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新与小混混+番外 by 忽的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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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新与小混混+番外 by 忽的猫(4)
·“好·”·连再见都没有说,韩诚就挂断了电话·林宇研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和韩诚说自主招生的事呢·不过算了,别打电话过去了,韩诚看样子在忙。
他发了微信过去,扭开书房的灯,开始复习功课··手机握在手里,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韩诚根本无暇去看,他整个人蜷在地上,泪水模糊了整个视线,挂了电话,他再也压抑不住,在医院走廊的寒风中痛哭失声。
敞开的病房门里,一个纸板糊成的棺材敞着盖,韩建设身穿寿衣,被殡仪馆员工安放在里面··“家属,家属那小伙子呢来把死者的衣服陪送带着,抬着这儿走……人呢”·“我来,”吕然诺拍拍那人的肩膀,“孩子还小,哭得顾不上,多担待。
我来就行了·”·“也行·请问您是哪位”·“我是他……弟弟·”·吕然诺一滴泪也没有掉。
夜色浓重,他面无表情,和那人一前一后抬起棺材,慢慢向外走去··第49章 救赎·出殡那天,除了韩诚与吕然诺,只有韩建设单位的领导到了场·国企有规定,对于职工本人的婚丧事宜,直属党组织领导和工会领导是一定要出席的,两个中年男人一早就赶到了韩诚家,对他表示了慰问,一人递了一份殡仪,然后跟着去了火葬场,等骨灰取出来,在公共礼堂悼念一番,两人就匆匆告辞,连午饭都没有吃。
全程下来,两人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悼念仪式上也喟叹了一番人世无常,但除此外,也没什么了··韩艳艳那边,韩诚并没有通知·最终,为韩建设真心实意痛哭一场的,也不过二人。
一场凄凉的告别仪式终了,韩诚捧着骨灰,与吕然诺二人回到家中·墓地一块少说要几万块,他现在是拿不起的,又不忍心让父亲无休止地停放在殡仪馆,最后仍带他回家,还住在原本那间屋子里。
吕然诺也搬了过去,他对韩诚说想整理一下韩建设的遗物,也想再陪伴这个挚友一段日子··从韩建设病危那天起,韩诚就请了假·队长听说是亲人病重,一挥手批了好几天的假条,还说队里人串得开,韩诚不用着急,家里人手不够就说话,我们保安队别的不多,人多。
又叮嘱他不要上火,好好照顾父亲,等父亲出院了,还要一起喝酒去——韩诚实习期满,就要转正了,他们打算请他一顿,庆祝保安队又添一名好兄弟··韩诚送了父亲走,这事并没有通知队里。
出殡后,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面有年久失修留下的漏水印子,发霉的污痕,不知因何沾上的灰迹斑斑,天长日久,已经熟视无睹了,但专心看来,又像这个,又像那个,足够看上好久。
小时候,他没什么玩具,更别提图书画册,就总躺在床上看着这些污迹发白日梦,那时候韩建设还是个朝气十足的青年人,身材高大,腰板挺直,在幼小的韩诚心中,父亲无所不能。
那时他会看着这些痕迹编点幼稚的故事,讲给妈妈听,妈妈总是不耐烦,但韩建设不会·他不但听,还要发表评论,补充些新鲜的想法,逗得韩诚哈哈大笑··真奇怪。
韩建设在的时候,韩诚心里深深恨他,看不起他,连提都不愿意提这个人·而他死了,韩诚却突然回忆起许许多多小时曾有过的美好回忆·也许他的恨,背后更多的是失望,是求而不得,是爱得不到回应后的伤痕疼痛。
他父亲后来再没有给过他足够的爱,但他心里还是爱他的·甚至——韩诚竟然这样想——甚至韩建设心里,未尝没有一些残存的舐犊之情,他没有讲过,没有做过,不代表就一点也没有吧。
但韩诚永远不会知道了·他的父亲已经走完了自己不长不短的、窝囊的、悲剧的、毫无价值的一生·所有的情感、经历,爱恨与回忆,都随着他的离去而消散无痕。
留下的只有他生命尽头的沉默——他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留下一句,就陷入了昏迷,再没有醒来··韩诚在床上躺到第二天,吕然诺过来看他·吕然诺在床边坐了一会,冲了杯奶粉给他喝。
他没有胃口,但还是乖乖喝了下去·张口叫了声吕叔,热泪就涌了出来,他也不去擦,就坐在那里不动·吕然诺看着他,·“人死如灯灭·活着时候,好也罢坏也罢,死了,就是一堆灰烬。
诚子,你重情重义,但你得向前看·想想那些活着的人,想想你自己·”·韩诚点了点头··“叔,我明白……我就是觉得累,太累了。
日子沉甸甸的,一天捱一天,看不到头·日子又轻飘飘的,一点盼头也没有·我想往好了去,可是我去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想不明白·”·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吕然诺说,那你就再躺几天,再请几天假。
能想明白就想,实在想不明白,就起来帮我收拾你爸的东西·要么就去上班·记得吃饭喝水撒尿拉屎就行··韩诚点点头,嘴都没擦,就躺下了·依然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久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而睡醒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中间吕然诺又过来看过他两次,叫他吃东西,叫他上厕所,他就去·恍惚间,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虽然吕然诺叫他躺到想明白或者放弃为止,但在那之前,林宇研就来了。
那天晚上通过一次电话后,整整四天,林宇研再也联系不上韩诚·连续两天韩诚的手机都在关机状态,林宇研意识到,一定是出事了·他首先联系了韩艳艳,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猜测是不是手机坏了。
但林宇研知道绝不是这个原因,他不是别人,韩诚不会任凭他找不到自己而胡思乱想·之后,他去保安队打听情况,这才知道韩诚请假照顾尿毒症住院的父亲去了,林宇研恍然大悟之前韩诚的夜夜不归是因为什么,而想到前一天晚上电话中韩诚的状态,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一次登韩家门,恰好是韩建设出殡那天·敲了半天门,毫无应答,他决定采取最笨的方法——之后两天,林宇研跑遍了所有A市二甲以上医院的肾脏科,不知道韩诚父亲的姓名,他就以朋友探视的名义,推开每一个登记有韩姓病人的病房去看,却一无所获。
韩诚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他决定再次登门试试,这一次,吕然诺给他开了门·见到他,吕然诺一点也不吃惊,直接让他进了屋··“诚子在房里。”
他说完,自顾自又进了里屋,林宇研能看到那屋地上铺了满满的旧衣服和破烂玩意·客厅昏暗的光线中,韩建设的遗照就摆在桌子上,那双总是无神的眼睛,在这张十几年前的黑白照片里却显得炯炯有神。
在那个时候,韩建设的脸还没有因为酗酒而浮肿走形,甚至称得上英气勃勃,林宇研在那张照片上发现了韩诚的影子··不知为何,他心里一寒··推开屋门,韩诚正昏昏睡着。
几天不见,憔悴了许多·林宇研见过许多样子的韩诚·落魄的,倔强的,嬉皮笑脸的,认真诚恳的,深情而疼惜的——在- xing -事前后,韩诚轻轻吻遍他全身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幅神情。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韩诚,脆弱而无助·似乎正在梦境中,他的眼睛在闭着的眼皮下慌乱地转动着,似乎深陷噩梦不能自拔,神情无辜而悲楚·林宇研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他走过去,跪在床头,让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韩诚的脸,双手轻拂过他的身体,仿佛在安抚一个婴儿。
他的动作笨拙而虔诚·而韩诚真的平静了下来,却没有醒·林宇研直起身子,细细看他的脸,不知道韩诚这些日子有多么累,多么压抑,在睡梦中也得不到解脱。
林宇研想为他做点什么事·他不愿吵醒他,想来想去,如果是韩诚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呢他大概会为自己做一餐饭·林宇研动身去买了菜,回来时去屋里看了一眼,韩诚依然没有醒。
……·吕然诺身前摆着一叠叠旧笔记本,那是韩建设生前的日记·初入厂那些年,他的日记整齐而全面的,到了婚姻不幸的后期,他就写得少了,常常几个月才记上一笔,内容也十分杂乱。
吕然诺这些日子,一边整理一边读,读到伤心时,就放下来,理理别的东西·衣服他是打算一把火都给韩建设带走的,证件和票据要留给韩诚兄妹,而韩建设早年间的奖状、私人的一些小物品,他打算整理好,给韩诚一些作纪念,自己也带一些走。
·正梳理间,他闻到一股糊味·林宇研中途出门又折返,他是知道的,后来听到了那忽轻忽重乱七八糟的切菜声音,他就知道这小子并非惯下厨房·但做好做坏,是个心意,也许韩诚吃了比什么山珍都要可口。
只是闻到这么浓重的糊味,他是不能不管了——他怕一把火烧着了房子,那就麻烦了··进了厨房,林宇研手忙脚乱在油锅里倒水,试图熄灭油上的火,但水一入锅,那火随着油的波动轰地起来,差点烧着了林宇研的眉毛。
吕然诺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抄起锅盖盖上,才算没出大事·回头看看林宇研,手上好几处刀割伤,热油点子溅在脸上,白白净净的脸上一串燎泡正慢慢胀大··“你都多大个人了大学生,热油锅不能加水不知道我不拉你一把,油进了眼睛你就瞎了”吕然诺是真的吓到了,冲他吼了起来,林宇研低着头不说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又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他站在那里看吕然诺掀开锅盖,在水龙头底下刷干净糊粑,重新点火炒菜·站了一会,帮不上什么忙,他又去看韩诚··韩诚已经醒了·他心里疑问,吕叔在和谁说话但是躺了许久,脑子木木的,念头起了又散了,没有问出声。
门开了,他在床上慢慢扭过头去,林宇研正站在门口··这几天他身体躺在床上,魂儿不知道在哪里游荡,对外界事情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感觉也迟钝而模糊·现在看到林宇研,他先是楞了一下,几秒种后才反应过来那是谁。
接着,仿佛灵魂终于和肉体渐渐重合,他的感觉突然清晰起来,一阵阵巨大而尖锐的疼痛忽地席卷了他整个内心,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他大嚎,尖叫,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就直接流淌到嘴巴下面,顾不上擦,又流到衣服上,枕巾上。
林宇研也仿佛毫无察觉,素有洁癖的他就直接跪在地上,将脸贴在那一滩滩液体之上,紧紧抱住韩诚··带有盐分的眼泪蛰在他的伤口之上,他也不觉得疼·与他心里的疼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就像一个行将溺死的人抱住一杆枯木,韩诚那样紧紧地抱住林宇研,林宇研的肋骨下被他勒出一道深红的勒痕。
林宇研同样紧紧地反抱住他·吕然诺在厨房,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嚎,这几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韩诚已经挺过了这一关·这么久以来,命运一次次对他施以玩弄,无情的打击一次次袭来,他年轻而孤单的内心,已经濒临崩溃边缘,这次他父亲的过世,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好在有林宇研这根浮木,他避免了溺死在命运漩涡之中,终于挺了过来··吕然诺将饭菜摆上饭桌,分别扣了大碗在上面保温·他枯坐了一会,还是回屋继续他的工作。
他不想去打扰那两个人,让他们把压在心底的情绪尽情宣泄出来吧··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第50章 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三个人坐下吃饭·韩诚只吃了一点,就放了碗筷,林宇研看他,他从桌子下面牵住了林宇研的手。
“叔,你什么时候走”·“六七月份吧,等艳儿考完试,也就差不多了·”吕然诺扒着饭,“诚子,你这样子人家宇研怎么吃饭”·韩诚不松手,定定看着他叔,反倒是林宇研涨红了脸。
他想摆脱韩诚的手,但韩诚紧紧箍住他,还在手心里安抚似地轻轻挠了挠·吕然诺的淡定给了韩诚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他叔早已经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了,且并不反对。
他这份淡定与超出常人的接受度,同样证实了韩诚心中一些模模糊糊的猜测·韩建设生命中最后这段日子,吕然诺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朋友所应有的·也许吕叔也知道他猜到了,但是他不会说破,韩诚同样不会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斯人已逝,再追究那些前尘过往,毫无意义··韩诚只为他叔感到难过——无论是这数十年的无望守候,还是年过半百时的远走他乡。
他宁愿吕叔留在A城,这里毕竟是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寄托了他从青年到中年这段最好的时光·韩诚兄妹虽然并非他的血亲,但也能承欢膝下,为他养老送终·只是,如果韩诚的猜测为真,那么对吕叔来说,A城只是个伤心之地吧。
“诚子,你以后怎么打算”吕然诺不再看他,继续吃饭·韩诚想了一想,说,·“我……我想辞职·”·林宇研和吕然诺同时一顿,一起抬起头来。
韩诚不等他们两个问出口,接着说,·“其实,我爸手术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这份工作,转正了也不过3000元工资,过了十年,也还是这样,最多多个二三百。
我们队长其实一个月也拿不到3800的·学不到东西,没什么前途,我还是想学点手艺,也攒点钱,以后艳儿结婚用得上,我……我养家糊口也需要钱·”·“想法不错。
只是人不能好高骛远,辞工之后去做什么,你想好了么”·“想好了·这里有所面店学校,接短期培训班,学好了送出国去做劳务输出,好几个国家可以选,都在欧洲美洲什么的……”·林宇研一愣,韩诚用力握着他的手。
“在那边赚的是美金欧元,我省着点,一个月还能剩下几千块·做上几年,回来也算有工作经验,我再好好进修厨师,考证,去大一些的酒店工作,一点点来,最后,要是能行的话……我想开个店。
自己做老板,蛋糕房也行,面点房也行,小餐馆也行……总不至于养不活自己·努力一点,说不定能赚不少钱呢·”·韩诚有些腼腆的笑了,他看了看林宇研,林宇研也在看他,眼睛里是灵动的光芒,·“出国待几年”·“看情况。
我问过张天,三年,五年……几年我都可以·劳务输出一周休息一天,可以攒在一起,一个月总能出去见……出去旅行一次·”·“一个月出去一次,火车汽车大巴车,你还想攒下钱”·“……我可以再打一份工。”
林宇研还想说什么,韩诚先开了口,“那都不是事·总会有办法的·我不怕吃苦,只要能……能和……能赚到钱,什么苦都是甜的。”
吕然诺翻了个白眼·虽然很开心韩诚有了努力的方向,也希望自家子侄美满幸福,但他还是受不了这含情脉脉的废话连篇·听得人牙根酸倒不说,两个老爷们,有话不能直说一副遮遮掩掩暗语传情的样子是想瞒过谁,他比林宇研那个傻小子听的明白多了。
·咳了一声,那边对视的两人迅速收回目光·林宇研低下头,不敢看吕然诺,韩诚倒是笑着,给他叔递过去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吕然诺没忍住,又是一个白眼翻过去。
“诚子,你既然想明白了,就给我滚回学校住去·就算要辞工,也得好好和单位说了,然后跟新人交接好,不能半道撂挑子不干·林宇研你也是,回去好好念书——今天这不年不节的,逃课出来的吧”·林宇研何止今天是逃课出来,他都逃课三天了。
听了这话,他连连点头称是,韩诚也无异议,两人收拾了碗筷,就打包了些韩诚的衣服,看样子要在学校常驻了··临走前,韩诚有些担心地问,“叔,你自己……能行”·“怎么不行我还能怕你爸不成”·“我不是说那个。
我怕你自己,哎,心里头不痛快·”·“滚你妈的蛋,- cao -心得挺多,闲的没事闲着没事玩蛋去,管好你自己得了,我能有什么事,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咱说这些年我自己住都习惯了。
我给你爸把东西收拾好,也就回家了,你赶紧滚吧,啊,滚滚滚……”·韩诚想和他叔拥抱一下,被他叔一脚踢在屁股上,差点摔一跟头,只得作罢·提着行李,他和他叔摆了摆手,又叮嘱吕然诺好好吃饭,收拾东西可以慢慢来,别太劳神。
又说记得打电话多联络,又说有事情就说话别自己闷着,啰里啰嗦东一句西一句的,林宇研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也不着急。最后是吕然诺提起他的行李丢出了门,又咣地在他鼻尖前把门重重扣上,他才算罢休。·“小兔崽子。”
吕然诺嘀咕一声,听着门口的两人站了一会,终于慢慢走远,这才觉出鼻子一酸,掉了几滴泪··韩诚说好周末回来看他·但在那之前,估计他就不在这儿了。
不过也没什么,缘起缘灭,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两个小兔崽子能好好过日子就好,没必要和他一个半老头子浪费时间··他回想起两人的情态,撇撇嘴,笑了。
青春啊,就是这样傻逼兮兮的,当年他不也一样韩建设……其实也是一样的·谁还没年轻过呢·吕然诺扭了扭脖子,回到韩建设的房间,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骨灰盒忆起当年,一边继续手里未完成的工作。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回到教师宿舍,韩诚有种误入宾馆的感觉·屋子里一尘不染,所有衣服都按照颜色和面料排列好,书本、摆设也是如此。
绿植浇多了水,喜- shi -的长势喜人,喜旱的奄奄一息,整个房间散发着一种浓郁的洁癖强迫症气息··韩诚回头看了看林宇研·林宇研毫无异样,脱了板鞋换上客厅拖鞋,又换上卫生间拖鞋,进去洗了手。
他回头看了韩诚一眼,“怎么不进来”·“……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宇研你收拾的太干净了,我怕给弄脏了。”
“……”·林宇研直接穿着卫生间拖鞋冲进客厅到了门口,拉着韩诚就往里走,满手的肥皂沫全沾在韩诚手上·然后他不顾韩诚的挣扎,拽着他的手按在了洁白崭新的毛巾上——两个大黑手印清晰可见。
“舒服了”·“……宇研我发现你这病情有点严重啊·”·“舒服了就把毛巾洗了,顺便用拖布把门口脚印子拖了。
拖完了用干纸巾擦一下,快去·”·韩诚哦了一声,乖乖去了·他知道林宇研在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很笨拙,很明显,但也很甜蜜·吕叔说得对,人总要向前看,要想想未来,想想希望。
他的未来与希望,就在面前,就是这个人,他的宇研··擦干净地洗净了手,他找了根缝衣针,用打火机细细烧了两遍,捏着去找林宇研·林宇研坐在床上,有些失神,见他拿了针过来还有些发愣。
“过来,”韩诚拍拍自己的膝盖,“趴在这·”·林宇研摇摇头,捂住屁股,很委屈地看过来,看得韩诚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过来我看看你脸上的泡,能不能挑。
别等到发炎了,我们宇研这么白净的小脸儿,可不能留疤·”·然而看着韩诚手里明晃晃细长场一根钢针,林宇研看起来更纠结了··“害怕”韩诚问,“别怕,不疼的。
你没打过针吗还没那个疼·”·林宇研依然不肯动弹·韩诚只好使出杀手锏——他伸出胳膊作势要在自己身上扎一下给林宇研做个样子,吓得林宇研一下子蹦过来,结果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宇研乖·挑破免得化脓,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林宇研真的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着,喉结还紧张地动了一下·他从小到大都很怕打针,每次去打预防针都是一次酷刑,虽然不至于像一些小姑娘那样哭成泪人,也不会满地打滚说死不去,但他总是僵硬着身体,从出发紧张到最后,每每抖得医生都看着可怜,说是下手轻些再轻些,轻过了头没扎进血管,后果就是再来一次。
唉,说多了都是泪··韩诚用针尖轻轻挑开燎泡,捻一根棉签吸干净脓水,再扭开一只阿莫西林胶囊,将里面的粉末撒在创面上·药粉蛰痛了伤口,林宇研颤了一下,韩诚轻轻俯下身,含住他的嘴唇,慢慢吻吮着,安慰着他。
接着,他开始处理下一个燎泡,到了最后,在撒药粉的同时就赠予爱人轻吻·林宇研的睫毛不再颤抖,他安静地趴在韩诚腿上,等待他的处置与慰藉··最后一个燎泡挑完,韩诚端详着林宇研,他脸上露出一排粉嫩嫩的创口,撒着药沫,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许是等了太久,林宇研撅起了嘴唇,下巴也迎合似地抬了起来,看得韩诚失笑,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好了,都挑好了·”·“还有一个呢”林宇研睁开眼,有些委屈,“过河拆桥,撩完就跑,没有下一个泡要挑了,就不认账了是不是还一个呢”·韩诚将他放在自己腿上,温柔地吻过去。
要避开林宇研脸上的伤口,这吻很不激烈,却很绵长··如果说他行走于慢慢长路之上,周围都只是黑暗,那么林宇研就是天上一轮明月,在无尽的暗黑的云之后露出脸来,就这么进入了他的世界,照亮了他的生活。
曾经,他这样想过——他愿意在林宇研身边做一生的好友·只要林宇研能够幸福平安,就好了·他不曾奢望这轮明月能为自己所有,这种事他甚至想都没有想过。
·但这轮明月却自己来到了他的身边·林宇研本来是那么顺逐,为了他,吃过了苦,受过了委屈,依然不离不弃·他会撒娇,会耍脾气,与身为友人时候的那个他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一轮友善而明亮的月亮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爱人··韩诚觉得,林宇研仿佛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他受了伤,自己更疼;他受了委屈,自己更愤怒;他若情动,自己的心跳得更快。
林宇研是一颗带着勃勃生机的心脏·他在韩诚的胸腔中跳动,让韩诚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他指引着韩诚的方向,让韩诚无所畏惧,让韩诚知道应该往何处去——那个有林宇研在的地方。
那个叫做家的地方··第51章 爱是做出来的·第二天,韩诚专门去找保安队长说明情况,将母亲改嫁父亲病逝,妹妹考上大学后自己想和“对象”一同出国的事情的事情说了。
队长很通情达理,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尊重韩诚的选择·两人说好韩诚工作到本月结束,结算最后一次工资,韩诚自己多请的几天假他也给抹了·韩诚十分感谢,最后几天工作起来更加尽职尽责,又和队里相熟的兄弟们出去吃了一次饭,约好以后还要相聚。
除了上班,这几天他主要是在复习英语·因为是要招跨国劳务,那所面店学校的短期培训班还要经过英语面试与笔试,要求倒不高,笔试只要高中毕业水平就能过关,面试也仅限于最基本的生活场景。
但韩诚将将混了个九年义务教育期满,虽然当年在学校成绩也不错,但英语这东西,本来就是不进则退,他这五六年浪荡下来,那点儿英语基础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他在楼下超市花五块钱买了一根水笔两个本子,又在家里翻出韩艳艳的高中教材——虽然还未高考,但高材生如韩艳艳,早就进阶到每日捧着错题本与历年真题研究经验的阶段,课本熟悉得几乎背下来,也就用不上了,这学期压根没带到学校去。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愁眉苦脸看了一晚上,韩诚觉得实在看天书,不知不觉就流着哈喇子昏睡过去·等醒来,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他揉揉眼,就看见林宇研坐在对面,专心抄写着什么。
“……宇研你自习回来了”韩诚十分惶恐,自己看书看到睡着的壮举,不知会不会被林宇研嘲笑··“嗯,”林宇研很是淡定,点点头,将手里这句子抄写完,才把一叠子活页纸理了理,掏出个活页夹整齐地放进去,递给韩诚,·“你这样光是看是不行的。
英语一个是要多听,一个是要多背,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要短期提高你的语感,就要多读多背,不然看过就忘记了,也留不下什么·”·韩城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用漂亮的手写体整齐抄写着段段英文,篇章间有所分割,很多单词下面还标注了读音和释义。
那些段落有些是刚才看过的原文,更多的他根本没印象·他疑惑地望过去,·“宇研,这是”·“我看了一下,有些原文句子挺好,有的我稍微改编一下,把重点单词和语法编进去。
这一册的内容,你把这些句子都朗诵得烂熟,最好背下来,里面每个单词都认识,能默写出来最好·做到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其余几册我这几天给你理好,你先看这本。
一周过一本,一个半月过第一遍,再花半个月过第二遍,笔试一定能过去的·面试么,我就这些天尽量跟你强化,多说英语,磨磨耳朵,能提高多少就提高多少·你有什么句子不会说,随时问我,我给你把中文翻译过去。”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基础如何,大概按照高一结束的水平给你做了一些标注,要是太难或者太简单,你就提出来·我再修改一下。”
“……宇研,我爱你·”·“I LOVE YOU,TOO.韩诚,跟我说一遍——I LOVE YOU ”·“……这句我会”就算初中生,我爱你的英文也一定会说的。
韩诚深感被小瞧了,颇有些气急·林宇研看他那样子,笑了起来,·“我知道啊·但想要听你说,怎么办呢·”·“哦……”但是韩诚偏不说,他身体力行,用实际行动让林宇研知道,爱是怎么做出来的。
少年爱侣多日不在一处,林宇研分外不堪撩拨,韩诚用手指在他内- xue -按压片刻,又用嘴唇加以抚慰,他不多时就- she -了出来,被韩诚一滴不剩地吞了下去,还要笑话他。
他恼羞成怒,自然不肯放过韩诚,如法炮制唇舌上阵,舔弄到一半自己又硬了,就一边伺候韩诚,一边伺候自己·韩诚见他自行抚慰时眯缝着眼睛,情欲将脸庞都烧红了,喘息间依然努力取悦自己,心中悸动不已,下面简直硬得要爆炸。
然而林宇研虽然很努力地取悦他,但毕竟在欲望夹击下做不到专心致志·韩诚被他撩拨的受不了,他速度却快不起来,情趣简直成了折磨·终于忍不住抽了出来,草草润滑一番,挺枪而入,狭窄肉- xue -吞入他- yin -- jing -的同时,两人同时控制不住呻吟出声,看来刚才饱受折磨的不止韩诚一个。
韩诚本意是想拉长战线,将林宇研- cao -得透彻些,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爱”·但落在实战上,越积越深的欲望也逼迫着他,开始还能九浅一深,细细研磨,到了后来,就情不自禁地大开大合,凶猛异常。
然而前期林宇研自己已经将自己玩得熟透,这次韩诚前半段的“战术”起了作用,让他舒服得不行,马眼里前列腺液流个不住··到了后半段,韩诚自己都毫无章法,却歪打正着,林宇研只觉得缺氧,身体不住地哆嗦,什么都忘记了,唯有身后那一点是清晰的,快感放- she -状发- she -到全身,又集中在了前面。
最后,他被韩诚- cao -的太狠,只觉得眼前昏花,牙齿打战,叫都叫不出来,前面一股一股- she -出些- jing -液来,竟然被- cao -得- she -了··韩诚并不知道他已经高潮,只觉得他里面绞得太狠,甬道紧紧裹住自己的- yin -- jing -,想拔也拔不出来,快感一波一波涌来,自己也知道这下是挺不过去的。
他只能抽着气狠狠抵在内壁,一边享受- she -- jing -边缘的强烈快感,一边还没忘了伸手去伺候林宇研的- yin -- jing -··韩诚本意是想让林宇研与自己同时登顶,岂知林宇研刚刚小- she -两股,连喘息机会都没有,就被抵住那最要命的敏感点,韩诚用力之猛,几乎要把他撞到床下去。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韩诚的手又突然攥住了他的- yin -- jing -,快速撸动起来·林宇研倒抽一口气,一句“不要”没等出口,- jing -液就喷涌而出,直- she -到再无可- she -,- yin -- jing -还在韩诚手中抖动着,马眼一开一合,说不出是可怜还是- yín -靡。
·韩诚感觉他里面似乎会吸吮,先是蠕动,现在又一缩一缩地,从- jing -身到伞头都被不住绞扭,舒服异常,生生被榨出了精来·韩诚大声呻吟着,直到- she -完了,还能感觉到手里林宇研的- yin -- jing -在抽动,后面也在不住蠕动,余韵从身下不住袭来。
他打了个哆嗦,俯身去叼林宇研的耳朵,·“宝贝,你要把我夹断了·是要谋杀亲夫么”见林宇研眼都睁不开,他心里又怜又爱,下面还没软,情不自禁再顶一顶。
林宇研身子一颤,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可怜兮兮地说,·“受不了了,饶了我吧,老公·”·韩诚一愣,林宇研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来,脸一下子红透了。
等韩诚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胸中淌过,忍不住问道,“什么没听清·”·林宇研将脸埋在枕头上不说话,韩诚小声央求,叫他再叫一声,他也不理。
韩诚又顶一顶,还用手指在他沾满- jing -液和前列腺液的敏感顶端画圈儿,刚刚才被- cao -- she -,林宇研哪里受得了,身子猛地一跳,嘴里求韩诚别闹·韩诚也装作没听见,闹得更凶了。
林宇研眼角都被逼出泪来,终于告饶道,·“真的不行了,受不了了……别捏,啊……不行,嗯……你也疼疼我,老公,好老公……”·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韩诚心口一热,再不折磨他,只将人搂在怀里不住地亲,从发顶一路亲到脖颈,口中喃喃,“好宝贝,好宇研,不疼你疼谁这辈子都只疼你一个……好不好”·林宇研完全没了力气,任凭他亲去。
听了这话,他闭着眼带着笑,轻轻答了一声,好··第52章 红油漆·吕然诺坐在地板上·左边是一堆堆衣服,已经叠好了;右边是一叠笔记本·他还没想好,是烧了,还是随身带去。
但转念一想,过了这一阵子,自己还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这东西烧了和没烧也没有区别——谁会去看更甚,是会有人看,却怀着嘲弄戏谑的心态,甚至用来垫桌脚、抹桌子。
除了这些日记,还有许多封信·那是他写的,每一封都是··他的父亲是个旧时代的读书人,死在十年浩劫中,那时他才十几岁,母亲是个软弱的大家闺秀,一生守于闺阁中,本来就没什么见识。
孤儿寡母,又因为父亲的关系受到迫害,母亲觉得对不起他,对这个独子分外溺爱·又过了几年,思念成疾的母亲也去世了,后来他寄于舅舅家,舅母虽然勉强收留了他,却并不喜欢他,自小的家庭环境如此,也造就了他一生的偏激刻薄。
但他虽然轻狂,到底也带着三分文人气,年轻时喜欢写毛笔字,别人的书信都是钢笔写在信纸上,他的是行草写在草纸上·有人嚷嚷看不懂,他也不管,你看不懂你猜着看好了,反正上下文的意思,认错一两个也不影响。
唯独给韩建设的信,是一笔一划的小楷,一个笔画也没有连在一起过··最后,韩建设还是没舍得自己烧掉·他将这些东西封在一个纸箱里,贴了封条,留给韩诚一张字条——如果一年内他没有来信索要这箱子,就在韩建设忌日烧掉。
抱起衣服,他下了楼,走了好久走到一个僻静荒凉的地方,捡了几块大石头堆在一处,清理了附近的树杈枯草,开始烧衣服··……·韩诚这天正在摇头晃脑地背英语,突然接到个电话,是他爸单位人事员打来的——叫他带着他爸的死亡证明和身份证、工作证,到单位办手续,取走丧葬费。
他答应了,骑上自行车回了趟家··家里冷冷清清,吕叔不在,他爸屋子里的东西几乎搬了一半走,剩下的也分门别类理好了放在那儿·韩诚心想,他叔这是回家了,也不和自己说一声,哎,本来热热闹闹一家人,现在他爸没了,自己搬走了,剩他一个,心里能好受他取了证件,打算顺便去看看他叔。
棚户区路窄,两边平房住户又喜欢乱搭乱建,很多地方连汽车都进不去,只能步行或者骑自行车·韩诚拐了个弯,发现一辆面包车停在那儿,前座车窗都开着,一只壮硕的胳膊搭在驾驶座窗户上,汗毛深重,还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大龙——这龙不但痴肥,而且对眼,艺术- xing -几乎没有,好在体形够大,很有气势。
他认得这龙,从边上过少不得打个招呼——·“郑哥今儿有空过来”·胳膊的主人从驾驶座上立起身子,看见时他,也笑了,·“小韩我倒忘了你家住在这片。
今天过来,是来收笔款子·”·“还得郑哥亲自来”·“没办法,这次办事的小孩才过来没几天,业务不熟,张二爷不放心。
派我过来压压阵,没什么大事·你这是”·“有点事儿,路过这·”·“行,你办去吧·”·韩诚打过招呼,继续往前走。
他虽然不打算再和道上有所牵扯,但当年郑哥对他挺不错,他心里是知道的·人不能忘恩负义,用不到人家了,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没有那样办事的。
韩诚拐过巷口,面包车后门被打开了·杜晨懒洋洋地躺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这还不够,一双长腿搭在中间一排座位的椅背之上,将中间座位上坐着的那人挤得直不起腰。
那人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再往一边挪挪··“小韩哪个小韩”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谁·郑子应了一句,“是上次张二爷见过的韩诚,本来想让他过来做事,但最后没成。”
“他啊·二哥也不知道看上他哪里,我没看出他哪里好·”·中间排那男人本来就心里憋气,听了这话,接道,“二爷当然有他的道道,谁能和二爷比脑瓜子我看他就……”·话还没说完,杜晨直接踹到了他脸上,皮鞋后掌在他脸上磕出了一大块淤青,·“我他妈问你了吗用你放屁”·那男人捂住脸,两只眼睛几欲喷火,强忍着看向郑子。
郑子面无表情,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杜晨看也不看二人,将腿从椅背上拿下来,下了车,理了理衣摆,对郑子说,“我去看看·”就往韩诚消失的同一个巷口而去。
他走出好远,那挨了踹的男人才气急败坏地骂道,“一个婊子,什么东西郑哥,咱们二爷怎么能容得他这么嚣张,不是给兄弟们寒心吗”·“常力”·郑子坐在驾驶座上,头也没回,声音却严厉起来,·“以后杜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今天他心情好,不然你以为踹一脚就完事了你才过来,今天第一次犯,就算了·但是有一点,管好你的嘴·要是再让我——或者别的人——听到你这么说杜少,传到二爷耳朵里……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吕然诺烧好衣服已经快中午·他信步往自己的小按摩院走过去,正好顺路,也看看离开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事·走近了,看见一个半大小子拎着个油漆桶,站在门前也不动弹,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
他认识这人··“李小猴你来干什么……你妈又不好了”·“吕……吕大夫”·那小孩明显吃了一惊,手里油漆桶没拎稳当,晃了一晃,洒出点红油漆来。
他局促地用右脚尖搓了搓左脚尖,·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没事,我妈没事·吃了你开的药,好多了,我……我今天……”·吕然诺看到那红油漆,突然明白了。
自己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反而笑了,·“你是来替人家收钱的吧”·“啊……不是……我……”·嘴上说不是,他都快哭了,吕然诺心里一下子有了数。
他语气严厉起来,“李小猴,你妈还病着,你跑去做混混,对得起你妈”·“吕大夫……可是我需要钱啊·我,我真不知道是来找你不然给多少钱我都不能来他们把我拉到这儿才告诉我的,我,我不敢说不来,我怕张老二……张二爷卸了我的腿”·吕然诺已经走到他跟前。
这孩子比他矮一头,瘦瘦的,吕然诺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当年被逼到街上的韩诚·他的心软了··“行了,老爷们,哭什么·他们让你干什么”·“让我把油漆……泼到你门上。”
“吓,我当要干什么,剁我个手指头还是卸我条胳膊呢·一个破门,让你泼你就泼呗·”·“那怎么行那吕大夫你还怎么做生意”·李小猴涨红了脸,下了好半天决心,最后说,“不如这样,我,我就告诉他们我今天泼过了。”
然而吕然诺不同意·他心里清楚,李小猴是个新手,那些人不可能不来验收他的成果·要是发现他敢骗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半哄半骗地给他出主意,叫他泼得高些,别泼到墙上和地上去。
这样门上半部油漆多,下半部油漆少,就算淌了些到地下也不显眼·等他走了,自己买把刷子随便刷刷,最多补上一小桶油漆,也看不出来——·“正好好久没刷油了,门上都是小广告,狗皮膏药一样看得闹心。
还给我省了不少油漆钱,挺好·”·李小猴高兴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吕大夫……你是好人,你给我妈看病都不要钱,药钱都是你往里搭,我,我真对不起你。”
吕然诺摆摆手,他却一定要说下去,“吕大夫,我不知道你是有了什么难事儿,可是哪怕怎么凑,都一定快点给他们还上啊,他们驴打滚的债,还不上真的动刀子的胳膊大腿手指脚趾,说卸就……”·“行了,小崽子,用你教我。”
吕然诺不耐烦,“你赶紧的,我心里有数·完事你去交差,我还有事呢·”·李小猴点点头,不再多说,动起手来··……·杜晨眼瞅着韩诚拐进了一间平房的后门。
他眉毛一挑,绕道前门看了看,门上那鲜红的油漆刚刚刷平,还没干透·李小猴站在边上不知在想什么,看见他过来吓了一跳,说话都开始结巴,·“杜,杜少你亲……亲自过来了我……我刚……刚完事”·杜晨一看地上丢着两把刷子,嘴角向上微微翘起。
他长了一双桃花眼,一头长发今天随便拢在脑后,虽然不像晚上在夜总会时候浓妆艳抹,但一笑起来分外勾人,李小猴看得脸都红了,自己暗自想,这位杜少真的比女人还好看就是为什么要化妆呢明明不化妆美得多了。
但他不敢乱问,低头听着,·“李小猴,你是当着人家面泼得该不会还帮人家一起刷漆了吧”·“我哪敢杜少”·李小猴急中生智,胡扯道,“我先用刷子刷了个大叉叉,又泼了油漆上去。
正好他回来,要和我拼命,我就说是张二爷派来的,他就不敢了,说马上还钱,还求我能不能答应他把门涂上·我想二爷这第一次泼漆都没说过不让涂,就是个警告,就答应了。
他借我的刷子我没给,自己去买的,所以地上有两个·”·“哦,”杜晨这次真的笑了,端地是艳若桃李,看的李小猴一呆,“你他妈刷了就刷了,编这么个弱智谎来骗我,你当我傻逼啊”·……好看是好看,就是嘴太毒了。
李小猴默默地想··两人回到车上·郑子问,“杜少,这小子活儿干得怎么样”·李小猴紧张地看着杜晨,杜晨瞥他一眼,笑了,“挺好。”
……虽然嘴毒了一点,但是心底很好而且笑起来真好看·李小猴又默默地想··而郑子一边面无表情开车,一边在心中“我艹”——这位大少爷今天心情竟然如此之好听到他开口说谁“挺好”,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脾气上来可是连二爷都不给面子的啊·第53章 欠债还钱·韩诚进了屋,第一句话就问,“叔,你这怎么一股油漆味”·“闲着没事刷了刷大门。”
吕然诺头都没抬·韩诚心里暗自高兴,刷了门,是不是意味着他叔改变主意,不打算走了要不然店都不开了,刷门干什么·但他知道他叔的脾气,没敢直接发问,转到前门看了一眼。
这一水的血红,直接压在他眼睛里,看得他直磨牙花子——不是暗红,不是朱红,是血红啊跟刚泼了一大盆鸡血上去似的太扎眼了·“叔……你这口味,挺特别啊。”
吕然诺溜达到他身边,看了一看,眉毛也是一皱·嘴里却说,·“我辟邪·怎么地,你有意见”·“没意见,没意见。”
看他叔挺精神,说话夹枪夹棒使劲挤兑他,他就放了心·坐着说了一会话,他跟他叔报告了要去单位的事情,就告辞了·他叔也没留他··一路骑到他爸单位,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人事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边上座位的大姐替他办手续,业务也不熟,心里也不耐烦,说话分外不客气。
韩诚只能跟着赔笑·那大姐是管工会的,正巧有人来办工会住院补贴金,她就放下韩诚这边先去忙自己的业务·韩诚也不敢抗议,又多等了十几分钟··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办完自己的业务,他突然想起来他爸的住院报销金来。
他吕叔告诉他,住院费用九成以上都可以单位报销,他爸那二十大几万的住院费用和抗排异药费用,基本都包圆了·他最初是从几个相熟的老同事——也是他爸的老同事——手里串的钱,那几个人早年间下了海,这钱对他们不算什么,何况报销之后马上就还的。
当时,他还问这几位叔叔的姓名,惹得吕叔老大不高兴——那是我的事,人情也是我的人情,关你屁事但是他很坚持,就算没机会当面说一句谢谢,总要记在心里感恩,所以他叔报的几个人名,他心里记得牢牢地。
“姐姐,我问一下,”他问那位工会大姐,“我爸的住院报销款,什么时候能下来”·那大姐看了他一眼,“不是一起给你了吗那不叫报销,叫职工慰问金。
住院七天以上,工会给发300慰问金,你刚才签的一摞单子你也不看啊收据就在里面·和抚恤金一起给你了·”·“不是,我是说那个报销钱,花30万给报29万那个……”韩诚详细说了起来,没说到一半,那大姐噗呲乐了,·“小伙儿,想什么呢有这好事,我自己早上了。
还花30万给报29万,那企业早破产了你想得美”·韩诚愣在那,脑子嗡嗡响·他不死心,又问,“姐姐是不是你不太了解情况,我叔说的,他也在这干过的,他……”·“我是管这个的我不了解情况你叔是谁,工会主席吗他说的就准”那大姐眼睛一瞪,不乐意了。
韩诚赶紧认错,又问,“那姐姐,你看你能不能给我看看这几个人,估计和我爸差不多大,可能下海了,单位还有他们联系方式吗”一边说,他一边写下那几个名字。
大姐很不耐烦,“我说了我不管这个人事,你让我查,我去哪给你……这哪是离职的他们不还在我们单位吗哦,这个,死了,癌症,好几年了。
这个升了·剩下的都在,就咱们车间·”·韩诚和几个人碰了面,他们异口同声从没借过吕然诺钱·其中一个还冷笑一声,·“你爸没了,算就算了。
吕然诺那个狗脾气,逮谁咬谁,我还能借他钱我拿去喂狗都不会给他”·韩诚什么都没说·这人的意思很清楚,冲着他爸就不会借,何况还有吕叔。
其他几人没有明说,但是意思是一样的··他们对他爸什么态度,其实他并不在乎了·他现在脑子乱得很,顾不上这些·钱,30万钱,他吕叔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他浑浑噩噩骑回了棚户区,骑到了那不能进汽车的巷口,突然停了下来,浑身一激灵。
他想起了郑子口中那笔款子,和吕叔无缘无故刷的血红色的大门··高利贷欠钱不还,第一步就是喷油漆,血红色的,大大的喷在门上,墙上,这是一个警告·而第二步,就是将人抓走,让家人付钱。
如果没人来赎……·他打了个寒颤·对方是杀过人、进过宫,黑道上有一号的张老二·他叔……这是想干什么·……·晚上八点多,韩诚准时来到“今宵蓬莱”的门口。
望着那霓虹闪烁的巨大招牌,他心里五味陈杂·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扇门,但是他错了,错得很离谱··下午他没敢直接去问吕然诺,站在路口给郑祥打了个电话。
郑祥听了他说的情况也是一愣,但是名字、住址都对上了,金额是二十六万,借款时间是三个月前·韩诚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很明显,从开始为韩建设张罗手术时起,吕然诺就已经准备好了这笔款子,而差出的四万块,大概是他叔手里最后的积蓄了。
四月底,天气已经转暖,但韩诚浑身发凉·张老二的钱不可能赖账了事,这关该怎么过他自己,手里那五万早先给了吕叔一万,近期花销里里外外也有几千,已经不到三万五了,就算都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郑祥看他不说话,给了个建议,·“韩诚,如果我是你,我会装不知道·不是让你六亲不认,实在是这事你不该管,也管不了·你叔能背着你们借钱,还不一定背着你们能做出别的什么,何况现在没有和你说,说明他自己有自己的办法。
你就该做什么做什么,过自己的日子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韩诚怔怔··他现在本该在温暖的房子里背英语,吃零食,等着林宇研自习回家。
一起洗澡,说不定还要干上一炮·明天起来,给宇研做饭,送他上学,睡个回笼觉,再扫扫地买买菜,继续看书……过几个月,和宇研一起出国……再过几年,和宇研一起回国……攒些钱,开家店,做小老板……和宇研一起……宇研……·如果自己没有发现,也许就真的这么过下去了。
如果没有发现,吕叔想必会自己默默承担,让自己以为他是不辞而别,提前返乡·自己会和宇研在一起,偶尔想起他吕叔,不知道回了家乡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开心,说不定还要抱怨几句,吕叔怎么也不给自己留个通讯方式,打个电话来。
可是他现在知道了·他怎么能昧着良心,让吕叔自生自灭·“郑哥……我能不能见见二爷”·“韩诚,你是想求情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二爷是喜欢你,但是你自己绝了这条路,现在跑来对二爷的生意说三道四,你活腻了”·“不是,郑哥·我……我想把这笔钱转到我身上。
我来还·”·“……韩诚,你想好了”·“嗯·”·“行,晚上八点,场子后门等我。”
韩诚没等多久,郑祥就来了·半句话也没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还从上次那个小门进了夜总会·这次,办公室里人不少,除了张老二,还有几个男人站在旁边,唯一一个坐着的是杜晨,他一头长发披散着,懒懒散散仿佛没睡醒,正支着下巴玩手机。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见他进来,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都盯着他看,只有张老二和杜晨两个例外,连头都没抬·过了会,张老二放下手中的纸张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小韩来了是找二哥有事”·韩诚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没人说话,只有杜晨恰好此时GAME OVER,手机里传出刺耳的效果音,他低低咒骂一句··“这他妈的……哟,这不是那个谁,韩诚”·这声音有些耳熟,但韩诚顾不得想,他的心思都在张老二那里。
张老二没有吃惊,也没有叫他起来,这说明,郑祥早已将来龙去脉给他汇报清楚·同不同意,就是一句话,但这句话,张老二却迟迟不肯说··屋子里又静了片刻,张老二笑了起来,·“小韩,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说来听听”·他没叫韩诚起来。
韩诚就跪着,一字一句地说,说到最后,求道,·“张二爷,我叔年纪大了,昏头了,求您放过他,这笔钱算是我的·我来还,我来背,我还有一套房子,卖了也是一点钱,手里凑凑,一定给您足数还上。
您大恩大德,韩诚这辈子不会忘,求求您”·张老二手指头敲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清晰可闻··“小韩,不是二哥不帮你,一行自有一行的规矩。
你愿意给你叔搭多少,你给他就是了,但这个钱,没有随便转的·不然你转我,我又转给你,来来回回乱套了,我去找谁谁给我按的手印,我就找谁。
你又凭什么让我例外”·韩诚不语·问出了凭什么,说明他韩诚还是有可凭借之处——但是他不想就这么应承下来·宇研还在等他回家。
“二爷,我叔的账,还有多久到期”·张老二用下巴向杜晨那儿扬了一扬,杜晨支着下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七天最多不超过十天。”
“杜晨,你也上点心·”张老二淡淡说了句,没看出生气来·杜晨一笑,“知道了,二哥·”·“……那好,二爷。
七天后我再来找您,要是这钱我能凑出来,能不能放了我叔”·“小韩,你这话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二哥我又不吃人,你还清我的账,我难为你们干什么”·韩诚从地下爬起来,谢过了张老二,告辞离去。
一屋子人继续刚才的事,只有杜晨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问张老二,·“二哥,你不是想拉他入伙还真就这么放过了啊·”·“放不放,也等他真凑够再说。”
张老二依然带着笑,仿佛一个与世无争的办公室大叔,“常力,你去盯着点,不是说还有套房子”·第54章 青山在·韩诚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卖了房子。
那套房子市价总有个30万上下,但他在各家中介都只标了25万,但求速卖·卖了房子,再填上1万,剩下那些给韩艳艳交学费,之后,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不,不是的。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林宇研搞卫生,一边想——他还年轻,有力气,有宇研,有希望·也许会苦一点,但他是自由的,不用再走回老路·他可以堂堂正正走在大道上,晚上睡觉心里也踏实。
这比什么都重要··林宇研在擦灰,抓着一条大抹布,爬高爬低上上下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卫生死角·似乎觉察到了韩诚的目光,他回头问,“你不好好背课文,总看我干嘛”·“看你长得帅。”
“别闹,我哪有你帅”·“嗯,我们帅到一块去了,以后生个儿子像你像我都不用担心,一定风靡万千小姑娘·”·“……”·林宇研放下大抹布,无语半响,问,“你生我生”·“我难道生得出来”·“那难道我生的出来”·“- cao -了那么多次,灌了那么多- jing -液进去你都生不出来,嗯,这可真是……看来是我- cao -的还不给力,灌得还不够多……”·韩诚走上前去,不由分说一通乱摸,然后抱住又啃又亲,林宇研再三强调自己手很脏要去洗洗,韩诚也不理他。
最后他没办法,随韩诚去了·韩诚果然也没让林宇研用到手,一切都是他在办,最后把林宇研- cao -到- she -了,腰软脚软的没力气,还在惦记着擦灰只擦了一半。
“行了行了,”韩诚彻底败给了他的强迫症洁癖,把他抱在怀里,“等会我擦,包你满意·你快睡会吧·”·林宇研很听话,闭上眼睛,一会就睡着了。
韩诚继续想心事··卖了房子就卖了好了,不可惜·那房子又旧又破,治安还不好,林宇研这样的小龟毛要是住进去,天天打扫卫生都要把他累死了·等回国了好好工作,攒钱买个新的。
实在不行先租一个,在宇研工作的地方附近租,他早上还能多睡一下··不就是个房子么,卖就卖了……·韩诚想着想着,浑然忘了自己答应林宇研要起来搞卫生,抱着自家宝贝也睡了过去,睡得很香。
然而,直到第五天,房子还没有卖出去——甚至连一个打听的人都没有·韩诚早就坐不住了,每天都要挨个中介去问,但是中介说没人来问,他们有什么办法·韩诚坐立难安,可是他能怎么办就算想去卖肾都找不到下家,只能越来越频繁地骚扰中介,骚扰到对方不客气地说,“韩先生,我的电话就是工作的根本,客户都靠电话联系的。
你总这样占着我的线,真有客户来问都打不进来了好吗”·他道了歉,挂了机,可没多久,又忍不住打过去·终于,他把自己的电话打到了没电关机了,可是还有好几家中介没有问过。
林宇研在另一个房间用电脑,他过去借了电话,接着打,·“你好,请问棚户区某栋五楼那个房子……”·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已经被人买走了。”
“我说的是某某栋某单元五楼左手边,那间50多平米的……”·没等他说完,对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对,就是那套·已经卖出去了。
您要不要看看别的”·韩诚有些懵·他挂了电话,再打去别家,回答出奇的一致——已经卖了··自己的电话才充进去一点电,但他还是开了机,重新挂过去,这次则是——没有人问呢,韩先生你别急。
打到刚才抱怨他“耽误时间”那一家,韩诚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小姐,你和我说老实话,这房子你到底给我挂没挂是没人问还是你没让他来看”·那中介一顿,用标准的客服腔答道,“韩先生您说笑话了。
我们是专业的中介机构,宗旨是全心为客户服务,请您不要着急,耐心等待,有客户咨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我已经问过别的中介,他们都和我直说了。
现在你还不说实话”·“别的中介怎么说我不是很清楚,韩先生·但我们是正规机构,您是可以放心的,请静待我们的电话联系·”·“……小姐,这钱我等着救命的。”
那边又顿一顿,客服腔不见了,韩诚第一次感觉电话对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韩先生,我也没办法的·谁我都得罪不起,我只是个打工的,请不要逼我了好吗”·放下电话,韩诚坐了一会,抓起外套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林宇研问了一句,回答他的是咣当一声门的砸响·他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韩诚走出A大,坐上公交,一直坐到棚户区。
下了车,他直奔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而去·进了门,老板是个矮胖子,正戴着副眼镜用锉刀改装一只甩刀,看见他还有些惊奇——“韩诚好久没见了,不是不干这个了么要买什么,撬棍还是手套”·这是行话,他所说的撬棍和平时补车胎那种不同,近一米长,粗细更是正常撬棍的二倍有余,打架用的,一抽一道青,不过一般伤不到骨头。
手套就是指虎,但是顶端可是开了刃的,一拳五道血条子,一般他们都不用这个,太损,那得是真有仇有怨才会用·像是韩诚拿钱替人打架,说不定对面请的也是同行,大家日后还要见面,何必呢点到为止就收工好了。
但今天韩诚哪样都不要·他根本不理老板的寒暄,- yin -沉着声音,“要三棱刀·短的,能揣在怀里·”·矮胖子抬眼看他,只见他脸色铁青,一脸煞气,心里就明白,这是遇到事了。
他不敢马上卖给他,让他稍微坐坐,说是要电话过去调货·韩诚按住了他掏手机的手,“老板,咱们也处了这么久,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想给谁报信我叔不用。
你不卖给我,出了这门我找下一家,一样的事·”·“韩诚,”矮胖子被识破,索- xing -摊开了说,“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是被人欺负了这地头上,能欺负住你的,数来数去就那几个。
不管是谁吧,你一刀捅下去,你痛快了,然后呢你叔呢你妹呢你爸呢”·他还不知道韩建设已经去世,继续说着,“到时候,你不当场被弄死也要进大牢,你爸你妹可就惨了,你仇家能放过他们尤其是你妹,花朵儿一样的小姑娘,能有个好你想想你这么大了,就没个相好的……到时候娘们的眼泪都要哭干了,等你等不起,不等你舍不得,作孽哟。”
韩诚心已经灰了一大半·提到了韩艳艳,他就知道,自己是去不成了·他妹还有前途,还要去念大学,要考A大·提到了相好的,他想起林宇研,心里又刀绞一样的疼——他韩诚的前途呢,未来呢他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希望,可以活在太阳底下,活得像个人样,可是张老二不许——他凭什么不许凭什么就这么毁了他·“回去吧,”老板看他神色,只剩下凄楚,那股子煞气不见了,知道自己的话见了效。
但韩诚颓然蹲在地上,“老板,他们……我再没有家了·我没地方回去了·”·“……孩子,你还年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卧薪尝胆你晓得吧回去吧,好好过,慢慢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老板怕韩诚走投无路之下做了傻事,想用一个虚拟的复仇去引着他继续熬下去。
他想,过了三五年,日子好了,有了绊住韩诚的人和事,这些仇啊怨的自然就淡了·就像他说的,韩诚还年轻,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活着最重要,人必须往前看。
一时冲动,就什么都没了··他却没想到,这番话,却真的被韩诚听到耳朵里去了··“老板,谢谢你·”韩诚站起来,冲他点点头,走了。
“唉……”矮胖子叹息一番,只觉得这孩子命真苦·突然想起来,这事情得告诉吕大夫一声,就又掏出电话来··第55章 联盟·韩诚的电话疯了一样的响。
他跪在地上,理也不理··办公桌后,张老二端着一本书,一页页翻看;办公室里,郑祥站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杜晨依然在玩他的手机游戏,其他人窃窃私语,不时呲笑一声。
林宇研的歌声不屈不挠地从韩诚手机中传出,低低的,带着笑的,伴奏是一把吉他低回的旋律··“………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韩诚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我把我唱给你听,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咚,咚,咚·没有人让他停,他就不住地磕··“……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的时光……”·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二爷”郑祥忍不住发声,张老二恰在这时似乎看到了什么引起他兴味的段落,长长地“唔”了一声,反问郑祥,“祥子,怎么”·郑祥看向韩诚,他额头皮肉开绽,血合着尘土染在面前一小块地砖上。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依然在磕着,一下,又一下·郑祥带着几分不忍地,看回张老二,张老二依然带着笑,似乎在等他开口·但是他清楚,二爷露出这个表情,谁敢开口,那是不想活了。
“我……我去看看场子里打扫的怎么样了·”·这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他只管打手们,根本不管夜总会的日常管理·但张老二毫无异样,点点头,示意他快去。
“……花儿尽情的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芽……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终于,韩诚的手机彻底没电了。
林宇研的歌声也戛然而止,消失在这一方斗室里·韩诚机械而麻木地磕着头,他已经数不清他磕了多少下,但只要张老二没满意,他就得无休无止地磕下去··韩诚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余力想想这场面,真够滑稽。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再一想,又觉得,真够讽刺·这里没有窗户,不见太阳,不见天空,只有一群不怀好意的人·就好像他的未来已经全部写在了这间充斥着烟味的办公室里——再也不会有什么纯真的笑容,晴朗的时光,爱与尽情开放的花儿。
林宇研的歌声也不会再响起·剩下的,只有不见天日的屈辱,与毫无希望的未来·还有皮开肉绽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对于失去林宇研这件事情,他已经不觉得疼了。
反而,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得到过林宇研·真的会有吗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未来,会有这个可能,他曾经可以拿到过吗他何德何能凭什么是他·虚幻的未来,仿佛一个梦。
他本来就是活在泥淖里的一个人,一步错,步步错·从高中辍学,第一次走到街上,做了第一件亏心事起,大概就注定了,他再也挣不开这恶心的泥沼·自找的,也怨不得谁。
大概,这就是命吧·天生的贱骨头,路上人人都能踹一脚的野狗命·遇到好心人,喂了一根香肠,就妄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有个家,有个主人,有个一天三顿自己的食盆。
痴心妄想……也是活该··……·最终张老二还是放过了他·将他扶起来,亲切地叫他“诚子”——仿佛熬一只桀骜的鹰,今日终于熬得它低下高傲的头颅,衔住施舍的腐肉,再也不心存向往,看向自由的天空。
韩诚满怀热泪,感他知遇之恩,几乎痛哭流涕,知道了自己从前的轻狂与无知·忏悔了自己的不懂事,张老二又握住他的手,安慰一番··“你们,谁带诚子兄弟出去休息,今天就不要回去了。
在场子里开心一下,算是二哥请你们的·”·底下众人应了,居然是杜晨自告奋勇,带他走,连张老二都吃了一惊,又笑了,“诚子兄弟果然有人缘,我们杜晨都愿意和你往来。
以前,这孩子倒有些孤僻的,正好,你们一起玩去,我等会再来·”·出了办公室,韩诚满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郑祥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就嘱咐他,“你跟我来。”
杜晨跟在后面也没有异议,跟着一起走··七拐八拐,拐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包间,郑祥说,“韩诚,这里隔音虽然好,但是门口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的,这里终究是二爷的地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总之你心里有数。
我在边上给你守着·里面……那是没办法,闹到二爷面前我们谁也担不起,你别怪我·”·“不用你,你忙去吧·我在这·”杜晨大咧咧发话。
郑祥也不好说什么,看看韩诚,自己走了··韩诚拉开门,打开灯·久坐在漆黑的室内,吕然诺在突然亮起的强光刺激下偏过头去·韩诚算是明白郑祥那句没头没尾的“你别怪我”是为何而说——吕叔脚上手上都有手铐,另一边都链在屋子中间的钢管上,虽然不至于没办法动弹,但也局限于方圆两米内,或坐或站,不外这两个姿势。
手铐钥匙就在一边的茶几上,但吕叔肯定是够不到的·他能够够到的范围内,只有一瓶矿泉水,几个敞口的一次- xing -纸杯,大概是万一尿急时候,临时救个急用的。
“叔他们绑你来的”韩诚只觉得一股火蹭蹭往上冒,“他们打你了”·吕然诺接到消息,却怎么也找不到韩诚,就和李小猴联络了一下,从他嘴里得知自己借高利贷的事情露馅了。
赶到夜总会,还没到营业时间,他敲开了门,进去就问那些公主、少爷们韩诚的下落,那些人哪知道又看他穿的寒酸,冷嘲热讽地戏弄了他半天·结果,吕然诺满怀怒气,在屋子里骂天骂地骂了半个多小时,又要打人又要砸东西,要不是这夜总会安保归郑祥负责,他接到打手的汇报赶了去,还不定会让人打成什么样。
饶是这样,也挨了几脚··后来他越骂越难听,问候到了张老二祖宗十八代,郑祥实在怕他给韩诚再惹出什么事端,给他锁在了这小屋里·刚才他咋一听到韩诚的声音,还以为他果然是来质问张老二,结果被扣下做人质的,怒气值瞬间再次爆棚,直接骂出一句“你他妈的小兔崽子老子借钱关你屁事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待到眼睛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看清了韩诚的脸,他一下子哑巴了。
韩诚额头上血肉模糊,合着黑泥,看着甚是凄惨,但韩诚却一脸平静,任凭血道子一条条流在脸上,只有进了眼睛,他才擦一擦·再加上两个膝盖上又脏又皱,吕然诺哪里还看不出,韩诚这是给人家跪下磕头磕的。
自家子侄有多么傲气他自然知道,这一瞬间,他什么也骂不出来了··“叔,这事本来就是我家的事·你给我爸治病,借了高利贷,要说狗拿耗子,那狗也是你,不是我,”看他中气十足,身上没有伤痕,料想没吃什么苦头,韩诚也放了心。
但他并没问候吕然诺,而是摸过桌上的钥匙,跪在地上给他叔解开脚铐,“我把房子卖了,把钱还了·叔你不用- cao -心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你放屁一个星期,你去哪卖房子能这么快”·韩诚摸出他叔的手机,直接拨了中介电话,“棚户区某栋5楼25万那个房子,还有吗”·“已经卖了。”
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韩诚向他叔一摊手··“我压价卖的,25万,出手很快·你不信,就再打几个中介问问·”·“……房子卖了,你们兄妹住哪”·“现在我们没住家里,但谁也没睡大街上。
你别管了·”·吕然诺还想絮叨几句,被韩诚顶了回来,·“叔·归根到底这是我的事,我想怎么办,办到什么地步,不碍着谁,你们都别管·你要是这么- cao -心,就去- cao -心- cao -心韩艳艳,我最近没空管她,正好你替我费费心。
我,你不用管了·”·从生下来第一次,韩诚这样和吕然诺说话·吕然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韩诚将他手铐也解开,蹲在地上,两手搭在他肩膀,从下面往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平心而论,叔,我没有对不起你们谁。
我爸也好,吕叔你也好,韩艳艳也好,我能做到哪步就哪步,我尽力了·以后,我就管我自己,我不连累你们,你们也别管我,走好走坏,我自己选的·行么”·“……诚子,我从没说过你对不起我们谁……”·“我知道。”
韩诚没让他说完,就站起身,“我看你没什么大事·行了,你走吧,叔·我这里还有点事·”·“诚子”·韩诚停也没停,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屋外,杜晨倚在门边抽烟,见他出来,冲他一笑,·“都解决了走走走,带你去爽爽,”·说着,他伸手去搂韩诚的肩膀,韩诚一侧身躲开了。
杜晨完全不见恼火,反而凑得更近,“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宁愿众叛亲离,连装都不能装的像一点就这都不能忍,还想报仇”·韩诚站住脚步。
杜晨对自己听墙角的行径完全不加避讳,还蹬鼻子上脸地将烟圈喷到了他的脸上·韩诚下意识地一躲,但最终忍住了,任凭杜晨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拽进了一个特大号包房里,一边走,杜晨还在他耳边碎碎念,“别一副苦大仇深脸,他妈的我又不欠你的,谁欠你的你找谁去,找到之后记得笑的甜点,既然不能一刀捅死,就他妈的不能逼逼叨叨,你瞅你个傻逼样……来,笑一个……”·韩诚进了包厢,果然笑得比傻逼更傻逼,见谁敬谁酒,一口一个哥。
郑祥不忍看,拽他去外面抽个烟歇歇,他真心实意地谢了“祥哥”,回到包厢,喝得更凶了·等张老二进来,韩诚已经醉得吐了两回,抹了抹嘴,还是冲过来敬酒,果然笑得比谁都甜,说话带点自矜,带点讨好,带点忐忑,带点说不出的愣头青意味。
张老二虽然不肯全信他,但见他醉成这样,也多少信了三分·杜晨冷眼看着,见他将自己手腕捏得乌青,一边感叹果然当年张老二没看走眼,这是个狠角色;另一边又感叹张老二还是看走了眼,怎么以为这种角色可以用熬鹰的法子熬成自己手下。
这是匹狼,养不熟的,温温顺顺跟了你千里路,有了机会,是会冲你喉咙来一下的··当晚,大家都很尽兴·杜晨心里痛快,也大大畅饮一番·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他需要的那个人。
带着三分醉,三分醒,他坐在韩诚身边,从大腿到后腰,将韩诚的便宜占了个通透·等到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连张老二都不时看过来,他终于开口,“二哥,韩诚的宿舍还没定”·“没定吧杜晨,你的意思……”·“二爷,要不然让他进我这儿”郑祥心里不痛快,喝的不算多,这时抢先说话,“我这还少人。
宿舍也有空的·”·杜晨闻言,嫣然一笑,倒是风情满满·可郑祥看他一边笑,一边得意地在韩诚大腿上摸个不停,心里那叫一个犯恶心··“祥子,你要人我不管,要住得去我那住。
我那个套间三间里空了两间,晚上我自己,住着心里不痛快·”·郑祥几欲作呕,恨不能骂出那句我艹·张老二待手下不薄,特意租了几套公寓,这里没成家的兄弟都住在那里,不管是几居室,就是一人一个房间。
唯独杜晨搞特殊化,非要自己霸占最好的一个套间,还不让别人住进去·他整天男不男,女不女的,一天天在外面勾搭些乱七八糟的人回去,大概是嫌有别人住不方便这次还有脸开口说自己住着不痛快,这是看上韩诚了·郑祥是个直肠子,他一直挺喜欢韩诚。
他对张老二忠心耿耿,从无二话,但平心而论,这次的事,他是同情韩诚的·张老二对他非常信任,如果能把韩诚弄到他自己手下,日子估计会比较好过·可是,韩诚不知犯了什么灾星,居然被杜晨那个人妖给看上了。
他也不知道二爷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杜晨在他那里可以为所欲为的——可这种事,他也没法问··果然,杜晨开口,张老二无不应允,“可以,就让韩诚去你那边住,做个伴。
你也带他熟悉熟悉情况·”·杜晨谢了他“二哥”,架着喝得烂醉的韩诚就出了包厢门·一路架到马路上,打了车进去,他把人往边上一推,不耐烦地点了根烟,·“装你麻痹,没人了,滚起来吧。”
韩诚扶着头坐起来·他事先吃了不少醒酒丸,但这么喝,难受依然是真难受,恶心也是真恶心··“艹你妈,你在老子身上摸个毛,变态,恶心不恶心”憋了一晚上的话冲口而出,韩诚才有余力说点正经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干什么。
你想捅死张老二,我也想·就想干这个·”·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杜晨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如果韩诚没有他想得那么狠,将这事告诉了张老二,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他爸,他哥,都不会放过他。
但是从韩诚的表情上,他知道,他赌对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第56章 一盏灯·韩诚没说话·他没醉彻底,但也并不清醒,最起码,没清醒到可以决定这种要命的同盟的程度。
他也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根烟,杜晨给他过火儿,他没接,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了··“停车·我要回家·”他突然说··杜晨斜眼瞅他,“家里有人等”·“关你屁事。”
“什么叔啊妹的都断了,枕边人不断”杜晨完全不看他脸色,“舍不得是么啥样的……大胸肥屁股,艹起来特带劲那种”·“我艹你妈”韩诚忍无可忍。
哪怕是玩笑,他也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说林宇研··“行了·装他妈什么情圣·你要玩玩就算了,要是真感情,你就趁早断了,早断早好·”·韩诚不说话。
其实就算他没存着报仇的心,他也不可能和林宇研再继续下去——林宇研和别人不一样,他如果听说韩诚被逼得进了这种地方,非但不会避之唯恐不及,反而会更加倾其所有地为他付出。
他绝对不会出国,会全心守在他身边,为他担惊受怕,为他吃苦受累·如果自己受伤了,残废了,死了呢宇研怎么办·韩诚毫不怀疑,如果听说了自己是为了还高利贷才加入,林宇研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筹钱,然后去找张老二。
他不知世间险恶,不知人心黑暗,他以为世上人人都和他一样,又讲道理,又有慈悯·归根到底,宇研和自己,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韩诚又怎么忍心,将他从那个世界,拉到自己这摊泥淖中来。
“韩诚·”杜晨的语气也严肃起来·韩诚认识他几日,第一次听他像个正经人似的说话,居然一个脏字也没带,“你要是想断,就越狠心越好。
什么出轨,骗色骗财,脚踩几条船,总之你越人渣越好,别让人家还惦记你·真的,你不忍心伤她,以后终究是害了她,还不如让她恨你,再也不想你·你自己掂量吧。”
·韩诚一声长叹,向后颓然倒在车座上·他突然不想回去了·他没办法看着林宇研那双清澈而热烈的眼睛,说出伤他的话·天知道,他宁愿挨一刀,都不愿意见林宇研伤心。
然而杜晨说了句大实话·他知道正因为这样,他就必须亲自动手,用最伤人的方式,去在林宇研心上狠狠地剜上一刀··最后韩诚还是回了家·他摇摇晃晃站在教师宿舍楼下向上看,晚上一点多,全楼只有一间窗户还开着灯。
林宇研在家里,也许已经睡着了,也许还在看书,但灯是给他留的··从小,哪怕在他妈还没走的时候,他晚上再晚回家,也是没人给留灯的,如果摸黑碰了桌椅,发出声音吵了大人睡觉,还会挨上几句骂。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他每天晚上巡逻都能看到这盏灯,林宇研说,这是告诉他,有人在想他,在等他·当时他还笑着骂,你好肉麻·天知道,他心里有多暖,他只是不好意思说。
这世上终于有了一盏灯,是为了他而点亮,也只为了他而亮··过了今晚,再不会有了·这盏灯,他得亲手去熄灭它··道理他都懂·但他站在楼下迟迟不动弹,只想再多看一眼。
到最后,他坐在了花坛上,看了一眼,再一眼··霜寒露重,韩诚一个激灵,睁开眼,已经是三点多·他居然在花坛上睡着了,现在醒来,酒已经醒了一多半,只觉得浑身冷透了——虽然快到五一,但A城一年能有半年的冬天,夜里依然很冷。
他头疼得厉害,又恶心又晕,站起来晃了两晃,往楼里走·按了电梯,眼看着数字一层层变幻,他心里乱成一团,恨不能永远不到··但终究是到了·电梯门开,他却不敢迈出去。
只愿这是一场梦,他要躲得远远地,不要去面对林宇研··这时咣地一声门响·林宇研打开门,穿着睡衣探出头,看见了他··“韩诚”他冲出来,“你电话怎么关机了”·韩诚早上走时,并没有说去了哪里。
到中午林宇研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结果他电话关机,又一夜未归,林宇研心也跟着悬了一天·晚上,林宇研心里焦灼,一直等到夜深,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本来睡觉特别沉,打雷都吵不醒,但今天悬着心,电梯启动那一点声音竟然就吵醒了他,听到电梯停在这一层,他奔出去看,真的是韩诚。
韩诚脸色难看,眼圈乌青,一身酒气·额头上血污虽然擦去了,可是皮肉伤还在·林宇研想他一定是喝醉了在哪里摔了跤,又生气又心疼,这时候也不能骂他,得先把他带回家再说。
韩诚仿佛失了魂,站着不动,林宇研就进电梯去拽他·韩诚重心不稳,被他一拽就撞到他身上,他感觉韩诚浑身冰凉,额头却火热,撞进他怀里时,他闻到一股香水味。
但他也顾不得这些,“韩诚,你这是怎么了别站着,跟我回家·”·洗了,擦了,扒光了,喂了水,终于没什么可忙活的,韩诚被林宇研安置在被窝里。
林宇研只觉得韩诚喝醉了十分奇怪,失魂落魄地,大睁着一双眼睛,就钉在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问他话,一句也不说·不过喝醉了酒的人,本来就没道理好讲。
他关了灯,也进被子里躺下··黑暗里,一双冰凉的手臂伸了过来,将林宇研抱在怀里·韩诚头上发热,身上却没缓过来,还是凉的·林宇研转过身,也抱住他,帮他取暖。
韩诚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将头搁在林宇研的颈窝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他体温上来了,林宇研想松开他,他却抱得紧紧的,鼻息喷在林宇研耳侧,比平时热了些。
林宇研等了一会,终于有些不自在了,耳边被韩诚一呼一吸地炙烤着,他下面硬了起来··“韩诚……”他小声说,“放开我,睡觉了。”
韩诚伸手在他下面摸了摸,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林宇研推他,仿佛推一座铁塔,纹丝不动··“韩诚,你别发疯……这么晚了,你喝多了,还发低烧,别胡闹。”
韩诚依然不发一言·他一双手摸上林宇研的脸,细细地摸过去,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自己心里·林宇研扭过头,他就将他的头摆正·林宇研想说话,他就伸手捂住他的嘴,·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别说话……别看。”
他的声音低哑,听得林宇研心里一跳,挣扎地更加厉害·本来就受了寒,他怕韩诚这一胡闹,明天要生病·韩诚捂住他的眼睛,又捂住他的嘴,最后索- xing -将他翻过去,只要他想扭头过来,就马上按住他后脑勺。
“别看我,宇研·别看·”·没多久,林宇研就再没力气扭头·韩诚熟知他身体每个敏感处,他仔仔细细挑逗过去,很快让他瘫在那儿,动动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的韩诚出奇地耐心,他一点点舔过去,仿佛一定要将林宇研全身都亲吻遍,一处也不肯放过·等到他终于肯插入进去,林宇研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再禁不得一点挑逗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去了一回··“嗯……啊……哈……哈哈……”林宇研呻吟着,今天的韩诚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的室内,他的呻吟显得更加甜腻而荒- yín -。
然而直冲脑顶的快感让他没法去想任何事情·往常,韩诚总要在他身上使坏,让他哀求,让他叫老公,才肯叫他痛痛快快地- she -出去,要么就要逼他连- she -几次,- she -到求饶才肯放过他。
但今天的韩诚,却只顺着他的欲望,他想要他深时他就会深,想要他停下他就停下,林宇研并没有说出口的需求,却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满足··“啊……”林宇研被按在床上,- yin -- jing -在床单上不住摩擦,韩诚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前列腺,他终于- she -了出来,连脚尖都蜷缩起来。
韩诚停了下来,抵在他内壁上,好一会,他从余韵中缓了过来,却觉得怀中空虚··“老公……”林宇研小声撒娇,“抱抱我·”·等了会儿,没有回应,林宇研也并不气恼,他趴在那儿,还在开玩笑,“老公你今天这么卖力干什么。
汗都滴在我后背上了……”·韩诚咬紧嘴唇·黑暗中,他的眼泪不住淌下来··稳了稳声音,韩诚低声问,“还要吗”·“要……”林宇研声音腻腻的,“可是你先抱抱我。”
他没有得到他要的抱抱,还来不及抱怨,身后突然传来的快感已经将他带入了又一轮情欲的漩涡中··这一夜如果不会结束就好了·在它结束之前……·韩诚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动作着。
他希望林宇研记住他给的快感,又希望他彻底忘记自己,一点痕迹也不要留下·最终- she -出来的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哭得全身都抽搐起来,但他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依然是一声未吭。
- she -出去的仿佛不是- jing -液·不仅仅是- jing -液·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第57章 分手(第一部 完) ·折腾到天快亮,林宇研几乎是半昏迷地睡了过去。
朦胧间,他习惯- xing -地伸手去搂韩诚,却摸了个空·他迷茫地眨眨眼,扭头看,韩诚正在穿鞋··“你……干嘛去”林宇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多。
“起那么早干什么……”林宇研坐起来,抓抓自己的一头乱发,没听到韩诚的回答,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行李袋——那次温泉之旅后,韩诚丢在他家的行李袋。
他突然清醒了··“韩诚你要去哪”·一 丝、 不挂,他跳下床,腰里一软,几乎跪在床下。
但他顾不得,向前跑了几步,两腿间残余的粘液顺着腿间淌下来··韩诚看着他,那种眼神几乎叫林宇研不敢对视·他去拉韩诚的手,感觉他手非常热,又伸手去试他的额温。
“你发烧了折腾什么,快回去躺着·”·“宇研·”韩诚开口,声音沙得近乎嘶哑·“我们分手吧。”
林宇研的手停在半空,“你说什么”·但没等韩诚回答,他又去拉他,“有什么事,你病好了再说·回去躺着,我给你买早点……你要吃什么包子……油条……豆浆……”·他越说越小声,韩诚温柔地,但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
他再说不下去了··“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韩诚一言不发·眼泪一下子涌上了林宇研的眼眶,但他用力眨了眨眼,“老公,我好冷。
你跟我回去,我们慢慢说,我腰也疼……我……我肚子也不舒服……”·两人不是没红过脸·韩诚- xing -子倔,脾气也爆,平时他都是哄着林宇研,但少数几次他动了真火的时候,林宇研就撒娇哄他。
实在哄不好,叫一声老公,说自己哪里不舒服,韩诚再硬的脾气也会软了下来,心里明知是假的,但他也听不得林宇研有哪里难受·当然,之后在床上要受一番磋磨,这是免不了的。
但今天,韩诚只是将外套脱了下来,裹在林宇研身上··“宇研,回去吧·”·“到底是为什么我们昨天……昨天明明还……”林宇研终于哭了起来,“韩诚,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出国的吗……”·他突然抬起头,满带期望,“你是不是不想出国那我们就不出,我本来也不想去,我们在一起就好了,我可以去找个工作,我们一起好好地……”·韩诚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竟然可以这样硬。
林宇研眼里那份哀求能让石人落泪,而他居然能继续说下去,“和出国没关系·没有我们了,宇研,只有你,或者我·没有我们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明明说好了的……我们一直在一起的……你说你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你什么都不怕只要和我在一起……我也可以的……只要和你……我……”·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我有了别人了。”
林宇研突然噤了声,脸色惨白·他仿佛没听懂韩诚在说些什么,摇了摇头··“不可能·”·“是真的·我有了别人了。”
“我说不可能”林宇研喊了出来,抓住了韩诚的手,“韩诚,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对不对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承担,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不要推我走,不要这样……”·韩诚再撑不下去了。
他发着抖,掏出电话,打给了杜晨··“杜晨,你和他说,我昨天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们是不是住在一起,我……”·“韩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他妈才几点,你折腾个屁”杜晨骂了两句,突然反应过来,“她我艹你太他妈缺德了这种生孩子没屁、 眼的脏活让我替你干”·“杜晨……我说不下去了,我说不通……我……”韩诚声音也发起抖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真他妈的晦气……行,你开外放啊,手机你拿着,别给她,一会让人给你摔了·”·韩诚点了外放·杜晨清了清嗓子。
林宇研听到韩诚说的两句话,已经有些站不住,向后晃了晃,韩诚扶着他,被他沉默地推开·他站在那里,惨白着脸,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喂喂”杜晨似乎没想到居然不是劈头盖脸的辱骂,犹疑地问了一句。
林宇研静了静,答,“你好·”声音冰冷,但脆弱·他已经不哭了,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坚冰··“……”杜晨也沉默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
“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了的吧·韩诚和我在一起很久了·昨天我才知道你们的事,知道他脑袋上那伤怎么来的吗我拿砖头砸的。”
“……”·“他答应我,今天就和你断了·我才给了他一次回头的机会·”·“……”·“知道昨天为什么他回去的那么晚吗”·“……”·“他忙着给我舔鸡、 巴呢。”
“杜晨你够了”林宇研毫无反应,韩诚却听不下去,吼了一声,赶紧去看林宇研·他想要林宇研死心,但这话听得他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林宇研然而林宇研竟然不再哭。
静了半响,他笑了笑,笑得韩诚心里一阵阵发紧··“韩诚,他说的是真的吗”·“……”·“他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要你说——是真的吗”·韩诚咬紧牙关,他看着林宇研,否认等于前功尽弃,而承认的话语,他根本说不出口·林宇研看着他,等待着。
杜晨在电话那边,知道韩诚有些动摇了·他笑了,·“韩诚,有本事,你就再不回我这里,和他百年好合……有本事你就去·我不拦着你。”
韩诚一震·他听懂了杜晨的话外之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是·”·“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在骗你。
从头,到尾·”·“对不起·”·林宇研看着韩诚,两眼空洞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韩诚拎起小行李袋,他最后看了这房间一眼——·那个林宇研总是蜷在上面的,大而柔软的沙发;那个林宇研总是坐着查资料的,整洁的书房;那个阳光会从绿植间隙里落下,照在林宇研身上的落地窗;那个承载了无数缱绻与柔情,承载了二人体、液与隐秘情话的双人床。
还有那盏灯,依然亮着,在窗边的角落里··这个曾被他视为家的地方··还有那个曾在他怀里欢笑,哭泣,呻、 吟,亲吻的人··林宇研靠在门边,头仰着,显得更加瘦而脆弱。
他身上还带着昨宵欢爱的痕迹,液体从他腿间滴落·韩诚的衣服挂在他身上,大而破旧··“我走了……再见·”·韩诚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奢望得到回应。
他推开门,迈步向前··“等等”·韩诚住了脚,不敢回头··“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我……不怪你。”
林宇研轻声说,“好好过日子吧·”·“保重·”·韩诚一句话也不敢说,逃进了电梯,直到电梯到了底层才敢痛哭失声·他按下HOLD键,不管外面多少人在等,一直哭到再流不出眼泪,才脱下棉背心抹了抹脸,走出电梯。
他将小行李袋和背心卷成一团,丢进垃圾箱·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今宵蓬莱”而去··从今天起,他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多余的泪可流。
车子一直开到夜总会门口,他跳下车,光着上身,换了一副谦卑的面孔,大踏步走进去··    ——第一部完——·第二部的开始,在五年后 ·第58章 五年后·五年后,A城。
晚上八点,市中心附近的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林宇研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出神·这座城市,他自从五年前离开就再没有回来过,这次回来,恍若隔世。
市中心面积大了许多,车流量比他出国前更是多了一倍不止·原来经过这里的几路公交车都不见了,四周都是步行街,唯一能通汽车的路就是这条,据司机说,是一年四季常堵不息。
“你说你们大周五的晚上,往酒吧一条街去,打什么车坐地铁多好啊又快又不堵车……哎……你们上来了我又不能赶你下去,这一晚上算泡汤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司机眼看着前面路口变了三次红绿灯还没过去,不住抱怨起来。
林宇研没有理他·后排那个小伙子忍不住- cao -着一口台湾普通话开口了,“不要吵,给你小费·”说着递过一张10美金纸币·司机接过,在手里捻了捻,好歹闭了嘴。
“BOSS,我们这次要去哪一家PUB”小伙子问林宇研··“不要叫我BOSS·到时候再看吧·”·“BOSS你心情不美丽哦”·“亚伯,别吵了。
林学长可能累了·”后排另一个女孩开口了,倒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那男孩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他们三个是A国H学府新闻系的研究生,这次是为了毕业作业而来。
H学府新闻学院在业界以严进严出闻名,学生毕业不止要交一篇质量过关的论文,还要实地考察,写一篇有分量的深度报道·这两人的选题是屡交屡毙,教授嫌弃没深度,没难度,不能体现新闻从业者的良知与社会责任感,逼得他们差点吊死在教授家门口。
经过死缠烂打,教授不胜其烦,终于答应放他两个一码——将他们塞进了林宇研的课题团队,相应的,林宇研的课题难度也随之增加,从研究H学府所在城市流浪儿童及其生存状态,直接变成了报道任意一边缘人群生存状态——这个边缘人群他们可以自己定,地点不能在A国国内。
林宇研抗议无效,只能接受··两人一个是C国侨民后代,一个是C国留学生,和林宇研一商量,三人把取材地点定在了C国·至于报道对象,在亚伯的强烈要求下,定为失足少女。
林宇研无可无不可,答应了下来·取材地点,则选取了A城··“BOSS你是A城人”·“对·”·“唔……那你一定很熟悉这里的PUB了”·“事实上,我从来没去过。”
“为什么”亚伯显得无比惊讶··“没兴趣·”·身为ABC,亚伯从小浸润在西方文化里,成年开始就频繁逛酒吧夜店,并不能理解一个成年男子怎么会对泡吧没兴趣。
而首都姑娘顾欢欢则给他科普了C国国情,顺便科普了林宇研的个人简历·亚伯听完一路咂舌,天知道一个能够拿M省理工研究生学位的理科男,为什么要放弃读博,跑去重新考以难毕业著称的H新闻学位,简直难以理解。
怪不得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他没有说出口,毕竟他还要靠抱林宇研大腿毕业呢··两人在后座窃窃私语,林宇研听见了,却没有往心里去·他目光扫过街边景色,寻找自己熟悉的店面。
几乎都没有了,商场被另一家更大的购物中心代替,边上林立着奢侈品广告·那家肯德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物联网体验店··五年时光,物非人非。
两边步行街上,人流穿梭,虽然拥挤,但很有秩序·突然,这秩序被打乱了,一个少年逆着人流飞快跑过来,一路撞翻了许多行人,人们驻足叫骂,却马上向两边躲去——身后,是十几个拿着砍刀的人追过来。
那少年飞快跳过栏杆,直接冲到马路上,就在这时,红灯变绿灯,出租车前面几辆车开始启动··那少年三步两步窜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挤进后座,亚伯来不及说话,一把闪亮的匕首直接比在前座的林宇研颈上——“快开车”·司机吓傻了,不知动好还是不动好。
匕首威胁地一晃,林宇研觉得脖子有些刺痛,是被擦破了皮··“开车,师傅·”·司机依言开了车,少年又吼,“快点开”·“你看这刀能不能稍微离开我脖子一点。
车开起来,万一颠簸,我怕出事·你要去哪里我们会很配合,没必要节外生枝,是不是”林宇研将手慢慢抬起来,示意没有武器·少年似乎觉得有道理,将刀向外挪了一挪,嘴里还威胁,“少想耍花样等甩掉他们,我自然让你们走”·“没有花样。
亚伯,欢欢,你们举起手,让这位先生看看,你们也没有恶意·”·后座两人慢慢举起手,就在少年分神向他们转过目光的瞬间,林宇研两手一收,迅速拧住男人手腕向后一掰,那男人惨叫一声,匕首落下,在林宇研手臂上划出长长一道,林宇研理也没理,喊道,“亚伯”·亚伯一下扑过去,压住男人,司机当机立断停了车。
男人还在挣扎,亚伯几乎制不住他,就在林宇研准备下车帮忙的时候,那群人赶了上来··“跑还他妈往哪跑”为首一人骂了一句,将少年揪出来踢了几脚,“带走”说完,还没忘回头谢谢林宇研见义勇为。
看着这一群明显混混打扮的肌肉男,林宇研淡定地点点头··“哇哦,BOSS很酷啊”亚伯夸张地惊叹起来··“彼此彼此。”
林宇研笑着,出租车继续往目的地驶去··……·一群人连踢带打地将少年押到路边一个僻静的小巷·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那里,李小猴坐在驾驶位上,后门开着,几个人站在旁边抽烟。
见他们回来,叫了声“常哥”··“诚哥人抓回来了”为首的男人正是常力,他喊了一声,将绑了手脚的少年推进车门。
韩诚坐在后座,戴着副墨镜,光着上身,腰腹间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小腹和前胸的绷带颜色还不太一样,下腹处往外渗着血··“一个礼拜,两次·一次TNT,一次捅刀子。
你很盼着我死啊,小秋·”·常力拽住张小秋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张小秋呸了一口,吐沫吐在韩诚脸上··“你想给你爸报仇,我理解。
但你找错人了·张二爷不是我杀的·”·“不是你还有谁是你告诉我爸梦无天的饭局,是你把郑叔从我爸身边骗走的,是你抢了我爸的‘今宵蓬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韩诚笑了笑,摆摆手。
常力一掌打在张小秋后脑,打昏过去丢在后座···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诚哥,要不要……”·“不用·回去交给杜晨。
叫他查一下是谁想借张小秋的手杀我·”韩诚说完,想了想,“去城西路KTV·”·第59章 相见不相识·三人站在路边观察片刻,决定从看起来最豪华的那家夜店入手。
考虑到安全问题,第一次算是探探底,林宇研决定和亚伯两人先进去,叫顾欢欢到一边奶茶店等··但是现在,林宇研有点后悔了·两人刚刚坐下,点的酒还没上来,亚伯就好像鱼儿如水,鸟儿归林,迫不及待地加入到HIGH的人群。
林宇研眼睁睁看他进了舞池,一套高难度街舞动作用出来,瞬间成为全场明星··可是,我们是来暗访的啊·不是应该越低调越好吗·事到如今,也不能强行将他拽下来。
毕竟来夜店就是开心的,不让人寻欢作乐,反而更加可疑·林宇研无奈,只能一边呷着鸡尾酒,一边四处张望,看看环境·在A国偶尔去酒吧,也是那种放着爵士音乐,环境优雅轻松的类型,这种吵到要死的地方,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来。
……·杜晨坐在吧台边上视野最佳的卡座上,环视周围··他已经接到了消息,张老二的儿子张小秋在韩诚肚子上捅了一刀——这是一周以内的第二回 了。
三天前,张小秋找到韩诚,在一屋子人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个自制炸弹丢在地上,就要与他同归于尽·韩诚直接扑到了炸弹上,这炸弹质量不过关,没炸死他,但肚子上血肉模糊,一块弹片还从他右眼边上削过,连骨头带肉削掉一大块,差点瞎了。
现在韩诚右眼肿得睁不开,淤血过到了左眼去,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料想没有一两个月是好不了的··张老二半年前死于一场黑帮火并·对方在“梦无天”酒楼摆下鸿门宴,张老二带着郑祥、李小猴和一干得力手下同去,席间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却发现郑祥和李小猴带着大半打手不知所踪,剩下的人也临时反水。
是的,这确实是出自他和韩诚的手笔,为这一天,他们谋划了四年,李小猴是他们的人,张老二手下那些人,一多半是他们的人·但这件事,张小秋一个才满十六的孩子,他甚至从没涉及到他爸的黑帮事业,他怎么会知道·是有人报信。
而两次都能踩韩诚的步子踩得那么准,报信的人八成就在内部·张老二才死了半年,人心还不稳·还好,上次炸弹的事,韩诚生死关头想得是炸死自己保全兄弟们,真正收复了一群元老的心。
但杜晨心里清楚,如果韩诚这次死了,或者重伤,马上就会起乱子··场子里气氛已经有些不对·喝酒的客人茫然不知,但另一些人,已经蠢蠢欲动·杜晨眼睛扫过全场,那些不叫少爷、公主,不跳舞,也不喝酒作乐的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
这些人大多是熟面孔,杜晨心中有数,也没有多问,他又环视一圈,最终视线定在了林宇研身上··这小子,进来之后就坐在那儿,东张西望·还有他脚下的包,一直夹在两腿之间的地上,里面支楞巴翘地将包都撑变了形。
看那支出来的形状,这是……枪·杜晨打了一个手势,酒保立刻探身过来问晨哥需要做什么杜晨告诉他,给那位先生送一杯酒去,要“加料”的。
……·别克车停在“今宵蓬莱”后门僻静处·韩诚扶着车门下了车,用绷带在自己腰上狠狠缠了许多圈,确定血渗不出来,伤口的疼痛也被压迫地有些麻木,才住了手。
别的兄弟都被打发走了,他和李小猴一起去的城西·自从“梦无天”那件事后,郑祥再也不肯留在大本营般的“今宵蓬莱”,一定要去城西那家规模最小,几乎要倒闭的KTV。
韩诚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放逐,他对于张老二的死非常自责·对于韩诚的上位,他没有说什么,但韩诚清楚,他没有承认自己··毕竟,那天是韩诚找借口将郑祥支走的。
郑祥很信任韩诚,对这个小老弟也非常好,他从没想过,韩诚想要他大哥的命··这件事,他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是他对韩诚留的一份情·但那天之后,他也再没有和韩诚说过一次话。
他用这种沉默表明,他没有原谅韩诚··今天也是一样·韩诚在他身边坐了许久,说了许久,他根本不看他·但是韩诚注意到,自己站起来的时候,郑祥的眼神在他渗血的肚子上溜了一圈。
他信心大增,又开了口··“祥哥,我今天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看你·我知道二爷的死,你怪我·我没什么可说·只是小秋……他这次,想要我的命,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如果今晚我过不去,祥哥,你答应我,你要出来收拾局面·兄弟们……不能就这么白死,也不能就这么散了·”·韩诚说的只有一句真心话。
如果不能再看到郑祥,他心里会很遗憾——这世上本就没几个真心待他的人,仅有的几个也早被他推得远远地·但如果他死了,能不能再和郑祥说一回话,又有什么重要了他赌的是郑祥重情重义,不能真的看着他去死,看着其他兄弟被别人算计,自相残杀。
说完那话,他没有等回音,直接走了·今天不管郑祥来不来,他都必须露面·而且必须精神百倍,锋芒毕露··“诚哥”李小猴在驾驶位探出头,担心地看着他,“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韩诚冲他笑了笑,“不用。
要是有事,你就回家,躲过今天就没事了·跟谁都是跟,你还有老妈要养呢·”·……·林宇研坐在卡座上,端着那杯酒,看向杜晨·杜晨向他微微颔首,笑起来桃花眼顾盼,很是风情。
场子里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纷纷看向林宇研——能让“今宵蓬莱”的杜少露出这种笑容的人,并不多见,谁都知道他对他们韩老大死心塌地,说不定早就成了裤下之臣,怎么会出来随便勾搭人而对于敢喝杜少请的酒的人,他们也是佩服不已——杜晨双目含情,做起事来可是最无情。
喝了他的酒,不怕毒死你·但林宇研不知道这个桃花眼美人是谁·他早已不是当年,知道夜店里别人请的酒不能乱喝,但是这酒是酒保直接端来的,料想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请酒这件事,总有些暧昧,他并不想在这里找什么风流一夜情··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正犹豫间,杜晨款款起身,到了林宇研对面坐下··“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大家坐下聊聊,不好么请一杯酒,就这么不给面子”·再说不喝,就要翻脸了·林宇研并不知道杜晨翻脸会出什么事,但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人,知道杜晨已经有些不快。
没必要节外生枝,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杜晨笑了,拍拍手,赞一声爽快·本想再叫过酒保,来个“加料”三重奏,场子里突然一阵骚动·他坐起身,看见韩诚来了。
林宇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僵在座位上··他看见那个人向自己走来··韩诚壮了许多,剃一头利落的板寸·夜店里,他还戴一副墨镜,身上只是普通的黑T恤牛仔裤,手上没戴手表,戴一个金属手链,上面的吊坠个子很大,看不清是什么。
他一步一步地,步子迈得很稳,仿佛不是来逛夜店,而是走向一座待加冕的王冠··周围的人都纷纷给他让开道路,连DJ的音乐都小了许多··“韩诚”杜晨叫了一声。
他知道韩诚看不清楚,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韩诚停下脚步,脸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林宇研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无处可逃·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过厉害,他完全没做好准备,这突如其来的相遇。
他能和韩诚说些什么·韩诚的视线慢慢扫过他的脸,毫无停留·林宇研不相信他没有看见自己·他是不想与他相认……或者,并没有认出他来。
“杜晨·”他沉稳地说了一句,“过来·”·林宇研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美人站了起来,大步迈过卡座,走到韩诚身边,拉住他的手,还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韩诚点了点头·杜晨牵着他,仿佛在替他把控方向一般,向前走了过去··杜晨·原来他就是杜晨·原来这五年来,韩诚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和他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
这个念头轰鸣在林宇研的脑海中·酒里的“料”起了作用,他头一歪,倒在了卡座里··第60章 人生几擦肩·林宇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场子里再无他人,一个大妈弯着腰拖地,正从他眼前过。
他坐起身,将大妈吓了一跳··“哦哟年轻人,你怎么睡在这里”大妈吓得站住了,不由地问出声·林宇研自己都不知道,站起身,看到自己对面的长条卡座上汪着一滩血。
“……”·他迷茫地站起来,向外走去·大妈也不拦他,嘴里咕嘟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大抹布,蹲在卡座边上用力擦了起来··……·四个小时前。
韩诚穿过舞场拐进办公室,DJ很快恢复了那喧嚣动感的音乐,顾客们随着灯光与音乐翩翩起舞,并没有注意到很多人站了起来,向舞场外走去··等该到的人都聚在了办公室,一场好戏也开始上演。
几名元老率先发难,逼问韩诚张老二的死因,以及张小秋的下落——仿佛之前的半年并不存在,张老二的死讯昨天才传来,而这一切他们真的不知道一样·韩诚与杜晨的主要支持者,少壮派死忠们与他们针锋相对,问他们知不知道谁是大哥,这是要做什么造反·更多的人沉默不语,冷眼旁观,这群墙头草同样蠢蠢欲动,气氛很是诡秘。
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如果没有三天前韩诚舍命扑在炸弹上,沉默观望的人会少很多,质问的声音则会大上许多倍·韩诚坐在那儿,在一个关键的时刻终于开腔,他必须镇住这群跟了张老二能有十几、二十几年的老家伙们。
他不能躲,不能逃,否则前功尽弃,沉默的那大多数也将弃他而去·只靠那几个少壮派死忠,他走不了多远··他几乎成功了·但是拖延未决的伤势拖累了他,站立太久,他感到伤口绽裂的疼痛,失血带走了体温和力气。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步调更加稳健,小心地拖延着时间,与他慢慢周旋··韩诚站在那里,说着话,眼前突地一旋·他晃了一晃,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郑祥··“这是什么道理,兄弟们坐在那里,大哥却要站着说话·坐着慢慢说……诚哥·”·一声诚哥,代表着臣服与信任。
质问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为首的那人不甘心,嚷着要见张小秋——这本该是对立面的一个杀手锏,不让张小秋露面,大家自然会疑虑这人是不是死在他们手上;露了面,他满怀仇恨痛骂韩诚一番,对他的威信也会是很大的打击。
但前提是郑祥不在·现在郑祥表明了态度,杜晨也就很配合地将人带了出来·韩诚特意嘱咐过,所以杜晨并没有难为过他,张小秋衣衫整齐,除了憔悴些,并没有遭了罪的迹象。
站在脸色惨白的韩诚旁边,衬托得一副养尊处优相·一见郑祥,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语无伦次,完全达不到对方计划里该有的效果·他对郑祥怀着绝对的信任,听郑祥向他保证韩诚绝对与他父亲的死无关,竟然真的信了。
一场逼宫大戏瞬间成了闹剧·韩诚有了郑祥的支持,位子算是彻底坐稳了·坐在那里,他笑着,对老头子们一一招呼过去,当场收编张老二残部·又是半个小时,等到人都散了,他才顾上握郑祥的手——·“祥哥……”·“诚哥,叫我郑祥就好。
我回去了,你好自为之·”郑祥并没有反握回去,而是不作声色地抽开手·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了,张小秋也被带下去休息,他终于能说点真心话,“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今天我问了小梁、刘利他们,说你之前为了救大家,差点炸死在这里·韩……诚哥,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二爷他,他只有小秋一点血脉,你……”·“祥哥,我一定保他平平安安,富足无忧。
只是这些生意,他一个小孩子,没必要再参合进来·这条路走上去,就再难回头,祥哥你比我更清楚这点·张二爷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意小秋脏了手……你觉得呢”·郑祥点了点头。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得饶人处且饶人·唉·如果二爷当年懂得这一条,也不至于……”郑祥看着韩诚,如果张老二当年不那样逼迫磋磨韩诚,恐怕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自己死于非命,一生产业尽数落于他手,儿子还要仰人鼻息。
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韩诚强撑着站起身,坚持送他出门,杜晨在一边紧跟着·刚才局面最紧张的时候,他已经叫人将舞池清了场,为难以避免的火并做准备。
现在,三人走过空无一人的舞场,一路沉默向外而去··韩诚坚持到郑祥开车出去,还有力气自己折返回来·但也许是因为局面终于控制住了,他强撑的那口气也吐了出来,走到了卡座边上,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一边一仰,倒了下去。
杜晨扑过去抱起他,摸了一手的血··“来人小猴呢拿急救箱来……止血带”·杜晨声音里带着抖音,一下子喊破了嗓子。
几个喽啰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将韩诚T恤撕开,鲜血早就浸透了那厚厚的绷带,还在向外冒·林宇研就躺在对面的卡座上,刚才清场时没人检查座位,谁也没注意到他。
现在,更没人顾得上理他··韩诚被抬在卡座上,止血钳被一把把钳在他伤口之上·他头无力地向后仰着,模糊的视线中,一张紧闭着双眼的脸不停晃动,那双睫毛几乎碰到他的脸。
虽然模糊,但这张脸深深铭刻在他的心里,化成灰他也会记得··“宇研……”·他想他一定是要死了·在死之前,有了幻觉,看到了宇研的脸。
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好看……只是他都要死了,为什么宇研都不肯睁开眼,看看他呢他都要死了,宇研还不肯原谅他吗·对不起,宇研,是我伤了你的心……就算是幻觉也好……你愿意再对我笑一下吗·他伸出手去,颤抖着,想要摸一摸他的宇研。
指尖擦到了林宇研的脸,终于无力地滑了下去,在那张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污··第61章 只要你别后悔·韩诚醒过来,已经是当天下午·杜晨坐在一边,见他睁眼,终于松了口气,立刻骂了出来,·“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在那里了……好不容易搞死张老二,就他妈的和那群老头子折腾,一天好日子没过过,你就翘辫子了,冤不冤你个傻逼……”·他眼睛终于红了。
五年时间,两人从相看两厌,恨不得捅死对方,到依旧相看两厌,却容不得别人捅死对方,可算是相依为命了·身为彼此唯一的朋友与同伴,他的担心却说不出口,只能通过骂人这种方式,表达一二。
然而韩诚这次没有反骂过去·他眼神在空中游移着,找不到焦点,半响,才说,“杜晨,我刚才,好像看到宇研了·”·“宇研什么东西”·“我对象。”
“……”·杜晨知道韩诚那个五年前分手的对象在他心里分量有多重·重到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五年来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不谈恋爱不约炮,守着夜店里一群如花似玉的少爷小姐,却如一滩死水无波。
前四年,他除了听张老二的话,出去冲锋陷阵打打杀杀,就是在家里打扫卫生,要么盯着几样破玩意出神,自言自语,活脱脱一个神经病·而当上老大后,他更宅了,连财政大权都丢给杜晨管,自己依然只管拼死拼活打打杀杀,那几样东西除了挂在他手上的,干脆都摆在了屋子里,谁也不能碰一下。
每天的娱乐活动依然是打扫卫生··杜晨一直想不通,他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个屁意思·但对于他的讽刺,韩诚却没有像说到别的话题时那样针锋相对·沉默就是他的回复。
杜晨问过那对象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你难道这辈子还守着那几个破钥匙破车过了·韩诚笑笑,一个字也不说·只有一次喝多了,他才很认真地回过一次,·说不出来。
他哪儿都好··哪儿都好·五年来,杜晨就知道这么一句,还是句废话··但今天,不知是因为他们终于将张老二的事情彻底解决,还是因为差点死过一次,韩诚的话多了起来。
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将他和林宇研相识到分手的事情给杜晨讲了一遍——也许不是讲给他听的,他的人称不断变化,从他,到你,仿佛是对那个并不在场的对象说话,而杜晨,不过是恰好在场的一个局外人而已。
·等到长长的故事讲完,韩诚已经很累了·杜晨看着他睡着,才走了出来,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李小猴守在门外,看他出来,一下子站起来,·“杜少……刚才场子里派人送了这个,说有客人留在场子里的。
我怕他们吵到诚哥休息,拦着没让进去·”·“嗯·”杜晨随意应了一声,“送过来干什么放吧台,有人来领就给他,没人领送派出所。”
“他们说,可能,是个记者·”·杜晨站住了,拧着眉毛看那包,看着很熟悉·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那个喝了加料酒的家伙……后来韩诚来了,没顾上理他,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回去的,连东西都忘了拿。
竟然是个记者杜晨冷笑了声,接过包,打开看了看,里面一兜子的相机、三脚架、录音笔,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这个……证件,什么的。”
李小猴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他,打开看了看,眼睛睁大了··“我艹”·证件很多,他翻开的是一本护照,第一页写着主人的名字——林宇研。
……·凌晨两点,林宇研恍惚地走出“今宵蓬莱”的大门,走到了大街上·这条步行街两边都是酒吧、夜店,路上虽有些行人,不是一夜情缘的男女匆匆而过,就是失意买醉的扶着路灯在吐。
林宇研看到一个姑娘蹲在路边,眼睛不知是哭过还是难受,红肿着,残妆留在脸上,更显狼狈··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经过姑娘身边,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姑娘仰着头望他,沉默地接过,眼泪又一串串向下掉··“早点回家吧·”林宇研说完,那姑娘似乎想要说什么,他却没有听,继续向前走··走到商业街,林宇研深深吐了一口气。
掏出手机,里面有两个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是亚伯·开始问他在哪儿,清场之后的人群里怎么没有他之后就是恍然大悟般,问他是不是和送酒的长发美人出去了。
最后一条是个小视频,亚伯和顾欢欢凑在一起,挤眉弄眼地叫他不要着急,慢慢玩,他们自己找了宾馆先住下了·顾欢欢还强烈要求林宇研趁美人睡着了偷拍几张,叫她也看看亚伯口中比女人更风情的东方风韵是个什么样子。
林宇研看完,叹口气,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如果他们知道那个美人不是情人,而是情敌,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不,连情敌都算不上·人家是谈了起码六七八九年的正牌情侣,自己则是个莫名其妙插足的第三者,而且五年前就被甩了。
这是怎样的狗血剧情啊……·太晚了,不想回家吵到爸妈·而教师宿舍,大概是林宇研现在最不愿意去的地方·他也打算找个宾馆住,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证件,连同一袋子的摄影器材都丢在了今宵蓬莱。
等回去时,大门己闭,敲也敲不开,里面的人只递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开门,就不再理他··林宇研只好找了个二十四小时麦当劳坐了一夜··第二天下午三点,林宇研来到今宵蓬莱,直接被请到了经理办公室。
杜晨坐在办公桌后,两只脚翘在桌子上,带着一抹笑,上下打量他··“林宇研记者”·“是顾客·来找乐子的顾客。”
林宇研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向后靠在椅背上,沉稳地回答··“没错,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我们都欢迎·可是有一种客人除外——不速之客。”
杜晨将腿放下来,向前倾过身子,盯着林宇研的眼睛,“比如不请自来的偷拍客·”·林宇研回望过去·他昨天根本没有机会掏出相机,谈不上什么偷拍不偷拍。
谁规定记者不能带着自己的吃饭家伙逛夜店了杜晨这是赤裸裸的刁难·这套工具,加一起能有一百来万,有一台单反是他自己的,剩下的都是学校的财产。
难不成是杜晨见财起意,起了别的心思·杜晨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相机,按开了,一张张展示过去·里面竟然都是些衣着暴露的小姐、少爷们的露骨照片,有些甚至摸到了- yín -乱的边缘。
林宇研皱起眉头,“这不是我拍的·”·“可都是在你的相机里发现的·”·“只要查一下拍摄时间就一清二楚,我昨天在店里的时间段,肯定没有一张照片。”
“也可能是你今天来逛夜店,把东西丢在这里的呢毕竟除了你我,和我的服务员,谁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捡的·”·林宇研不说话了。
他看着杜晨,良久,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帮我个忙·帮我照顾一个人·我看了你的课题报告,无非是想采访一些见不得光的人——我找给你啊,要多少有多少,想怎么采访怎么采访,想怎么拍怎么拍。
你只需要帮我照顾一个人,每天替他换药两次,送一次饭,别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如何”·“据我所知,A城一个护工一天只要100块,24小时随时陪护,专业的。”
“没错·可是我不要A城的,我不希望今后有人找到这个护工,问出那个人的住所,生活习惯,然后找到他,一枪崩进他的脑袋·你,国外留学,过几个月还会回去,和我们这些行当毫无瓜葛,任谁也想不到是你替我做这件事。
如何”·杜晨满口胡说八道,他们这又不是拍电影,哪来那么多刺客女干细林宇研也是将信将疑,问道,“那个人是谁”·杜晨将一张照片掏出来,用手指推向林宇研。
这照片是他在韩诚睡着后临时照的,突出了肚子上带血的绷带,和脸上残留的血迹——为了效果,他还特意从换下来的旧绷带上抹了不少上去,又用美图秀秀将韩诚的脸色调的更暗淡些,看起来是奄奄一息,离死不远了。
林宇研看到照片,心里一紧,整个脸部线条都绷紧了,一直观察他表情的杜晨心里倒是一松,心想,不枉韩诚惦记你这么多年,果然是个念旧情的··林宇研抿着嘴唇看着照片,看了许久,突然抬头,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照顾他”·杜晨一愣。
他早就忘记五年前配合韩诚演的那场戏,根本不知道这话从何谈起,不由冷笑一声,”我他妈又不是欠他的,难道我还得给他端屎端尿”·“不然呢你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哎哟卧槽,他算个老几,我还得伺候他”·其实凭良心说,杜晨昨天还真没少伺候韩诚。
但是以杜晨的暴脾气,这种事是能做不能说的,尤其不能从别人嘴里说,所以他直接骂了出来,·“我他妈不给他拿破草席卷巴卷吧丢门外去,够给他面子的了,我还得伺候他——我是不是还得给他挂墙上供起来啊”·林宇研整个脸都青了。
他盯着杜晨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我白天去照顾他,换药,送饭,晚上来采访·我还有两个同伴也要一起·”·“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宇研站起身,又回头看了杜晨一眼,慢慢笑了起来,只是一双眼中毫无笑意,“……只要你别后悔。”
杜晨看着林宇研拎着包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心里瘆得慌·刚才林宇研那个表情,好像要吃了他一样·真他妈晦气,他想,这辈子没想着做件好事,好不容易做了件,特么怎么得了这个下场,我招谁惹谁了看来好人果然不能做。
第62章 再相见··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林宇研坐在那辆别克车上,李小猴开着车,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开到某个中档小区,李小猴刷了门禁卡,将车停到了地下车库。
“林先生,这边,”他很礼貌地让林宇研先走·刚才杜晨告诉他这是韩诚的贵客,专门来照顾他们诚哥的,所以他对林宇研态度极佳·林宇研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上了电梯,开了房门,屋子里窗户紧闭,窗帘将屋子遮得严严实实·现在还不到5点,外面天还亮着,房间里却显得分外昏暗·林宇研换了鞋,进了客厅,这客厅就算以他的标准来看,也是非常干净了。
李小猴也换了鞋,进屋看了一眼,韩诚闭着眼,似乎还昏昏睡着··“林先生,你随便坐·”李小猴小声说,“那边的房间是杜少的,房门锁着,另一间是客房,你可以休息一下。
房间里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你随意就好·诚哥的药都在冰箱里·只是,他房间里的东西你不要乱动,他要发火的·”·林宇研点点头,道了谢。
李小猴又递给他一串钥匙,房门的,小区门禁的,连地下车库的也有·还问他要不要用车,别克可以给他留下·林宇研有些莫名,以一个临时帮忙的福利标准来说,这也有点太高了。
他婉拒了李小猴的好意,李小猴也不勉强,陪他坐了会就先走了··林宇研走到门口,韩诚躺在床上,边上就是窗户,却用极厚重的窗帘拉着,比外面又暗了几分·他想走近看看这个人,又怕吵醒他,心里正在踟蹰,就听见韩诚低低问,·“杜晨你回来了”·“……你在等杜先生”·韩诚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他疼得一下子弯下腰,捂着肚子,整个人都绷紧了,在咬紧的牙关里漏出一句,·“你……”·“我是杜先生请来帮忙的,我姓林……”林宇研看着他,忍着酸涩的泪意,就算杜晨那样对待韩诚,韩诚依然在等待着他,他的心莫名灰了一半。
既然韩诚已经认不出他,何必多生事端呢·“韩先生可以叫我林念·”·韩诚整个身体僵住了,静了片刻,他笑了起来··“林念。
杜晨叫你来干嘛的”·“帮韩先生换药,送饭·”·“他威胁你了”·“……怎么这么说”·不然你怎么肯来看看我呢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报给我听。
我甚至,连你什么时候回了国,都不知道··但韩诚什么都没说,又笑了笑,慢慢躺下了·林宇研洗了手,拿了药箱进屋,发现韩诚在床上躺着也带一副墨镜,表情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拉开韩诚的衣服,看到一层层绷带从小腹一直缠到了胸口,刚伸出手去,被韩诚一下子攥住了··“你别看·我自己来·”·林宇研固执地将手抽出来,一言不发,一点点剪开绷带。
看到那狰狞的伤口,他屏住了呼吸,咬着嘴唇,用酒精棉重新清理一遍,又慢慢敷上干净的纱布,缠绕绷带·韩诚任他摆布,配合至极,最后,林宇研终于忍不住,轻声问,“疼么”·“不疼。
看上去吓人,一点都不疼·你别担心,没事的·”·林宇研的嘴唇都要咬破了·他看看手里的药箱,迟疑地问,“这里还有一副药……”·韩诚摘下了墨镜。
眼边的绷带被他自己取了下来,伤口深可见骨,从右眼角经过,新长出来的嫩肉翻在外面·前一天的折腾,让伤口有些发炎,连带眼珠周围都充着血·林宇研呆呆看着,这次,眼泪是真的滚了下来。
他拿着手里的镊子和酒精棉比划一下,这个伤口太深,叫他无从下手,只能问,“韩先生,这个要怎么处理是用哪个工具比较好,这个么”·韩诚笑笑,我看不见。
你看哪个工具顺手,你随便··林宇研顷刻闭了嘴·他用酒精棉比划了一下,手抖得自己都害怕,实在不敢向韩诚眼睛上招呼,又拿了下来·韩诚并不着急,耐心地等着,也不催促。
林宇研不由问道,“韩先生,这是怎么受的伤”·“打架·”·韩诚似乎不愿深谈,屋内一阵沉默·韩诚突然问道,“说说你吧。”
“我……没什么可说的·”·“还在上学么”·“对·”·“在哪个学校”·林宇研报出了H校的名字。
脱口而出的是英文,他又慢慢将中文名字讲出来·韩诚歪着头听着,很专注,末了却笑了笑,“我不懂这些·肯定是非常好的学校吧·”·“也不算特别好吧。”
林宇研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补充了一句,“学校算是好的,我自己一般·”·“怎么会呢·你这么聪明,又勤奋……”·韩诚一下子闭了嘴。
半响,他自嘲般笑了笑,·“对不起·你说话声音很像我一个朋友·我一时将你当做他了,你不要介意·”·“……”·“你走吧。”
“……”·然而林宇研站着没动·又静了会,韩诚突然问,·“你明天还来吗”·“……”·“对不起。”
“……”·“你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你明天还来看看我,行吗”·“……”·韩诚突然惶恐至极,屋子里太暗,他看不见,不知道林宇研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出了房间,会不会下一秒钟,就会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然后此生再不相见,他茫然地伸出手去,向刚才林宇研说话的方向摸去,摸了个空。
他发了狠,扶着床站起来,向前走,却撞到了一个人怀里··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林宇研扶住他,第一次感觉韩诚如此虚弱而茫然·到了此时,心中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韩诚抓着他的衣襟,“你当我看不见,就听不出你的声音了吗·林宇研无措地盯着韩诚,看到他狰狞的伤口,看到他赤、裸的身上除了绷带就是伤痕,看到他憔悴而苍白的脸,看到他紧紧抓住自己衣襟,抓到骨节泛白的手。
看到他毫无焦点的眼睛里,慢慢淌出两行泪来,流经伤口,带了一丝血色,一点点流到脸上··“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昨天,我差点死了……”·“那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你……并不肯看看我……对我笑一下……”·“我想,你真狠心啊”·“但是如果死之前,还能看到你一眼,也很好”·“我真的很怕,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就这么老了,死了。”
韩诚说完,闭上了嘴,等待着·宇研也许会推开他,一言不发地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吧·毕竟那时候,说分手的是他,狠狠伤害宇研的人,是他。
他向宇研心上捅了一刀,现在又跑来,撒上一把盐··不,他突然恐惧起来·如果宇研根本都已经不在乎这些……如果他今天来,只是因为杜晨的威胁呢要怎么办这些话,在他耳朵里,是不是特别可笑他会不会讽刺自己……·然而随着沉默继续下去。
韩诚又觉得,讽刺和谩骂也是好的·好过,这样无声无息的凌迟··……·……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不对……我不能……·……他是有男朋友的人……杜晨……我不能……·……我不能……·……我……·……·我不能。
林宇研想··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韩诚的脸·看到那张脸,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之前那些话,又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等待着,最终露出心死一样的神情。
林宇研捧起韩诚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第63章 包养·主题:遇到五年前分手的前任,他保留了我们所有的纪念品,重病中流着泪说想我,却不和现任分手,这是为什么·【点击展开内容查看+】·——-----------·1楼  脚踩两条船的渣男,鉴定完毕·2楼  渣男+1·3楼  渣男+2·4楼   等等……楼主是男的吧渣女·5楼    绿茶吧装纯的小贱人,实际上只索取不付出,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
楼主醒醒吧·楼主   并没有啊,他从没有向我要过什么,在一起的时候天天照顾我,给我做饭,对我特别好·有一次我生病,比较重,没有药,他在大雪里步行了几个小时去给我取药,差点冻死,在医院昏迷好几天。
对我特别好··6楼    现在还有不通汽车需要步行几小时才能到的地方·7楼     当时我们在景区,山里,我发烧了。
大雪封路·还停电··8楼    我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样,真爱啊你们为什么分手·楼主    他说他在外面有人了,就是现任这个。
当时特别突然,我们之前感情非常好的·前一天,还亲热过,他还对我很热情高的·但这个现任对他一点也不好·他重病在床上,他现任随便找人去照顾他,正好我去兼职,遇到了。
10楼    为什么找人照顾就是不好自己忙不行吗又不是没工作··楼主    因为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照顾他,他说,“我又不欠他的,不给他赶出去就不错了”·11楼    ……我怎么觉得这么假呢全天下的巧合都让你碰上了前女友重病,现任找护工恰好就找到你头上谁找护工不是四五十的大妈,谁给自己女朋友找个男的照顾,不怕出事啊·12楼    写手贴,鉴定完毕。
另外写手贴也敬业点好吧,起码“他”“她”得区分一下吧满眼的他他他看得我别扭死了··13楼    楼上那么烦人呢,都把人家小写手吓跑了。
我看打补丁正看得起劲呢·不过这写手业务水平不怎么样啊,- xing -别是大BUG,除非你再补丁说你们都是同- xing -恋,不存在- xing -别问题·哈哈哈。
14楼    写不写手不论,这故事也有硬伤啊·不说- xing -别,就说你那个前女友那么爱你,又做饭照顾你又不要命的给你买药,她能就这么和你分手为啥啊你不是说前一天晚上还疯狂做爱吗突然爱上别人按你主楼,她还是深爱你的吧。
那干嘛甩了你去找别人——你不是想说这男的包养的她吧身在曹营心在汉·15楼   我艹我怎么觉得楼上真相了呢突然的分手,莫名的理由,冷漠到离谱的现任,心中深爱楼主又无法与前任分手——妥妥的狗血包养剧情啊楼主你该不会打补丁说之前你对象遇到了什么事,急需用钱吧家境贫穷,楼主主贴说了没·16楼   说了说啦家境贫穷供妹妹读书- xing -格倔强骄傲有责任感哈哈哈哈哈你们太厉害了,键盘侦探吗·17楼   楼主要哭了吧套路还没写到,就被你们猜到2333333·18楼   楼主呢不敢出来了不哭不哭,回去好好磨炼业务,下次挑个不那么俗的梗再来,哈哈哈哈·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林宇研默默合上了手机。
他扭头看看韩诚的房门··这小半个月,他每天都来给韩诚换药,给他送饭,之后陪他坐一会·韩诚的精神好多了,也不需要每天都拉紧窗帘戴着墨镜,可以下床坐在客厅休息一下,和他聊聊天。
他在这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现在是每天7点准时报到,一直到晚上8点才不得不去“今宵蓬莱”干正事··这半个月,他一次也没见到过杜晨,让他怀疑杜晨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
那天那个情不自禁的吻之后,林宇研一直没有和韩诚再亲近过,最多也只是握着他的手,或者交换一个温柔的拥抱·照顾韩诚的身体状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韩诚和杜晨,再加上自己,这到底算个什么事他无法不明不白地与韩诚建立亲密关系·但他不想逼迫他,分手这种事,伤心又伤身,他自己是过来人,很知道这一点。
毕竟那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不现实,肯定还需要折腾一场的·还是等韩诚彻底好了,再来解决这件事吧··然而,半小时前,杜晨回来了·听到钥匙响,林宇研还惊讶了一下,他正在韩诚房间里。
杜晨直接闯了进来,说,·“韩诚,我有事找你·”一边说,他一边脱了外套,丢在椅子上,还对林宇研很不客气地说,“你出去一下·”·林宇研皱了眉头。
但是韩诚没有说话,他也只能很不开心地向外走,走到门口,听到韩诚的声音,“宇研……”·他立刻回了头··“把门关一下·”·“……”·林宇研将门摔得山响。
但是现在林宇研后悔了,早知道不应该那么用力,应该把门轻轻掩上,留一道小缝的··这都半小时了,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些什么啊啊啊啊·虽然心里很清楚,韩诚那个身体状况,什么也干不了。
可是林宇研还是很心塞,非常心塞,坐立不安地那种心塞··这时,房门终于开了,杜晨一副凝重的表情走出来,韩诚居然还特意送他出来·林宇研心想,送送送,送什么送,自己的伤没有好不知道吗上个厕所都要我扶着,一副疼到虚脱自己走不了路的样子,怎么现在气定神闲地送人出门了呢·韩诚送杜晨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半个月也辛苦你了。”
“我艹韩老大情场春风得意,还学会说人话了”杜晨向林宇研坐着的角落瞥了一样,“你家那个怎么跟我这么大仇,天天看到我就恨不得砍死我的样子——我哪儿得罪他了”·韩诚呵呵两声。
杜晨忘了,他可没忘,当年林宇研那伤心的样子整整折磨了他五年,也就是最近这半个月,才不来他梦里作祟·但他又不能说是把你当情敌呢,不然杜晨肯定要赶他出门,让他自己找地方住去。
自己住倒没什么,他巴不得和宇研双宿双、飞·只是,现在局面不太平,他们也抽不出两边人马来分别保护两人·而且杜晨这些年得罪人太多,父兄那里又是隐患,他觉得还是住在一起放心些,不至于哪天一觉醒来听说杜晨让人砍死的消息。
“对了,你有没有钱”·“干嘛”·“拿来点·我带宇研出去走走,买点东西什么的·”·“……你买东西什么时候付过钱不都是记账上吗或者李小猴后面给你付账”杜晨一脸惊讶。
相熟的店铺直接挂账,不熟的司机兼亲信买单,这是他们一贯的规矩·谁见过哪个黑老大出去买东西还自己掏钱的,跌不跌份啊·自从林宇研再次出现,韩诚脾气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居然没有顶回去一句“你特么少废话,掏钱就是了,”反而解释道,“想和宇研一起出去,不想带太多人。”
杜晨本来已经在掏钱包,听到这话又放回去了··“韩诚,你特么记住自己的身份·干什么,想出去浪啊问问有命出去有命回来没不叫人跟着,你特么别想出这个门”·“……”·韩诚也知道杜晨说的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没多少自由可言·他叹了口气·杜晨也叹了口气··“算了·你还叫小猴他们跟着,跟远点好了·自己去不行,你不想想你,也想想你那个宝贝,真打起来了,你一个人护不护得住。”
说完,他掏出一沓子钞票,随手往韩诚怀里一塞,开门就走了·塞得不牢靠,不少钞票掉到了地上,韩诚还不能弯腰,就慢慢蹲下,一张张捡··林宇研本来还在气鼓鼓,冷眼看着这两人亲亲密密地在门口说话。
说着说着,杜晨突然提高声音,抢白韩诚一顿,而韩诚就这么受着了·然后,一沓子钞票摔在韩诚身上··林宇研走过去,将韩诚扶起来,自己将地上散落的钱一一捡起,理好,递给韩诚。
身份没人跟着别想出门出去了就没命回来杜晨这是在威胁韩诚·林宇研脱口而出——·“韩诚,你是不是……是不是……在被杜晨……就是他给你钱,你们……你们才在一起”·韩诚看着林宇研,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挑,又赶紧收回来··他还没有和林宇研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混黑社会,哪怕混成了老大,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很怕一说出口,就把林宇研吓跑了·而不说实话,也没办法圆之前那个脚踩两条船的谎——他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和杜晨在一起,却不得不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本来,他是打算等这一段事情都了结了,告诉林宇研他和杜晨已经分手,然后顺理成章搬出去住。
但现在,林宇研却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你是说……包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第64章 放你自由·林宇研点了点头。
明明说的是韩诚的事,他却好像很难堪,撅着嘴,神情里说不出是隐忍还是委屈··“……”·韩诚真的很想笑,太想笑了,太难忍了。
为什么他的宇研思路这么清奇,这么可爱他突然很想揉揉林宇研的头发··他伸出手去,但是林宇研躲开了··“韩诚,你和我说实话,你当年和我分手,是不是根本不是因为脚踩两条船是因为钱吧因为钱你才和杜晨在一起的吧”林宇研很严肃地,一字一句地问他,“是因为叔叔的病,需要用钱吗”·韩诚脸色也是一肃。
林宇研几乎触摸到了真相·隐瞒是一回事,欺骗又是另一回事,他飞速思考起来,应该怎么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了林宇研答案··这个答案,让林宇研很难过。
“……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们差点就错过了·现在是五年,但说不定是一生呢·”·韩诚抿紧了嘴唇。
是的,宇研,说不定是一生·现在站在这里回头看,也许很傻,但是就算是现在的我,回到那时候,也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陪你度完这一生。
错过一生,总好过负你一生··好在林宇研并没有在过去的事情上纠缠太久,而是问道,·“那么现在呢,你还缺钱吗”·“我……”·“我有钱。
我给你·你和他断了吧·”·“……”·林宇研轻轻抱住韩诚,将自己的头放在韩诚肩上,他不敢用力,只是微微搭在韩诚的脖颈边,感受着他的温度。
“……我手里有将近30万人民币,还有几万美金·都可以给你·你以前不是说想要开个小买卖吗面包店蛋糕房点心铺小吃店应该够了吧。
都给你,你和他分手,好吗”·韩诚反手搂住林宇研·他的鼻子酸涩起来,有种胀胀的,暖暖的东西浮上了眼眶,也潜进了心脏·这么多年,他几乎忘记了,和他的宇研在一起,那种感觉是多么暖。
“宝贝,你是想包养我吗”·韩诚低低笑着,在林宇研耳垂上轻轻舔过··“我一点都不贵·这么多钱……都够包下我一生的了。
所以……你要包养我吗”·韩诚感觉林宇研微微一颤,他想,是不是自己的挑逗起了作用·他继续在林宇研耳边厮磨着,轻声问,“那么,林老板……现在想要享受什么服务吗”·林宇研猛地推开他,推得他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门上。
伤口似乎有些撕裂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睁大了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眼泪淌满了林宇研的脸,他越哭越伤心,泣不成声地蹲在了地上···韩诚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行动不便,只能先慢慢蹲下,然后改成跪姿,用膝盖挪动自己凑过去,·“宝贝儿,宇研,怎么了,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慌死了……”·林宇研一把推开他,他重心不稳,直接摔到地上,这一次是真的扯到伤口了,他一下子蜷起身体,半天没爬起来。
等到疼劲过去了,发现林宇研也不哭了,虽然还板着脸,挂着一脸的眼泪,眼里面的紧张却是藏不住的·他不忍让林宇研太担心,咬着牙,自己爬了起来,·“到底怎么了啊”·“……你怎么能轻易说出来要把一生都卖给我呢”·“我……”·“那是你的人生,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我甚至不知道,你当时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为了钱如果我那时候比杜晨有钱,你是不是就会选择我了你是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吗”·林宇研越说越快,隐忍了五年的委屈与痛苦,这一刻喷涌而出,他甚至很想拎起随便什么打韩诚一顿,但他下不去手,只能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掌心,掐得出了血。
“你如果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的当我是恋人吗还是你心里我和杜晨都是一样的你和我那些……那些……都无所谓的是吗,和谁都可以是吗如果今天是别的谁站在这里,你也能随便用30万人民币,几万美金就把自己卖了吗那天你和我做了什么你回来之前又和杜晨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做得下去……才几个小时和两个人我算什么东西”·韩诚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那天,林宇研面无表情地听完那个电话的样子,如此冷静,冷静到让他有些害怕··冷静到最后,还能叮嘱他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做那种事了··但如果以赤裸的买卖交易去看这件事……·——“知道昨天为什么他回去的那么晚吗”·——“他忙着给我舔鸡、巴呢。”
杜晨那两句话突然出现在韩诚脑海中,让他无端地打了个寒颤·宇研他,现在该有多么寒心啊··林宇研咬着牙盯着他,他从没看过宇研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对谁都是友好的,和善的,总是微笑着,没见他发过脾气·就连不开心,也是撅起嘴巴不说话·但他现在的表情,仿佛想要活生生在韩诚身上撕下一块肉,那是恨极了的表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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