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 by 卡比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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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by 卡比丘(2)
·见顾真不说话,顾莘又道:“我和傅尧也打过招呼了,你跟他一块儿去运动,他说他的教练还不错·”·“宛宛帮我请教练了吧”顾真道。
徐如意还提醒过他,苏宛给他请的新教练训练起来要人命··“你手伤没好,宛宛请的那个太厉害了,”顾莘解释,“还是让傅尧看着你,我放心些。”
顾真听得皱眉,他都不知道顾莘对傅尧的盲目信赖是从哪个犄角疙瘩里滋生出来的··他突地想起前天晚上那个梦,“对了,姐,傅尧的妹妹……”·顾真还没说完就收了声。
机场入口到了,车子停下来,顾莘的秘书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小满”顾莘回头,问他,“怎么了”·“没什么,”顾真摆摆手,道,“我不下来送你了。”
两人道了别,顾真的司机往回开,顾真继续改他的歌··顾真觉得傅尧在他身上装了监控,送走顾莘没过几分钟,傅尧便发了信息来·顾真渐渐察觉出了苏宛说傅尧“有套路”的意思,傅尧发的东西都让顾真觉得不能不回复。
这次傅尧发了张照片,是顾真歌迷俱乐部的今年下半年的电子VIP卡页面,卡号五十一··顾真的歌迷俱乐部是半官方组织,管理十分严格,每半年发一次排位卡,排位前一百的会员有直接参加顾真生日演唱会的资格,要弄到这么靠前的号码并不容易,除了花钱,更要花时间。
顾真把音乐按了暂停,打字问回傅尧:“是买的吧”·傅尧说了个数,顾真吃了一惊,刚想细问,傅尧又回了一句:“别人跟我开这个价我都没卖。”
顾真不知道要回什么,傅尧又说自己晚上要陪傅关程应酬,问顾真愿不愿意帮他遛个狗,若是愿意,就来他家把Robin带走··和傅尧一块儿举铁顾真或许是不愿意,但帮傅尧遛Robin,顾真可是求之不得。
遥记在Malibu时,有时傅尧外出有事,也会把Robin寄养在顾真家,朝存夜取··顾真下午等太阳小些,牵着Robin出去,Robin沿着海岸线疯跑,顾真被他拽进海水里,又跑上沙滩,浑身湿透地回家,让女佣收拾完先别走,帮他给Robin洗澡。
回国之后,顾真也曾想再养条狗,去了几次宠物店,但在店里头欢叫着的大型犬、小型犬,温顺的或勇猛的,都比Robin差了点儿劲··最后一次去宠物店时,是徐如意陪他去的。
那时顾真和徐如意刚打的火热,徐如意三天两头就要找顾真吃饭,这天晚上正好两人约在一家餐厅,顾真就叫上了徐如意下午早些出门,陪他买狗,做做参谋··徐如意进了宠物店,蹲在地上和一只小泰迪玩了一会儿,回头对顾真说:“这只这么可爱,你就养它吧”·顾真捧起小泰迪,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顾真原都想去付款了,最后还是没有买。
顾真把小泰迪放下的时候,才醒悟过来,他也不是想养狗,只想养Robin··顾真那方装感情的池子太小,水又浅,好不容易分出一点来,再给不了别的小狗了··顾真上了十九楼,没回家,直接按了傅尧家的门铃。
傅尧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他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挂着没系好,像是从起居室里跑出来的,他对顾真解释:“我在换衣服呢,以为你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到·”·顾真看看表,四点半,也不早了,便问傅尧:“你什么时候去”·“我让司机五点到楼下,”傅尧说着,示意顾真关门,“你晚饭怎么办”·“小凌会送过来。”
顾真环顾四周,傅尧家装的简单,只有黑白两种色调,干净得和样板间似的··“你真是……”傅尧想说顾真几句,找不到形容词,只好摇头。
顾真看了一圈,都不见狗的踪影,便问,“Robin呢”·“太吵,被我弄玩具房里去了,”傅尧低头系着领带,绕来绕去都绕不好,很苦恼似的向顾真求助,“顾真,你会不会系啊”··“会啊,”顾真不疑有他地伸手按住了傅尧的领口,道,“你得先把扣子扣好。”
说着便两手并用地去扣傅尧衬衫的扣子··顾真的手指很尖,有一个漂亮的弧度,手指上带着些温热,扣第二颗扣子时,似有似无地隔着衬衣触到了傅尧,扣第一颗时,食指又擦过了傅尧的喉结。
“然后这么绕,”顾真教他,“你看着点儿·”·傅尧不吭声,盯着认真帮他打领带的顾真··顾真的嘴唇比常人红一些,一张一合地对傅尧说些苦口婆心的话:“也不小了,怎么这都不会。”
·“顾真·”傅尧突然按住了顾真的手,叫他名字··顾真还没系完,“啊”了一声,停了手,抬头看着傅尧,傅尧很没办法地对着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不会系领带”·顾真脸上一热,把手缩回去了,还后退了一步,看着傅尧没说话。
“我能不能去你生日会”傅尧平静地笑了笑,也学着顾真后退了一小步,问··顾真想了想,才说:“你有手有脚又有票,你来问我”·“我还没去过你的现场呢,”傅尧避过了顾真带着不悦的反问,只道,“不过去了你也看不到我吧。”
顾真不反驳也不肯定,傅尧整了整领带,拿了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抬头似是想对顾真说些什么,还没开口手机就响起来了··司机说他到楼下了··“我要走了。”
傅尧扣下电话,对顾真说··他去玩具房把Robin带了出来,把绳子交给顾真·顾真接过绳子的时候很小心,没碰到傅尧的手··傅尧不在意地往门口走过去,打开墙壁上的的电子控制板,回头对顾真道:“我今晚要是喝多了,就不过来接它了,你录个我家的指纹吧,万一有急事,能帮我看着点儿Robin。”
傅尧都把Robin搬出来了,顾真便没说不,安静地录了自己的指纹,把Robin带回了家,全程都没有说话··顾真对感情再迟钝,都发觉傅尧的刻意了··这几天顾真自己待着的时候,好好回想过傅尧前后的态度的变化,他发现傅尧从前就这样,态度不明朗,动作暧昧,时间过去这么久,傅尧还是没改。
苏宛说傅尧心机深沉的时候,顾真为傅尧说话,是因为顾真觉得傅尧的残忍天真所致,但重遇后,顾真和傅尧越是相处,越觉得傅尧是蓄意而为,傅尧的试探举止和贴心话,当下叫顾真心跳变快,细细想来,却背脊发冷。
顾真不和他计较,不代表他愿意再吃一次闷亏··他宁可明明白白的把事情摊开了说,也不想这样被动地僵持着,不能拒绝,不能承认,不进不退,也不能期待··第10章 ·顾真在家等到了很晚,Robin睡在了他的地毯上。
过去五年间,顾真几乎不会想到傅尧,想到的也都不坏,他回国后半年做了一张专辑,专辑里有六首歌都是在Malibu写的,大多与傅尧脱不了关系··不论结局如何令人不想回忆,过程总是美好的。
顾真擅于记住美的东西,忘记坏的,他仿佛有两个不同的记忆阀门,放水快,进水少,喜欢的才能放进去,不喜欢的就凭空消失··就像顾真回忆初吻,只会想起他和傅尧的一大群同学一道去山里露营的那个晚上。
那晚天气很好,漫天的星星,他们点了火,围坐在一块儿,讲了好几个小时的鬼故事,到凌晨大家都还精神奕奕,一个女孩儿提议,玩国王游戏··那段时间,顾真生物钟很规律,临近一点已经困得快睡着,靠在傅尧身上使不上劲儿,头一点一点的,神智也不清晰了。
傅尧让顾真回帐篷睡觉,顾真又不乐意,非得待着玩儿·傅尧只好又替顾真管牌,又要稳着他,防止他滑到地上去··玩儿到不知道第几轮,顾真迷迷糊糊倚着傅尧睡过去了,突然有人叫顾真名字。
顾真被傅尧晃醒过来,傅尧手里抓着张扑克牌,说:“顾真,抽到你·”·“要干什么”顾真勉力睁眼,问傅尧··“准备好了么”抽中国王的金发男生故作神秘地发问。
“好了·”顾真说着,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哦,”那个男生面露狡黠之色,打量顾真一番,道,“和抽到J的人接个吻吧。”
小朋友们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顾真心说学生就是幼稚,环视四周,问:“谁是J”·“我·”傅尧转过头,给他看了看他的卡。
四周静了一刻,起哄声爆发了出来,顾真摇了摇头,伸手攀住傅尧的肩膀,靠过去,同他接了一个很短很短的吻··虽然那么短,又有这么多年翻过,顾真还是记得傅尧冰冷而微软的嘴唇的触感,和在嘴唇相接时,傅尧瞬间的僵硬。
“这么熟练的么”傅尧把纸牌传回去,目视前方,看似随意地问顾真··顾真当然不会曝光自己的零情史,耸了耸肩,一副对此类游戏司空见惯的模样,心跳却迟钝地快了起来。
顾真被点名要接吻的时候没紧张,亲傅尧的时候没犹豫,等到所有人都重新投入新一轮游戏,顾真突然口干舌燥,从脑袋烧到了手心··亲嘴而已·顾真瞥了傅尧一眼,傅尧正接过牌,要递给顾真。
顾真没接,强作镇定道:“我去睡了,”·傅尧收回了手,说好,顾真边走回了帐篷,打开了他的睡袋,躺了进去,在隐约有光的黑暗里,平复心神,双手交握,告诫自己不要像一个中学生一样,因为刚刚接过吻,就想要去摸自己的嘴唇。
傅尧是个特别有活力的人,至少五年前是··顾真躺在床上想着以前的事儿,有些睡不着,便走到客厅去倒水···在深夜里,Robin的耳朵变得很灵,顾真一走到吧台边,Robin的头就支起来了,转头看着要拿杯子的顾真,呜了一声。
“睡吧·”顾真对Robin伸手,隔空作了个安抚的手势,Robin便又把头放了回去,重新沉入梦里··顾真把瓶子里的苏打水倒进杯子,水位慢慢上升,杯子放在吧台上,微弱的一盏夜灯的光罩着顾真和他周身的事物,他手底下的大理石台面上也隐隐有些潋滟的水光。
顾真看着水,便忆起傅尧回学校前的不久的某一天,他非要带顾真去夜泳··傅尧带着泳镜,披着浴衣,从自己阳台上翻了过来,敲顾真阳台的玻璃门,在外面低声叫他:“顾真,开门。”
顾真刚写完几个旋律,就被傅尧打断了,走过去拉开了纱窗,隔着玻璃问傅尧干什么··“出去游泳吧”傅尧的声音穿过玻璃,有些失真。
“不去·”顾真拒绝了,刚要把纱窗拉回去,傅尧立刻喊住他:“等等”·顾真手肘靠在玻璃上,脸也离玻璃很近,不耐烦地对傅尧不发出声音地做口型:“有话快说。”
傅尧看着顾真,手按着玻璃,额头贴上来,也学顾真做口型,但他说了一长串,顾真根本看不懂,便还是打开了阳台的门,问傅尧:“你说什么”·顾真阳台玻璃窗的门是往里开的,他一开门,傅尧的手失了支点,人往前倒了一下,手按上了顾真的肩,傅尧晃了一下就站稳了,手却没从顾真肩膀上拿下去,他低头对顾真说:“不游也行,你下来替我看着Robin。”
时间还不晚,顾真穿着拖鞋跟他下去了··顾真只会最基础的自由泳,坐在沙滩椅上远远看傅尧在海里随波起起伏伏,看得走神·他手里拽着Robin的绳子,Robin绕着顾真的沙滩椅满场跑,想冲去更远的地方,总被绳子拽回去。
顾真坐的位置和傅尧有一点距离,Robin转了几圈,开始往海的方向冲,顾真和它僵持了几分钟,也站了起来,被Robin拉着走过去··顾真脱了鞋踩在沙滩上,越往海边走,沙子越是变得湿润软凉,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他脚边打。
傅尧看见了顾真,便往岸边游游,到浅的地方,傅尧换成了站姿,向顾真走来··两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海里就来了个大浪,顾真猝不及防得被泼湿了半身,睡袍下摆紧紧贴住了他的腿。
傅尧看见顾真狼狈的样子,毫无同情心地大笑,问顾真:“大哥,你穿着睡衣啊,你怎么不躲·”·“我没看清,”顾真说着,解开了睡袍的绑带,直接把睡袍脱了,挽在手肘上,道,“难受死了,我回去了,你自己遛狗吧。”
他刚一转身,就被傅尧拉住了,傅尧说:“反正都湿了,不如来游一会儿·”·傅尧捉住顾真牵着狗的右手手腕,把狗绳的环从他手心里挖出来,往Robin那儿一扔,对Robin道:“乖,自己去玩。”
说罢他就拽着顾真往海里走,Robin得到解放,立刻叮叮咚咚跑远了··顾真手里还拿着睡衣,不情不愿地说:“不是说好了我看Robin么”·“玩玩儿呗,不好玩儿算我的。”
或许是傅尧的声音太低沉,顾真觉得他贴着自己的耳朵在说话,可傅尧身体又规规矩矩,保持着正常的距离,好像他真的在同顾真分享他最喜欢做的事儿,顾真只好被他说动了。
顾真随着傅尧往前走,海水浸没了他的小腿,膝盖,腰腹··在快没过胸口时,傅尧说:“来吧,你会游泳吧”·“会·”顾真把自己浸进海水里,游了起来。
傅尧见他自得其乐,也便换了个方向,往远方游去··顾真怕游远,绕着一块小礁石打圈,起先还能看见傅尧,听见划水声,过了一会儿,顾真发现傅尧不见了··他停下来,四下张望,海里很黑,他也看不真切,顾真觉得占满整个视野的黑,和浪潮的声音加在一起,就有点儿瘆人,他掉头往海滩上游,想回到岸上,大腿上却擦过一个东西。
顾真一开始以为是水草,但是这东西又却带着与海水不同的温度,和诡异至极触感,叫他头皮一麻··他顿了一下,加快速度往前游,腿突然被一个东西缠上了,那东西挂在顾真腿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拉扯顾真。
顾真吓了一跳,他挣扎起来,抬高声音叫着傅尧的名字,和缠着他的东西和他对抗着··“怎么了”傅尧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不久,一双手拉住了顾真的手臂,傅尧很紧张地靠过来,问顾真:“怎么了”·顾真腿上的力气松了,顾真喘着气,刚想说话,一个东西从他们前方的水里钻了出来,顾真吓得捏紧了傅尧的手,重重跳着的心好像猛地蹿起来,卡住了他的咽喉,叫他声音也发不出。
“Robin,”傅尧叫了那个东西一声,又拍拍顾真的肩膀,道,“别怕,是Robin·”·Robin的眼睛闪着亮光,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欢快地朝他们游过来。
顾真腿上的东西还在,他抓着傅尧,说:“我腿上好像缠了东西·”·傅尧看了顾真一眼,说:“我下去看看·”·接着他便戴上了泳镜潜了下去,顾真觉得傅尧的头发碰到了他的腿,然后有手抓住了他的小腿,把缠着他的东西拿掉了,又过了几秒,傅尧浮了上来,把手里的东西给顾真看:“你被Robin的绳子缠住了。”
顾真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他稳了稳心神,说:“我上去了·”·傅尧没说什么,带着Robin跟在他后面一块儿上了岸·走到沙滩上,傅尧把Robin扛了起来,对Robin道:“Robin,你吓到顾真了。”
Robin似是也知错了,不敢乱动··走近了房子,傅尧又和顾真说:“对了,我家吹风机坏了,我带Robin去你家吹个毛·”··Robin这天连在他最讨厌的吹毛时间里都很乖。
顾真换了条睡袍披着,看傅尧抓着吹风机,翻动Robin柔顺的毛发,加快吹干的速度··傅尧开始吹Robin的头顶,他背对着顾真半跪着,裸着上半身,只套了条放在沙滩椅上的运动短裤,傅尧背部的肌肉不夸张,但很匀实,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顾真头发比傅尧长不少,水顺着脖子往下滴,他就拿毛巾擦了擦··把Robin吹干了,傅尧要带它回院子里睡觉,要走顾真家的正门,顾真去给他开门··海边晚上的夜风还是凉爽的,带着股很淡咸腥气,夹着草木被晒过的气息,绕着夜行的人不散。
顾真看着傅尧牵着Robin走到隔壁,隔着低矮的树篱,又看傅尧把Robin赶进它的豪华狗窝,正要准备回家洗澡,傅尧叫了顾真一声,朝他走过来··顾真手轻轻搭着树篱,等着傅尧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傅尧和顾真对视了半分钟,盯得顾真又有些紧张了,傅尧才低头,缓缓靠近了顾真,他没有问可不可以,可顾真也没推开他,他们很自然地接吻,好像这些举动,都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傅尧的嘴唇还是冰,顾真闭起了眼睛,傅尧吻得不久,也很克制,发乎情而止乎礼,在动情前便移开了··他还是注视着顾真,月亮在他背后,顾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得到傅尧对他说话,语气里带着笑意:“回你上次国王游戏的礼。
小顾哥哥,我下个礼拜回学校了·”·顾真被挂在千尺高空的心下降了二十米,像是终于又感受到了一丝风带来的凉气,大脑也不再烧得那么滚烫了··但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半晌才说:“你也不算生疏。”
“大哥,”傅尧笑了,“我都十九岁了·”·顾真的手突然疼了疼,他发现自己抓树篱抓得太紧,紧得叫树篱上的木刺扎进了手心,他松了手,自以为面不改色地对傅尧说:“十九岁长大了,你下次去商店自己买酒。”
·“别这么认真么,”傅尧靠过来,和顾真撞了撞肩,认错,“我错了·我决定回学校之前带你去浮潜一次,说了这么久了,得说到做到。”
“……不去行不行”顾真无奈地说,“是你说了那么久,我又没答应·”·顾真不喜欢晒太阳,傅尧不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爱晒太阳的人,说了好几次,要带顾真去感受一下太阳和海水的好。
“你答应了的,就这么定了,我去借船,”傅尧不理会顾真的拒绝,擅自道,“好了,太晚了,快睡吧,晚安·”·傅尧转身往房子里走了,顾真顿了顿,也走了回去。
他转开门把手前,心说什么下次商店买酒,傅尧都要回学校了,应该没有下一次了··而傅尧说带他浮潜,最后也未能成行··时间有时候并不能改变很多,顾真还是顾真,傅尧还是傅尧。
Robin醒了,跑到顾真身边,用温热的身体去蹭顾真的腿,顾真蹲下来,摸了摸Robin的头,从怀缅的情绪里抽身出来,回房间睡觉·Robin跟他进了房,躺在他脚边,顾真说了两次让Robin下去,Robin都没下去,顾真困意来袭,就昏昏沉沉地进了睡梦里去。
第11章 ·第二天一早,顾真是被Robin压醒过来的··他觉得身上很沉,四肢也酸痛无力,睁眼一看,Robin趴在他身上,像是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枕头,压得严严实实。
顾真抓过手机,想看时间,见屏幕上有不少未读消息,就打开来看,小凌给他发了12月的行程表,苏宛问他好点儿没有,顾莘报了平安,还有傅尧的几条消息··傅尧的消息都是凌晨三点多发的,说自己刚到家,如果顾真醒了,就给他回个信。
顾真想了想,回了个:“醒了·”·他以为傅尧会过很久才回,没想到傅尧立刻回过来了,问顾真:“我能过来么”·又问:“Robin怎么样,乖不乖。”
顾真想了想,让傅尧过十分钟再来,又拍了张Robin压在他身上的照片,发给傅尧··傅尧没回,几乎是几秒种后,顾真家的门铃就响起来了,跟要债似的响个不停,Robin醒了,从顾真身上翻了下去,跳到地上,又团了起来。
顾真揉了揉脸,又给傅尧发:“别按了,我洗个脸·”·外头的门铃声才停下来··五分钟后,顾真慢吞吞走过去给傅尧开门,傅尧脸臭得要命,一眼不发四处看。
“你找什么”顾真在他后面问他·“狗呢”傅尧板着脸问··“在我房里·”顾真刚说完,Robin就跑了出来,摇着尾巴朝顾真蹦过来。
傅尧伸手指着Robin,阴沉地叫了一声:“坐下·”·Robin训练有素,听见主人的命令,立刻刹车,乖乖蹲了下来,一动不动看着傅尧··“你干什么”顾真见傅尧对Robin这么凶,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摸了摸Robin的头顶,转头对傅尧语气不大好地说,“昨晚上我等到一点钟,你脸色难看什么”·傅尧原本满面不好惹,肉眼可见地缩了,对顾真赔笑道:“我不是脸色难看,我在教育Robin。”
“Robin很乖,”顾真弯腰,揉了揉Robin的后颈,轻声说,“就是有点儿重,它几斤了”·傅尧看着顾真不说话,顾真又直起身问了一次,傅尧才如梦初醒般说:“不知道。”
顾真便不理他了,走去餐厅做咖啡··Robin想跟过去,被傅尧喝住了,傅尧拽着Robin的绳子往门外走,对顾真道:“我去给它喂点儿东西·”·顾真没抬头,忽然门口传来Robin呜呜叫的声音,以为傅尧在虐待Robin,有点儿生气地过去看,发现傅尧单手把Robin抱了起来,正要开门。
·“你把它放下来,”顾真要去把Robin抱下来,“它不舒服了·”·傅尧背对着顾真不给他抱Robin,打开了门走出去,拖鞋都没换:“我过会儿回来,给我开门。”
十分钟不到,傅尧又过来了,看上去神清气爽··“Robin吃完了”顾真开了门,狐疑地问他··傅尧点头:“吃了。”
“那怎么不带过来”顾真又问他··傅尧抓着顾真肩膀往里推:“它太烦人了·”·“我不觉得……”顾真被他退了两步,努力回头道,“我自己走。”
傅尧突然松了手,又后退了一步,指着门口的显示屏道:“我想录个指纹·”·“你录我家指纹干什么,”顾真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顾真又想去餐厅喝他没喝完的半杯咖啡,就又被傅尧拦住了:“这样像昨晚那种情况,我就可以来把Robin带走了·他压着你你睡不好·”·“不要。”
顾真还想走,傅尧手一伸就拦腰把顾真弄回来了,摁在墙上,顾真抬头,看傅尧胡子都没来得及刮,下巴上青茬茬一片,嘴唇抿着,微微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顾真··“我昨天晚上睡了三个小时,”傅尧低声下气说,“下午还要去给你的徐如意做专访。”
顾真愣了愣,轻声说:“那和录指纹有什么关系”·“有关系,”傅尧说着,抓起顾真的手,手心紧紧覆盖着顾真的手背,强迫顾真按触屏,“我不管,我要录。”
顾真没办法,说:“那你别压着我,你这样我弄不了·”·傅尧这才松开,盯着顾真输密码,扫描指纹·顾真刚把密码输完,傅尧就问他:“147c9205b87Av什么意思”·顾真受不了了,转头问他:“你今天有什么毛病啊”·傅尧不说话,看着顾真,顾真和他对峙一会儿,妥协了:“宛宛帮我改的随机码,说我从前密码有点儿简单了。”
“你全家姓名缩写加生日那个”傅尧一下就猜到了,“那个可不止是有点儿简单吧·”·顾真后退了一步,抱着手臂看他。
傅尧还给顾真提意见:“随机码不好记,不如换成我的名字和生日,肯定没人能想到·”·顾真瞪着傅尧,说:“你没有发现我已经记住了么”·傅尧愣瞪了几秒,举手道:“昨晚睡得太少,精神不好。”
顾真走回了餐厅,傅尧亦步亦趋跟过来,问顾真:“下午你陪我去专访吧”·不等顾真说话,傅尧又说:“我听人说徐如意很厉害,我怕吃亏。”
顾真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尧,说:“你还会吃亏吗”·傅尧闻言,对顾真笑了笑,靠过去搂着顾真的肩,开玩笑似的问他:“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啊,小顾哥哥。
是还没睡醒么”·傅尧手劲儿大,又轻轻一拉,顾真就被他圈住了·傅尧身上很热,嘴唇都快碰到顾真的鼻尖,他对顾真亦真亦假地抱怨:“傅关程给我安排的财经周刊我推了那么多本,我为什么要去吃徐如意的套路,我还不是为了讨好你。”
顾真想说“你可以不吃”,但又觉得这样好像太过冷漠了些,就轻推了傅尧一下,说:“知道了,你让让·”·傅尧放开了他,靠着摆在回廊里的钢琴,硬是要顾真马上表态:“陪不陪我”·顾真最后还是陪傅尧去了,但这是因为他怕傅尧跟徐如意单独呆着,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徐如意和傅尧约在他那家店里,清了场,顾真打电话过去和苏宛报备,苏宛听上去并不是很愉快,顾真假装没听出来··“别被拍到,”苏宛例行叮嘱,“我让小凌带着保镖过来。”
“不用了,”顾真马上说,“用不着·”·苏宛“嗯”了一声,在那头跟人说了不知什么,又回来对顾真冷冰冰地说:“顾莘跟我说了,你下周跟着傅尧的教练训练,是吧我跟教练联系过了,是还可以吧,不过你和傅尧的训练时间肯定是会错开的,你安排在白天。
还有,你的MV快做完了·”·“我知道,我看到日程表了,”顾真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翻他本子的傅尧,说,“小凌要请三天假”·苏宛不满地说:“是啊,做伴娘,说什么想去接束捧花。
等她到我这个年纪,捧花丢过来马上伸手挥开·”·顾真笑起来,又和苏宛说了几句,保证不会有出格表现,苏宛就放过了他··他们下了楼,傅尧先帮顾真开了副驾驶座的门,顾真忙着回小凌信息,坐进去人一动不动,傅尧干脆替他系上安全带才关上门。
“哪条好看”顾真靠过来,给傅尧看手机里的几条纱裙··傅尧上下打量顾真一番,不太确定地问他:“你穿”·顾真噎了一下,说:“小凌。”
小凌发了几条裙子的照片给顾真,问他哪条适合自己,顾真认认真真一一查看··“她穿这条会不会看上去瘦一点还是这条,”顾真给傅尧看了两张裙子的照片,又说,“我不太懂女孩子。”
“我也不懂啊,大概是吧,”傅尧看着裙子说,“不过你给我看的这两张不是同一条吗·”·“不是的·”顾真不相信,他把两张照片发给小凌,左手慢慢打字:这两条不错。
过了一会儿,顾真又收到一条信息,傅尧扫了一眼就瞧见小凌发了一阵页的省略号···小凌又补了一条回信,傅尧没看,目视前方问顾真:“是不是同一条”·顾真默默地把手机屏锁上了。
傅尧忍不住笑了,拍了拍顾真的肩,抽走了顾真的手机,放在杯架上,道:“帮我指路,不要看手机·”·只不过顾真的指路能力实在令傅尧无法呼吸,时而左右不分,时而走神错过高架入口,最后傅尧开了导航,顾真才说:“你刚才没问我,我就没说,其实我不太认识去徐如意餐厅的路。”
顾真回国后,又恢复了不开车的状态,一来是顾真的车技不足以应付S市拥堵的交通,二来,他需要出门时间也并不多··“知道了,”傅尧举白旗,“我现在知道了。”
到了徐如意店里,徐如意带了个金融专业的副主编站在外头迎接,他一见到顾真,很惊讶地问:“你来干嘛”·“我找他来的,”傅尧在顾真开口前解释,“听说徐主编很厉害,我就把顾真带来了,希望徐主编看在顾真面子上手下留情。”
徐如意笑笑,和傅尧你来我往客气几句,让傅尧里面请··灯光摄影都等在里面,徐如意带了化妆师,傅尧摆摆手说不用,徐如意看了看傅尧,也没有勉强。
顾真不好过去,就待在不远的地方坐着看他们聊,傅尧跟徐如意聊了很多,从公司谈到生活,顾真听出了傅尧有所保留,但傅尧说话,就连保留都显得坦荡··傅尧最近正装穿的次数不少,头发理得很短,谈到经济时政时,傅尧脸上的笑意减了,面容便显得很锋利。
顾真盯着傅尧的脸,总觉得傅尧以前脸上还没有这么瘦削,那时看上去少年气更多一些,现在如果傅尧没有表情,就一点儿都不像顾真认识的傅尧了··傅尧好像感受到了顾真的眼神,目光投了过来,同顾真对视,紧接着便笑了笑。
徐如意也马上看了过来,眼神里有点疑问··顾真低下了头,玩起了手机··他右手受了伤,不方便打字,好几天没开社交软件,现在一打开,发现他姐还发了去给他面试保镖时的照片,拍了个印了蓝色保全公司logo的杯子,说来给倒霉弟弟找保姆,下面几个朋友评论顾莘,说看到了新闻,请代他们问候顾真。
傅尧还点了个赞,顾真想了想,回复:“今天没有带保姆·”·顾莘恐怕是一刻都没离开手机,没几秒就回复:“为什么不带”·没等顾真回复,顾莘就发信息过来,重新问他一遍,为什么不带保镖。
顾真便说:“和傅尧在徐如意这里,带保镖不方便·”·顾莘说好,又说傅尧在就行··顾真抬头看了一眼继续采访的几人,回顾莘:“傅尧和保镖还是不一样的吧。”
顾莘过了一会儿,才回顾真说她有个突发的视频会,要去准备了,让顾真跟紧傅尧,别跟丢··顾真无聊到拍了一张店里窗外的风景,发在社交软件上,然后开始乱看,还顺着他姐的关注摸过去加了几个朋友,又给朋友们发信息说赶快关注他。
“你在玩什么”徐如意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来,顾真吓了一跳,转头看,问徐如意:“你们结束了”·“嗯,”徐如意点头,又指指还坐在那边的傅尧,“傅总还要补几张照片,刚才光线不好看。”
“不是小小傅么”顾真拆穿他··“是啊,我借了一堆衣服来,说不换就不换,外景也不乐意出,只愿意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徐如意背对着傅尧,确保不会被傅尧看到,小心地翻了个白眼,“给我看看你在玩儿什么。”
顾真和徐如意加了好友,傅尧就走了过来,见徐如意边浏览顾真的账号,边嫌弃顾真只发了三张照片··“这狗谁家的”徐如意刚问出口,就想到了顾真提过的傅尧家的金毛。
“我家的·”傅尧说··徐如意看了傅尧一眼,客气地说:“一看就是养得不错,几岁了”·傅尧说五岁,徐如意顿了顿,问他:“是美国带过来的啊”·傅尧点点头,道:“检疫有点麻烦,不过还是想把他带过来。”
徐如意点开来看,大金毛对着镜头伸舌头,看上去和拍照的人特别亲热··“Robin和顾真亲,”傅尧说,“我给他拍照从来不看镜头·”·“顾真,你这种就叫叶公好龙,”徐如意说,“轮到自己养就放弃了。”
傅尧在一旁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顾真觉得徐如意马上就要卖他了,想转移话题,问傅尧:“Robin中午吃什么”·“我助理去喂了,”傅尧说完,又回头随意地问徐如意,“徐主编,顾真怎么叶公好龙了”·徐如意瞥瞥顾真,说:“有阵子,这个人去了至少二十次宠物店,想买条狗,最后还是没买。”
傅尧一下笑了,也看了顾真一眼,顺着徐如意道:“是么”·“是啊,就几年前,从大型犬到小型犬全看了一遍,我陪他去的那次,他在门口站了半小时,把我挑的那条小泰迪抱起来又看了十分钟,最后跟我说,算了,走吧,”徐如意记性好得要命,活灵活现把顾真当时的样子学了出来,“他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我还是买下来送我朋友了。
这就是我们的顾真·”·“是啊,”顾真不甘示弱道,“有你我就不养狗了·”·徐如意笑着骂了句脏话,指着门口说:“你可以滚了。”
顾真和傅尧刚上车,徐如意的信息就来了,顾真打开一看,头都大了,徐如意发的是:“他在追你·”·“怎么了”傅尧看顾真两只手握着手机打字,右手手心还贴着胶布,就把顾真右手拿过来,碰碰他胶带边上的皮肤,问他,“还疼不疼”··顾真把手机放到一旁,摇了摇头,说:“已经结痂了,不碰到伤口就不疼。”
他的手机不停地震,都是徐如意给他发的信息,顾真拿起来把震动也关了,傅尧瞥了一眼顾真一直亮起来的屏幕,对顾真说:“下午陪我遛狗吧·”·顾真打了个哈欠,任谁在场,都会以为他要拒绝了,他却说:“等我睡醒。”
他们回到家,傅尧邀请顾真到他家吃饭,说要亲自下厨··顾真跟他上了楼,Robin还是不在,顾真四顾一番,问傅尧:“不是遛狗么”·“现在去洗澡了,”傅尧立刻澄清,“早就定好的,洗完就送回来,我们再去溜。”
顾真勉强点点头,问傅尧:“你做什么给我吃”·傅尧道:“意面行不行”·顾真同意了,傅尧让他在客厅坐一会儿,顾真也没跟他客气,坐在傅尧家的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过了一会儿才亮起来,显示暂无播放源,顾真低头研究遥控,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傅尧走了出来,道:“我帮你吧,你想看什么”·顾真让傅尧给他找了十分钟,挑到一部之前他一直想看的电影看了起来。
不过由于傅尧家里沙发太软太舒服,顾真昨晚又没有睡好,没看多久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傅尧做完了面,过来把他唤醒··顾真还没睡够,只是傅尧一直轻轻摇他的肩膀,又叫他的名字,顾真只好睁开眼,然后慢慢坐了起来,呆呆地问傅尧:“吃饭了”·“吃完再睡吧。”
傅尧点头道··“Robin什么时候回来”顾真没站起来,抱着傅尧的枕头问他··“……”傅尧有点无奈地半跪下来,平视顾真,问他,“你就这么喜欢我的狗么”·喜欢到跑了那么多趟宠物店,最后也挑不出一只能够带回家的狗。
“我把它送你你要不要”傅尧又问··顾真看着傅尧,没说话,他像是没睡醒,又像欲言又止,过了好一儿,顾真才说:“我不是……”·他说了三个字,又停了下来。
顾真看着傅尧的眼睛,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我不是饿了么·”顾真强行转移了话题··傅尧“嗯”了一声,没追问顾真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只把顾真拉了起来,带他去餐厅吃饭。
顾真吃着傅尧做的面,有点儿走神,吃完了都没尝出味道来··他脑袋里反反复复,想说的那句话都是,不是喜欢它,是喜欢你·可是如果说出来,又很失礼。
顾真以前没能开口说,那么这次,他也不想要做先说的那个人了··这天下午,徐如意忙里偷闲,锲而不舍地给顾真发了很多分析,比如傅尧对顾真的态度,比如傅尧突然答应这次访谈的动机,他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回应。
晚上,徐如意请一个品牌的负责人吃饭,吃完饭他说续摊,走出包厢,他给顾真设的来信音响了,就立刻拿出手机来看··徐如意的助理发现徐如意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一看,却看见徐如意呆愣在原地,一脸惊恐。
顾真只回了徐如意一条,“如果是就好了·”·第12章 ·顾真之前的单曲宣传行程因为突发状况中断,MV一发,他又开始繁忙起来了··十二月上半,顾真跑了近十个城市宣传,一回S市就是排练、健身或者泡录音室,再不就是去宣传活动,几乎没着过家,有几天为了方便去机场,甚至睡在酒店。
傅尧也陪傅关程去了欧洲,要待两周才能回来,Robin依旧放在了助理家中··走之前两人没成功见上一面,傅尧上了飞往法兰克福的飞机,说自己百无聊赖,硬要在傅关程眼皮子底下和顾真视频。
顾真刚回到酒店洗完澡,一接通,傅尧就皱起眉头来:“头发怎么是湿的”·顾真瞪他一眼,把手机丢到一旁吹头发去了,傅尧戴着耳机,看看了好几分钟的酒店天花板。
顾真擦干了头发,拿起手机,发现视频还连着,傅尧似是把手机支在一旁,聚精会神看东西··顾真清清嗓子,傅尧就把手里的合同纸放下了,顾真问他:“你怎么不挂啊”·傅尧没回答顾真的问他,继续他们白天断断续续的短讯里的话题:“十二月真的一个休息日都没有了么”·“嗯,”顾真侧躺到床里去,拿着手机和傅尧视频,他头发有些长了,掉下几缕来盖住了眼睛,他伸手拨开了,对傅尧说,“难道你有么”·顾真靠在白色的枕头上,他头发很久不染,又黑又细地被他拢在脸颊边,看上去唇红齿白,眼睛微微眯着,又像困了,又好像只是对傅尧很有些依赖。
傅尧看着顾真,好一会儿才轻声对他讲话:“你有我就有·”·顾真笑了笑,并不信他··“我十八号回来,你在不在S市”傅尧又问顾真。
坐在不远处的,正听秘书汇报的傅关程听见了傅尧的问话,抬头看了傅尧一眼,傅尧不甚在意地低声同顾真商量:“空一个晚上给我好吗”·顾真抿了抿嘴唇,刚要说话,门铃响了,同傅尧说了句“再说吧”,便挂了电话。
门外站着的是徐如意··徐如意来B市参加朋友的婚礼,两人正好住在同一家酒店,徐如意就问顾真要了房号,跑过来说要夜谈··只不过他一进门,顾真就走回电脑边,把制作人刚发过来的新歌编曲按了继续播放,很不给面子地问徐如意:“你不困吗十一点了”·苏宛现在去哪儿都要带上顾真的健身教练,顾真白天马不停蹄,晚上在酒店的健身房训练了一个钟头,现下浑身酸疼,还有工作,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这么早,怎么会有成年人觉得困”徐如意大大咧咧坐在顾真的床上,盯着顾真给他倒了水,旁敲侧击道,“对了,傅尧的访谈快出了,我给你看看”·“不用,”顾真拒绝,“我那天又不是不在。”
徐如意并未放弃,连连向顾真抛出问题,顾真都不接招,等徐如意喝完半杯水,就赶他走·徐如意见顾真确实累,也没久留,只约了S再聚,就又走了··傅尧人在欧洲,却像没有时差,顾真有时收到傅尧的信息,看一看世界时钟,甚至怀疑傅尧到底是人不在欧洲,还是根本不睡觉。
这几日苏宛不再和顾真聊傅家八卦,顾真自己倒是常常去搜索豪门恩怨新闻,傅尧陪傅关程去欧洲的消息讨论度不低·傅关程去视察他刚刚并购的公司,不带大儿子却带了个小儿子,资深评论家对此纷纷发表看法,认为傅关程的继承人,已不作他选。
到了十六号这天,顾真回到了S市··接下来的时间,小凌请假回老家做伴娘,苏宛排了三天的集中体能训练给顾真··顾真下了飞机上了车,面无表情地对苏宛说:“宛宛,我练两天,休息一天。”
“为什么”苏宛和教练同时回头看他··“太累了,”顾真真诚地说,“怕到演唱会,我撑不住要生病。”
苏宛看了看行程表,觉得顾真这几天确实是累着了,就同意了,还要教练把集中训练的强度给降低··“对了,”苏宛丢了一本杂志给顾真,“徐如意让我给你的。”
顾真拿起来一看,是给傅尧做专访的那期,便翻开来,当着苏宛的面看起来··顾真撑过了十七号,又撑过了十八号,晚上到家,腰酸腿软地上楼,在客厅翻看那本看了两天的杂志,又不小心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顾真看看时间,凌晨两点钟,他走到客厅想喝水,看见客厅堆了一大堆东西,心中一惊·走过去掂了一个,看见盒子上写着给顾真,又想起来傅尧录了他家里的指纹,觉得大概是傅尧拿来的,就把盒子放回去,打算明天再问了。
他喝了几口水,刚要回房睡觉,再次路过客厅,发现沙发上躺着个人·顾真走过去看,见傅尧盖了张薄毯子,沉沉睡着··傅尧睡着的样子不再那么开朗阳光,他的眉间微微皱起来,好像在跟谁生气。
顾真弯腰看了他一小会儿,伸手想推推他的的眉心,刚碰到傅尧的皮肤,手就被抓住了·傅尧的眼睛睁开了,眼里全是冷淡和警惕,但他辨认出顾真,紧绷的情绪就缓和下来了。
顾真的手被傅尧捏得生疼,他皱皱眉,还没开口,傅尧先松了力气,问顾真:“几点了”·“两点,”顾真说着,站直了,低头看着傅尧,反问他,“你怎么在我沙发上睡着了”·傅尧也坐了起来,晃晃脑袋,微抬起头,对顾真说:“我想早点看见你。”
傅尧声音虽轻,但口齿清晰,顾真却觉得总是觉得他说起话来黏黏腻腻的,只是谈话,都好像已经被他拉在身旁,抱进怀里··不等顾真说话,傅尧指了指客厅里那大包小包的,说:“给你带了礼物。”
顾真原本昏沉着,听见礼物,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从礼物堆里随手拿起了一个长圆筒,问傅尧:“都是什么”·“拆了就知道了。”
傅尧起身,去给顾真拿了把剪刀,递给顾真··顾真接过来,干脆坐在地毯上,拆起了礼物··傅尧真的给顾真带了很多东西,从运动腕带到手工口琴,拉拉杂杂,什么都有。
顾真拆到了最后一个用木头钉起来的大框子,傅尧却不让他自己拆了··“这个我来拆吧,你不会·”傅尧挡下了顾真的手,去隔壁拿了起子和锤子,拆出了一副上周刚在柏林被拍出天价的画。
“知道你很喜欢,就拍来送你了,”傅尧把拆出来的木条扔一旁去,对顾真说,“就当做生日礼物·”·顾真有些愣神地看着傅尧··起居室里只开了地灯,光线不亮。
傅尧特别不怕冷,又仗着顾真家里暖气足,穿得和五年前像极了·他看着顾真的眼睛,很诚恳地说话,好像他并没有给顾真很多,反倒承着顾真什么情,才要这样把一切他觉得好的东西都堆到一起去,好讨讨顾真的欢心。
·顾真与他对视了半晌,有些羞愧地低声对傅尧坦白:“我没给你准备东西,下次会有的·”·傅尧笑了笑,对顾真说:“你明天是不是空给我了也算礼物了。”
顾真呆了呆,先问他“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又才想起来似的对傅尧道:“你怎么知道的”·“问了教练,”傅尧说,“怎么都行,我听你的。”
说罢,傅尧站了起来,说既然顾真把礼物拆完了,他就要回家睡觉了·他连装垃圾的大袋子都准备好了,捋起袖子,把顾真拆出来的盒子一件件丢进去,任劳任怨地装完了垃圾,正要往门外拿,顾真把他叫回来了,说:“别拿了,明天保洁会弄的。”
傅尧点了点头,放下袋子要走,顾真追问他:“你明天几点起来呢”·“谁先起来就先发个信息吧·”傅尧保守地说,重新转头往门口走。
顾真又在后面说:“傅尧,你说,这幅画我挂到哪里”·玄关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如果挂在回廊,色调和钢琴不太搭。
挂到卧室,动机好像有点不纯··顾真想着便发起呆来··“还睡不睡了”傅尧走回去,把坐在地毯上抱着画框一角的顾真拉了起来,顾真困得眼角泛红,站着都晃,靠着傅尧,和没骨头一样,软热的肉透过丝绸质地的睡衣,贴在傅尧胸口。
傅尧低头看着顾真,手动了又放下,动了又放下,最后抓住了顾真的肩,把他往卧室推···顾真给傅尧推得跌跌撞撞得,推回床里去·等顾真躺好了,傅尧又替顾真盖好了被子,走到顾真卧室门口,给顾真把灯关上了,才说:“小顾哥哥睡吧,晚安。”
顾真早上八点自然醒了··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没有未办事项,就发了几分钟的呆,把窗帘按开了,外头阴云密布,看上去一整天都不像会出太阳了。
顾真下床洗漱完了,看着镜子,磨磨蹭蹭往外走·他觉得他昨晚大概做了梦,很好的那种,醒过来难免会缓不过劲··刚想打开卧室门,顾真又回去拿了放在床头的手机,罩了条毛衣,才重新走出去,他经过挂满了画的走廊,经过书房和工作间,远远就看见沙发背后靠着一个大画框,旁边还堆了一些小东西。
顾真走过去,近距离看了看那幅他喜欢的画,又拿起口琴吹了吹,因为天气和低血压而沉郁的心,突然被注满了新血,怦怦怦怦跳了起来,声响大得叫顾真有一些羞赧,浑身发热,从耳后烫到了舌尖。
顾真低下头,抓着手机,打了好几次字,给傅尧发短信,问他有没有醒,又抬头看看外头,罕有地看什么都觉得喜气洋洋··傅尧过了几分钟回复顾真,说他已经在晨跑,回来给顾真带早餐,问他要吃什么。
顾真说了随意,又跑去书房把电脑拿出来,浏览了很多网页,设想起今日行程··傅尧开门进来,看见顾真严肃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了个笔电在敲敲打打,傅尧随口问他:“在工作”·“在订票,”顾真抬头说,“今天带你去看《不眠》。”
《不眠》是部音乐剧,在Malibu时的某一天,顾莘给顾真发了这部戏演出信息,问顾真想不想看··顾真就约傅尧一道去看戏··两人什么行程都订好了,到了临行前一天,傅尧又说自己有急事,马上要出门,顾真只好一个人去了,住回了家里。
顾莘见顾真被人放鸽子,一定要陪他去看,还找上了她当时的男朋友,整一场观看体验都不大友好··所以五年后顾真再次看到《不眠》在S市的演出消息,便觉得或许是命中注定,要他在S市重看一次。
傅尧说好,又走到沙发旁,看着顾真说:“我去订包厢票吧·”·“包厢售空了,”顾真合上了电脑,放到一旁,对傅尧微微笑了笑,“我订了普通的前排票。”
顾真笑得少··那时顾真修整回国后,苏宛很怕他被不怀好意的人拍到不好的照片,写进新闻,就让他少作表情·顾真原本也不爱多外露情感,后来他重新走了起来,面无表情地习惯也一直没改过来,面对镜头笑,也是公式化的笑容。
不是顾真身边熟悉的人,都已经不知道放松的顾真是什么样的·只有在补老访谈的时候,还可以看见那个懵懂一些的顾真,他十九二十岁有时候面对镜头会走神,才有点儿好接近的模样。
傅尧呆了一下,等顾真跳下沙发,把他手里拿着的早餐纸袋接过去,傅尧跟过去问:“普通票你会不会被人认出来”·顾真边走边打开袋子,看了看傅尧给他带的,自信地对傅尧说:“今天工作日,下午人少,我们掐着开场时间去,没事的。”
“……没事吗”傅尧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又说,“你难得休息,我陪你待在家也不错,不必非去外面。”
顾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傅尧一眼,傅尧立刻举手投降:“我们去看戏,看戏·几点的票”·“两点半·”顾真坐在餐椅上,跟傅尧阐述他的打算,“我准备换套衣服,到你那里找一件。”
傅尧满腹疑问,但还是听顾真继续说:“我的衣服看上去都差不多,我要找点不一样的·”·傅尧笑了,又被顾真看了一眼,只好马上收起笑容,严肃点头,还拿了顾真放一边的笔和本子,想做笔记。
“不用记了·”顾真说着,伸手把小本子从傅尧手里抓回来,又咬了一口面包,开始吃早餐·虽然顾真的表现并不那么明显,但是他眼睛亮亮的,就让傅尧觉得顾真很高兴。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傅尧伸手把顾真快戳进眼里的头发拢到他耳朵后面·顾真哪儿都生得漂亮,耳垂小巧,白皙里带着粉意,傅尧手指不留心就碰到了,是有些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顾真偏过头瞅瞅傅尧,说:“这怎么看出来”·“不知道,”傅尧说,“感觉·”·顾真就突然又笑起来,眼睛里都是光,他喝了口奶,对傅尧说:“有吗还好吧。”
吃了早餐,顾真穿着睡衣去傅尧家里找衣服··傅尧的运动服和西装摆的泾渭分明,要不就是套装,要不就是日常的大男孩会穿的衣服,根本没有过渡区域,·顾真背对着傅尧,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挑出一条黑色卫衣,回头不解地对傅尧说:“你的衣服也都一样啊,为什么没人说你”·“因为你红吧”傅尧说着,递给顾真一副平光镜,说,“要不要带这个”·顾真接过来放在一边,对傅尧说:“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傅尧挑了一下眉,欲言又止之后,还是乖乖出去了··顾真换了衣服戴上平光镜走出来,傅尧也愣了愣··顾真看见傅尧的表情,颇有些得意地问他:“是不是不一样了”·顾真走到落地镜边照了照,比划一下衣领,问傅尧说:“领口是不是有点大”·傅尧没回答,抬手摸了摸顾真最近长了不少的头发,说:“你有围巾么”·顾真又回家,围上了围巾,穿上大衣,傅尧想给他带个口罩,被顾真拒绝了。
“戴了口罩,别人才会多看你,”顾真十分老道地说,“不戴口罩反而看不到你·”··傅尧没有这种明星隐藏进人群的经验,自然也没发言权。
顾真穿戴完毕,要傅尧在衣帽间里给他拍了张全身照,绕过苏宛,单独发给了小凌和徐如意,问他们:“这是谁”·徐如意回他:“整得像你的素人土,没你好看。”
顾真看了半分钟,才回复徐如意说:“好的,谢谢·”·小凌过了一会儿才回信息,她发了段语音,声音疲惫,大意是劝说顾真年纪一大把,不要学小孩子玩变装,这个样子走到外面去,非常非常不安全。
顾真执着地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小凌说:“不想我看出来的话就不要在你自己衣帽间拍吧·”·“傅尧,如果我在你家拍,她会认出来吗”顾真向傅尧招招手,傅尧便走到他身边来了,顾真接着问他,“你觉得你能认出来么”·“能啊。”
傅尧诚实地回答··“怎么看出来的”顾真追问··傅尧想了一会儿,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吧。”
顾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为了拍照,顾真穿了全套·暖气房里很热,他拍完照又照了一会儿,就把大衣脱了,帽子围巾摘下来,放在一旁··顾真摘帽子摘得随便,头发被带得有些乱,几簇贴着皮肤,几簇又翘起来,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在为某件事发愁,但如果顾真的灵魂有形体,应该就该是这么舒适又冷淡的样子。
“等等,”傅尧靠近他一些,把顾真戴着的平光镜拉远一些,“眼睫毛快刷到镜片了,不会不舒服么”·顾真抬手,接过了傅尧手里的眼镜,自己对着镜子调试距离。
傅尧盯着顾真,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顾真一句:“顾真,你哭过吗”·顾真奇怪地转头看他一眼,想了想,说:“没印象了·”·顾真最小的时候肯定是哭过的,但自他有记忆开始,似乎就没有落过眼泪了,没有那么揪心的事发生在他身上,最多不过是愤怒、纠结、欲哭无泪,真的要说哭,顾真是回忆不起来的。
傅尧也没再多说,帮顾真把画挂好了,两人各自在房里处理了些工作,慢吞吞出门去看音乐剧,傅尧找了很久,找到一个隐蔽的停车位,两人掐着时间进了场,一到座位上,戏就开场了。
就像顾真说的那样,他当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外出看戏的行程,最终还是通过一个令顾真无法接受的方式,被曝光了··在音乐剧中场休息的时候,傅尧被人认出来了。
一个男青年走过来,非常激动地问傅尧是不是傅盛的傅尧·傅尧点头承认了,男青年就说傅尧是他的偶像,还拿出手机,想跟傅尧合照··傅尧头一次碰到这种要求,而且顾真在身边的时候,傅尧就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他同意了男青年的要求,两人一起拍了张照。
但所料不及的是,男青年得到合照之后,看完戏立刻发上到了社交网络,用一大段话赞叹了傅尧,圈了傅盛的官方微博··傅盛的官方微博运营看见了,为了讨老板高兴,就顺手点了个赞,还转发了,一起夸了夸老板,夸完就去开会了。
半小时后,运营回到电脑前,消息提示显示了一长串数字,热评和热转第一条都是:“为什么傅总边上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人长得那么像顾真”·第13章 ·顾真和傅尧本来还打算去找家餐厅吃饭,正到半路,顾真接到了苏宛的电话,她的语气很是疲惫:“你下午在看戏”·顾真看了专心开车的傅尧一眼,“嗯”了一声,问苏宛怎么知道的。
“和傅尧”苏宛无视了顾真的问题,接着发问··顾真说是,苏宛在对面沉默半天,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傅尧没经验,你好歹红了这么多年了,这点事也不懂吗大白天的能不能躲开点儿人群走”·“我和傅尧一起被拍了”顾真猜测。
苏宛没好气地说:“傅尧跟人合照,带你出境了,我发给你看吧·”·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傅尧看着前面路况,问顾真:“被拍到了”·“嗯。”
顾真打开了苏宛发给他的照片,定睛一看,脸色变得很不悦··顾真不介意和傅尧在同一张照片里出现,他介意的是这张照片把他拍得很傻··照片里的顾真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肩膀微微塌着,当时剧场里温度高,顾真把大衣脱了,又摘了围巾,都抱在怀里,还戴了从来没戴过的黑框眼镜,帽子包住了大半张脸,看上去不但无助,还很呆滞。
恰好碰到红灯,傅尧凑过来看照片,一下笑了出来,对顾真雪上加霜:“刚才没注意,这么看是不是有点儿傻·”·顾真不理他,把手机屏换了个角度,不给傅尧看了,径自发信息问苏宛:“这张照片可以公关掉吗”·苏宛很快回他:“可别浪费钱了。”
顾真就不回她了,他的信息一下跳出了不少提示,徐如意和小凌都前来关怀··徐如意第一句话是谴责顾真,说“你都没和我看过戏”,接下来开始嘴硬地强调“真真,你戴这种眼镜,真的不好看,我那句像个照着你整的素人也没说错”,然后给顾真发了不少镜框照片,说这些才适合顾真,强烈推荐。
·小凌则说自己已经在S市机场了,苏宛好像心情很差,让她去公司加班··傅尧等顾真放下了手机,问他:“被拍到是不是不好”·顾真摇摇头,道:“谁不能有点私生活。”
话是这么说,顾真却也的确难以时时活在自在里·他的手机震个不停,来关心他的私生活的人太多太多了··眼看街景变得熟悉,顾真转头问傅尧:“回家了吗”··傅尧说是,顾真便看着外头,一言不发了,待到快到家附近时,他才说:“还是Malibu好。”
傅尧侧过脸,看看顾真,顾真看上去有些落寞,傅尧安慰他:“公众人物嘛·”·顾真点点头,给小凌打了个电话,让她不用去公司了,现在过来他家,帮他回信息。
小凌倒是很高兴,顾真可比苏宛好相处多了··顾莘也看见了照片,前来嘲笑了顾真,还问顾真今天看的这场如何,换了角之后观感有没有上次在百老汇看得的好,顾真跟他姐扯了几句,到家就没再聊了。
小凌没多久就到了顾真家,帮顾真回了一下午的信息·而傅尧则是公司有急事,又赶了回去,顾真就在工作间弄了一下午的编曲··到晚上,顾真拿起手机,打开家庭群,才发现顾莘截了照片上的他的脸,在他头顶加了“WTF”的字母,做成了一个很讨厌又很傻的表情。
顾真妈妈和姐姐经常在群里分享购物信息,顾真已经把家庭群屏蔽了,所以小凌也没帮他回·顾真打开数了数,家庭群里一百多条未读消息,跨度三小时二十分钟,顾莘使用该表情多达七次,顾真妈妈三次,连顾真爸爸转发股市分析的时候都用了一次,顾莘和顾真妈妈还在下面打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
顾真感到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气得差点退群··他吃了小凌带的饭,又洗了澡出来,徐如意发了一张照片给他,说有意外发现··据徐如意所说,这张照片是他办慈善晚宴那天晚上偶然拍到的。
某个明星中途离席,去了酒店的别馆,一个记者悄悄跟了过去,看到明星和一个同性友人交谈,感觉很失望,但还是拍了一张,留存备用,傅尧站在照片的左侧,只露了一个侧脸,正端着酒杯与人聊天。
徐如意听顾真说了上次的事后,找了一个私人事务所来调查,事务所把中期报告发过来,徐如意浏览翻阅,看见了这张照片,便献宝似的发给顾真看,还说:“你们有缘分的。”
过了许久,顾真才回徐如意:“是么”·徐如意的朋友里,顾真这么傻的不多见,他不禁在脑中描绘了一番顾真变得期期艾艾的脸,又问顾真:“你真的要跟他谈恋爱”·徐如意看顾真那里显示正在输入了五分钟,收到了一句:“你觉得不合适吗”·短短七个字,外加一个符号,徐如意却好像接收到了七万字的繁冗信息。
他认识顾真也将近五年,从未见他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也没见过他愿意为谁说出门就出门、被拍了照片还问朋友,“不合适吗”··“宛宛要被我逼疯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顾真接着跟徐如意说··徐如意和顾真开玩笑道:“不过怎么可能有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愿意闷在家里不出去·”·顾真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傅尧很喜欢户外。”
徐如意却读懂了,他笑起来,对顾真说:“那就自由恋爱万岁·”·顾真的自由恋爱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从事实上说,压根就没开始··而后的一周又如同炼狱,且苏宛基本没给他好脸色看。
苏宛觉得顾真多个朋友是不要紧,要紧的是傅尧的身份很尴尬,她怕傅尧的兄弟夺位纷争,会波及到顾真··顾真去C市开巡演第一场的前夜,把自己的行程单打了出来,一回家就让傅尧到他家里来对行程。
两个人一天一天地对过去,对了半小时,发现一整个月也没有一天能碰上的时间··傅尧皱着眉头把顾真的单子又拿到面前细看,顾真就把Robin抱进怀里,用下巴抵着它的头顶,Robin也乖乖地蹭蹭他,一副依依不舍得模样。
傅尧还在研究两张行程表,抬头看见顾真跟他的狗又在腻歪,冷静了两秒,走过去把Robin抓了出来,说:“它两个礼拜没洗澡了,我怕它身上有虱子·还是别抱了。”
又问顾真说:“你生日会结束之后到我们回Malibu的那几天怎么安排”·今年的春节,只比顾真生日晚了五天,他们年二十九回Malibu,中间还有三天空隙。
“宛宛帮我接了一场跨年前夜,”顾真说,“别的也没有了·”·傅尧说好,又问顾真,要不要去夜跑··顾真想了一会儿,问傅尧:“夜走行吗”·“行。”
傅尧笑笑道··苏堤建在江边,有一条很宽的柏油步道临江,两边种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干弯弯曲曲自然生长着,大冬天的没什么叶子,光秃秃地透着股寒意。
顾真裹成个粽子,行动不便,笨拙地和傅尧慢吞吞地走··“去Malibu能见到你妹妹么”顾真突然想起来,便问傅尧··傅尧点点头,挨着顾真走路,对他说:“小满身体不好,不爱见人,不过她是你的歌迷,每首都会唱的那种。”
顾真点点头,觉得也没什么能再多问了,就说希望见到本人别失望··傅尧搂了搂顾真的肩,然而顾真太臃肿,傅尧搂得很艰难,尝试过后只好放下了手,对顾真道:“我还怕她看到你会激动地晕过去。”
一阵风吹过来,顾真敏捷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风吹来的方向,一副躲惯了风的样子··见傅尧看着他,顾真解释:“我很容易扁桃体发炎,所以不能吹风。”
傅尧陪他倒着走,两个人走得很慢,路边矮矮的小夜灯泛着温和的亮光,S市的冷天气也不那么冷了,只是路上太静,与身旁的人并肩走在一起,又太珍贵,难免会有离愁别绪。
顾真看了傅尧一眼,发现傅尧在瞥他的手·顾真手缩在大衣里,只能看到两个垂下来的衣袖子,顾真想了想,费劲地弄了一会儿袖子,把右手伸了出来··他并没有看傅尧,但傅尧还是抓住了顾真的手,他们倒退又往前,轻松地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好像再多讲几句话,今晚就再也不会结束了一样。
··当顾真的演唱会行程开始时,顾真就真的连一刻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以S市为中心,从隔壁N省省会开始,顾真要走八个城市,平均每个城市待不到三天,最后再回S市办生日会。
年后的三月,顾真还会在S市重开两场,才算是这场小巡演的正式结束··这场巡演叫“小年”,是顾莘给起的名字··年初苏宛和顾真说了这个计划,顾真便去问顾莘,有没有什么好听的词,能用来做他巡演的主题,顾莘想了一会儿,说不如叫小年。
顾真出生那一天,正好是当年农历的小年,那时候他们全家还在国内,大街小巷都是团圆和美的年味儿,且巡演的停顿点,也是顾真的生日,“小年”二字,可说是很恰当了。
顾真也觉得这名字有意思,就真的拿来做主题了,演唱会灯光也主用暖色调,徐如意对此的评价是“喜庆”··在N省的第一场,徐如意还偷偷摸摸地来捧了他的场。
顾真自然是看不见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的徐如意,晚上回酒店洗了澡,躺上床刷手机,看见徐如意刷了三十多个小视频,才知道他的挚友也在现场··傅尧和顾莘都给徐如意留言了,说羡慕他,很想去,不过顾真都没来得及回复什么,就累得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顾真不常开演唱会,一年一次小巡演,两三年才有一次大巡演,他时常觉得演唱会于他,像世界为他平地而起的海市蜃楼,在场每一个人为他来,每一块灯牌上都写他的名字,每一束光,每一位乐手,每个音符,都是为了他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顾真再如何想要从健身教练的魔爪下逃脱,当他站上场,聚光灯从他头顶照下来的时候,他要认真做别人想看到的顾真,灯光暗下去,他就看人离场··顾真忙得几乎没有和傅尧联系,小凌告诉顾真,傅尧也忙得很,傅关程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傅尧是基金会的副主席,两人一道出席各种场合,而傅关程的大儿子去了欧洲一所艺术学院求学,看似已经放弃了对父业的争夺。
不过两人一般都会相隔几小时的信息来看,并不能看出傅尧有那么多成功名号加身··傅尧在顾真身边的时候不喜欢顾真跟Robin黏在一起,等两人分开了,倒是常给顾真发Robin的视频。
他送Robin去了一所宠物学校,说要让Robin学学基本的淑女礼仪,发来的视频内容都是Robin在修剪毛发,Robin拍写真照之类的,很明显就是来自宠物学校的二手视频··顾真看了几张Robin在林间奔跑的写真,突发奇想,问傅尧:“下次我们和它一起拍一套好不好”·顾真问完就被苏宛喊走了,等到回来,看见了傅尧发了很多样片给他,说他让徐如意推荐了个摄影师,问顾真喜不喜欢。
顾真一看,还愣了愣,这个摄影师顾真合作过,人家是拍时装大片的,脾气很差,找他来拍人宠写真,未免也太屈才了,还有被辱骂的风险,便问傅尧说:“如意怎么给你推荐了他”·傅尧嫌发信息太慢,就拨了电话过来,问顾真:“他不好么”·“也不是不好,”顾真犹豫地说,“你找他拍写真,我怕他把你打出来。”
“不会,”傅尧轻松道,“他已经答应了·”·顾真很惊讶:“是么你们怎么说的”·“艺术家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外快吧。”
傅尧含蓄地说··顾真说了好,傅尧又开始怂恿顾真,过年早回国两天,跟他拍照,就不用再在别的时候凑时间了,他们也不用走远,摄影师说S市郊外的森林公园就很适合拍照。
顾真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有太阳的话,是可以··在第七场演唱会结束的时候,顾真背伤了··上台安可前,顾真脚下一滑,往后摔过去,背砸到了器材的铁边,疼得眼前一黑。
顾真当场没说什么,照旧回台上了,等到下台,他坐下来,让苏宛给她看看,苏宛拉开他衣服一看,背上磕出了一大片淤青,像被施过暴一样·苏宛心疼坏了,马上让随行的医生过来,医生看了看,说问题不大,但如果不放心,最好还是去趟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苏宛看了看顾真,顾真刚想说别去了,苏宛已经自顾拿出手机,联系了一家医院,又让顾真换了衣服,把他带了过去··好在检查的结果也是没有大碍,他们从医院出来已近凌晨一点,顾真背上贴了医生开的药方,侧靠在座位上,·看见苏宛凝重的表情,他还同她开玩笑:“又失恋了”·“别瞎说,”苏宛登了顾真一眼。
“那别皱眉头了,”顾真点点苏宛的眉心,说,“给小凌做个好榜样·”·苏宛转头问小凌:“我好不好”·“好好好,”小凌抬起头来,道,“宛宛姐你就是我的好榜样。”
顾真刚笑了笑,苏宛就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来··顾真往边上挪了挪,问苏宛:“怎么了”·苏宛缓缓地问顾真:“你有没有事瞒着我”·顾真愣了愣,问她:“什么方面的”·“你瞒着我的事还不止一件”苏宛眯起眼睛。
顾真很想打起精神应对,但又都累的抬不起手了,只好轻声问苏宛:“你说哪件”·“我知道徐如意在帮你查什么了,”苏宛凑过来,咬牙切齿说,“这么大的事瞒着我”·顾真伸手拍拍苏宛的肩,说:“你事情那么多,我怕你总有一天神经衰弱。”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苏宛皱着眉,道,“现在先放过你,等巡演完了,你就等着·”·接下去几天,苏宛把顾真盯得很紧,终于有一个早上,苏宛有事要走半天,顾真才得到机会,把小凌叫到一边,问她:“宛宛怎么知道的”··小凌呆呆问:“知道什么”·顾真松了手,晃晃脑袋,道:“算了。”
“是不是那天你们在车里说的事”小凌猜到了,便说,“你背伤那天下午,宛宛去外面接了二十分钟的电话,她样子很激动,我就拉着工作人员都站远了点,怕他们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么”顾真又问··“不知道,会不会是徐如意”小凌说。
顾真沉思了一会儿,没再多问··顾真结束了最后一场演唱会,开始准备生日会时,他背上的淤痕转淡了·他从没有这么期望身上的小伤赶紧好,因为苏宛每天要都抓着他看三次,明明演唱会完成的很圆满,苏宛却更焦虑了。
生日会前夜,因为天气不好,顾真回到S市又是凌晨了,他住在了离机场最近的酒店里··傅尧这周在非洲,信号断断续续的,两人没好好说过话,顾真回到房间,保镖帮他放了行李,他拿出手机,刚想去找傅尧的名字告诉傅尧自己到S市了,下一刻,顾真就看到时钟变成了零点。
顾真进他和傅尧的对话框,傅尧的消息几乎是掐着时间来的,傅尧祝他的小顾哥哥生日快乐··不隔几秒,顾真手机开始叮叮咚咚地响,都是掐点问候的朋友··小凌坐在不远处,顾真把手机给小凌,让她帮忙勾选了所有给他发了生日祝福短信的人,讨巧地群发了一条语音,说谢谢这么记得他。
等小凌发完了,顾真又拿回了手机,重新问傅尧:“我的生日会,你来不来”·傅尧没回,顾真觉得他或许收不到消息,又觉得在非洲的零点问候已经很不容易,便也没有抱多大期待。
顾真的生日会办在一个小剧场里,只够容纳四百人,苏宛找了同公司和顾真关系不错的知名主持来做主持人··在顾真生日前,公司就在网上做了不少活动,比如歌迷票选顾真生日会着装。
顾真忙着巡演,对此并不知情··顾真生日当天早上起床,苏宛敲门进来,往他沙发上丢了一件的黑卫衣,一顶黑帽子,还有一副平光镜,顾真没反应过来,拿起了毛线帽问苏宛:“这是什么”·“网络投票出来的你今天的装扮,”苏宛面色也很不好看,说,“造型师到了。”
她知道有投票,没关注投票结果,想着怎么都不会差吧,竟然选了这套··顾真甚至没这种黑卫衣,工作人员在购物网站上搜了搜“顾真偷拍同款黑色卫衣”的关键词,随便买的。
生日会下午两点开始,顾真按时到达了剧场,到场的人围着舞台坐,脚边都放着公司给准备的回赠礼物··能来顾真生日会的,大多是顾真看了都会觉得眼熟的歌迷。
顾真与歌迷的情感联系不紧密,他觉得多发好听的歌就是最好的回报,一年中,歌迷能离他最近的时刻,就是顾真的生日会··有些歌迷伴顾真从十九岁长到二十七岁,自己也经历毕业升职,恋爱婚姻,却从不缺席顾真的大日子;有一些来了顾真的每一场演唱会,扛着相机又举着灯牌。
他们是演唱会现场星星点点的光点的组成部分,是和善、完满而温柔的爱意··如若把演唱会比作让顾真精神紧张又期待万分的期末考,生日会就是他的年末亲友聚会。
生日会时,不穿演出服,不做夸张造型,轻轻松松,只做顾真··主持人说了一些祝福的暖场话语后,顾真就上台了,他坐上一把高脚椅,看着小剧场里围着他坐着的人,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了下来,问他们:“今天谁给我这套衣服投票了”·一堆人举起了手,看上去都颇为得意。
顾真很无奈地教育歌迷:“你们下次别选这种了·”·台下一个男歌迷冲他喊:“挺好看的啊·”·下面一片附和声,还有姑娘大声说:“顾真你怎么都好看。”
顾真没办法地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喧哗声最大的角落,毫无威慑力地威胁:“散会别走·”·顾真生日会分了几个环节,先是在背后的投屏上播放歌迷给他做的贺生视频。
今年的短视频做的又更精致了一些,顾真看着一整年份的自己在屏幕上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切换,看天南海北的人拿着自己画的画或者答应的照片,喜气洋洋地祝顾真生日快乐,唱他的歌,切开写着祝词的蛋糕,顾真心理也有些酸热。
视频结束后,顾真唱了两首没发行过的歌,全场给他唱了生日歌,他亲手切了第一刀蛋糕,让助理分下去··他每年生日都这么过,每年也都让他唏嘘,既觉得无以为报,又开始踌躇满志,想要做得更好。
接下来是时间最长的互动环节,第一轮是快问快答,主持人在箱子里抽了几个号码,一个接着一个上台,一对一向顾真提问··歌迷们和上回的节目主持人不同,他们对顾真都很宽容,生怕为难了顾真,每个人都在问根本没人想知道的问题。
什么最喜欢的季节,最爱的70年代乐队之类的,轮到其中一个小姑娘提问时时,她一开口就哭了出来,顾真看她抽抽噎噎的,过去抱了她一下,想要安慰她,她却哭得更厉害了,叫顾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全场最不客气的快问快答题是一个男歌迷问的·这名男歌迷也是几乎每年都会来顾真生日会的,顾真甚至记得他姓徐,男歌迷以前抽中过几次快问快答,因此便不是很紧张。
他问顾真:“请问某社交软件上S开头的只有三个粉的私密账号是不是你”·顾真呆了一下,诚实地承认了:“是·”·顾真忍不住关了话筒问歌迷:“怎么发现的”·男歌迷也不好意思地关上话筒,对顾真说:“我是傅盛员工,关注了我们傅总,有一天看到他新增了关注,头像是半架钢琴和半副画,其中半幅画很像你去年拍的那一幅,我就留意了一下。
后来看到上个月有人拍到你和傅总看戏,我就猜想那个是不是你的私人社交账号·不过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顾真还来不及对歌迷缜密的推理说佩服,歌迷就看看台下,笑着对顾真说:“你们关系也太好了,傅总在下面坐了两个小时,竟然一动不动。
平时公司例会从来没有超过一小时的,谁报告长过十分钟,马上请回去重做·”·顾真一下呆住了,口干舌燥,还有心乱如麻,过了几秒,才低声问歌迷:“他在下面吗”·歌迷也有些吃惊,反问顾真:“你不知道么”·一旁的主持人看他们窃窃私语太久,便过来轻声打断了他们,说下一个环节要开始了。
下一环节,是生日会的最后一件事,主持人会随机抽出一个幸运儿,可以对顾真说些祝福的话··场内一下变得寂静,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主持人,等他报出数字。
由于工作人员摆放失误,主持人先开始抽到了一个空号,场内小小地喧闹一阵后,重新静下了来·人人都更紧绷了,就跟买了彩票都想中十亿一样,每一个人来之前都准备了长篇大论的话,并希望那个有机会说出来的人是自己。
·顾真却完全不在状态,他有些慌张地看着台下,眼睛扫过一排一排的听众,想找到傅尧的踪迹,又在心里想,如果抽到傅尧,他会说什么,如果抽不到傅尧——不管有没有抽到傅尧,散场后要怎么留他下来呢·主持人又抽了一个球,报说“51号”。
顾真恍了恍神,他隐约感觉这个号有点耳熟,又忘了是在哪里见过··报完号码过了几秒,台下后排的一个人站了起来,顾真看过去,喉口紧了紧,原本轻一下、重一下,飘忽不定的心跳声突然强烈了起来。
51号歌迷很高大,穿了一套休闲服··两人离得太远,顾真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举止仪态,接过工作人员手里话筒的代表谢谢的摆手,顾真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是这个人,凌晨给顾真发了祝福讯息,可是又不回顾真询问的短信··傅尧接过话筒,只试了试声,顾真就觉得自己忽然间被一根绳子吊了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高空风太大,每分每秒,他都怕自己要掉下来。
追光灯也移了过去,傅尧顿了顿,对着顾真说话··“顾真,”傅尧说,“喜欢你这么多年,今天才第一次来你的生日会·”·顾真跟着他“嗯”了一声,复又一惊,暗自庆幸没把话筒放在嘴边,才没人发现他的走神。
“你往年的生日会,我都有票,但不敢来,每次都抽奖送人了··“其实我早上还在赞比亚,上飞机的时候也想过,到底要不要来,因为来了你也看看不到我。
“我以前还想过很多次,如果还是来了你生日会场,我要干点儿能出你意料的大事,让你记很久的那种,可能带只狗进来什么的··“不过今天真的来了,好像也只会说,祝你生日快乐。”
傅尧站着的样子很挺拔,又叫顾真想起了在海边那个很骄傲的傅尧,傅尧总是很黏他,有时又专横,他目的性很强,只愿意做顾真眼中的唯一,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才甘于站到众人中,做一个不奢望被顾真看到的普通人。
“爱你的人太多,我的爱可能太微不足道了,不过再小也要说出来,不然你永远不知道··“我刚才来得晚了没来得及写,不过看到了愿望版上,有人希望你多休息别太累,有人希望徐如意帮你配几套新衣服,还有人希望你新一岁能谈恋爱。
“我的祝辞应该是所有人挂在心里又没说出来的,希望你永远健康、平安、开心,没有烦恼、疾病和疼痛,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傅尧又说了些很质朴的祝福,就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坐了回去,小剧场里只有舞台上有灯,傅尧一坐下,追光灯移开,顾真就看不见他了。
主持人看顾真还看着那边不说话,立刻圆场道:“这位从非洲赶回来的粉丝说得我都感动了,我相信顾真这次一定会记住你了·接下来小顾给我们唱最后一首歌。”
前奏响起后,顾真顺利完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惨烈的一次车祸现场··顾真一开始就没跟上拍,唱了半句就忘词了,现场没有提词器,他呆呆看着台下,好在歌迷以为他想听合唱,就自发在台下唱了起来,待到礼炮点起,生日会结束,顾真都没缓过来。
第14章 .·生日会后,顾真一下台就被苏宛拉上了车,去公司的庆生宴··他本来想给傅尧打电话,却看到手机上来自傅尧的新消息,傅尧跟顾真说:“今天早点回家好不好。”
顾真回了个“嗯”,又加了一个“好”··去餐厅的路上,苏宛一反常态没问他今天傅尧的事,还塞了他一袋手工圆餐包,说这就是她给顾真的生日礼物。
顾真把面包翻来覆去看了一圈,问苏宛:“这个是不是你做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机关”·苏宛面无表情地说:“没空给你准备了,路边买的,礼轻情意重,请你不要嫌弃。”
顾真怀疑地看了苏宛一眼,拆开了包装,先拿了一个,看看里头,又拿了一个,问苏宛:“你还做了两种”·顾真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发现其中一个下面竟然有个洞,他撕开了有洞的面包一看,委实被苏宛粗制滥造震惊了。
面包里有一张用密封塑料封口袋包着的纸条,顾真拆了塑料袋,展开纸条,只见苏宛在纸上手写了五个字“恋爱赦免卡”··“这什么东西”顾真抬头看着苏宛,不懂就问。
“恋爱赦免卡的意思是,”苏宛冷冷淡淡地说,“如果你谈恋爱被人拍到,要我帮你擦屁股,你把这张卡给我看,我就不骂你了·”·虽然无法理解,出于尊重经纪人的考虑,顾真依然点了点头,然后又撕了另一个餐包,里面也有张纸,纸上写“假条(两天)”。
·“这不用我解释了吧”苏宛拿了一块顾真刚撕下来的餐包,咬了一口,道,“‘恋爱赦免’和‘衣柜原谅’的两个餐包是我临时买的,其他的是我做的”·顾真也吃了一块,然后把餐包都撕开了,苏宛一共给了顾真一共六张纸,剩下的分别是另一张“假条(两天)”,还有“假条(三天)”、“衣柜事件再现原谅卡”、“不说实话原谅卡”。
“宛宛,衣柜事件再现原谅卡是什么”顾真想了半天,还是问了··“小凌,解释·”苏宛冷冰冰地说··小凌开口道:“衣柜事件再现原谅卡,就是说如果傅尧又拍了你的照片相关发出来,还被人发现了,你亮出这张卡,宛宛姐帮你擦屁股,而且原谅你。”
顾真把卡收起来了,尽他所能地表达了对礼物的喜欢··苏宛看出了顾真的敷衍,劝告他:“你还是把卡收好吧·不然总有一天你要哭着在家里掘地三尺找我今天送给你的卡。”
顾真点头称是,把纸展平了叠起来,放进了钱包夹层里,想着过年回美国,可以一起放进他的小猪储蓄罐里··顾真的身体坐进了包厢里,心却不在··在场的人有公司高层,顾真常合作的制作人,还有和他接触最多的工作人员。
顾真的行程紧,很难调到时间参加公司的年会,所以每年生日,他都会请大家吃饭,给每个人都敬一杯酒,谢谢大家这一年来的照顾··不过今天顾真敬得心不在焉,一不留神就多喝了不少,最后苏宛看不过去了,等顾真又切了一次蛋糕,一块一块分过去,坐回来之后,苏宛问他:“你还好吗”·顾真头有些晕,脸也有些热,对苏宛说还好,接着就下意识看了看手腕,发现自己今天没戴表。
“九点了,”苏宛说,“我看差不多让让司机送你回家吧·”·顾真点点头,苏宛便走过去和司机说了一声,顾真也站起来说抱歉,先走了。
大家都知道顾真这阵子是累坏了,也不留他,让他回去小心··苏宛和小凌带着顾真去了车边,苏宛也上了车,她待在酒店也不放心,索性陪顾真回去··顾真走进电梯,转身把电梯门撑住了,苏宛正要往里走,被顾真挡了一下,就抬头问他:“怎么了”·顾真微微低下头,对苏宛说:“宛宛,我自己上去吧。”
苏宛呆了呆,才退了一步,说:“哦·”·顾真对着苏宛挥挥手,电梯门合上了,顾真按十九楼,盯着显示屏,看上面的数字慢慢变大,心又快快地跳了起来。
电梯门一开,顾真看到他家门口站着个人··傅尧靠在顾真门口,无聊地在扔车钥匙玩儿,脚边放了一个提袋,看上去像是蛋糕··“你不是有钥匙么”顾真走出电梯,感受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却没再往前走了,只问傅尧,“怎么在门口等”·“指纹失效了,”傅尧说,还带着点儿委屈问顾真,“你是不是把我指纹删了”·“我没有。”
顾真否认了,又说,“进去看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傅尧身边,推开密码盖,刚要把拇指按上去,肩膀就被傅尧按了一下··傅尧靠过来,把顾真锢在他和门框,笑了笑,说:“我骗你的,我在等你。”
顾真抬头看着傅尧,等他继续··傅尧说:“今天如果你开门让我进去,那我们就不一样了·”·傅尧身上很热,眼里有压抑着、却依然会叫顾真想要瑟缩的攻击性,见顾真不说话,傅尧又靠近了一些,用气声问顾真:“我下午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啊”·“什么”顾真看着傅尧的眼睛,抿了抿唇角,说,“哦,你说你是我歌迷”·傅尧抓着顾真的手,放在指纹识别仪上,闷闷道:“好了,开门吧。”
蓝色的灯闪了两下,紧接着便响起了门锁打开的声音,傅尧又后退了一些,看着顾真把门把按下去,打开了门,玄关的灯也开了··顾真走了进去,暖色的灯打在他头顶上,顾真的头发很软又很黑,白皙而修长的后颈,手被卫衣袖子盖住了一半,因为喝了酒有点发热,皮肤又白,连指关节都掺染了些粉色。
顾真好得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在画报里,电视里,调频里,看似无处不在,却没有任何人胆敢要求顾真在自己身边··顾真换了拖鞋,转过身,见傅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很有些无奈地等了傅尧几秒,便不耐心地走近了傅尧,伸手抓着傅尧的手腕,问他:“你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啊。”
他轻轻一拉,就把傅尧拉进了门··傅尧面对着顾真还是乖,他进门之后,就把蛋糕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拆了拿出来,回头想问顾真还点不点蜡烛,顾真已经洗澡去了。
傅尧想了三个摆放蜡烛的方案,待到顾真穿着睡袍出来,傅尧对他招招手,顾真就走过来,看了看蛋糕,不等傅尧说话,顾真伸手捞了一坨奶油涂在傅尧脸上,说:“今天吃了三次蛋糕了。
不想吃了·”·傅尧脸上一凉,看着顾真微微泛起红的脸,问他:“你喝了多少酒”·顾真很幼稚地把手上剩下的奶油擦到了傅尧衣服上,说:“不多。”
傅尧顺理成章地握住了顾真的手,往自己脸上抹:“帮我擦掉·”·顾真后退一点,抓着擦过奶油的傅尧的外套下摆,拉上去擦傅尧的脸·后果就是傅尧脸擦干净了,衣服也不能穿了,只好把外套脱了,只剩里面的T恤。
见顾真又看了一眼蛋糕,傅尧挡着顾真把蛋糕拿起来,放到顾真够不到的酒柜最顶上··顾真坐在沙发上看傅尧犯傻,等他回来,顾真问他:“你下午怎么作弊的”··“什么作弊”傅尧问他,坐在顾真身边,用遥控打开了电视机。
“最后抽球怎么抽到你了”顾真逼问,“买通谁了”·傅尧漫不经心地说:“找了个工作人员,换了一箱全是51号的球上去,唱生日歌全场熄灯的时候换的。
就是手脚不太利索,把空号球掺进去了,吓我一跳·”·“……”顾真凝重地问,“哪个工作人员”·傅尧靠过来,搂着顾真把他往沙发上推。
顾真没有防备,被他推倒了,一抬头就看到傅尧笑出一口白牙··傅尧说:“别这么严肃啊小顾哥哥,徐如意帮我联系的,又帮我作担保,人家看在他面子上才愿意帮我。”
他低着头靠近了顾真一些,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顾真的额头,把顾真拉了起来,问顾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顾真看着傅尧,摸了摸傅尧的脸,也问他:“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傅尧抬手覆住了顾真的手心,像是想让顾真的手在他脸上停得更久些。
顾真没来由地觉得傅尧像是很没有安全感,哪怕外人看来,傅尧年轻有为,前途无限,高不可攀甚至无所不能,在顾真面前,他还是常常会表现得不太自信··顾真也不知道傅尧在怕什么,就把另一只手也放在傅尧脸上,安慰他说:“我很喜欢”·听见傅尧“嗯”了一声,顾真又说: “你做英雄雪中送炭我很喜欢,给我举灯牌锦上添花我也喜欢。”
五年以前顾真有很多没有说的话,在这一刻傅尧吻住他时,他闭起眼睛,又都记了起来·顾真既有一些错过时间的遗憾,又安慰自己,好在五年后还是有了结果,间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好过没有,虽迟未晚。
他们分道扬镳是在傅尧的生日,很平凡的一个夏夜·那晚上顾真抱着顾莘给他寄过来的乌卡丽丽,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弹得起劲,突然听见有人“咚咚咚”地敲了几下窗,傅尧的声音从阳台外面传进来,他半念半唱:“顾真乖乖,把门开开,让我进来。”
顾真觉得傅尧像个变态,但还是走过去拉开了窗帘,把傅尧放进来了··傅尧极其罕见地穿了一身西装,外套脱了抓在手里,白衬衫扣子开了两颗。
平时傅尧穿着T恤和运动裤看不出来,今天穿上正装,显得成熟不少,宽肩长腿,他拉开了顾真另一边的窗帘,看着外头黑沉沉的海面和夜幕里的缕缕灰云··顾真也走过去,坐在床边,稀奇地问傅尧:“你今天做什么去了,穿得这么正式。”
“今天我生日,”傅尧把外套扔在地上,声音里透着些烦闷,“去市里了·”·顾真呆了呆,又看看钟,晚上八点,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让人怀疑傅尧在市里时,是不是跟人不欢而散。
顾真想了一会儿,先祝贺傅尧:“生日快乐·”·傅尧打开了阳台的窗,让海风传堂而过,又把一把沙发椅拖到阳台边,坐下来吹吹风,对顾真说:“谢谢。”
傅尧面无表情的侧脸看起来有点儿凶,隐约透着不高兴,顾真就轻声说:“你早点告诉我就好了·”·傅尧转向顾真了一些,表情缓和了些,随意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好说的,你也没问。”
顾真看着傅尧,忍不住道:“你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往后给你补·”·“生日礼物啊”傅尧重复顾真的话··“嗯,”顾真点点头,“什么都行,只要是现实的那种。”
傅尧沉默了,他看了顾真很久,站起来,走到顾真身边,微微弯下腰,对顾真说:“什么都行,那你现在就能补了·”·顾真眼看着傅尧越靠越近,也没有推拒,傅尧的眉眼很深,眼睛微微下垂,他的头发比顾真与他初见时长了点儿,还没来得去修剪,似乎用发胶往后固定了一下,粗略一看,竟比顾真都要像个成年人了。
他和顾真对视的时候诚恳而绅士,顾真也找不到理由把傅尧推开··嘴唇将触未触时,傅尧礼节性地问顾真:“亲一下好吗”·顾真很轻地说好,傅尧带着凉意的嘴唇就碰上了顾真。
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三次接吻了,但这一次和前两次不同,傅尧手搭着顾真的肩膀,顾真张开嘴, 同他唇齿相接·傅尧嘴里有很淡的酒味,顾真被傅尧亲着,也有点迷迷糊糊,心想傅尧说的是只亲一下,这都几下了,但顾真自己也不想拒绝。
就在事态临近失控时,傅尧离开了顾真一些,又开玩笑似的亲了他一下,说:“小顾哥哥,你真可爱·”·顾真想说可爱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合适,然而他的视线和傅尧缠在一起,就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傅尧的额头抵着顾真,按住了顾真的肩,顿了顿,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对他笑了笑,说:“谢谢,好几年的生日礼物了·”·顾真直起身,坐在床上看他。
傅尧的手撑在后面的地毯上,妥帖地固定着的头发因为方才亲密的举动乱了几缕,不管是他靠近还是远离,都让顾真心动··顾真没有谈过恋爱,也没什么喜欢别人的经验,并不能把他对傅尧的感觉说得很清楚,只是此时此刻,如果顾真要谈恋爱,傅尧可以。
——傅尧是那个“可以”的人··顾真看着傅尧的脸,突然头脑发热,脱口而出:“傅尧,我们要不要……”·“我明天回学校了,”傅尧与顾真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问对方,“你说什么”·顾真其实听见了傅尧说的话,就又抢在傅尧之前道,“你先说吧。”
“我说……”傅尧直直盯着顾真,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回学校了,明天早上·”··“哦,”顾真想着以前在公司上表情控制课时,老师说的话,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上去没那么糟,“你怎么走”·“有司机来接我。”
傅尧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傅尧对顾真说:“最近一直在一起,也没有留你的联系方式·我看你都不用手机·”·“我有的,”顾真说,“用的。
只是没带来·”·只是被他姐收走了,为了矫正恶习··“哦”傅尧坐端正了,对顾真笑了笑,“不想被人找到啊”·顾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傅尧就又自顾说:“我也经常不想被人找到。”
“是吗,”顾真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便说,“你朋友那么多,也会这么想”·“有时候找来的人多了也很烦。”
傅尧说··他一点儿也没有再靠近顾真,和顾真天南海北扯,说自己下学期选了很多课,说实习,说联谊,但没说未来,也没有再问顾真要联系方式··顾真很早就去了音乐学院,没有上过这种大学,和傅尧也聊不到一块儿去,静静地看着傅尧说话,只觉得傅尧今天很怪,话有点太多了,但他自己也很怪,还是谁都别说谁不好了。
傅尧说到上次来找他玩儿的其中一个叫Peter的朋友让他帮忙写一段代码,说那家伙女朋友是温哥华人,平时根本见不到面,一有折扣机票,就立刻飞过去了··顾真顿了顿,问题在心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确定地问了傅尧:“你觉得异国恋怎么样”·事后想起来,顾真觉得傅尧脸色都变了,傅尧怔了很久,顾真被他吻得烫起来的血都冷透了,手被传堂灌进来的海风吹得失了温,他才说:“异国恋会分手吧。”
如果当时傅尧说点儿别的,或者同往常一样,和顾真撒撒娇,顾真是这么想,想重新问傅尧,要不要试试看谈恋爱·因为异国恋爱确实会比较麻烦,但他比傅尧大,他可以努力迁就傅尧的时间。
傅尧还在上学,不方便多异国往返,那顾真可以减少一些工作量,常常跑一跑加州·有麻烦,也会有解决麻烦的方法,不是吗·不过傅尧没说“好”,也没有撒娇。
他看顾真呆着,又低声对顾真说:“顾真,我今天满二十,我偷喝了点儿酒·”·顾真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他看着傅尧对自己像道永别一样说晚安。
傅尧都没把扔在顾真地板上的外套捡起来,就走出了顾真房间的门,从顾真家里的正门走了出去,一次都没回头··所以顾真想的那些事,也没有能够真正说出口。
·第二天傅尧给顾真留了一张纸条,压在他家门口,说和顾真一起玩儿很开心,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见,还写了自己的手机号··顾真家的女佣早上来上工,捡到纸条交给了顾真,顾真读了读,就扔进了垃圾桶,再也没有联系过傅尧,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是在自作多情,跟这种发情期青少年他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没多久,顾真也离开了Malibu,两个月毕竟短,傅尧也没有重要到可以让顾真牵肠挂肚的程度,他是可以,不行就算了··顾真刚回国时,有几个夜里很恼火,会翻身坐起来,在心里把傅尧从头到脚骂一遍,小孩子太不懂事,烦得要死,全身家当只有一只宠物狗比较可爱;但不多久后回忆起来,傅尧就只是傅尧了,也很贴心也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做一些会让人误解的动作,希望他长大以后会改。
五年之后,顾真早就过了会想起傅尧的时候,没有谈恋爱,找不到别个“可以”的人··时间过得又快又慢,顾真的年历上行程标注密密麻麻,做了很多他会记住的事情,没碰到几个能记住的人。
兜来转去,反反复复,顾真重新碰到了傅尧,傅尧和风细雨,默转潜移,又让顾真好了伤疤忘了疼··顾真不是不计较得失,只是觉得傅尧这个人,做事情有时候没有章法,情绪好一阵坏一阵,满身都是疑云,但是有一件事一定是真的。
他肯定喜欢顾真··第15章 ·傅尧也发现了顾真的魂不守舍,他握住了顾真的手,手指都插进顾真的指间,把两双手全扣在了一起,压得顾真动也动不了,还威胁说:“接吻走神犯法。”
顾真看着傅尧,脑海里那个十九岁的傅尧又变成了这个二十四岁的傅尧,十九岁的还给他写了个手机号呢,二十四岁这个龇牙咧嘴··顾真追问傅尧:“什么法”·“家法。”
傅尧松开了顾真,抓着顾的手臂,直接把他拉了起来,指指客厅一侧的壁钟,说,“你生日只剩一个半小时了,还有什么想做的吗·”·顾真想了片刻,想不出来要做什么,就问:“有什么好建议么”·傅尧这个问的人,也是一脸为难:“我不过生的,你以前都干什么”·“以前还在吃饭没回家呢,”顾真说,“去年徐如意找我唱歌,他唱了一会儿我就睡着了……对了,Robin呢”·“还在助理家,”傅尧说,“Robin被他惯胖了两斤。”
顾真皱着眉头说:“怎么胖这么多”·又说:“本来还想去遛狗·”·“其实……”傅尧忽然开口,顾真转向他,等他说下去,傅尧又顿住了,隔了几秒钟才说,“我还准备了一个东西。”
他看上去几近羞涩,语速也比以往慢,又对顾真补充:“也不能算礼物,放在我家,你要不要看”·顾真很少看到傅尧这种样子,便来了兴趣,说:“我当然要。”
他拉着傅尧往门外走,傅尧被他拖着走了几步,才跟上来···顾真不常到傅尧家,一般是傅尧过来比较多,傅尧家里的温度比顾真家低两三度,有股冷松香。
傅尧牵住了顾真,把顾真带到小影音室,让顾真坐在靠墙的大沙发上,然后把灯关了,放了一张碟进投影机,然后坐到了顾真身边··隔了几秒,幕墙上才出现画面,是23岁的顾真在某个电视台的除夕夜演出。
拍摄的人大概是在很后排,所以镜头里的顾真很小,舞台也很远,唱完前最后一首歌,顾真留在台上,和主持人一起读秒·钟声敲了最后一下,空中炸开了成千上百的烟花。
在现场的人都沸腾起来,为新岁欢呼,视频里充满了嘈杂的背景音,拍摄者的镜头却还追着顾真在拍·他拍着小小的顾真,顾真慢慢往台边上挪过去,和回台上的演出人员一道拍照。
接着是24岁的顾真,顾真回国后一年,鼓起勇气办了一次巡演,顾真还记得自己当时很紧张,看这支视频,却好像也并看不出来··这也是顾真唯一一次在台上唱他在Malibu写的歌,也被这个座位很后排的拍摄者记录下来了。
歌很慢,舞台上只有一束灯光,整片幕墙像一片星空,场馆里的荧光棒是摇曳的星光··顾真听了几句,有些面热,便问傅尧:“你怎么总是回国看演出,学校不忙吗”·傅尧瞥了顾真一眼,说:“我追我的星你管得着吗”·顾真24岁的跨年,和一个女歌手合唱,傅尧评价说:“你唱这场的时候,我刚买下傅盛,当时公司资金链基本断裂了,我请我们公司几个年轻人一起来看,财务小姑娘激动的直哭,没多久还是跳槽了。”
顾真转头看了傅尧一会儿,又把视线放回幕墙上··25岁,顾真被苏宛推去参加了一档热门音乐综艺,做决赛的特别评委·节目决赛在一个万人室内场里开的。
傅尧坐的位置看不清舞台,但正好能拍到顾真··他拍了顾真好几段点评·顾真越看越尴尬,转头问傅尧:“能不能快进啊”·“就快完了。”
傅尧说··果然没过几秒,就切到了顾真在S市的某次活动现场,傅尧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拍着顾真下车,走进去的片段结束后,又有一段走出来的·。
顾真努力回想了那天的情形,这两段加起来不过四十秒的视频,傅尧得在那儿等三个钟头,才能拍到··五年间,傅尧平均每年会去两次顾真的现场,像一个记录者,端端正正地拍一下顾真,坐得很远,一言不发。
最后一段视频是一段是在今年年初,顾真在公司的音乐节上·顾真出场,全场尖叫响得盖过了音乐声··顾真唱了两首歌,说了说今年的计划,说谢谢大家,然后开始唱一下一首歌。
不知道是操作人员失误,还是仪器问题,顾真一开口,配乐声突然停了,顾真唱了几个字也停下来了,转过去地看着后台,很无助的样子,问工作人员:“怎么了”·视频里还有很轻的傅尧的笑声,顾真听见了,转头看了看傅尧,板着脸问傅尧:“好笑吗”·傅尧津津有味地看视频,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笑,大家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音乐重新起来,顾真唱完了最后一首歌,短片就放完了··没有配乐也没有剪辑,像素时好时坏,但都是傅尧拍的··“谢谢,”顾真心里有些发闷,对傅尧说,“我很喜欢。
下次别站那么远了·”·顾真又问傅尧:“你是不是自己看了很多遍”·“Robin陪我看的·”傅尧说··傅尧靠过来,顾真抱住了他,亲亲傅尧的脸,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傅尧的嘴唇。
他抓住了傅尧的手,跨坐在傅尧腿上,低下头,很轻地啄吻着傅尧,傅尧身上热得要命,回拥住了顾真,把顾真牢牢按着,反客为主,好像要把顾真的最后一点理智都烧没了。
顾真觉得和傅尧相处很轻松,但有时又很有些苦涩··他不容易体会到别人的心情,却可以体会到傅尧的,傅尧高兴的时候,顾真便跟着春风得意,傅尧失落的时候,顾真也郁郁寡欢。
傅尧的反复,傅尧的迟疑,傅尧的爱和傅尧的讨好,都原原本本地递到顾真手上,顾真一道接住,都藏好了··他顺从地搂着傅尧的脖子,同傅尧贴得很紧,由傅尧对他索求,像在暗示傅尧说,没关系,别客气,今天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拿走。
没过多久,傅尧的呼吸就重了起来,他的手隔着顾真的睡袍握着顾真的腰,力气越用越大·顾真觉得自己被他掐得浑身发软,忍不住推了傅尧的手一下,说:“你捏得我疼。”
傅尧伸手抓住了顾真的手腕,说:“怕疼你还坐上来”·投影机自动关机了,房里就真的一片漆黑了,顾真看不见傅尧,傅尧也看不见顾真。
顾真很小声地说:“换个地方吧·”·傅尧没说什么,把顾真抱了起来,顾真头埋在傅尧肩上,闭着眼睛被傅尧抱到了他的床里··傅尧留了房间墙角的地灯,问顾真:“换这儿行吗”·顾真坐在床沿,傅尧的床比顾真想得要软,一坐就陷进了黑色的床单里去。
顾真刚想往里坐坐,脚踝就给傅尧拉住了,傅尧低头看着顾真,等着顾真回答··顾真挣了一下挣不开,才说:“不行我坐你身上干什么”·傅尧笑了笑,松了手,弯腰凑过来吻顾真,顾真睡袍带子松了,白得像玉一样的肉紧贴着傅尧,温热柔软。
顾真分着腿,被傅尧压在床上为所欲为·傅尧的硬物隔着裤子顶了顶顾真,顾真便睁开眼,看着傅尧,他的嘴唇很红,眼里很湿,呼出的气也带着颤,发着热·真实的傅尧身下动情的顾真,远比傅尧春梦里的香艳。
傅尧带着顾真的手,放在自己T恤下摆边,说:“帮我脱了好不好”·顾真便抓着傅尧衣服的下摆,往上拉,让傅尧的上半身都露出来,傅尧抽走了顾真的睡衣带子,像拆礼物一样,把顾真身上仅有的遮蔽物推了开去,虔诚地吻下来。
·顾真太后悔头脑发热给傅尧开荤了··做完一次,顾真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没喘几口气,傅尧的手又黏在他身上四处碰·顾真伸手推了一下傅尧的肩膀,警告傅尧,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大后天有演出。”
傅尧就把头埋在顾真脖子上,压着顾真拱他,低声说:“能不能找人代你去”·“你说呢”顾真头痛的要命,还要回答傅尧匪夷所思的提议。
下一秒,顾真被傅尧弄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地方,又被傅尧的手指撑开了,顾真的腿根都在打颤,听见傅尧用手指进出,故意弄出交合的水泽声,只好受不了地求傅尧:“你别来了。”
傅尧却毫不理会顾真的求饶,反而讨好地说:“小顾哥哥,你这儿好湿啊·”·顾真的腿被他掰开了,傅尧紧紧握着顾真的腰,像要掐断他似的,硬物抵在顾真的腿上,慢慢往上滑。
“再做一次好不好”傅尧吻着顾真的脖子,呼吸都要烫到顾真了,粗硬的头发也擦着顾真的脸颊,他单手抓着顾真的手腕,按在枕头上。
顾真被他的手指顶弄着,羞耻得快失去理智,一个“不”字刚要说出来,傅尧就顶了进去·顾真觉得自己好像哭了,但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有什么从眼角流下去。
“别哭啊,”傅尧明明在安慰顾真,语气却带着得意,他一下一下地顶着顾真,问他,“你哭什么呢”·他没给顾真说话的机会,又封住了顾真的嘴,顾真任他搅弄着,发出的都是些不成调子的带着鼻音的呻吟,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二天早上,顾真睁了睁眼,又脱力地闭上了··昨晚傅尧做完两次倒是没再做了,但他的两次未免太久了··顾真想到傅尧在床上那个无耻的样子就气得发晕,觉得自己碰到虚假广告诈骗,小兔崽子就是小兔崽子,傅尧听话的样子全是假的,只有发情是真的。
窗帘紧紧地拉着,房间里很黑,顾真醒了一小会儿,困意又漫了上来,刚想再睡一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为了保证休息,顾真的手机来信息有震动的人并不多,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怕谁有事找他,便从被子里伸出了一条胳膊,在床头柜上摸索,摸着摸着,不小心把手机碰到了地上··顾真撑着床坐起来,想弯腰去捡,门恰好被打开了·傅尧走进来,见顾真坐起来了,过来开了灯,问他:“醒的这么早。”
“手机掉了·”顾真躺回去,缩回了被子里,道··傅尧给他捡了起来,顾真又说:“你帮我看看·”·顾真说了个密码,傅尧打开了手机,坐在床边给顾真读信息:“小凌发的,问你起床没有,想吃什么。”
“帮我回,没起床,不想吃,”顾真病恹恹地说,“想喝水·”·傅尧倒是一脸神清气爽,出去给顾真倒了一杯温水来,顾真喝了几口,看清了自己手臂上被傅尧捏出来的印子,瞥了傅尧一眼,说:“我还想睡一会儿。”
小凌又回过来了,傅尧看了看,道:“小凌问还有没有需要她的地方·”·“没有·”顾真说着,把被子盖过了头顶··到了下午,顾真才看见傅尧回的是:“不用了,傅尧在。”
小凌回了他一串省略号和一串呕吐的表情,就再也没有给他发信息了··顾真睡到十一点,又被傅尧晃醒了,他浑身发热,睁眼看见傅尧搭着自己的额头,皱着眉说:“怎么有点儿烫”·顾真翻声侧躺,不承认:“没有。”
·傅尧站起来,去外头拿了个额温计,走过来给顾真量了一下,顾真有点儿低烧了··“我出去买点儿药吧,”傅尧说着,又用额头去贴顾真的额头,“是不是昨晚上冻着了……”·顾真不耐烦地把傅尧的脸推了开去,问他:“怎么烧的你不知道吗好意思说。”
看傅尧还蹭在他边上,顾真又说:“我不要吃药·”·顾真不擅长吞药,他总觉得吞服的药丸会卡进他的气管里,每次都吞得药丸都融化了也吞不进去。
他又说:“晚上再看看·”·“行,”傅尧妥协了,“我煮了粥,给你拿进来吧·”·顾真又摇摇头,说:“不想吃东西。”
“不吃东西烧怎么退”傅尧半蹲下来哄顾真说,“多少喝点儿·”·傅尧出去盛了半碗粥进来,一勺一勺喂顾真喝,顾真喝了几口,手机又响了,是苏宛打来的,顾真让傅尧帮忙开了免提,苏宛在那头问:“顾真,明天下午晚会彩排去吗”·后天晚上的晚会是录播,顾真有两首歌要唱,明天下午就可去也可不去。
苏宛照例打电话来问问,一般来说,顾真工作认真,都是愿意去的··“不去了,”顾真趴在床上,闷声说,“我休息两天·”·苏宛那头顿了顿,狐疑道:“你嗓子怎么了,这么哑”·顾真刚想说话,傅尧的手放到了他的肩上,轻柔地在他肩颈上按着,顾真回头看了傅尧一眼,才说:“刚睡醒。”
苏宛“嗯”了一声,让他起床多喝点水··“知道了·”顾真感觉傅尧的手开始往下移,马上扣了电话,阻止傅尧,“你不要乱摸。”
傅尧举手以示清白;“我帮你按一按·”·“不用,”顾真问傅尧,“我的睡袍呢”·顾真没穿衣服,很没有安全感,傅尧愣了愣,说:“在是在,不过有点儿脏了。”
他昨晚先开始没把顾真脱干净,睡袍挂在顾真身上,后来到兴起时才脱在了一边,顾真要是看见他睡袍的样子,指不定又要发脾气···顾真兴许是也想见了,黑着脸说:“算了算了,你扔了吧。”
傅尧去给顾真拿了一条他的T恤过来,顾真套上了,闷闷不乐地坐了起来,说:“Robin什么时候还回来”·“我让助理下午送来,”傅尧说着,摁着顾真的肩膀想让他躺下去,“你再睡会儿。”
顾真说不,他拿起了手机,说:“我等它回来·”·傅尧拉开了窗帘,拿了个电脑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工作,顾真玩了几分钟手机,手机突然砸在脸上,他疼地叫了一声。
傅尧快步走过来,把手机从顾真脸上拿开了,忍着笑问他:“砸哪儿了”·顾真捂着脸颊不说话,指了指手机,让傅尧自己看··傅尧看了看,徐如意给顾真发了个视频,是昨天下午顾真生日会上的偷录,还说:“公关速度挺快的,不过圈内已经传疯了。”
“说明公关速度还不够快·”傅尧诚挚地评价··顾真看他一眼,傅尧解释:“下次就有经验了·”·不多时,助理把Robin送来了,傅尧出去,看见那只被助理拉着,兴奋地转来转去的很明显肥了一圈的狗。
“Robin·”傅尧叫了它一声,接过了绳子,拽着Robin不给他乱跑··他还有事情要跟助理交代,说得认真,手里留的力气就松了些·Robin左蹭蹭,右蹭蹭,突然猛地一蹿,傅尧没拉住,被它溜了。
Robin脱离掌控,迅猛地往卧室钻去··傅尧立刻转身,喊着Robin名字追着Robin往里跑··助理看着傅尧迅速消失的背影,愣在原地·他跟了傅尧也有几年,没想到傅尧第一次在他面前大惊失色竟然是去追一条狗。
卧室的方向传来“砰”的声音,好像是Robin把门撞开了,傅尧一声怒斥,紧接着,助理好像听见了一个别人的声音,因为离得远,助理也听不大清,那人好似是唤了一句“Robin”,Robin“呜呜”叫着,那个人就又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那声音虽小,助理却觉得非常耳熟,肯定是经常听到,好像又不是公司里的人··傅尧在卧室里的威胁声也飘过来,他叫Robin赶紧起来,否则就不客气了··又过了几秒,傅尧大声骂了句脏话,里头一阵闹腾,另外那人小声劝说着什么,傅尧马上拒绝了,语气强硬:“不行。”
助理心里一惊,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恐怕很不合适,再站下去明天被老板毒杀了都说不定··毕竟这声音不但耳熟,还是个男的··但是走也不行,傅尧还没让他走呢。
助理局促地停在原地,卧室那儿的声响突然停了很久,久得助理背后都发毛了,傅尧才牵着Robin出来,看见助理,有些惊讶地说:“你还没走啊·”·助理后退一步,傅尧又看他一眼,说:“没事了,你走吧。”
“傅总再见”助理忙不迭说了再见,仓皇转身走了··傅尧看门关上了,蹲下来直视Robin,警告它:“蹲着不准动。”
Robin委委屈屈地蹲下了,傅尧点了点它,道:“乖乖坐着·”·然后便走回了卧室,把门甩上了··顾真背靠着床垫,笑意未收,对傅尧说:“你跟Robin计较什么呀快让它回来。”
傅尧脸色难看地走过来,捉着顾真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压了上去··起先顾真还像模像样地挣扎了几下,傅尧按了他一会儿,卧室里就只剩喘息了··第16章 ·顾真本来不知道徐如意说的“圈里传遍了”是什么意思,苏宛是简单的跟他提过,让他演出那天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次敢来问顾真的人并不多,大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顾真在开演的下午赶到了录制现场,一进大化妆室,原本兴奋聊天的人全都噤声了,齐齐看着着他,过了几秒,跟他熟悉的几个圈内人才跑过来跟他打招呼··来的人里,有个叫祝白的,是最近一个正当红的男歌手,他和顾真同个公司,两人一起吃过几次饭,祝白声音、长相、人气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不过苏宛和小凌一致觉得祝白人有点儿太憨了。
·祝白来得早,已经化完了妆,就跟进了顾真的化妆室,先问顾真:“顾老师,听说您过年放假了”·顾真点点头,任化妆师在他脸色涂抹着,反问:“你过年排得怎么样”·祝白叹了口气,抱怨道:“连轴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样过年放二十天假啊·”·顾真笑了笑,说:“我七八年都没在家里过年了,今年是出道第一次·”·小凌看祝白还不打算走,就拉了张椅子,请他坐下。
祝白坐了下来,突然清了清嗓子,顾真心里一动,刚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听得祝白说:“顾老师,最近圈里有个视频传的很火,我有二十多个群,每个群在发,就是小傅总在您生日会上表白的那个。”
顾真看了小凌一眼,小凌面露尴尬之色··“我想说,我不歧视同性恋·”祝白说··化妆师的粉扑“啪”的一下糊在了顾真脸上,顾真冷静地往后退了一点儿。
“但是我也反对强迫别人接受的爱,”祝白又说,“那不是爱,是伤害·面对这样的伤害,每个人都应该反抗·”·顾真又看了小凌一眼,小凌已经背过身去了。
“所以不管顾老师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您的·”祝白总结··顾真拍了拍祝白的肩膀,含糊地跟他说:“谢谢·”·祝白出去之后,顾真也化完了妆,化妆师赶紧也出去了。
顾真见门关上了,便问小凌:“你觉得这次公关,如果宛宛来做,会不会好点儿”··小凌摇摇头,道:“不会·私底下的东西,谁管得了呢。”
“大家都是怎么说的”顾真问,“祝白说话怪怪的·”·小凌看着顾真脸色,缓缓道:“众说纷纭·”·见顾真等她继续说,小凌就坐了下来,跟顾真八卦:“祝白八成是听见了那个‘傅尧刚得了点儿权势,就对顾真威逼利诱,遇行不轨之事’的版本,这个版本流传最广了。”
顾真有点儿生气了:“这都什么东西”·“幸好明面上有的都删的很干净,”小凌说,“不然肯定还有花样百出的各种潜规则版本。”
“其实有什么好公关的,”顾真带着强烈的护短情绪,看着镜子负气道,“傅尧又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何况我们在一起,别人迟早会知道。”
顾真这么说,小凌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两人沉默了下来··苏宛和演出的总导演沟通完了,推门进来,才化解了房里的尴尬,见两人都不说话,便问:“你们怎么待着不动”·“没什么。”
顾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顾真的状态不算太好,幸好这天晚会上,顾真唱得两首都是慢歌,难度也不大,顾真上台唱完了两首,没久留,让司机先送他回了家。
那天下午,傅尧没做到最后,后来顾真又怕傅尧发情,抱着Robin回自己家去了,除了大半夜傅尧来把Robin抱走了之外,并没有特别的事发生·顾真身体还不错,那天晚上就退了烧,第三天时只要不乱动,便已经没有大碍了。
回到家里,顾真和傅尧一起整理了行李·顾真前段时间给全家买了礼物,都一并塞进了行李箱,他给傅尧也准备了东西,放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来··傅尧把两个箱子都推到门口,一转身,看顾真拿了个盒子走过来了,递给他。
傅尧一看,是个珠宝制表牌子的盒子,便问顾真:“这是什么”·“你打开看·”顾真说··傅尧看了顾真一眼,没打开盒子,却低头亲了亲顾真的脸,问他:“这是小顾哥哥给我的礼物吗是不是手表。”
“是礼物,”顾真脸有些热,但还是抱了一下傅尧,说,“你打开看一下·”·傅尧被顾真抱了抱,受宠若惊,拉着顾真手臂,把他按在廊边,低头吻他,顾真也很柔顺地迎合着,直到傅尧的手伸进顾真的毛衣里,顾真才抓着傅尧的手,推开了他,说:“明天一大早上就要走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傅尧边开盒子,边说··见到盒子里的东西,傅尧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顾真买了一对对戒,从任何角度来看,应该都是属于婚戒类型的对戒。
在傅尧认知中,这种正经婚戒,应该是他找个顾真特别喜欢的地方,叫上家人亲友,历经千难万险,抱得美人归时,才能给顾真戴到手上的·而不是顾真随随便便递给他,说礼物,叫他打开。
“让徐如意找设计师订的,”顾真解释说,“原来想明年给你,但是戒指到了,我觉得好看,就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你了·”·傅尧看着顾真,有些心悸,也有些口干,他哑着嗓子问顾真:“你什么时候订的啊”·“上个月,我们夜里去小区临江道上走了走的那个晚上,”顾真想了想,又说,“我当时想,等到明年你生日,我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顾真拿起宽一些的那枚,抓着傅尧的手,想帮他戴,说:“我没有你的尺寸,徐如意帮我按照你照片的比例算了一下,也不知道准不准·”·傅尧却把手抽了回去,还后退了一步。
顾真没想到傅尧会这样,一手拿着戒指,看着傅尧,没反应过来··“送戒指什么意思你懂吗”傅尧的眼神有点儿吓人,直直看着顾真。
顾真忽然觉得傅尧像只面对着重大威胁的猛兽,傅尧好像把浑身的感官都搁到了备战状态,要是现在顾真说出一句傅尧不想听到的话,傅尧能咬他·顾真看了傅尧几秒,平静地反问他:“你半夜拉我看电影我是不是去了,你的信息我哪条不回,衣服那么厚手也出来给你拉了,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顾真把宽戒指放回去,把自己那枚窄点儿的戒指戴上了,指了指盒子说:“你戴不戴。”
“戴,”傅尧戴得很快,拿过来就塞进了自己无名指,“我戴·”·顾真瞥了他一眼,握住了傅尧戴戒指的手,转了转他的戒指,说:“大小合适吗”·“合适,”傅尧说着,又问,“回Malibu也戴着吗”·“喔,”顾真这才想起来,他们明天就回家过年了,便能屈能伸地想把戒指拿下来,“不戴了,好不容易在家里过年,还是过个平静点的。”
傅尧阻止了顾真,他扣住了顾真的手,把顾真抱了起来,往顾真家卧室走,说:“明天再摘·”·傅尧早上起来,非常欲求不满··顾真说怕早上起不来,还说傅尧吓到他了,硬是把傅尧赶回隔壁去睡了。
早上傅尧亲手把顾真手上戒指摘了下来,放进盒子,锁紧保险箱里,两人去了机场··他们坐车进了停机坪,上了飞机,顾真看了看,问傅尧:“怎么一个服务的人都没有。”
傅尧含糊道:“将就一下吧·”·等飞机平稳了,顾真才知道傅尧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傅尧把帘子拉了起来,座椅放倒了,按住顾真,顾真一挣,就觉得傅尧顶着他了。
“我年初三就回去了,”傅尧贴着顾真说,“在家里又做不了·”·顾真被傅尧顶着,也有些感觉,但在飞机上做,又很是挑战羞耻心,用腿夹着傅尧,内心摇摆不定。
·傅尧解了皮带,扔到一旁,俯下身来亲吻顾真,一手掐着顾真的腰,一手去解顾真的裤子··顾真被他弄得浑身没力气,不知什么时候,下半身就光着了,傅尧挤了些早准备好的润滑剂,用手指在顾真里头抽送,在顾真耳边夸他又紧又热,又湿又软。
顾真很怕傅尧说这些,伸手想推他,叫他别再说了,却被傅尧用餐巾捆住了手,举过头顶··顾真被傅尧伺候着,前面也起来了,前端蹭着柔软的毛衣,有些食髓知味地叫了傅尧一声。
傅尧顶着他,缓缓推了进去,顾真疼得叫了一声,傅尧就放慢了速度,待顾真缓了缓,全推了进去,又抽出来一些,慢慢地顶送··傅尧轻顶了许久,顾真完全适应后,傅尧的速度就快了起来,整个机舱里都是水声和身体碰撞的声音,顾真咬着嘴唇不敢叫,傅尧劝了他几次,顾真都不听,傅尧把顾真捆着的手解开了,把顾真抱了起来,两人换了位置,傅尧躺在椅子上,顾真跪着自己动。
没动几下顾真就哭了,眼泪滴在傅尧下巴上,手撑着傅尧肩膀,说太深起不来,傅尧挺了一下腰,顾真射了,沾得傅尧上衣上都是·看顾真哭得厉害,傅尧又心疼了,抽了出来,抓着顾真的手握住了他的,快速动着。
顾真哭着给他弄了一会儿,看傅尧还是没有射的意思,就抬头吻着傅尧,重新扶着他硬得发烫得地方,又坐上去,叫傅尧一寸寸再把他撑开··“我动不了了,”顾真说,“你动动。”
傅尧抬手托着顾真,把他顶在机舱壁上,撞得顾真背都麻了,傅尧才射在他里面··他们下午三点,先到了纽约,顾莘来接的他们··顾真睡了几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腿依旧是软的,眼睛也红着,怕被顾莘看出来,戴了副墨镜,走得很慢。
顾莘看见弟弟一脸疲态,心疼坏了,问他:“是不是巡演太累了”·顾真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坐进了车里··傅尧看保镖在后排,就识相地打开了副驾的门,留顾莘和顾真坐在一起。
他们的计划是,先去顾家在纽约的住所休整一晚上,明早再去Malibu··车子从机场出来,顾真看着车外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街景,微微出了神··“宝宝,你以前在这里学大提琴的,”顾莘突然指指一个街角,说,“跟着那个德国老师,Johann”·“Joseph,”顾真说着往外张望了张望,那栋大楼底下的装饰都改了,插着小彩旗,迎风飘扬。
“你那时候小小的,背个那么大的提琴,偏不让人帮忙,”顾莘感怀着,“好像在昨天一样·”·“你还会大提琴”傅尧问。
“他会很多东西呢,”顾莘说,“以前每天送他学这个学那个的觉得怎么这么烦,后来人突然跑回国了,才发现什么都比放他在外头强·”·顾真听顾莘说着说着又开始钻牛角尖,很有些头疼。
自从上次片场出事,顾莘被吓着了一直没好,成天胆战心惊··看顾真不说话,顾莘又说:“都八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不是回来了吗”顾真轻声说,“以后会多回来的。”
顾莘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顾莘的司机和保镖一块儿,把傅尧和顾真的行李搬进了家里··房子去年翻新了一次,顾真进家门都有些不认识了,左看看右看看。
“你房间我没让他们多动,”顾莘对顾真道,“你自己去看看吧·”·说罢,她带傅尧去了客房··傅尧的房间和顾真隔得有点儿远,中间要经过两个房间。
他们在走廊转弯时,拐角处一扇有很长的玻璃门,透过玻璃看进去,里头都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察觉到傅尧目光,顾莘推开了门,隆重介绍:“真真放乐器的房间。
真真小提琴就有五六把,他糊里糊涂的,经常分不清哪个盒子里是哪一把,我们就给每一把琴都拍了照片,贴在盒子上·本来我妈还给每把都贴上了获奖记录,他脸皮薄说不要贴,我们只好收起来了。”
房间里还有个高高的柜子,里头都是顾真的奖杯,还有他获奖时拍的照片··全家人都站在顾真身侧,顾真穿得漂漂亮亮的,或腼腆或得意地对着镜头笑。
他身旁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仿佛从出生那一刻起,顾真就是上帝钦定的幸运儿··顾真放了箱子,走过来一看,顾莘和傅尧站在他的乐器房里,顾莘正痛斥某集团高层,说得相当激情,看到顾真来了,顾莘也没停。
顾莘和傅尧圈子相近,很有话题,顾真便站在两三米外的门口,听着他姐姐跟他男朋友聊天··顾莘下午不去公司,不过晚上还要去开会,家里开餐早了些,六点不到就上桌了。
顾莘吃了几口,接了几个电话,去公司了··顾真和傅尧两人慢慢吃完,在客厅看了半小时新闻,顾真有些累,便先回房洗漱··顾真洗完了澡出来,看见手机屏幕上一条新信息,是苏宛发过来的。
她的信息有些奇怪,说让顾真到傅尧不在的地方,再给她回电话··顾真看了一眼自己关上了的门,想了想,没走过去上锁,回拨了苏宛电话··苏宛一接起来,就问:“傅尧不在吧”·她语气里都是肃穆,还掺着股含义,像拍恐怖片似的。
“不在,”顾真觉得苏宛神神叨叨的,便问,“怎么了”·“你记不记得你在后台摔了背那天晚上,我说这事儿有蹊跷”苏宛先道。
顾真回忆了一阵才想起来,“嗯”了一声··“我怀疑傅尧有问题·”苏宛简洁地说··顾真愣了愣,皱起了眉头,问:“什么意思”·“你收到鸟盒子的那件事,警察一直没给我一个具体的答复,我看他们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就找朋友介绍了一家征信社帮我调查,”苏宛从头说起,“征信社的人把能调到的监控记录都调出来了,有一个高空探头,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十点多,离你小区八百多米的地方,拍到了傅尧。”
·顾真被苏宛吊起来的心放下来了一点,他慢慢地说:“他可能在夜跑·”·傅尧每天都得去外头跑步,来不及晨跑就要去夜跑,跑到顾真小区那儿也不是没可能的。
苏宛发觉顾真根本不认同这件事,口气有些急了起来:“但是傅尧有动机啊”·“什么动机”顾真问她。
苏宛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收到了威胁,你就搬到他家隔壁去了啊·”·“宛宛,他都在那儿住了两年了,”顾真颇为无奈地说,“要威胁怎么不赶早。”
苏宛在那头顿了顿,又说:“慈善晚会那次,傅尧也在现场·”·顾真已经不大想和苏宛争论,便没吭声,苏宛继续道:“徐如意给我看了照片,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我不在慈善晚会公布的名单里。”
顾真点到为止地说··顾真是极其护短的人,苏宛的这些怀疑没有一个是站得住脚的,但苏宛毕竟是苏宛,顾真他最不擅长和苏宛唱反调,心里就有些憋闷。
隔了几秒,顾真才说:“宛宛,你怀疑人,是要讲证据的·”·“你再B市拍戏那次,他是不是也在·”苏宛又抛出一句··顾真彻底无奈了,道:“他跟我看完电影第二天就回S市了,我拍戏第四天才出事,而且他有什么伤害我的动机呢”·苏宛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你自己注意吧。”
她话音未落,顾真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苏宛也听见了,又对顾真重申:“注意安全·”·顾真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过去给傅尧开门··傅尧进了顾真的房间,环视一圈,道:“终于得见真容了。”
顾真刚结束跟苏宛的电话,还有些不在状态,坐在床脚椅上看着傅尧··傅尧走过来,看了顾真几秒,问他:“怎么呆呆的·”·顾真摇摇头,傅尧就走到顾真的书桌边,拿起了他的储蓄罐,晃了晃,问顾真:“我能看看里面吗”·“看吧。”
顾真说··傅尧转开了小猪肚皮上的一个圆环,把里头的欠条倒出来,逐一品读:“某年某月某日,抵押欧布奥特曼铅笔盒一个,向顾真借人民币五十元整,承诺某年某月某日归还。
借款人:刘小明·债主:顾真”·纸上还有两个红色的指印,顾真那儿那个小小一个,指纹清晰,可爱极了··傅尧笑得扶着桌子,站都站不稳··“好笑吗”顾真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尧。
傅尧一张一张念过去,顾真懒得跟他计较,想起苏宛送他的那些卡片,就去拿了钱包,把那几张卡抽出来,想一起塞进储蓄罐去··“这是什么”傅尧问他。
顾真把手里的卡片拿给傅尧看:“宛宛送我的生日礼物·”·傅尧拿了一张“恋爱赦免卡”,虚心求教:“干什么的”·顾真也看了一眼,道:“她说,我要是谈恋爱被曝光了,把卡给她,她任劳任怨帮我做公关。”
“苏宛”傅尧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好像不太相信,“她不是很讨厌我么”·“是啊,”顾真心说,她大约是比你想象的还要讨厌你,“不过没办法,生日礼物嘛。”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做这个给你,”傅尧说又看了看其他几张卡片,读出声,“衣柜事件再现原谅卡·”·“我生日会那天,她也在后台,那时候临时做的,”顾真道,“可能是被你的表白感动了。”
短暂的感动,一生的抵触··傅尧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下来,像在思考什么问题··顾真没理他,自顾把欠条都塞回了小猪的肚子里,又想把恋爱卡们都塞进去,被傅尧阻止了。
傅尧说:“你放着吧,万一要用呢”·“用得上吗”顾真的手停了··傅尧耸耸肩:“假条总是有用的。”
顾真认可地点点头,又把恋爱卡放回了钱包里··他穿着顾莘给他新买的睡衣,坐在床边,看上去小了不少,唇红齿白,没什么烟火气,一点不像个被人前呼后拥的大明星,只像家里最受宠爱的宝贝。
傅尧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说:“到Malibu就不能这样了,到处都是眼线·”·“你运动那么好,”顾真笑了笑,问傅尧,“晚上不考虑爬过来么”·傅尧打量他几眼,说:“你放我进去吗。”
顾真想了想,认真道:“算了吧,别爬了·”·傅尧似笑非笑看了顾真一会儿,走过去坦坦荡荡把顾真的门锁了,坐到顾真卧室的扶手沙发上。
顾真看着傅尧锁了门,开玩笑似的过去,骑到傅尧腿上,按着傅尧的肩膀和他接吻·顾真吻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想站起来,傅尧不给他起来,问他:“提早回国的事,你有没有和你姐说”·“没有,”顾真随便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别到时候了,”傅尧拉着他不放,好言好语求他,“早点儿回来吧·”·顾真看看他,打了个哈欠,道:“知道了知道了·”·第17章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回Malibu。
车上,顾真收到了制作人发来的几版编曲,就坐到后面工作去了··顾真带着耳机,傅尧和顾莘就在前面小声聊天,等快到家,顾真才合上电脑··顾真的爸妈就站在门口等着顾真,看见车远远开过来,顾真妈妈的眼睛就湿了。
顾家人上一回全家团聚,都是去年中秋节了···“宝宝,”顾真一下车,他妈妈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连着说了好几次“怎么这么瘦了”··傅尧和顾家人简单打了招呼,便走回自己家里去。
顾真他爸顾方远是个老派生意人,一腔柔情都在这一子一女身上了,眼下一家人总算凑到了一块儿,他过去搂着顾真的肩不放,拍了拍顾真,还高兴得说说:“我们真真长高了。”
顾太太听得破涕为笑:“老公,真真都发育完了七八年了·”·顾真看了顾莘一眼,逮到顾莘在笑,点了点顾莘以示警告,却被顾莘拍了一下手。
警告失败,顾真只好又把手缩了回去··家里午饭是顾妈妈亲手做的,她做了顾真最喜欢吃的菜·家里三个人都说顾真瘦,盯着他吃,顾真理所当然吃撑了,苦着脸说吃不下了,又去开了箱子,把给家人带的小礼物拿出来。
顾妈妈拆了礼物,把顾真送的项链戴上了,回头问顾真:“真真,以后每年过年都回家好不好”·顾真抱了抱他妈妈,还没说话,顾妈妈又说:“三年一次也可以。”
“多回来就好了,”顾方远开口道,“真真工作忙,我们现在退休了,多去看看他也可以·”·下午,顾真爸妈和顾莘去市里采购些东西,顾真有些疲惫,就没跟着一块儿去。
他走上了楼,进了自己房间,拉开了窗帘,又开了两边的窗··海风一如五年前穿堂过室,顾真桌上摆着的书被风吹开了,书页一页紧接着一页翻过去·顾真有些恍惚地走到阳台上,看外面的海。
看着看着,顾真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只Robin从屋檐下冲出来,快乐地跑到海水里去,又快乐地跑出来··身后突然有些悉索的声音,顾真回头一看,傅尧站在另外一面阳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傅尧穿着旧衣服,因为天冷,又罩了条外套,除却头发短了些,五官又深刻了些,和当时那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傅尧,好像也没有多大区别··他总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顾真转过身,背靠着阳台的栏杆,评价傅尧:“还是没学会敲门·”·“看你爸妈出门了,”傅尧穿过顾真的房间,走向他,说,“我溜过来看看你。”
“才一个钟头不见,有什么好看的·”顾真道··不过霎时,傅尧已走到顾真眼前,抓起了顾真的胳膊,低头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说:“每分每秒都想看,怎么办”·顾真对他笑了一下,又指了指下面,说:“他们把沙滩椅换了。”
“去年换的,”傅尧说,“去年过年的时候·”·顾真没有说话,傅尧对他说:“下去看看吧·”·他们下到沙滩,顾真坐了坐新的沙滩椅,同傅尧拉着手散了一会儿步,突然听傅尧问他:“你愿意跟我去看看小满吗”·顾真“嗯”了一声,认真说:“当然可以。”
他方才就觉得傅尧有话要说,耐着性子陪傅尧在沙滩上走了十分钟,才等到傅尧说出来··“小满特别喜欢你,”傅尧给顾真打预防针,“她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你觉得不舒服,你就直说。”
顾真觉得傅尧有些小题大作,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们走到阳台上时,傅尧又忽然转身,档住了顾真,低声对他说:“小满……长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他没再说下去,顾真便懂了,顾真拍了拍傅尧的手背,说:“我知道了。”
傅尧家的窗帘依旧拉得紧实,门窗也紧闭着·傅尧开了门,顾真才第一次见到傅尧家里的样子··房子里头灯光很暗,傅尧进了门后,也再多没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地板上,一点儿外界光源都没有,叫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顾真环视了一圈,傅尧家装得简单,唯有门口的楼梯显得有些怪异,旋转楼梯中间,有一个简易的平板电梯,顾真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傅尧叫了一声:“小满,顾真来了。”
顾真耳朵很灵,听到一阵轻微的电动声,还有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什么”·随即,顾真看见一个轮子出现在转角,一台电动轮椅转了过来,上面坐着一个很瘦弱的女孩子。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皮肤苍白得像墙面一般,头发是浅米色的,瞳孔的颜色也与常人不同,她一副要晕过去了的样子,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半张着嘴巴,盯着顾真一动不动。
顾真见惯了歌迷这个样子,便微微躬身,和小满平视着打了个招呼,笑着叫她名字:“你好啊,小满·”·小满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脸,又叫了一声,脸埋在手里不起来了。
“好了,别太激动,”傅尧拍了拍他妹妹的肩膀,回头对顾真说,“去坐坐吧·”·他推着小满的轮椅,往客厅走过去·顾真也随着他们过去。
到了沙发边,傅尧把小满从轮椅上抱下来,让她坐在沙发上,见顾真看着他,傅尧摸了摸小满的头,说:“可以不坐轮椅的时候,我们还是尽量不坐·”·顾真“嗯”了一声,问:“小满几岁了”·小满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都有血色了。
她看着顾真,发现顾真在看她,就又看看傅尧·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傅尧对她扯扯嘴角,道:“你小顾哥哥问你话呢·”·小满小声对顾真说:“十八岁了。”
他们坐在傅尧家聊了一会儿天,小满还是有些一惊一乍,一对上顾真就愣神,说不出话··傅尧看看着好笑,对小满说:“顾真在这儿待十几天呢,你慢慢适应。”
·“我爸说晚上一起吃年夜饭,”顾真说,“到我们家里·”·傅尧点头道:“你姐跟我说了,不过我妈没说,可能忘了·”·“阿姨还不在吗”顾真顺口问了一句。
·傅尧看了看表,说:“说是五点到·”·正说着话,前门的锁扣一声轻响··三人回头看过去,一个不高的女性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妈·”傅尧和小满一道叫了一声··傅尧的母亲看上去和顾真妈妈差不多年纪,保养得也很不错,气质很好,说话慢吞吞的,她客气地对顾真说:“是隔壁家里的小真吧,小满房间里都是你的专辑。”
顾真和她问了好,傅尧介绍说他妈妈是个大学教授,在纽约一所大学里教物理,几个人一道聊聊天,也不觉无趣··等太阳快要落山,顾真家人也回来了,他们一起去了顾真家,准备吃饭。
为了照顾小满,顾真家里只开了环灯,在长桌上点了蜡烛,女佣和厨师一起把菜端了上来··他们两家不是头一回一块儿吃年夜饭了,傅尧的妈妈、顾真的妈妈、还有一个顾莘,一块儿聊着纽约的购物经。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三人不约而同赞扬起一家闹市中的买手店··傅尧和顾方远也聊了起来,顾真坐在小满身边,不想加入父亲和傅尧的话题,就和小满搭话··小满小声答了几句,满脸红晕,筷子拿得摇摇晃晃,一块紫米糕夹了很久都没夹起来,顾真就用公筷帮她夹了,放在她的骨碟里。
小满感激地看了顾真一眼,小心地说:“谢谢·”·但紫米糕夹到了小满碗里,她还是吃不顺手,用筷子左戳右戳,就是没法弄起来··顾真就让小满等一等,把她的骨碟拿去厨房,用刀叉切块,放了一根水果叉,又端回来。
顾真和小满说了不少话,从Malibu的天气,说到周边地貌,小满也渐渐不那么腼腆了··提及顾真和傅尧在S市也做邻居,小满便问:“Robin在国内过得怎么样”·她说当时为了把Robin带回国,傅尧费了很大的事儿,又说:“我对狗毛有点过敏,我搬回Malibu之后,我哥就把它带到学校去养了,所以我只远远看到过它。”
顾真给小满看Robin的照片和视频,告诉小满:“Robin还是我和傅尧一起买的·”·“你在Malibu的时候”小满说,她看了正在认真听顾方远说生意经的傅尧一眼,“我哥那时都不告诉我,不然我肯定要回来。
那我就可以告诉你,那张专辑真的很好听·”·顾真笑了笑,说:“你那时才多大·”·他早已从坏情绪里走出来,提及那时候的失意,也不会再徒增伤感。
·“真的,”小满说,“当时看到评论,我好生气,让我哥一下帮我买了五百张专辑,现在还藏在妈妈纽约房间的柜子里·”·顾真刚想说小满买五百张太多,却突然之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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