得下去··说来也怪,特别爱说废话的吕大夫和特别不爱吱声的韩工——就是韩诚他爸——不知为啥特别投缘,很快就混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哥们,天天泡在一起。
就连韩工大婚,都是请的吕大夫做伴郎兼主持人·从来没个正形的吕大夫,那天居然鼓捣了一身西装穿,而且主持词不但一句废话没有,说到后来还给自己说感动了,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
两人感情之深厚可见一斑··谁也没想到,这么两个人,居然在韩诚他妈被包养一事最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吵了一架,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事情的缘由已经不可考,但是有种模糊的说法,是说吕大夫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是因为心里有个人——据大家推测,十有八九是韩诚他妈。
还有好事之徒曾经借酒局问过吕大夫,厂花这个扫把星把韩工害成这个逼样,脑袋绿了人也垮了,你是不是特庆幸当年娶她的不是你啊吕大夫喝的都要断片儿了,就回了一句,我他妈的宁愿她祸害的是我。
这话传出来之后,流言基本就算坐实了··不过韩诚对这事嗤之以鼻·暗恋他妈又如何,就算真的上过他妈,他都不会在乎了·在他们兄妹最难的时候,吕叔曾经偷偷找到他,问他缺不缺钱,然后塞给他五百块。
之后,他实在找不到饭茬的时候,厚着脸皮来蹭一顿,吕叔从来没说过什么·他妈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亲妈,但是吕叔,永远是他亲叔··但是亲叔归亲叔他依然受不了他吕叔的废话连篇·“叔,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韩诚赶紧求饶,又哼哼两句以示虚弱·他叔手上果然轻了几分,但是嘴上半句都没少说··“……年纪轻轻的就废了,还想找对象我告诉你,等你办事儿办到一半,突然腰闪了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
到时候,别一脚让你对象给踢到床底下去·堂堂大男人,到时候让个娘们指着鼻子骂不行,我看你的脸往哪搁”·不用那时候,我现在就觉得脸没地方搁了,叔。
韩诚动也动不了,听天由命地听着,好像一条咸鱼··“我说,你也够废物的·打别人我都不说什么,打王大牙那怂逼,居然打成这个德行,真特么丢脸。
那种货色,你不该一个打三个的么”·“他还带了三个人呢,叔·我一个打四个·”·“嗯,看把你能耐的·一个打八个,该疼也是你自己疼。”
吕大夫似乎很满意,又想起了自己身为长辈,不应该助长这种行为,敷衍地教育了韩诚一下·韩诚浑身上下的骨头他都捋了一遍,没啥大事,除了腰里伤了筋,别的都是皮外伤,留不下什么后遗症,但是罪还是要遭几天的。
小兔崽子,自己惹的祸自己受着,疼也忍着去吧·他有点心疼地想··……·林宇研一口气跑到韩家楼下,根本没见到韩诚的影子·上了楼,韩艳艳惊讶地··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开了门,问他是不是忘了东西。
林宇研顾不得解释,问她韩诚有没有回来,有没有联系家里,韩艳艳也变了脸色,直拉着他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林宇研这才意识到,他这么突兀地急着找韩诚,会让韩家人担心的。
赶紧找了个拙劣的借口,韩艳艳将信将疑的,好在林宇研在她这里信用颇高,算是糊弄过去了,还要来了韩诚的电话号码··下了楼,他连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林宇研更加担心,在棚户区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到处也找不到那个人·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到他骑车回来,最多不超过五分钟,五分钟,一个受伤的人,能走多远以前看过的罪案小说情节纷纷涌上了林宇研的脑海。
想到韩诚说不定被人抓了去,生死不知,林宇研一个没忍住,蹲在一间平房墙角下啜泣了起来··突然,后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不耐烦地冲他吼道,·“他妈的有完没完,你在我这儿号丧呢”·林宇研吓得一骨碌站了起来,哭到一半给生生憋了回去。
那男人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咣地摔上了门·房顶上的土灰噗嗤噗呲往下落,落了林宇研一头一脸·再沾上脸上的两道泪痕,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
揉揉眼睛,林宇研又掏出电话,打了起来··……·小诊所里,吕大夫骂骂咧咧地从后面进了屋·韩诚趴在那里,毯子已经拉到了肩膀上··刚才治疗过程中,他疼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
他叔给他喂了点水,拉上窗帘,让他睡一会·谁知道,刚有点迷糊,不知哪个不开眼的跑到房后哭起来,咿咿呀呀没完没了,终于他叔爆发了,直接拉开门骂了一嗓子,世界终于清静了。
然后电话就开始响·他没搭理,闭着眼睛等它自己挂··挂了·三秒钟后,又开始了··再挂·再响··韩诚砰地一声把手边的水杯砸到了地上,就要坐起来骂人,一使劲,腰像断了一样的疼,他一声我艹,扑通又砸回床上,一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半天缓不过劲来,连电话铃声突然哑了都没发现。
三秒钟后,再次响起的不是电话铃,而是砰砰砰的砸门声··第11章 同居吧少年·韩诚忙着趴在床上抽冷气,吕大夫忙着骂他毛手毛脚兼检查刚才有没有扭到哪,林宇研砰砰砰砸了半天门,没人顾得上理他。
好在他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这房子应该是做买卖的,应该是有个正门的,大白天正门应该是开着的——几秒钟后,他从按摩院门口闯进去,绕开两张并排的按摩床,直接进了一帘之隔的里屋。
里屋又黑又暗,除了一张行军床两排储物架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是个仓库·刚才吼他的那中年男人站在行军床边上,床上依稀趴着个人·这时,那人又哎哟一声痛呼,正是韩诚的声音。
吕大夫一边给韩诚揉腰,一边不耐烦地吼,“谁让你进来的没见老子忙着呢吗到外面等着去”一抬眼,见是林宇研,他语气更差了,“怎么是你,你他妈的号丧还号到人家家里来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韩诚”林宇研并没理他,“我找了你好久……你没事吧”·听到林宇研的声音,韩诚抬起头,结果牵动了肌肉,又哎呦了一声。
看在林宇研眼里,是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冷汗浸透了枕巾,也不知是遭了多大的罪·刚刚因为找到韩诚而放下的心,又缩紧了·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韩诚后背上的伤,青紫交加,竟然没一块好肉。
他鼻子一酸··“你们认识”吕大夫问了一句·林宇研抬头瞅瞅他,挪了挪,挡在了他和韩诚中间·这半点眼力价都没有的举动顿时惹毛了吕大夫:“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碍事。”
林宇眼睛余光瞟了瞟,地上躺着个杯子,看样子是被摔下来的·他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人,刚才韩诚电话不能接,一定是他作梗;自己进屋时韩诚叫的那么惨,显然也是这人动的手脚。
怎么办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打架是打不赢的的,拖延一下时间应该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韩诚这个情况,还能不能跑得动··他偷偷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暗自递给韩诚,要是跑不了,总得报个警啊。
韩诚不明所以,接过他的IPHONE 6S,抬头看了看他··“你还能不能跑”林宇研低声问··“跑我地都下不了。
你想干嘛”·那边厢,吕大夫见林宇研根本没有动弹的想法,脸整个- yin -了下来··“怎么个意思你倒是挪挪地儿啊是聋了还是瘫了”·“吕叔,别这样。
这是我哥们,艳儿的老师,别这么说他·”·吕大夫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兔崽子的哥们也是小兔崽子,没什么稀奇;但是韩艳艳的老师这个身份,让他收敛了三分——也只是三分而已。
他用胳膊肘把林宇研驾到一边,该干啥干啥·韩诚继续哎哟哎哟,留下林宇研一个人在边上眨巴眨巴眼,终于回过味来 ,那个凶巴巴的大叔看来是友非敌·那么韩诚的伤势,罪魁祸首一定另有其人。
“韩诚,你这是,这是怎么搞的”·吕大夫:“被人打得呗,还用问·”·韩诚:“跟人打了一架·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林宇研:“我有点不放心,就回来看看,结果看见电线杆子那有血……疼不疼”·吕大夫:“废话,要不我揍你一顿,你试试疼不疼。”
韩诚:“没事,就是看着有点吓人·其实不疼·”·林宇研凑到床边,近距离一看韩诚的伤,更觉得触目惊心·想到韩诚在电线杆子下面等自己的事情,心里难受,眼圈又红了。
韩诚正好回头看他,一见这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王大牙那帮人贼心不死,林宇研受了委屈,赶紧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是,我就是看你这样,心里难受。”
林宇研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但控制不了自己,眼瞅着眼泪就要往下掉·韩诚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架势,认识的小混混就不用提了,那帮小太妹一个赛一个的女汉子,就连他妹都没在他面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过,吓得都忘了疼了,伸出胳膊就要摸林宇研的头,嘴里还哄着,·“真不疼,就是看着吓人,我打架打得比这厉害的时候多了去了。
我都习惯了,哎呀没事,你可别哭啊,我最怕看人哭了……”·吕大夫:“……”·活了四十多年,只有他说话把别人喷的哑口无言的时候,从没有别人说话他插不上嘴的时候。
刚才连说三句,居然被当空气,这两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演琼瑶戏,深情脉脉废话连篇——要知道,吕大夫最讨厌这种装逼的腔调了,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说废话那是天经地义天赋人权,别人说废话都是要遭天谴的。
·于是他手上不小心的,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是被恶心的··韩诚嗷地一声,差点从床上窜出去,瘫在床上半天没说话,这个“云淡风轻哥哥不疼”的逼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眼瞅着韩诚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林宇研吓得不行,“韩诚,我打个120,咱们去医院吧”·“去个屁医院老子就是大夫。”
吕大夫白了他一眼·这下林宇研更担心了··韩诚喘了半天气,终于活了过来,“叔,你再来这么一下,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呵呵,就是看着有点吓人,又不疼。
反正你都习惯了·”·“叔,给我留点脸,成么“·他叔白了他一眼,还真闭了嘴·半个小时后,韩诚腰间绑上了护腰,再外面绑了个夹板一样的硬壳子,勉强能下地了。
林宇研这才松了口气,看看时间,七点有余,天已经黑透了·他问了一句,“你这样子,能回家吗家里人得担心吧·”·韩诚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平时他打了架都是回家躺着的,反正也没人会管他·但是今天不行,今天韩艳艳在家呢·想起他妹拧着耳朵骂他的样子,和坐在他床前又担忧又痛心难过得不行的表情,他心里直打怵。
“回个屁家,在这住得了·”·“要不,去我那住吧”·异口同声·然后是一阵沉默··吕大夫斜着眼睛看了看林宇研。
林宇研有些尴尬地看了回去,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那边是叔,是长辈,论道理是比自己要亲近的,而且“亲有命,莫不从”,长辈说话了,那肯定该听的。
但是这里就是个仓库,条件太差了,韩诚又伤成这样,那位吕叔明显不太靠谱的样子,自己这么回去了,还真是放不下心·怎么说服吕叔,让韩诚跟自己回去呢这位吕叔看起来脾气挺不好的样子,好难办啊,直接说条件不好会不会惹他生气啊……·“你家住哪”·“啊”·“住哪我送你们。”
吕大夫脱了白大褂,开始穿外套,林宇研还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没跟上节奏·难得吕叔没骂他,还解释了一句,“韩诚那个腰,走路坐车都不行,得躺着。
我有个面包车,让他躺后座上,我送你们去·”·半小时后,车子停在A大校园里一栋不起眼的宿舍楼下·吕大夫跳下车,刷地拉开车门,帮着林宇研把韩诚搬了下来。
林宇研连连道谢,吕大夫还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丢给他一袋子膏药,嘱咐他记得按时给韩诚换药热敷,就一溜烟地开走了,留下一串尾气··直到坐电梯上了七楼,韩诚终于有机会问出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宇研,你车呢”·林宇研:……·韩诚:……·走路都得靠挪的韩诚,扶着腰咬牙切齿地站在电梯间里,内心深处回荡着绝望的咆哮:我了个大艹的老子这顿打算是白挨了林宇研你可长点心吧我要是下半辈子办事儿办不利索了我他妈和你没完·第12章 那就同居好啦·这间宿舍其实不是林宇研的,是他妈的。
早年间,作为海归学者,林宇研他妈分到了一套位于A大园区内的两居室做宿舍,住了能有四五年·结婚后,这套宿舍也没有收回去,他妈偶尔加班晚了还会住几天,直到买了私家车,才算彻底闲置。
后来,学校优化资产结构,这些宿舍都低价卖给了个人,林宇研他妈直接在房产证上填了儿子的名字·不过林宇研图热闹,平时都住在宿舍里,这房子就当仓库用,堆了不少书和衣服。
虽然平时不住人,基本的家具还是有的·林宇研将韩诚带进屋,开窗散了散味,从柜子里搬出被褥铺好,让韩诚到床上躺下·韩诚不肯,他看得清楚,这房子里一间屋是卧室,另一间是书房,客厅里就有个大沙发,根本没有第二张床。
自己睡了床,难道让林宇研睡客厅两人撕扯一阵,最后达成协议,韩诚睡床,林宇研回宿舍睡,明天一早再过来,这才算消停··住的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吃的问题。
快八点了,两人都没吃饭·林宇研问韩诚,你想吃什么韩诚反问,你有什么·林宇研沉思一会,我这有面包,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你要哪个·韩诚也沉思一会,哪个他都不想选·伤成这样了,还有个人在边上嘘寒问暖,难免生出点矫情来·于是问道,没有别的了吗·林宇研道,还有老坛酸菜的。
韩诚道,哦··最后还是吃了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林宇研还特意去校园小超市买了榨菜、火腿肠、牛肉干和卤蛋,用小电磁炉煮好了面,加上卤蛋和火腿肠,看起来还有种挺丰盛的错觉。
韩诚吸溜吸溜喝着面汤,突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泡面了··收拾了碗筷,林宇研烧了开水,拧了热毛巾给韩诚擦脸·特殊情况,一切从简,脚就不洗了。
没有牙具,两人一人嚼一块口香糖代替·然后,林宇研给韩诚解开夹板,准备换药···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之前的青紫变成了一水儿的紫黑,好在消了些肿,这让林宇研对吕叔的膏药多了几分信心。
他洗了手,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药渣,再小心翼翼地敷上新膏药,生怕弄疼韩诚·随后,他找了个暖宝宝代替烤灯,给韩诚热敷··韩诚趴在床上,感觉到林宇研的手指轻轻从后背上划过,可能是刚洗过手的缘故,林宇研的指尖凉凉的。
那些胀痛的伤口,在这轻柔的触碰之下,麻麻的,有些痒,一直痒到了他心里去,让他的思绪飘啊飘的,不知飘到了哪里··……·屋里就开了一盏小灯,昏黄温暖,韩诚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一觉醒来,天还没亮·躺在床上挣扎片刻,还是敌不过膀胱传来的汹涌澎湃之力,最终,他还是认命地僵着上身,磨磨蹭蹭下了床,去厕所放水··路过客厅,沙发和茶几中间躺了一团东西,韩诚定睛一瞧,林宇研裹着一床大毛毯蜷在地上,睡得正香。
韩诚不由失笑,想把人抱到床上去,可惜努力几次都弯不下腰,最后只能拿脚尖踢林宇研的屁股,踢了好几下总算把人给撩醒了··林宇研坐起来,一头乱发睡眼惺忪,还套着件珊瑚绒的大睡衣。
他挠了挠头,盯着韩诚瞧了半响,才如梦初醒地认出这人是谁·然后他点了点头,噗通一下扑在沙发上,又睡着了··沙发太高,韩诚腰里不敢使劲,这下抬脚也够不到林宇研了。
在屋里转悠两圈,韩诚找到了个鸡毛掸子·拿羽毛尖儿在林宇研鼻子上挠了几挠,那人一激灵,连打了几个打喷嚏,算是彻底醒了··“韩诚”林宇研大为惊讶,“你怎么起来了”·“我还想问你呢。
你怎么睡在这了·”·“呃,本来想回宿舍的,在沙发上坐了会,就不小心睡着了·”林宇研讪讪笑了笑,又挠挠头发·韩诚心想,原来你不小心睡着之前还要裹上毯子换上睡衣,真是稀奇,这么大人了连个谎都不会说。
他也不说破,点了根烟往卧室方向偏了偏头,·“床上睡去·”·“不用了吧,都快天亮了·”·“不是还没亮么·快去。”
林宇研也不和他争,乖乖去了·往床上一躺,等了会,没见人进来,催道,“韩诚,干什么呢快进来呀,天要亮了·”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你能不能动啊,用不用我去扶你进来”·韩诚本打算在沙发上坐一会,等天亮再进屋补觉。
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坐在了沙发上,一听这话,嘿地一声,好胜心蹭蹭蹭往上窜,笑道,“说什么呢,你哥哥我还没七老八十呢,生龙活虎一条好汉·”大话说完,他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小步蹭进·卧室。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林宇研把被子盖好,又给韩诚那边掖掖被角·他还想跟韩诚唠唠嗑,那边已经打上呼噜了··这一觉睡得香甜·第二天十点多,天色早就大亮,韩诚手机响了四五遍,谁也没听到。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两人才先后被饿醒了··随后,林宇研下楼买早餐——准确地说,是午餐——韩诚继续在床上躺尸·昨晚忙忙叨叨的,也没顾上看看环境,今天他仔细打量了一圈,觉得这大学生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房子里摆设不多,家具也不多,最多的就是书架,高高低低大大小小,配上几盆枝繁叶茂的绿植,素净整洁·卧室的一角是个落地窗,高处挂着一盆吊兰,边上摆了个藤椅,吊兰的枝叶一路垂到了椅背上,阳光正好,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
韩诚想象了一下林宇研坐在那里读书的样子,配上这一室阳光,觉得再和谐不过·他从出生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也没遇到非亲非故肯对他这样好的人,想想昨天的事,觉得好像做梦一样,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行了什么善,居然遇到了林宇研。
韩诚暗下决心,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两肋插刀的交情·这个朋友,他不但交定了,而且绝不能辜负他··这时,电话响了·韩诚拿起来一看,是他吕叔。
“韩诚,你认识光荣路上的张老二吗”接起来电话,他叔直入主题,问得韩诚一愣·张老二光荣路他想了想,灵光一现,·“你说张哥开夜总会那个”·“妈的,张哥、张哥你倒是叫的挺亲小兔崽子你和他怎么搭上线的”吕大夫像是动了真怒,说话口气严厉许多。
韩诚不明所以,向他叔解释了一番,他曾经帮这位张哥打过两次架,一次一千块,明码标价的客户关系,其他时候再没过节·就连这点关系,都是和他手下喽啰直接联系,从头到尾他就那次胳膊被砍了,才见过张老二一面,多拿了一千块奖金。听到这话,吕大夫似乎松了口气。·“怎么了,叔”·“昨儿晚上,张老二带着一帮人堵了王大牙,狠狠收拾了他一顿。”
“真的怎么收拾的哈哈哈这才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赶紧给我说说,详细点啊,千万别漏说了哪句”韩诚这叫一个幸灾乐祸。
要说这王大牙,在棚户区耀武扬威一下也就罢了,其实根本都不算个人物·他本质上就是个买卖人,最多有点混混属- xing -,属于不太本分的“人民群众”那一拨。
而张老二却是个狠角色,进过宫,判过刑,出了监狱还是一方流氓头子,手底下一个夜总会五个KTV,据说还有些别的见不得光的买卖·江湖传闻他手上有人命,还不止一条,绝对的“敌我矛盾”那一拨,需要被国家暴力机关专政一下的。
王大牙碰上他,那是小混混碰上了真流氓,怎么也落不着好·不过韩诚才没那个闲心替他- cao -心,记仇如他,现在笑的开了花,看热闹绝不嫌事大··“张老二手下一群喽啰把王大牙堵在店里了,直接当着一帮伙计和顾客的面给拎了出去。过了半个点放回来,身上半点伤没有,都扇在脸上了,嘴巴子不知道扇了多少个,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吕大夫没好气地说,“还在脑门上拿刀刻了个眼睛,跟二郎神似得,刻的特别深,肯定要留疤。”
“哟玩儿挺狠啊他怎么得罪的张老二啊”韩诚有点惊讶·当众绑人、专门打脸,额头刻字,这明显是要王大牙在这一片混不下去啊。
打人打得不重,但打脸打得啪啪的,这得多大仇啊·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人家说了,王大牙不长眼,得罪了张二爷的兄弟·这二爷是给他兄弟解恨来了。
王大牙得登门给他兄弟赔罪,不然这事还不算完·兔崽子,这事真跟你没关系”·“真没有我和张老二八竿子打不着”韩诚不耐烦了。
“但是我可找人打听了,这半个月孙大牙老实着呢,根本没和谁起过冲突,除了昨天和你干了一架——你小子也挺狠啊,鼻梁子都给他打塌了·据说他那三个伙计谁也没事,你就逮着他一个打,跟疯了似的,别人在后面怎么打都没反应。
我说你这伤怎么都在后背呢,哈哈·你要说你和张老二不认识,那我就放心了·总不能是他爱才心切,想拉拢你入伙吧,哈哈哈·”·韩诚听着自己的光荣事迹,本来也跟着哈哈哈,听到最后一句一个激灵,笑不出来了。
他想起来了·那天拿奖金的时候,张老二确实说过,觉得他不错,问他要不要到他的场子做事·他回的是,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负担重,离不开·张老二当时笑着说,没事,什么时候想通了,都可以过来。
有事情,也尽可以来找张哥··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谁承想,张老二却记得很清楚,甚至在他有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去找对方,对方却主动摸上了门。
他把张老二定位成一个优质客户,买的是自己的劳力,虽然有受伤的风险,但一把一利索,随时可以全身而退·而对方却看中了他的人,而且志在必得·怎么办·第13章 钱钱钱·这是大事,韩诚不敢瞒着,赶紧一五一十给他叔汇报了一遍。
随后,电话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吕大夫沉吟良久,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艹··韩诚也想我艹,就是不知道能去艹谁·张老二别说韩诚没这个胆子,就算有,能有什么理由和人家过不去人家这是给你出头来了,是给你脸。
张老二给脸,你敢不接着不但得接,还得感恩戴德,上门道谢——说是道谢,不如说是表忠心,到时候就是认了“张二爷兄弟”的身份,从此上了张老二的贼船,成了他的人了。
装傻是不可能的,那边都放了话了,让王大牙上门赔罪,估计不出三天,王大牙连人带礼就得上韩家的门,到时候左邻右舍整个棚户区都知道这事了,你敢说你不知道·但是就这么认了,韩诚又实在不甘心。
在小混混这一职业发展道路中,他一向是个混吃等死胸无大志的人,毫无进取心与事业心·别的混混要是有这个机会,搭上真正的黑道分子,有希望转职流氓,那估计摇着尾巴乐不颠儿就去了,可是韩诚不一样,他从没有想过在古惑仔路线上发展太久。
他的毕生理想,实际上是做个小买卖,混个衣食无忧,哪天要是心情不好就不出摊儿,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想都开心·现在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完全是逼不得已,等他妹妹念完大学他就不想干了,所以平时他都很小心,把坏事控制在违法而非犯罪的领域里,就算哪天真失手了,也顶多拘留几天,留不下案底。
一个王大牙,就想要他韩诚乖乖上船,甚至买他的命他不甘心··吕大夫心里清楚韩诚就不是能干那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但是遇到这事情,他也不知道能怎么办,直接上门说张老二你搞错了,我这事我自己搞定不用你出头那是当众扇张老二的脸,估计下场还不如王大牙呢。
最后他只能说,·“韩诚,这事,你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话说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实在不行,你服个软,以后再也别干那些擦边取巧的事,求张老二放了你。
想来你要是再不在地面上混,他也不能硬逼你入伙,以后你找个正经事做吧·实在不行来我这里帮忙,我给你开工资,总饿不死你们兄妹两个·”·韩诚嗯了一声。
这话,他退学之后他叔说过,出去混之后他叔说过,一次次打架之后,他叔一边给他敷药一边说,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他没应过声·他是个男人,不想靠谁施舍过日子,哪怕那人是他叔。
这两年,他叔不再说这话了·今天旧话重提,韩诚心里清楚,这话的分量有多重··他叔是在告诉他,哪怕要饭,也不能走那条道··最后,他说了句,叔,我明白。
吕大夫也没再多说什么,叫他事情完了记得给他打个电话,就挂了··韩诚回过神,看见林宇研拎着两个盒饭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看见他挂了电话,林宇研抿着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盒饭,叫他过来吃饭。
两人坐下吃饭·韩诚拿眼偷瞄林宇研,发现对方似乎掉了线,“我有心事”四个字都写在脸上了·从头到尾,他一直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韩诚打好腹稿,想好了怎么糊弄过去,就等着他来问,谁知道,一顿饭吃完了,林宇研什么都没说,起身进了书房··韩诚拉架子等了半个多钟头,一肚子草稿半点没用上,反而有点怅然若失。
他没趣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会,从中央一台换到金鹰卡通,哪个都觉得没意思,最后盯着喜洋洋发了会呆,心里突然有点没底了··林宇研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韩诚想起了那天咖啡馆里那个什么学长说的话——“偷鸡摸狗的什么都干”——再加上今天电话里的内容——拿钱替人打架、和黑社会牵扯不清。
林宇研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根本连问都懒得问了·就在韩诚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宇研开着电脑,正噼里啪啦飞快地打字·屏幕正中开着一个页面,却是知乎,上面的话题是——一个初中毕业的男生,要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发问人正是林宇研。
他将与韩诚相遇以来,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对方的事情改头换面写上去,从家庭情况到辍学缘由,从艰难的现状到赡养胞妹,连做饭很好吃都写了上去·他还加上了拿钱替人打架,抽烟喝酒说脏话等缺点,自认为客观中立,实际上OOC得韩诚他妹都不认识。
文中,韩诚被描写为一个重情重义侠肝义胆忍辱负重责任感爆棚的好哥哥,真爷们,事情大致还是那些事情,笔调起码美化了30个百分点··而文章的最后提出了中心思想——这样的一个男生,应该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脱离混混之路,走向阳光美好的明天·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也许是文笔太过于煽情的缘故,这个话题得到了广大知乎用户的关注,答案增长的很快。
一开始,基调还是很正经的·众人畅所欲言,虽然大部分都是用上千字的自己或者自己身边人的故事开头,用几百字的鸡汤结尾,最后加个几十字的抖机灵,说明一下一句话就能阐述清楚的个人观点,但是毕竟还是围绕这个话题展开的,而意见也很集中,大部分都是建议文中的主人公自强、学习,吃上几年苦,习得一技之长,最终一定能够改写命运,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当某个敏锐的女用户发现林宇研的ID似曾相识,并八卦地点进去查看“以往话题”后,情况就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这个女用户凭借她敏感而八卦的嗅觉,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这个主人公,和林宇研“在街边偶遇一个有趣的陌生人是什么感觉”一文中的主人公,难道是一个人·林宇研不会说谎,而且他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承认了。
瞬间,一大波yoooooooooo~刷遍评论区,某写手真情实感YY了耽美小短文一篇,并在结尾建议“你们在一起算了”此文一出,立刻点赞无数,被顶上了评论首篇。
开始,林宇研还一来一回地在评论区回复,叫大家别乱说,他们只是好朋友·结果被调戏得体无完肤,还被鉴定为乖宝宝受·好脾气如林宇研,也有点不耐烦了,他折叠了这些答案,在一片欢乐的YOOOOOO海洋中艰难地寻找靠谱的答案,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网上耽误了两个多小时。
客厅里,韩诚久等林宇研不出,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他装模作样地端了杯水,蹭进了书房··“渴不渴喝杯水”·林宇研不答话,抬头看了他半响,看得他直发毛。
最后憋出一句,·“韩诚,你要不要去考个技校”·韩诚:……·他想过林宇研会心平气和地问他,“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电话里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想过林宇研可能很鄙视地说,“你怎么这么不学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连林宇研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还是不要做朋友了你今天就从我家搬出去吧。”
这个可能- xing -都考虑过,唯独没想过林宇研居然要让他去考技校——这都哪跟哪啊·“考技校为什么”·“你看你总在外面这样晃,也不是个办法。
不如去找个学校进修一下,辛苦几年,学了一技之长,以后就能找个好工作,未来很有发展的,不好吗现在蓝领也很缺乏的,做好了工资比坐办公室都高,也很有前途,我今天还在网上看到一个网友的朋友他就是……”·“等等等等你等会”韩诚一叠声地打断了打算向他转述知乎网友故事的林宇研。
他总算明白了林宇研的逻辑,几乎被逗乐了··“考个技校,念几年,找个工作,以后慢慢发展……挺好的,真的·”韩诚笑,林宇研得到了肯定,也跟着笑。
“但是,我问问你,宇研,上学要不要学费啊得上三年吧要不要生活费啊说不定还有住宿费,从哪出”·林宇研不笑了。
他皱了皱眉头,迟疑地说,“技校的话,应该不算贵而且也有奖学金的吧”·“就算有吧·你就能保证我能拿着那个奖学金况且要复习才能去考,这段时间谁养活我还有,艳儿明年夏天就要考大学了,谁供她——我一上技校三年整,她怎么办,喝西北风吗”·“可是,遇到困难不应该想办法吗你也不能就这么越陷越深啊”林宇研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也不能自甘堕落吧”·一句话出口,韩诚脸色变了。
林宇研也自觉失言,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二·刚张开嘴,韩诚的表情却缓和了些,慢慢说道,·“宇研,你是有福气的人·你的命好,这个羡慕不来,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好命的。”
“……”·“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不愿意堂堂正正地活着,谁愿意成天干些昧良心的事,让人戳脊梁骨呢你说的对,我是自甘堕落。
但是艳儿,她还有救·好歹我得把她供出去,对吧·现在我‘上进’去了,明年九月,她的学费从哪里出”·“……”·林宇研觉得,韩诚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很深很深,里面藏得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他有点后悔,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说话也太不经大脑了·这些事情,也许从高中辍学起,韩诚就想过千百遍,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想,在每一次做了昧良心的事情之后想,在每一次群架归来擦去身上的血时想,在每听到一句戳心窝子的闲话后想。
这么多年,他也许想过了每一条路,最终却还是无路可走,只有一点点陷下去,越来越深,难以脱身··归根结底一件事,钱··钱对于林宇研来说,从来不是个问题。
他重视精神世界多过于物欲,没有在乎过钱,但也没有因为钱为难过·但钱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个扼住喉咙的大问题··林宇研本人,不算有钱·但好在,他手里,还是有些钱。
“……我出·”·韩艳艳的学费,我来出··韩诚还是定定看着林宇研,那眼睛中深深的让林宇研难过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嘲弄与无奈,·“宇研,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是个要饭的。”
“我知道·算是我借给你的,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艳儿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这要几万”韩诚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数给林宇研听,“按照你说的,我还得去上学,又是一大笔。
这得多少,你算过吗你出得起就算你出得起,我可还不起·”·“我又没说得你马上还,你写个欠条,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给……”·“你可以接济我一时,总不能接济我一世,宇研。”
韩诚终于把话挑明了,“而且我是个男人,今年二十了·我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我爹妈,谁该养活着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你是我媳妇,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吃软饭——何况你还不是。”
说到最后,韩诚忍不住笑了起来··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被韩诚笑话了,但林宇研并不生气·刚才他是急于弥补自己的失言,什么许诺都能做,但现在仔细想想,这个提议是不太妥当。
别的不说,拿着爹妈给的钱去做善事,怎么也说不通··“不管怎么说,你要是急用,我能给你周转些·怎么也不至于要卖身给那个……什么张哥。”
偷听了韩诚电话的林宇研有些心虚,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底气,·“总之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当做我给你的工资好了·我妈做饭太难吃,我总是吃不饱,你要是有空就给我做几顿饭吃,我按顿算钱,行不行也算拯救一下我的胃,省得天天胃疼。
明码标价,一月一结,这可不是我接济你,是在求你帮我……”·韩诚终于忍不住,上前两步,狠狠抱住了林宇研··“哥哥给你做顿饭,还收你钱宇研,我爹妈都没这么对过我,你就算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这辈子你有什么事,叫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没二话·知道么·”·狠狠在怀里勒了一下,又在后背上拍了几拍,韩诚才放手·林宇研这辈子都没尝试过这么江湖气的感情表达方式,觉得自己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抬头看,韩诚满脸都是笑意,刚才的- yin -霾一扫而空,他也跟着高兴起来·只是,两人说了一溜十三遭,又回到了原点,什么问题都没解决··“那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回复那个张哥”林宇研有些担忧,“韩诚,你一定要坚持原则,千万不能跟着他走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本来也没打算搭理他·”韩诚点了根烟,挥挥手,“下个月,等我养好了伤我就去找个工作·之前不能找,一个是没成年,另一个,我没学历,好工作不肯要我,要我的工资都太低,攒不出供艳儿上学的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养活自己就行,可以慢慢来,要是真供不起艳儿,我就讹上你了——说好了借钱给我的,你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啊”·林宇研笑了起来,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都包在他身上。
看着他爽朗的笑脸,韩诚心里舒服得很,他就喜欢林宇研这个毫无- yin -霾阳光开朗的样子,至于钱,他还真没打算借林宇研的,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钱的来处··第14章 光荣路上张老二·和林宇研说开了,韩诚心里也觉得敞亮许多,对未来生出许多新的希望来。
明天的画卷似乎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一派光明,而拥抱明天的前提就是要把今天的林林总总都处理好··他给韩艳艳打了个电话,嘱咐他妹,如果有人提着礼物找上门,就连人带东西给丢到门外去。
那人要是再来,就冷漠地把韩诚电话号码给他,告诉他“没工夫搭理你,有事找本人说去·”——记住了,越凶越冷越好,不用跟他废话,更不能给半点好脸·做好安排,韩诚就惬意地在林宇研这儿混吃等死,静等着电话铃响。
第三天上午,手机果然响了起来·等到打到第三遍,韩诚才懒洋洋地接了起来,对面是王大牙充满谄媚的声音——·“小韩兄弟,你好啊我是你王哥啊。”
韩诚抠抠耳朵,不紧不慢地回,“谁你说你是谁”·“我是,我是开自行车店的老王啊·”·“哦,老王啊。
有事”·“其实,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今天吧……”·“没事啊那就挂了吧·我忙着呢·”·“别别别有事有事”·“有事,有事我没工夫听,没告诉你我忙着呢吗等我有空再说吧。”
说完这句,韩诚停了下来,等着对面接话·王大牙也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韩诚也不催他,电话两边相对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王大牙硬着头皮问,·“小韩兄弟,你忙什么呢”·等的就是这句。
韩诚带着笑,慢慢道来,字字清楚——·“我啊,忙着借钱呢·打架受了一身伤,没钱治病没钱买药,不得出来借点嘛·”·那边又停了下来,顿了一顿,王大牙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韩兄弟,有王哥……老王我在,你还跟别人借什么借,太见外了。
你看病花了多少钱”·“两万·”·“……”·“还有五千营养费·”·“……你这,是不是有点……”·“一万五误工费。”
“小韩兄弟,这,这有点多吧”·“别的我再想想……”·“别想了我出我都出小韩兄弟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了我吧”·韩诚几乎要答应了,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我车是不是你偷去了给我送回来。”
王大牙似乎也吃了一惊,立即叫起屈来,“小韩兄弟,天地良心,这个真跟我没关系”·“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包在我身上我去给你找回来四万块钱,一辆车,就这么说定了,成么”·“成交。”
接下来,两人约好,明天王大牙连车带钱给送到韩家,交到韩艳艳手里,当面点清,这事就算了结了·王大牙又支支吾吾,求韩诚给张二爷带话过去,说他知道错了,以后绝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物,求张二爷放他一马。
那个口气是哭哭啼啼毫无骨气,也不知道那天张老二手下是怎么整治他的,给他吓成这样·韩诚心里清楚,所谓“这事儿还没完”纯粹是张老二手下吓唬王大牙的,自己根本没那个分量,但也不说破,就狐假虎威地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韩艳艳来了消息,按照他的吩咐收了东西拿了钱,又问他这么多钱是什么来路·他只推说是替吕大夫收的一笔款项,料想他妹真的问起,吕叔肯定会给他圆这个谎。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将养了这几日,他虽然腰里还不敢用力,但行动坐卧已经和常人一样·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他得去会一会张老二,把这次的事情做个了结。
——————————————·晚上七点,光荣路上··韩诚拎着两盒海参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一捆人参,站在“今宵蓬莱”夜总会门前,好像一个从小县城来到A城行贿的傻帽农民企业家,整个人与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一点都不搭,惹得烈焰红唇的美女们经过他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等他拎着东西蹲在一边,抽着烟等人的时候,这种土气感就更强烈了,整个街区的时髦值都被他拉低了五个百分点··好在他没等多久·几分钟后,一个光膀子穿皮夹克,光头纹身配大金链子的剽悍大叔就来到了他面前。
他赶紧踩灭烟头,恭恭敬敬喊了句,郑哥·郑哥点点头,带着他拐进了边上的小胡同,七扭八扭从后门进了“今宵蓬莱”,领他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见到张二爷,别特么乱说话,知道么”郑哥就是一直和韩诚联系有偿打架业务的那个喽啰,对他印象不错,特意提点了他一句。韩诚连连点头,郑哥也冲他点了点头,推开了门。·和其他所有夜总会一样,“今宵蓬莱”的风格极尽浮夸之能事,墙纸是金碧辉煌的、灯光是闪烁变幻的、装饰是富丽堂皇的、音乐是震耳欲聋的,小姐们自然是纤腰翘臀摇曳生姿的。
此外,还有一身西服笑容- yin -柔的少爷们,端着果盘洋酒穿梭场中,随时准备讨那些找乐子的女士们欢心·总之,这是一个一掷千金的寻欢场,纸醉金迷的温柔乡。
但是张老二本人的办公室,风格却截然不同·不知是不是特意使用了隔音材料,关上门,外面的音乐与人声都被隔绝在外,看起来这房间与外面任何一个总经理办公室都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朴素些。
一面墙边摆了长条沙发,另一面是几个散座沙发,中间一个茶几·靠墙摆了两排书柜一个衣柜,一张大办公桌正对着门口,张老二正坐在其后·房间里没有别人,张老二手里拿着一叠纸,不知在看些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韩诚,笑了起来,颇有气度地一挥手,·“诚子来了来,坐下。
祥子,你也坐·”·诚子·韩诚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蒙张老二召见,对方的称呼是“小韩”·郑哥的名字是郑祥,看来在张老二这里,这种“X子”的称呼代表了亲近,代表了自己人。
“张哥·”韩诚毕恭毕敬打了招呼,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点心意,不值什么,张哥肯定不稀罕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见识,不知道怎么表达好,张哥千万别嫌弃。”
张老二哈哈大笑,似乎挺高兴,·“诚子,你可真见外,都是自家兄弟,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你有这份心,惦记着大哥,哪怕一片纸都是好的·这些都是好东西,祥子,你拿去后厨,叫他们今晚上宵夜多加一道人参乌鸡汤,一道海参小米粥,就说是诚子兄弟请的。”
·郑祥应了一声,提着东西出去,屋里只剩韩诚和张老二两人·张老二不再说话,坐在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两肘支在桌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韩诚,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
张老二一身T恤牛仔裤,相貌平平,戴副眼镜,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但是韩诚有一种在草原上被狼头盯上的感觉·他知道对方等的是哪句话,但他不知道他说出自己的答案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韩诚汗都下来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张哥,我这次来,一个是来看看张哥,亲口谢谢张哥,这些年来,张哥对我一向照顾得很,我没米下锅的时候,张哥愿意拉我一把,还一拉就是两次。”
韩诚说的委婉,但明显指的是二人之前有偿打架那两次的事,那事儿明码标价,和张老二进屋以来就试图营造的“哥俩好”气氛明显不搭·张老二皱了皱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
但他还是保持了基本的耐心,听听韩诚接下来的“另一个”要说些什么··“另一个呢,我斗胆想请张哥帮我拿个主意·我妹妹明年就要上大学了,我这东晃西晃的,晃了这些年,也该收收心了。
我想做个小买卖,支个摊儿,供我妹妹读书,自己也找个事情做·就是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家里也没个靠谱的长辈能指指路·我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唯有张哥是个大人物,见识高、门路广、也肯帮我这样的人,就壮着胆子请郑哥给引荐一下,今天到这儿来了。
就想请张哥给我拿个主意,参谋参谋·”说完,他还一脸忐忑地笑了笑,“张哥肯定是忙,我这先斩后奏的,张哥千万别怪罪我,原谅我小,不懂事·”·张老二扬起眉毛,定定看了韩诚一会儿,眼神里- she -出一股寒光。
韩诚暗地里捏了把冷汗,脸上还是堆着笑,哈巴狗一样一脸谄媚,直直迎着对方的目光·接着,张老二又笑了,眼睛挤成一条线,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好像一个坐办公室的中年大叔。
“小韩,你胆子不小哇·连你二哥都敢糊弄,真当自己脖子上有两个脑袋怎么,嫌我这里水太浅,养不住你这条真龙”·听到这话,韩诚心里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但还是要给张老二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然,今天也难以全须全尾地从这儿出去——要是谁都能随便下了张老二的面子,然后信口开河一番就轻松过关,那张老二也不用在场面上混了··“张哥,你看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哪敢糊弄张哥。
其实,我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瞒张哥,最开始,我中学没读完就出来,其实是因为家里没钱供我们兄妹两个·我妹妹一个女孩子,她不读书,这辈子就完了,但我一个男人,不读书起码能卖力气养活自己。
那时候小,也没学历也没个本事,做别的也做不来,就在街上混,东抓一把西抓一把地弄口饭吃·”韩诚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张老二听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是我这人不成器,脑子也轴,其实一直混得也不好,勉强能糊口·也多亏了张哥一直以来的照顾,才能活到今天·”·韩诚不失时机地捧了张老二一把,其实他们两人心里都清楚,两人在地面儿上地位悬殊,素无来往,谈不上什么照不照顾。
但是得了他这句捧,张老二面色似乎真的好了些许··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韩诚继续说道,“日子久了,我妹也大了,我就自己琢磨着,能不能自己做点小买卖,图个旱涝保收。
一直没有本钱,也就耽搁了,这次,还是托了张哥的福,我从王大牙那里弄了点钱,就打算收手不干·张哥愿意收我进手下做事,是抬举我,愿意带带我,我心里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冷静想想,自己不是那块材料。
最重要的是,我这人福薄命薄,从小有妈生没爹养,连书都没得念,今天得了张哥这么大的抬举,我怕我这命,担不住·万一有个万一,我妹,她可就真没人管了,我,我……”·话说到这份上,足矣。
韩诚做出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装作这些都是他情急之下说出的真心话,在那儿挂耳挠腮地演戏给张老二看·张老二冷眼看他那做作样子,深感智商被侮辱,终于忍不了,开口道,“行了,行了。
我听明白了·你觉得我这里是龙潭虎- xue -,吃人不吐骨头,你来了命就没了·是不是”·不等他回话,张老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我听明白了。
你是觉得这道上的事情,脏得很,入不了你的眼·你原本就没看得起我们这些混子,想往正道上走上一走·”韩诚心里一寒,想说点什么,张老二轻轻一摆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接着说道,“这倒没什么,我不怪你。
你年轻,心气高,也正常·如果你和那些小孩子一样,我一招手就摇着尾巴过来,我倒不看好你,那样的人,一辈子在下面做个打手,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小韩,不管是真心还是托词,既然进了我的门,要来让我拿个主意,那我就要实话实说,听不听得进是你的事·就算你今天走了,早晚,你也是要回来的。
这条路,沾上了,就一辈子是这条路上的人·你走不回去,那些人也容不得你回去·今天我不拦着你,不然你心里总不甘心,还觉得二哥耽误了你的前程·没事,你尽管去走好了,我这做哥哥的还可以保着你,让王大牙那种渣滓不敢动你分毫。
总有一天,你会再上我的门,说你知道错了,想要回来·到那时,你还可以回来,我还认你做我的兄弟·”·“只是有一条,”张老二说到这时,神情又是一变,那和气的中年人不见了,- yin -深深的光又从他眼睛里头透了出来,韩诚刚松的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既然在王大牙那里公开点了你的名,认了你做兄弟,那就不可能改口·你一天不回头,那都不作数;但是你但凡往回迈一步,想要再单干,或者认了别人做大哥,那我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处置。
到时候,不是你空口白牙糊弄我几句,就能了结的事了·你给我记清楚·”·韩诚赶紧点头哈腰一一认下,心里清楚这关算是过了·他从不敢把张老二当成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那是只猛兽,真不痛快了是要吃人的。
张大牙放了他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如果他再要出来混,只能跟着自己,要是敢有二心,把他拆了骨头抽了筋都有可能·条件听起来严苛,也不知道张老二是中了什么邪,看中了他哪里,非要收他做小弟,但是韩诚都不在乎了。
只要不走回头路,就算条件是就地处死也没什么关系,而他根本没有再回头的打算··正事说完,张老二也没什么再和他废话的兴致,他抽个空,恭敬地告辞,张老二甩了个手势给他,示意他快滚。
于是韩诚麻溜地滚了··滚出办公室,瞬间又被迷幻的灯光、吵闹的音乐,以及长腿大胸红唇女包围了·韩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四周除了包房门就是包房门,不时有人端着酒杯拉拉扯扯地经过,看起来都不太清醒。
韩诚发现找不到来时那个偏门了·掏出电话想打给郑祥,想想还是算了·他从一对黏在一起热吻的小年轻边上挤过去,打算找到夜总会正门,从那走··越走,音乐声越大,显然快到舞厅,穿过去就是门口。
韩诚加快了脚步·突然,边上一间包厢门突然开了,一只指甲腥红的手一把拽住他,把他拉了进去··韩诚猝不及防,被那人按在墙上,还没开得及开口,一个人猛地凑上来,狠狠吻住他的嘴,蹭了他一嘴口红。
第15章 麻麻我被一个男扮女装的变态亲了·韩诚脑子瞬间宕机,直到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裤裆,摸上了小小诚,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将那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韩诚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长发消瘦的人摇摇晃晃地站在自己面前,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也不知对方喝了多少酒··他摸了摸自己的嘴,黏黏糊糊不知是些什么。
脂粉气、香水味夹在酒味里,沾了他满身,恶心地很·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女人——在这种场合,和个陌生人做这种事情,估计也不会是什么良家姑娘··呸,晦气。
他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拉开门就要走··一只冰凉的手勾在他脖子上,力气竟然大得很,几乎要将他拉倒·他一转身,扭住那人的手压在背后,狠狠把那人掼在了墙上,膝盖一抬就顶住那人后腰。
这是街头打架的路数,一般下一步就要问问,“你他妈服是不服”,说不定还要踹上几脚·不过那人一头及腰长发一直垂到韩诚手上,让他没了兴致。
一个女人,算了··他松了手,再往外走·灯突然开了,轰地一阵笑,这房间里竟然满满都是人·韩诚扫视一圈,屋子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穿着打扮很是随意,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夹在中间,看样子,是夜总会里的公主。
那些人七嘴八舌起着哄,原来,这是一场“大冒险”,袭击韩诚的那人抽中了“在没有事先沟通的前提下,强吻一个陌生人”·本该是个香艳的场面,谁知道遇到了韩诚,不但没有半分怜香惜玉,还想动手打人。
被他压在墙上那人也站起身来,一头漆黑的长直发直垂到腿弯,个子很高,穿一身皮衣短裙渔网袜,画着烟熏妆·他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捻起一根烟,边上坐着的男生忙给他点燃。
抽了一口,他腥红的嘴唇中吐出一个烟圈,从头至尾他一直拿眼盯着韩诚,眼神冰冷,又很嚣张,看起来与其他公主的风格截然不同··“还他妈的不滚等着我脱了裤子和你打炮呢”·韩诚终于知道这人的不对劲在哪了。
这一张嘴,低沉的声音,这是个男的啊·他不然被人强吻,被人摸了小小诚,袭击他的还是个男人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这特么的怎一个我艹了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那变态见他不动,不耐烦地撇撇嘴,向边上坐着的男生一伸手。
那男生愣了愣,忙将钱包掏出来,递到他手上·只见他打开钱包,抽出一叠厚厚的百元钞票,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丢在韩诚脚底下,男神看得嘴角直抽抽,又不敢做声,怕唐突了美人。
韩诚直接踩在地上的钞票向前两步,一把抓住那变态的手腕·变态手里还有一多半钞票没扔出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一张张地扔,这多麻烦,哥哥帮你。”
韩诚带着笑,抽出那叠纸币,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又从那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没人给他点烟,桌上也没见打火机,韩诚索- xing -向前一歪脖子,在那变态的烟蒂上对了个火,也喷了个烟圈出来。
开玩笑,输人不输阵,韩诚从来就不是那种有仇不报的- xing -格·直接将烟喷到那人脸上,韩诚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屋子里几个男人就要冲出去,被那长发男给按住了。
一屋子人冷场片刻,该喝酒继续喝酒,该揩油接着揩油,这段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几个小时后··张老二踱着步子进了包房,屋里早就曲终人散,留下一地酒瓶和满地烟头。
桌上散落着些药片和锡箔纸·张老二脸色沉了沉,也没多说什么·长发男自己坐在那里,拿着个酒瓶给自己倒酒,一口一口喝得正酣··“杜晨。”
长发男抬了抬眼皮,叫了声二哥··“少喝点·虽然你年轻,也不能这么作,要是身体喝坏了,我怎么和你父亲交代·”·杜晨呲了一声,很是不屑,不过还是把酒杯放回到桌上。
张老二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听说你们今天玩得嗨,把我新拉过来的那小子也给卷进来了”·杜晨歪了歪脑袋,把刚才的事情慢慢说给张老二听。
他喝得委实有点多,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张老二还是大致听明白了经过·最后,杜晨加了一句,“这么个生- xing -的东西,二哥你怎么看中他了”·张老二笑,“杜晨,这人有种,但没被野心冲昏头脑,有想法,却不贪婪。
他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分的清清楚楚,心里总有杆秤·这种人,如果真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不得·现在,这人一个是没这个心,另一个是手不够狠。
他不回来,也就罢了,要是回来,你可以睁眼慢慢看着,呵呵·”·杜晨快要睡着了,含糊地呸了一声——不过是个小混混,哪有二哥你说的这么邪乎。
张老二也不多解释·韩诚走的时候,他虽然断言他终会回来,但心里其实是不肯定的·但听了刚才的事,他却放下了心——韩诚好胜心与自尊心都太强了,不是能忍受住委屈和轻蔑的人。
一个曾经混过的人,想再次融入主流,又谈何容易心气太高,终有一天会扛不住··他张老二,就静待那天即可··第16章 找呀么找呀么找工作·秋风扫荡了最后一片黄叶,打着旋儿,带着刺骨的寒凉吹向路上的行人。
林宇研骑着他拉风的捷安特,一路按着车铃拐进棚户区,直接把车停到了单元门口·说来也怪,原本死活让他把车扛到五楼的韩诚,国庆过后突然又让他把车随便停楼下就行,说是肯定不会丢。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但是林宇研本来也不喜欢扛这么重的车到处跑,自然顺水推舟,皆大欢喜·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清新与小混混+番外 by 忽的猫】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