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Ⅲ[bdsm] by 墨奈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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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Ⅲ[bdsm] by 墨奈何(3)
·说完屁股上又挨了一下,他呻吟出声,窘迫地说出标准用语:“主人,我想要……”·接下来,男人修长的手指抚摸过他饱满的囊袋,故意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着他的- xing -器说:“告诉我你的身份。”
·“我是您的奴隶·”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的冲口而出··“告诉我你的权利·”·“作为奴隶,我没有任何权利。
我的权利只能来自于您的给予·呜……”- rou -棒忽然被握住,让他难耐地扬起了脖颈··“告诉我你的义务·”·“……啊,哈啊……”柱身被那只手包裹着上下撸动,越来越多的快感让他快要说不出话来,“我的义务是……让您……高兴……”·“很乖。”
男人轻笑起来,“现在叫给我听,大声一点,满意了我就让你- she -·”·身体受到的压迫和控制让被支配的感觉变得强烈,耳边挑逗的话语让他心旌摇荡不能自持。
楚云涵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呻吟起来·最后在前后夹击的快感之中达到了高潮··解开绳子之后,他只觉得左腿酸麻,右腿发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本想强撑着起身去洗澡,却站立不稳差点摔个狗吃屎。
楚奕辰伸手扶住了他,说:“躺下,我给你揉一揉·”·两个人,在床上,一个赤身裸体地躺着,一个专心致志地按摩着腿··空气里安静得要命,顿时生出些久违的尴尬来。
楚云涵干咳一声,没话找话道:“被绑久了,还真挺麻的·”·“这种以拘束姿势为目的的绑法对身体的压迫感比较强烈,换成龟甲缚或者直立缚就会好一些。”
他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也不知道“龟甲缚”和“直立缚”是什么姿势,但在这一次的体验里,楚云涵能感受到捆绑带来的拘束感、压迫感、甚至还有一种物化感,这让被征服、控制和蹂躏的感觉更为强烈,绳子与肉体的摩擦也让人更容易沦陷。
现在想来,楚奕辰却并没有对自己用过这些,顶多是简单的绑缚手脚而已,这让他有些不解,脱口问道:“之前你为什么没有对我做过这种捆绑”·这是他第一回 主动谈起从前的旧事。
男人沉默了片刻,说:“在对方不配合的情况下做捆绑容易出现问题,让sub受伤·”·楚云涵怔了怔,“哦”了一声,瞥了一眼男人胯下依旧鼓起的部分,没再说话。
第三十一章 ·一来二去秋意已深,天气转凉,迎面吹来的微风之中透着凉意·靠在车门上的楚云涵将风衣的领口略拉上来一些,碰到脖颈的时候,手微微顿了顿。
侧颈下方的那个吻痕还留着淡淡的印记,他又想起男人支撑着身体从上方看着自己的样子·三天前的二人游戏中,他的腿被绑成了M型,大开着接受了男人的侵犯。
这一回对方什么道具都没用,仅仅是手指的插入和抚摸就让他沦陷在情潮里欲生欲死,最后颤抖着- she -了出来·而他被玩弄到眼含春波,哀求连连的样子让楚奕辰也动了情。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紧绷起来,额上有了一层薄汗··两人签订的合约不仅限定dom不能与他- xing -交,而且还限定了“一对一”的关系·这也就意味着男人不能收别的奴隶,也无法使用他的身体,有了欲望的时候除了自- wei -,只有忍耐。
这种霸王条款确实不太公平·高潮褪去的楚云涵见他这样强忍,一时有些心软··说实话,在忍耐力上他是真佩服楚奕辰,这么久了,每一回都能这样硬生生的忍住,总这么憋着会不会得内伤楚云涵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要不然……我给你用手弄出来”·男人侧过脸来看着他,没说话。
他脸上泛红,尴尬地说:“你想自己来的话,我可以回避·”说着便坐起身来,说,“我去洗……”·“澡”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便被拽倒在床上,头上的灯光被覆上来的修长身躯遮住,男人俯身将他压在身下,英俊的脸上,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里面似燃着一团墨色的火焰,无声而又炽热。
楚云涵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为毛要主动提出做这种事……这会儿学的什么雷锋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嘴贱啊··但是话已经出口,看楚奕辰现在样子,要是他来一句“算了我不干了”临阵脱逃,估计会被剥一层皮……就算不直接剥皮,下一回他的屁股也得被打开花。
事已至此,做就做了,好歹人家给自己服务了这么久,也算是投桃报李··他硬着头皮伸手去扒拉男人的上衣扣子,却被抓住了手腕,直接拉到了身下,按在了皮带上。
这是不用脱衣服,直接上手撸的意思·好像这厮之前强上自己的时候也不喜欢脱衣服……怪癖……·楚云涵红着脸,窘迫地解开皮带,拉下拉链,然后把内裤扯下来一些,等手掌感觉到那个蓬勃欲发的部位,不由地缩一下。
很热··血脉贲张,让整个柱身粗大得甚至有些狰狞··“你……”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凝视自己的对方,认命地握住了那只怪兽,缓慢的套弄了起来。
楚奕辰的持久力他是清楚的,毕竟他曾经在楚家老宅“切身体会”过许多次·这会儿他弄得手都酸了,还没有半点儿要- she -的迹象,憋屈地闷声道:“你再不出来,我就不管了。”
男人微垂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道:“笨手笨脚的还要不耐烦·”·辛苦劳动还被批评的楚云涵不乐意了,顺手握着- rou -棒狠狠捏了一下,看见楚奕辰轻颤着抽气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来。
等笑完了才惊觉不妥··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和举动太过于亲昵……仿佛是一对亲密情人之间的调笑·而这样毫无芥蒂的相处模式,还颇有点年少时的味道。
“楚奕辰……”他目光颤动,开口想要说什么,唇却被堵住了··男人的身体压了下来,似要阻止他去想别的事情一般,不断地加深那个吻。
撬开他的牙关,略带粗暴地搅动着他的舌,一直吻到他呼吸不畅,身体瘫软才离开··“想让我- she -出来就配合一点·”- shi -热的气流喷吐在他侧颈,楚奕辰一面调弄他的- xing -器一面在他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吻痕。
最后与他同时交握着两人的- rou -棒一起- she -了出来··连续两次- she -- jing -加上高强度的- xing -爱让楚云涵困倦至极,即便清楚自己身在对方怀里,也懒得再动一下,任由男人抱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三天里,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楚奕辰·一想起楚奕辰就免不了去想两人的关系,想从前的旧事,想今后的走向……兜兜转转想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烦躁地揉了揉脑袋,一头棕发被弄得好像鸟窝··不远处传来“噗嗤”一声笑·楚云涵抬头看见走过来的女人,也笑了笑,俯身与她身边的小女孩打招呼:“嗨,小美人。”
圆圆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小毛衣,踩着小红皮鞋,脸上虽然还带着些羞怯,却不再有从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用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望着他··“今天玩得开心吗”·小姑娘对着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送给我的谢谢·”他接过来,撕开包装纸含在嘴里,笑道,“很甜·”·圆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上车吧,一起回家·”·“云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们”蓝心一面打开车门一面问··“怎么,对我这个司机不满意啊”楚云涵调侃道。
“哪儿敢·”蓝心笑了起来,“你这么忙,我怕耽误了你的工作·”她摆脱了酗酒打人的丈夫,留在青岚公馆成为了一名女佣,不但能有时间照顾女儿,还抽空学习烹饪和插花。
脸上的浓妆不见了,露出了素净白皙的面孔,在夜总会里的烟视媚行也不见了,展露出温柔干练的一面,成为了管家冯泰的好助手·不过每月只拿三百块的工资给圆圆买点零食和用品,剩下的钱一分都不肯要。
在她看来,楚云涵是自己的恩人,救助自己脱离苦海,帮助自己重回单纯的生活,还资助圆圆上了K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这些恩情她愿意用一辈子来还··“今天下班早,正好顺路带你们回去。”
他开着车,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告诉冯叔一声,替我准备好后天要用的东西·”·“后天,是七号……”她忽然醒悟,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有了一些不忍,轻声道:“好。”
蓝心进入公馆的时日虽然不多,但大家都拿她当自己人,谈起一些事情来也不避着她,加之她善于察言观色聪敏伶俐,对这位公子爷的事情也大略知道了个大概··十一月七日,楚秦的忌日。
那是楚云涵人生最痛苦的分界点·家庭一夕之间变得支离破碎,从那之后他- xing -情大变,曾经开朗的少年变得郁郁寡欢,再后来便终日泡在女人和酒精里,连家也不回了。
这一切让冯泰和一众佣人们又心疼又难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现在他回来了·但这个日子还是会让他们心生紧张,害怕楚云涵会因为伤心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可能是在幼儿园里玩累了·圆圆在车上睡了过去,回到青岚公馆的时候,蓝心想叫醒她,被楚云涵拦住了··“让她睡吧·”他弯腰从后座上将小姑娘抱了出来,快步走进了门。
圆圆迷糊之中软软地用小手环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窝上继续睡着··那是感觉安全的放松姿势·圆圆很信任他,并且正逐渐从拘谨害怕的状态中走出来。
这个孩子之前在亲生父亲那里遭受了可怕的对待,现在终于一点点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虽然还是不爱说话,对陌生人充满戒备,但她已经开始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变得越来越爱笑。
楚云涵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做对了一件事·被这个敏感的孩子依赖和信任的感觉甚至比拿下项目或者是利润翻倍更让他感觉到满足和愉悦·像是有暖风拂面,灌进了身体里,将一颗心吹得柔软又暖和。
·陈医生说得对,他确实在内心深处渴望着被人需要,以及……被爱··如果能有自己的家庭,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脑中忽然闪过楚奕辰的脸。
他一僵,步子停了下来··“怎么了”蓝心问··“没事·”他的睫毛微垂下来,继续往前走去··十一月七日。
宜祭祀、纳采、开市、出行·忌动土、作梁、修造··清晨,楚云涵整理好领口,修长的手指将黑色的袖扣按进扣眼之中,看着镜子中一身黑衣的自己,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转身道:“走吧。”
立在一旁的冯泰应了一声,跟了上来··天空像是被泼了一桶污水,- yin -沉沉的,连云都染上了乌洇洇的颜色,大气之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的心情变得沉重。
黑色的奔驰一辆接一辆停在墓园门外··楚云涵从车上下来,蓝心将一件黑色的大衣披在了他身上,说:“起风了·”·他将大衣套上,抬步向前走去。
清一色身着黑衣的人们鱼贯地跟在后面,有公馆的仆从,也有楚秦的旧部,人数不算多却是整齐而肃穆的,引来一些扫墓人的注目··他在晨雾中沿路缓缓而行,慢慢向山上走去,寂静之中只有踩在落叶上的错落脚步声。
墓园向阳的山坡上有一块被围栏隔离出来的空旷区域,植着苍松翠柏,早早候在此处的两名黑衣男人向他齐齐颔首行礼··那里面立着三块墓碑,其中两块并立在一起。
一座是老爷子的,另一座上面刻着“秦煜煊”三个字·楚云涵从冯泰手中接过一条手巾,仔仔细细地将两座墓碑擦干净,将白菊放在墓前,上香祭拜·完毕之后才转到不远处单独立着的那块墓碑之前,照规矩做完一切,其余的人都退到了栅栏之外,只留他一个人立在墓碑前面。
“爸,我来了·”他开口道,“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妈妈今天没来,你知道的,一到这个时候她的腰椎就很难受·她现在挺好的。
我昨天刚去看过她,最近稍微胖起来一点儿了,在跟着老师学国画,学得很专注·我偷偷拿了一幅来放在这儿,让你看看·这也是她的心愿,说要画给你看。
她直到现在还在等着你回来·”·他微笑着,眼框却有点泛红,“我会照顾好她,不用担心·我现在……也挺好的·接手了几家公司,管理层面的工作还是有很多不顺手的地方,不过基本上也能进入状态了。
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趁着你在的时候好好学一学了,那时候就光知道玩,什么都不- cao -心·”他顿了,低着头轻声道,“爸,我之前做了一件错事,实在没什么脸面和你说,我估计你要是还在肯定要把我揍得爬不起来,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鬼迷心窍了,可能就是觉得不被重视,自卑又嫉妒吧。
楚奕辰他……是个好继承人,什么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我确实比不上他·”·楚云涵看着冰冷墓碑上父亲的黑白遗像,沉默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眼角的红色更浓,声音在风里有些抖:“爸,我和他……我们,我们……”话断在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唇有些颤,随着他低下头,积蓄在眼窝中眼泪滴落在了地上,融进了泥土里。
羞愧,内疚,哀伤··杂糅成了欲言又止的痛苦··“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恨透了我自己……爸,我是个畜生……我不配做你儿子……”他用一只手捂着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沾- shi -了手掌。
虽然他企图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游戏,虽然对方刻意模糊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彼此之间有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然而当楚云涵面对自己亡故的父亲时,却没有了任何借口。
当盖着这层荒唐关系的遮羞布被扯掉的时候,一切的不堪都会赤裸裸地摆放在眼前··无法作伪,无法回避,无法抵挡··这些话他无处可说,只能藉由今天的扫墓向逝去的人剖白。
好一会儿,他才控制自己平静下来·用手绢擦掉泪痕,做了几次深呼吸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才转过身去··一个身影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里··黑色的长大衣,笔挺的身姿,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第三十二章 ·楚云涵僵立着,有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带着几分清寒凛冽,将身上的热度吹散··他看着那人一点一点的走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抬起一只手伸向他的大衣领口。
楚云涵想要躲开,余光却在身躯向后倾斜的瞬间扫到了不远处整齐伫立的人群,硬生生地停住了,任由男人将他歪了的大衣领口处整理平整··现在,出现在墓园里的楚奕辰是家主,也是他的堂弟。
对他的亲昵举动里带着一种表演的成分··他要让那些下属、合作伙伴、友人、敌人以及其他因为各种原因来此祭扫的人看清楚——楚家兄友弟恭,毫无嫌隙。
之前那些兄弟反目的流言都只是无稽之谈··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在这样公共的场合,处在各自真实的立场上见面了·楚云涵的视线压得很低,几乎不敢看对方,轻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从‘我恨透了自己’开始。”
男人答道,声音淡淡的··他只觉得胸口有些窒闷,沉默地垂手站在一旁··楚奕辰将花放下,在石碑前伫立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我会照顾好他,请您放心。”
楚云涵的心好像被大力撞了一下,跳得有些不受控制,乱糟糟的,连节奏都没了·脸上浮起一层酡红,收拢的手指刺得掌心有点疼··“走吧。”
男人经过他身边时说··他又看了墓碑一眼,抿了抿唇,跟着对方的步子往外走去···楚奕辰走在前面,略宽大的大衣将修韧的身躯包裹着,显得颀长而挺拔。
迎面而来的风将男人的气息吹过来,淡而熟悉的须后水的气息掠过鼻尖,让他想起那些荒谬而放纵的夜晚,想起那个人抵在自己身上喘息的样子,想起两人之间那一次黏腻的交缠。
莫名的燥热从脊髓深处冒出来,让血液都渐渐沸腾·心猿意马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撞到了男人的脊背上·被那双有压迫感的黑色的眸子看着,像是心事被看穿了一般,脸上更烫,小声道:“……对不起。”
“你要去哪儿”楚奕辰问··“公司,有个项目……约了谈判·”·对方刚要开口,却听见空气中响起了“砰”的声音,接着身前的一名保镖重重倒在了他脚边。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楚云涵在被猛抱住滚倒,脑袋磕在地上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声枪响·楚奕辰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喉咙里的声音有些嘶哑:“别动。”
尖叫骤起,似乎所有人都在瞬间动了起来,保镖们纷纷围过来,挡在两人身前·他听见了皮肉被击穿的声音,他看见有人不断地倒下,他感觉到白杨护在自己的前面,将他往后推。
混乱之中一辆车猛地撞穿墓园围栏冲了进来,白晓大喊着“少爷,上来”,楚奕辰一把扯起楚云涵,将他塞进后座,然后甩上门,说:“带他走”·“少爷”白晓神色凄厉,声音在抖。
“带他走,保护好他·”男人沉声道,“这是命令·”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深深看了呆若木鸡的楚云涵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随着保镖们的步子飞快地往不远处的建筑里退。
白晓的眼里一片血红,咬着牙一脚重重地踩下了油门,车子飞驰着离开··密集的枪声将楚云涵那句颤抖的“等等……”淹没了,子弹飞- she -在车门和车窗上,发出“砰乓”的声响。
身边的防弹玻璃被打出一道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他强忍着恐惧,浑身都在打颤·“等等……白晓……等等……”他脑袋发懵,像是被赤裸地丢进了冰窖里,牙关战栗不停,每一个字都在打抖。
“等什么你还想等什么他留在那儿就是为了吸引火力,就是为了要你活”开着车的男人左臂上的枪伤在往外渗血,声音里带着一种悲怆的绝望,狠厉的嘶吼道,“他能做的都为你做了,不能做的也做尽了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他紧紧抓着门上的把手,心脏像是被人攥住般有一种隐约的钝痛和困闷,连呼吸都艰难起来,眼前停格着楚奕辰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
黑色眸子,深沉的幽光,像是有许多的不舍,又带着无法撼动的决然··——他要你活··楚云涵用颤抖的手死死地扳住白晓的肩膀,说:“回去……”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仍直直地往前开,终于暴跳地嘶喊起来:“回去我要回去”·脸色苍白的男人唇边勾起一层冷笑:“你回去有什么用”·这句话如同一道闷棍,正中脑门,让他半天缓不过劲儿来,失魂落魄地倒回后座。
是啊,能有什么用·我到底……有什么用·他用手捂住了脸,用力到指节发白,在脸上抓出深深的印痕·手心里、脸颊上有温热的水渍,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又或者是从哪儿沾上的泥或血。
·父亲离开时的那种无力感再度席卷而来,这一回,更强烈,更彻底,他颤抖着蜷缩在后座上,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动物,发出无声的哀鸣··别死……·你不能死……·楚奕辰……求你……·他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一向什么都不信的他忽然很希望这世上真的有神明,能听到他的祷告,去保佑那个人··楚奕辰留在了墓园,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他们的车被追了一段路之后便再没有了枪击。
驶入市区之后,白晓的神情依然很凝重,他不停地看着后视镜,皱眉,用力踩下油门·已经达到一百三十码的车一个急转弯,几乎是横着飘了出去,调转了方向··楚云涵被甩的快要抓不住把手,惶然地问:“有人跟着”·“嗯。”
白晓一面开车一面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枪扔给他,说,“等会儿要是我死了你就跑,跑不掉的话,只能认栽了·”·他的心通通直跳,将子弹上膛,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回忆了一下从前训练过的- she -击技巧。
控制呼吸,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就在这时白晓一个急刹,车子滑出去很长一段,在地上留下一道重重的刹车痕迹·他们的车被堵住了·在一条不宽的巷子里,前后都拦着车。
白晓看见这种阵势,脸色- yin -沉地勾起唇角,握着枪笑得邪佞异常:“云少,看来今天咱们得死在这儿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大开杀戒的狠意。
楚云涵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抖,一咬牙打开车门站了出去··白晓大惊:“你做什么”·他站在车边,对着巷子那头的人喊道:“我是楚云涵,这么大张旗鼓地想杀我,总该让我在死前看一看你是谁吧”·对方沉寂了一会儿,有人走上前来,轻声道:“好久不见。”
楚云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说:“盛五……”·男人看着他说:“这种情况实在也不是我想看见的·云涵,事出无奈请你原谅。”
“……为什么两家之间不是有合作么到底为什么”他的脊背绷得死紧,捏着一双拳,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那位堂弟的手段太高明,一点一点的蚕食我们的势力,一点一点的取而代之,一点一点的动摇了沈老爷子的信任·他设计诱骗我们扩大合作,实则在摸清了实力之后截断了我们的资源。
而现在他扶植沈墨架空了沈老爷子的权利,让我们彻底再无依靠·我们被逼到如今的地步,难道不该讨一个公道吗”··楚云涵震惊地看着对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如果想杀你,你逃不到这儿·”盛铭的眼里有了一些柔光,“你曾经背叛过楚奕辰,在楚家的日子绝不会好过,上一回我没能带走你,后来一直深深的遗憾。
今天,我是来带你走的·”·“……什么”·“盛光带了两百人去墓园,三哥盛威正带着两千人从城外进来。
结果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楚奕辰今天逃不出来·他死了,楚家就倒了·与其被牵连其中,不如跟我离开,去J城过我们自己的逍遥日子·这一生我都会陪着你。”
他立在原地,额前的发将眼睛遮住了些许,肩胛微微发颤,说:“如果我拒绝呢”·盛铭皱起眉头:“我不想对你用强·”·楚云涵抬起脸,对着那个站在十米开外的男人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带着风情的笑,有三分的柔,三分的清冷,三分的肆意不羁和一分让人惊艳到移不开视线的媚·里面夹杂着挑衅和俾睨的味道,还有不屑一顾的冷傲,笑意浅浅流转在眼角眉梢,让本就俊美的脸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致命而又危险。
盛五失神地盯着他,一动不动··太漂亮·像是林间不可捉摸的白鹿,若即若离,总抓不住·那种笑激起了男人征服和占有的无限欲望··然而下一秒,那只骄傲的动物却自己走向了悬崖的边沿。
楚云涵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 xue -,说:“给你两个选择,放了我,或者,杀了我·”·第三十三章 ·他的举动大大出乎了盛五的意料,男人的眉心拧成了川字:“你为什么要……”·“我姓楚。”
楚云涵对他对视··“就因为你姓楚,现在能护着你的人只有我·接下来我的兄长们必定会将楚家斩草除根,你离开我只有死路一条·”盛五焦躁地抬手看了看表说,“你到底明不明白”·“背叛的事我已经做过一次了,不想再做第二次。”
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对我还有半分情意,放我走,让我有一个体面的终结·如果没有,请你亲手杀了我·”·男人僵硬地盯着他,下压的嘴角紧绷着,眼睛里除了愠怒还有一种心碎和哀伤,低声道:“……非要如此”·楚云涵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将手指紧扣在扳机上,微垂着眼眸,一字一字地说:“非要如此。”
盛五沉默了一会儿,脸色- yin -郁地狠狠一拳捶在车顶上,咬牙下令:“都让开·”·“五爷”他身边的亲随惊诧道,“你这么放走他,三爷要是知道了……”·“我说了,让开”男人像只凶狠的狮子,眼眶有些发红,“少他妈的废话”·手下见他发怒,不敢再说什么,迅速让开了一条路。
楚云涵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多谢”,重新坐回了车里·白晓立即一脚油门向着巷口冲了出去··盛铭看着那辆车从自己面前经过,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他靠在车门上,疲惫地燃起一支烟·盛维雍知道他对楚云涵有执念,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派他来·他偷偷跟了来,就是为了将楚云涵安全带走·他想好了,要将这个男人带回J城,如果家里反对,他就带着他远走高飞,去海外过逍遥日子。
可是那个曾向他伸手求助的人此刻却不愿意跟他走了··他终究是来晚了··盛五深吸了一口烟,回想起楚云涵曾被自己抱在怀里亲吻的样子,青涩而又紧张,想要拒绝又被迫逢迎,那么让人心动。
又想起刚才那个让人激荡的笑来,眼神有些迷离··就在他陷入回忆之中时,却听手下急匆匆地来报:“五爷,出事了·坐在车上的楚云涵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枪,微微有些发抖,用另一只手按住。
白晓在接听电话,一直沉默,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他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墓园情况怎么样了”等电话一挂断,他便急切地问,整个身体都倾斜向前,贴在了前座上。
白晓从反光镜里扫了他一眼,说:“还没有·”·时间越长就越凶险·楚云涵脸上满是失望,紧锁着眉,默然地坐回去,兀自沉思了一会儿说:“现在有多少人赶去了墓园”·“两千左右。”
“还有多少能调动的人手”·男人略顿了顿,说:“城内大约两千五·”·“组织两千人拦截盛威,三百人分两组去老宅和周家保护,必要的时候带他们离开。
联系二叔和三叔,告诉他们情况,然后让护着闵然的人带他离开意大利,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挑几个枪法好的去主要路口的建筑里埋伏,看见盛家的人一概击杀。
让所有在外的黑鹰会成员隐藏身份,慢慢混进J城·”楚云涵的嗓音干哑,有一些不平稳的颤抖,却带着一种从来未有的狠戾·“现在调头去老宅,我要毁掉所有的人员名目和账册资料,调两百人过来保护。”
白晓一脸震惊地从反光镜中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还愣着干什么”他厉声道··白晓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沉声开口:“云少说……”然后将他所有的话重复了一遍,得到对方的答复之后,在红灯的路口一把调转车头,向楚家老宅开去。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楚云涵眼里有一种破碎的虚空,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没有消息,一定是还活着……”·“如果少爷不在了,要怎么办”白晓忽然开口问。
后座上的人没有说话···就在白晓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时,却听见了一句寒冷到让人心惊的话··“如果他死了,盛家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就在楚云涵向着楚家老宅而去的时候,盛铭的车却正向着城外飞驰。
后面跟着几辆黑色的车,如同黑色的影子甩不脱·不时有子弹击在后盖上的声音··盛铭红着眼睛握紧了手里的枪,只觉得从骨髓深处泛上来一阵阵的- yin -冷,让他发颤。
刚才的电话里,二哥盛光带着喘息的虚弱声音不断回响在耳边··“小五……我不成了,你三哥那边估计也出事了……别回J城,刚才……沈墨和楚闵然对爸动手了……原来他们早算计好了……去国外,别回来,快走……”·一夕之间,手里的网被撕破了,野兽被放了出来,愤怒嘶吼,露出血淋淋的尖牙。
狩猎者沦为了猎物··眼眶里的水雾都变成了血的颜色,一切仿佛都在灼烧蒸腾,盛铭死死咬着牙关,最终闭上眼睛,让那颗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当楚云涵急匆匆地冲进老宅的时候,看着立在厅堂里的楚煜和楚煊,怔了怔,眼里涌上一层泪,语无伦次地说:“二叔,三叔,他在墓园……我们……该怎么办”·楚煜看着他如此慌乱的样子,视线转向白晓。
白晓心虚地垂了头,说:“我刚才……没把消息告诉云少·”·“欺瞒主人,简直放肆·”楚煜冷声道,“罚先记着,滚去处理伤口。”
“是·”他立即退了下去··楚煊走过来说:“奕辰没事,场面也已经控制住了·有我们在这儿,别担心·”·听见这几个字,楚云涵只觉得刚才硬撑在身体里的那股气被抽掉了,整个人松弛了下来,脚下有些失力,晃了晃。
楚煊一把将他扶住,问:“你还好吗”·他恍然地看着对方,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慌忙用手背抹掉,低着头说:“没事。”
“坐下吧·”楚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喝点水·”·楚云涵落了座,接过佣人送来的茶,没喝,哑着嗓子开口道:“今天的事,是盛家做的。”
“嗯·”楚煜说,“盛家与我们都在争取政军方面的支持,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一年前他们开始往K城伸手,挤压我们的势力·奕辰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借助J城方面的势力动摇盛家的根基。
闵然虽然对外宣称是在意大利留学,实际上这一年来一直留在J城的沈家,隐藏身份为沈墨上位进行谋划·就在刚才,这事已经成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的事确实事发突然。
盛家察觉到了沈墨的势力,打算先下手为强来取奕辰的- xing -命·但是这一回他们布置的隐秘,由盛家老二和老三直接掌控,直到昨天晚上闵然才摸清他们的动向。
但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会在今天下午金鹰举办的游乐场揭牌活动上动手,所以奕辰决定以自己为饵,诱他们出来,唐灿和黑羽也带着大量人手留在了会场那边·没料到他们临时改变计划在墓地动手了。
幸而奕辰提前增派了人手在外围保护你,这才支撑到了人员回调·也算是有惊无险·”·短短一段话说起来平淡,却包含了多少- xing -命和鲜血,包含了多少危险和恐惧。
今天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楚云涵才真正体会到了这条路的艰险·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他心中的慌乱平复了几分,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干渴到快要冒烟的喉咙·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楚奕辰立在父亲的墓碑前的画面。
——我会照顾好他,请您放心··如果,那个人的原计划是下午以身为饵引盛家出手·那么,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今天上午在墓园的出现,究竟是为了祭奠,还是……·为了来见他。
来见可能是最后的这一面··当心里猛地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去休息一下吧·”楚煜见他脸色苍白,温和地说。
他摇摇头:“我在这儿等·”·等什么·他心里清楚,可是却无法说出口··远处炸响了惊雷,轰隆隆地在乌黑的云层中暴怒,- yin -沉的天幕被闪电劈成两半,风将院子里的树吹得哗哗作响,大雨滂沱。
·楚云涵站在走廊的栏杆后面,紧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冷风将他的一头棕发吹乱,带着- shi -意扑打在脸上··终于,空旷的门口出现了人影。
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男人在看见他的时候,停了步··那张隽逸的脸上沾着血污,和雨水混在一处·黑色的大衣- shi -了,沿着边沿往下滴水。
身姿却仍是挺拔而清冷的,像是一棵冲天生长的树,又如一匹卓然孤绝的头狼··天地之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剩那双黑色的眼眸隔着雨幕注视着他,温柔如水。
“我回来了·”·第三十四章 ·这一役,盛家老二盛光、老三盛威被击毙,手下死亡逾两百人·老五盛铭不知所踪··J城方面,军政要员沈老爷子忽染急病,一切事务交由孙子沈墨出面主持。
盛维雍因经济犯罪,牵涉走私、私藏枪支等罪名被捕,长子盛凯涉命案被刑拘·盛景集团股价狂跌·盛家大势已去,如大厦将倾,摇摇欲坠··官方将这次事件定- xing -为帮派火并,却巧妙地避开了楚家,只对外公布楚家为“偶然”卷进两帮火并之中的无辜受害者。
而在这一役中,黑鹰会死四十三人,伤二百四十余人·当日于墓园凭吊的楚秦旧部伤亡最为惨重,青岚公馆之中,除当日未去的宋婶、花匠和几名佣人之外,白杨和三名保镖重伤,冯泰、蓝心和其他人全部罹难。
·执拗地要求亲临现场的楚云涵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冯泰的怀表捡起来揣进怀里,一点点将蓝心沾满血污的头发理顺,望着那张素白安静的面庞许久都没有动,最终合上强忍到泛红的眼睛,让人将他们装进黑色的裹尸袋里,运送去了停尸房。
从墓园回来,他便将自己锁在老宅的房间里,没出来过·盛家还有不少漏网之鱼可能在城内流窜,所以楚奕辰要求他暂时住在老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怕他在空荡荡的青岚公馆触景伤情罢了。
第二天下午,房门被强行打开了,黑羽将一个小女孩带到了满脸憔悴的楚云涵面前··他木然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颤动的光·半跪下来,用干哑的声音慢慢说:“圆圆,你妈妈……走了。”
“……妈妈去哪儿了”稚嫩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安··“……她去了一个特别特别美的地方。
她想留在那儿,但是又不放心你,怕你孤单……”在这个孩子面前,他用尽全力保持克制,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儿,“以后叔叔代替她陪着你,让她放心留在那里,好不好”·圆圆看着他,点了点头,眼泪却掉下来了。
她是敏感又细致的孩子,妈妈没有回来,冯伯伯也没有回来,好多人都没有回来·她能从大人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里读到怜悯和哀伤·她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从此以后她除了眼前这个人,再也没有了依靠。
楚云涵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别哭,别哭……叔叔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饿了吗,我们一起去吃一点东西,好不好”·他要振作起来,因为有人需要他,他是别人的依靠。
这次事件牵扯太大,需要做大量的善后工作,黑白两道都有一堆的事要忙,政界的交涉,商业的运转,内部的管理,残党的追查,逝者的抚恤,伤者的救治……林林总总,加上人员又有许多折损,楚奕辰忙得一塌糊涂,闵然在J城无法分身,连上一辈的楚煜和楚煊都不得不参与到其中来。
楚云涵主动接手了许多集团运营的事务,也忙碌起来··逝者们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一座座的墓碑被林立在了黑鹰会专属的墓地之中,尽管有些骨灰已经被家人领走,但他们的名字被镌刻在了这里,作为永远的悼念。
那是一场极其盛大的葬礼,车头上系着硕大白花的黑色车队缓缓通过K城的主干道,途径金鹰集团总部门前,在大厦顶端金色雄鹰的注视之下将逝者送往灵魂最终的栖息地。
长长的车队引来无数路人的围观,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楚家送别故人的仪仗··黑鹰会的干部和高阶成员们都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整片墓园黑压压的一片,庄严肃穆。
一身黑色西装的楚奕辰站在最前面,楚云涵和其他人站在他身后,一同向着墓碑深深地鞠躬·穿着黑色小裙子的圆圆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低声啜泣·等仪式结束之后,他牵着她的小手去蓝心的墓碑前面,圆圆一边哭一边轻声说:“妈妈,不用担心,我会听楚叔叔的话,我会常常来看你……”·看见这一幕楚云涵觉得心里闷得厉害,扭过脸,与立在不远处的男人视线相碰。
楚奕辰正在看着他·两人这段时间各忙各的,即便是都住在老宅,也都是早出晚归,好像许久都没有打过照面了·此刻他们之间隔着许多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相互望着,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圆圆重新抓住楚云涵的手,他才低下头将她抱了起来,先行离开了墓园··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忽略时间的流逝·等各色事务处理完毕,整个格局平稳下来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
入冬之后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一天比一天冷··清早被闹铃吵醒的楚云涵顶着一头乱发,打着哈欠下楼·自从蓝心死后,不管多忙,他都会每天抽出时间陪圆圆吃早饭,然后送她去上幼儿园。
睡眼惺忪地走到餐厅,看见坐在圆桌边吃饭的人,步子一顿,睁大了眼··穿着小红毛衣的圆圆伸手去拿盘子里的糕点,无奈小胳膊太短没够上,默默地缩了回去·这时从旁伸过来一只大手将盘子直接移到她面前。
女孩小声说了谢谢,拿起一只小蛋糕咬了一口,内馅的果酱流了出来,身边坐着的男人便用餐巾给她擦掉,说“慢慢吃·”·这幅画面实在是古怪而又和谐,让楚云涵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前一阵子楚奕辰去了J城扩张人脉,两人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这会儿见人在桌边坐着有种不真实感·圆圆抬眼看见他,叫了一声楚叔叔,紧接着那道熟悉的视线便跟随而来。
楚云涵觉得脸上有一种被猫儿尾巴扫过般的细碎的痒,轻咳一声,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声“早啊,你回来了”,在圆圆另一侧坐了下来··“刚到。”
他无端有些拘谨,说:“那边……弄好了么”·“嗯·”·“不用去了”·“嗯。”
“闵然还留在那儿”·“沈墨立足未稳,还有些事要办·”·“哦·”·一问一答,都很简略。
楚云涵心猿意马地瓷勺舀起一点粥送进嘴里,不料烫得咋舌,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模样狼狈至极·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偷偷去瞥对方··那人唇角挑了挑,喝着自己杯子里的牛奶,没说什么。
倒是身边的圆圆同情地看着他说:“叔叔慢慢吃,烫·”·“嗯·”他面色微红,讪讪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说,“过两天我带圆圆搬回去。”
楚奕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答:“好,我让人安排·”·楚云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点不爽,像是有一股气硬生生地堵在了心口,让人不自在,开口道:“我自己安排。”
这算是极不给面子的顶撞了,立在一旁的杜川看了坐在主位上的人一眼··男人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起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说:“好。”
·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人家同意了却又不高兴,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连他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大概是最近憋得狠了,有点情绪失调……·肯定是这样了……·楚云涵闷闷不乐,饭也没心思吃了,等圆圆吃完,丢下一句“我送她去幼儿园”便一齐走了。
一路郁闷·直到听在后座安全座椅上的圆圆怯生生地问“叔叔不高兴吗”才意识到自己全程黑着脸,有些惭愧地说:“没有,只是路上有点堵。
下午放学了让静阿姨来接你好不好叔叔有个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好·”小姑娘一向很乖··将圆圆送到幼儿园,楚云涵这才想到自己刚才心不在焉的,把一整个文件夹的材料忘在了家里。
本想打电话让杜川找人送到公司来,考虑了一下里面涉及到一些商业秘密,索- xing -自己回去拿··迈着步子走进那座白墙黑瓦的中式建筑,目光掠过二楼的书房,停了步,又转回去。
阳光从木格窗透进来,将窗上的花纹以灰影绘在地上·高大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图书层层叠叠,像是一幅用像素拼成的立体画·在那画卷之中,一个身影斜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脑袋歪向一边,握着钢笔的手软软地搭在扶手上,钢笔滚落在地毯上。
眼睛紧闭着,浓黑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块暗影··楚奕辰就这样……睡着了··楚云涵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轻叹了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对方的睡脸。
印象中成年后的楚奕辰永远是强势而冰冷的,像机器一样时刻保持清醒和冷静,甚至有时候都忘了这也是一个需要休息的普通人··他的视线扫到边桌上厚厚的一叠材料,皱了皱眉。
在J城的权贵中斡旋肯定要费尽心机,这个男人赶了凌晨的飞机,连好觉都没睡一个,现在又要处理一堆事务,实在是……·对了,早晨好像也只喝了一杯牛奶。
他看着对方困倦的睡颜,心里有什么地方涌起一种柔软的、酸涩的、如青梅一样的情绪,慢慢膨胀起来,将一颗心撑得满满的·飞快地从邻近的房间里取了一条软软的薄毯,轻手轻脚地盖在楚奕辰身上。
走出来关上书房的门,一回头正看见端着茶的杜川和拿着资料的黑羽立在身后·楚云涵挑眉道:“什么事非要现在折腾,就不能让他睡一会儿么”·这是这位大少爷头一回插手楚奕辰的事,两人皆楞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黑羽低头道:“我半小时后再来汇报·”·他走出几步,又转回头,低声对杜川说:“别说我回来过·”·“是·”管家应道。
第三十五章 ·下午有一场谈判,和香港的一家企业合作开发一个地产项目·双方在注资比例和分成上固执己见僵持不下,最后好不容易才达成一致··结束之后楚云涵尽地主之谊招待客人用餐娱乐,灯光昏暗的包厢里,陪酒女们陪客人坐着,清一色的高开叉短旗袍,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露在外面,一片肉欲风情。
他身边也坐着一个,想要贴上来被他一个眼神扫的乖乖坐了回去,独自抱着话筒低吟浅唱去了··等应酬完了,将客人们送回酒店出来,已经是繁星漫天·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后座上,安静地看着这个城市夜晚流淌的霓虹灯火,脑子里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那个男人的脸。
冷淡的,微笑的,对视的,睡着的……一帧一帧像放电影似的·想着想着,身上就泛起一层细小的燥热来··真是……魔怔了……·自己当真这么欲求不满么·他烦躁地摇摇脑袋。
自从墓园围攻事件之后,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也没向对方提出过需求,这一忍就是一个多月·眼下楚奕辰累成那副德行,他也不知道还要忍多久……·大概是真的中了那个人的毒,就算这种时候他都没想着要去找别人,还真是被吃的死死的。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再忍一忍吧……·回到宅邸的时候,书房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楚云涵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那人在书桌后面坐着,正埋头用笔写着什么,身上的衣服换了,穿着一套灰色的棉质睡衣。
显然是原本睡了,又临时爬起来工作··他皱了皱眉,走进去,装模作样地在书架上找书·一边小声念叨着“哪儿去了”一边往书桌旁蹭,然后清了清嗓子。
楚奕辰抬头看着他,问:“刚回来”·“嗯·”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说,“还没忙完”·“还有一点。”
没话可说了·楚云涵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道:“总算找到了·那……我先回房间了·”·男人的目光从那本书转到他脸上,笑道:“晚上看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窘迫不已。
手里拿着的那本线装书上赫然用草书写着“金瓶梅”三个大字,后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插图本”·他红着脸,硬着头皮道:“闲得无聊……随便看看……”·楚奕辰唇边带笑,放下笔,将椅子转向他,说:“奴隶,过来。”
·这下楚云涵浑身都似燃着了,热的快要冒烟·他咽了口唾沫,走到了椅子边上,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门口,跪了下来··温热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指腹反复揉抚嘴唇,然后给出了“含着”的命令。
他微微张口,将那根食指纳入口中,用舌头卷着,轻轻吮吸·男人一点点挑高手指,强迫他仰起脸,露出柔韧而美好的颈部曲线··幽静的书房之中,吞咽和吮吸的声音显得格外色情。
喉结颤动着,濡- shi -了的唇染上了更红润的颜色,像是雨后的花瓣,柔软动人···这是楚云涵头一回在俱乐部之外的地方主动进入奴隶的角色·他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跪着,含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指,任由对方侵入自己的口腔,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紧张加剧了刺激感,加上许久没有释放过,不一会儿就动了情··楚奕辰见他胯下鼓了起来,命令道:“裤子脱了,趴到桌上来·”·他羞耻地照做,伏在桌上,将白花花的屁股翘的老高。
男人起身,手在将要碰到他的皮肤时忽然停住,皱起眉头,转而拿了一份报告扔在他面前,说:“读出来,错一个字一巴掌·”·楚云涵只得照办,读了长长一大段,身后的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他有些诧异,冒着挨罚的危险偏过脑袋去偷看,却听见楚奕辰开口道:“穿好衣服,出去。”
他愣了愣·直起身子转过去,看见楚奕辰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抓着把手,一只手按在桌子边沿上,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了”他问。
男人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生硬地说:“出去·”眼睛也闭了起来,表情十分厌倦,仿佛不愿意再看他一般··楚云涵被对方这种态度弄得有些无措,有如被泼了一身冷水,热情全浇熄了,窝火道,“你什么意思,这么耍我有意思么”·“让走都不走,就这么想翘着屁股让我玩么贱不贱”楚奕辰的声音冷而锋利。
听见这一句,楚云涵彻底僵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只觉得心里好像被狠狠扎了一刀,那刀扎进去之后便没有拔出来,只是在里面血肉模糊地搅动··原来这才是楚奕辰的真实想法。
原来那个人如此轻贱自己……·他猛地抓起裤子飞快地套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在楼梯上撞翻了杜川手中的杯子,滚烫的茶水沾在手臂上也浑然不觉。
从司机手中抢过车钥匙,甩上车门狠踩油门冲出了大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可是那座房子,他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车开上公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上- shi -了一片。
确实好贱··可是,每个人都可以骂我贱,唯有你不可以··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是你让我离不开你的……·楚奕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眼前的路被不断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他一把将车停在了路边,肩膀颤抖地伏在了方向盘上。
等情绪平复下来,楚云涵开始想该怎么办·如果是照以往心高气傲的- xing -子,他必定一去不回,宁可憋死也不再见那人·但经过了这么多事,他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忽然改变态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正因为那个人是楚奕辰,所以这么做必定有缘由··他要和对方谈一谈,把这些弄明白。
楚云涵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调转了方向,开回了老宅··其实他知道,他只是放不下··步履沉重地走到门口,踟蹰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书房里的人却不见了。
他郁闷地拾级而上,来到楚奕辰的门前,却见白晓靠在门边,问道:“他在里面么”·“云少,少爷休息了·”白晓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答得恭敬却冷淡。
他看了眼那扇门,再问:“他……没什么事吧”刚才他隐约看见白晓紧锁着眉头··对方没答,只静默地看着他··楚云涵心中憋闷,正要走,却见门从里面打开了。
杜川走了出来,看见他一怔,迅速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隐在背后,然后带上了门,脸上挂起了公式化的微笑说:“云少,您回来了·”·这些小动作没逃过楚云涵的眼睛,而且在门合上的一瞬他分明听见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喉咙底部发出。
他心中疑窦丛生,向着门靠近了一步··白晓一闪身挡在他面前,说:“云少,少爷休息了,现在进去打扰不合适·”·“打扰……”他冷笑了一下,有几分凄然。
那种声音……那压抑着的呻吟……明明是……·他有了别的sub,怪不得刚刚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么,契约算什么他们之间算什么·楚云涵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寒冰地窖,既愤怒又绝望,一双拳捏得用力到发颤。
他猛地上前踢门,白晓伸手抓他,却被他一拳打得撞在墙上··“云少”杜川情急之下大喊出声,人已如猛虎一般冲了进去··楚云涵抱着“抓女干”的心情怒气冲冲地进去,却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愣愣地站住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三个人立在床边,正彼此商量着什么,听见身后的响动不约而同的回过身来·一个是张隽,另两名是他的助手,都穿着睡衣,显然是被临时召集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从他们身体的间隙里,楚云涵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楚奕辰··男人的手脚被软皮带绑缚在床架上,双眼紧闭着,嘴里咬着一块毛巾,额上全是的冷汗·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从喉咙底部渗出来,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煎熬。
这样的情景已然让楚云涵震惊,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楚奕辰敞开的胸膛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少年时,当楚奕辰将汗- shi -的球衣脱下来的时候,场边总是会有女生面红耳赤的尖叫。
他身上干净的连痣都没有,平整的皮肤包裹着紧实的肌肉,勾勒出美好的身体轮廓··而现在……露出的胸膛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丑陋的疤痕·或长或短,各种形状,其中一条刀疤竖直往下被裤子遮住,缝合过的伤口像是一条长长的蜈蚣,触目惊心。
眼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连视线都无法移开·冲进来的白晓正要将他往外拖,却听张隽开口:“行了,他已经看见了,没必要再遮掩什么了·”··白晓看了一眼床上被痛苦折磨的人,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楚云涵,松开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楚云涵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打结··张隽一面将针里残余的透明液体缓缓推进楚奕辰体内,一面说:“这个问题恐怕要问云少你自己。”
他心头一震,脸色刷白地看着对方·那个盘桓在心底的猜测如大风吹沙,一点点分明了起来,呼之欲出··此时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有些干哑的喉音,眉深深皱了起来。
张隽无奈道:“你想瞒着他到什么时候”·楚奕辰的眼睛微微睁开,虚弱地看着这位家庭医生,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来·因为呼吸困难,他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另一名医生助理立即给他戴上了吸氧面罩。
“你们之间这种捉迷藏一样的游戏我实在是看腻了·这屋子里没人敢违背你的禁令,我来·”张隽立在床边伸手将楚奕辰的睡裤扯了下来,然后一把将楚云涵拽到床前,面无表情地说:“既然要看,就看清楚。
他身上的伤痕一共有八十九个,这种圆孔状的是用锥子扎的,这种不太深的是小刀割的,这种小的灼烧痕是电击留下的,大的是烫伤·大腿上凹下去的这块是肉被剜掉了。
好在这些都是用来折磨人的皮肉伤,不致命·危险的有两处,一处是这条最长的刀砍伤,从肋下进一直到腹部·”接着,他将楚云涵的手按在男人的胸膛上,缓缓道,“第二处是枪伤,就在这儿。
子弹从后背进去,从前面穿出来·如果它再偏那么一点点,他就死了·云少,你猜我用了多长时间才把这个烂成破布一样的身体缝好”·第三十六章 ·楚云涵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脑海如同被巨大海浪冲得七零八落的沙滩,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他茫然地盯着那些遍布伤疤的躯体,然后僵硬地抬起眼去看那张带着呼吸罩的脸··视线相接··楚奕辰疲惫地合上了眼睛··“为什么……要绑着他”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说出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
张隽取了一条毛巾将楚奕辰额上渗出的汗擦掉,平静的说:“如你所见我已经把他里里外外都缝好了,他的身体机能不错,恢复得也很快,这些伤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医生的神情有些黯然,缓缓的说:“他们给他注- she -了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浓度太高,让他有了一定程度的成瘾反应。
瘾头上来的时候,如果身体得不到药物,会出现全身疼痛·至于疼到什么程度呢……”他顿了顿,看着楚云涵说,“我查过资料,上面说这种瘾- xing -疼痛就如同千万只蚂蚁同时从身体里往外啃食一样。
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他连皮带肉的扯掉了自己伤口上的纱布,弄伤了杜川,最后缩成一团求我给他一枪·”·楚云涵眼底涌上来一层- shi -漉漉的水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的人·那是一个惯会隐忍的人·那是一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这样的人,要疼到怎样的程度才会开口向自己的医生求死·“本来我打算用不断减少剂量的方式循序渐进,痛苦程度会稍微小一点,但他不想再沾这种药物,所以目前只能靠他自己用意志力硬扛,我能做的也只有给他打一点镇定剂和止痛药。
不过止痛效果并不好·他怕自己伤人,也怕因为疼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所以要求我们在发作的时候将他绑起来·”张隽叹了口气,“虽然他发作的次数在减少,程度也在不断减轻,但完全摆脱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从这一回的情况看,过度劳累可能是他发作的诱因·”·胸膛在起伏,那些伤疤亦随之起伏,在他的手碰触到的地方,那个弹孔的痕迹清晰而可怕·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只差最后的求证。
灰狼那闪烁着凶残光芒的眼神在他脑中闪过··——一切听凭云少你的意思··——人抓到了,云少放心,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死的。
——交给我就好,你不用- cao -心,很快你就会是楚家的家主了··“是谁……”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再也没有将整句话问出口的勇气。
张隽沉默了片刻说:“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这个世界上能伤他的人很少,能骗他的人很少,能让他抛开家主的责任,不顾大局舍身去救的人也很少。
他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在你面前提起他的伤·他不想让你内疚,而自己却一直在内疚·因为那一天,为了救他,黑鹰会死了三十二个人,灰狼的手下们把他们的头割下来,吊在废车场的旗杆上。”
原来……真的是他··他就是那个将楚奕辰推入地狱的饿鬼··他就是那个将这具身体毁成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是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楚奕辰落到灰狼手中的那三个小时里发生过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灰狼会用怎样的手段对付楚奕辰··他从来没有想过,楚奕辰是如何逃出来的··他只是心血来潮觊觎了那个位置,便顺着敌人的怂恿打了一通假做被绑架的电话,将本该最亲近的人骗入了那个万劫不复的陷阱。
——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前提是你们不伤害他··电话里,楚奕辰的声音坚定的没有一丝动摇,他毫不犹豫地为他而来,一步步走进他亲手设下的圈套。
生死一线,遍体鳞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曾经流过多少血受过怎样的凌虐和屈辱会有多疼·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唤着“奕辰”,自私地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厚颜无耻的对那个人说着“楚奕辰,我们是兄弟。”
他堂而皇之地质问“我是做了圈套骗过你,可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而我也已经一无所有·我没有挡住你的脚步,也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怎么能,怎么敢……在将这个男人折磨得遍体鳞伤之后,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楚奕辰即便是在- xing -事时,也不在他面前脱衣服;明白了楚奕辰为什么会在看着他的时候露出那样复杂的神色;明白了所有他不曾明白的事情。
当他亲眼所见,亲手触摸,才知道自己犯了怎样的弥天大错,才知道这个男人被他毁到了怎样的地步··酸涩的眼底泛起一层层水雾,让眼前的一切变成模糊的混沌。
他的面前浮现很多张面孔,都是楚奕辰·有少年时微笑的样子,有打球时专注的样子,有与自己下棋对弈的样子,有孤单的看着自己离开样子,还有将自己按在床上冰冷而无情的样子。
楚奕辰的声音,低低的,仿佛仍在耳畔··——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对你的这些宽容忍让,让你觉得无论对我做出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这个质问,包含了多少的痛苦和哀伤,他从未听懂。
这个自年少时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这个用百般忍让和耐心与他相处的人,这个从来不曾对他有任何怨言的人·被他的自私、妒忌和任- xing -妄为伤害到如此的地步,却仍然不忍心杀了他,却仍然迁就地放他离开,却仍然将一切守口如瓶。
“如果我愿意做一个陌生人呢”在东岸的房间里的那道身影,轻声开口··“我会照顾好他,请您放心·”笔直伫立在楚秦墓碑前的男人低垂着眼眸。
“带他走,保护好他,这是命令”此起彼伏的枪声里,深深望着他的那道目光··到最后,那个人还是选择保护他··心很疼,像是被利刃刺穿了一般,疼得发不出声音。
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胸口窒闷得透不过气来·身体晃了晃,大颗的眼泪从楚云涵眼眶里涌了出来,滚烫的灼烧着,滴落男人布满疤痕的身躯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楚云涵哽咽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在颤,触碰着胸膛的手也在颤。
他想要好好去摸一摸那具身体,却又怕冒犯那个躺着的人,只能无措地立在原地··楚奕辰眉心深蹙,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见两人如此,张隽无奈道:“云少,你还是先回房间去吧。”
楚云涵一个劲摇头:“我要留在这儿·”·“他需要安静的休息·”张医生只得再劝··“我不说话,我就在这儿……不发出声音……”·张隽叹了一口气,硬着心肠道:“你在这儿会影响他的心情,也会影响治疗。
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楚云涵红着一双眼睛看了看张隽,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在外面等……”这才垂着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医生在床边坐下,视线落在楚奕辰紧抓着床沿青筋绷起的手臂上,无奈道:“我知道你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之间永远都是僵局。
现在他走了,不要这样死忍,疼的话就喊出声来吧·”·男人依旧一声不吭,一双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楚云涵没有回房间,而是守在了楚奕辰门外。
无论杜川怎么劝,都固执地不肯挪地方·管家无奈,只得让人搬了只单人沙发过来,让他可以坐一会儿··他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等着·有时候怔怔地望着那扇门,有时候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圈一直是红着的,不时还用手背去抹眼角。
门稍稍一动便兔子似的抬起脑袋来,紧张地张望··两个多小时之后,张隽和助手们走了出来·楚云涵立即从沙发上窜起来,着急地问:“他好点了吗”·医生点点头说:“疼痛过去了,暂时没力气起来。
我估计等他彻底缓过来会第一个弄死我,所以我先跑路了·”说完冲他笑笑,“你们俩啊,真是……”·这边话还没说完,白晓出来了,咧嘴道:“张医生,少爷的命令来了,要抓你关禁闭,你再不跑我可就动手了。”
“这家伙……”张隽骂了一声,脚底抹油一溜烟儿下楼去了··楚云涵刚想进门,被白晓拦住了··“少爷让您回去休息。”
“我就看他一眼·”·“他现在……不想见你·”·听到这一句,他眼角又红了起来,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儿,嚅嗫道:“我就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想见我,就来叫我。”
第三十七章 ·一门之隔,两相无眠··门外的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门内的人则靠在床头安静地望着窗外夜空中高悬的勾月··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楚奕辰才开口:“让他进来。”
楚云涵听到杜川的话,三步并作两步蹿进了房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又拘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休息好了吗”他一夜没睡,加上流泪,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
杜川和白晓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男人看了他一眼,说:“坐·”·他在邻近的沙发上坐下来,视线停在楚奕辰身上,又想起昨晚的那一幕,仿佛能透过睡衣看见下面的那些可怕疤痕,心颤了颤,眼尾又红了起来。
瞥见对方- yin -沉的脸色,幡然醒悟过来,急匆匆地低头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说:“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楚奕辰静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让你看见这些伤,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我放下了家主的责任去救你,是我的一意孤行,后果也该由我自己来承担,与你没有关系·”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强迫你屈从,是看见盛五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时没控制住情绪。
那是我对你单方面的执念,藉由家主的身份企图将你变成我的私有物,逼得你差点轻生,这些过失今后我会尽力弥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保持陌生人的游戏关系。
如果你腻了,我们可以结束契约,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别的dom·”··楚云涵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整个人都呆住了·“与我……没关系”他喃喃地重复着,脸上露出一层苦涩的哀伤,“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弄成这样,如果不是我……”·“所以呢”楚奕辰硬生生将他的话打断,一双黑色的眸子淡淡盯着他,说,“除了内疚,你还打算做什么你能为我做什么我要的你给不起,而我唯一不想要的,就是你的怜悯。”
他还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烟一样出口就散了··楚云涵却听见了,那个人说的是——“我宁愿是恨,也不要怜悯·”他怔楞地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干涩而漫长的沉默在房内蔓延,两人之间仿佛生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彼此站在对立的两岸,两两相望,却难以靠近半分··“出去吧,你该去上班了·”男人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站起身,朝书桌走去。
目光的交错中断了,楚云涵忽然从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慌,整颗心空荡荡的,有如被人一把推下了那道天堑,不断地翻滚坠落,就快要粉身碎骨·而眼前的这个人,仿佛离他越来越远,快要消失不见。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了那个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想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可以驱逐那些惶恐和不安,只有这么做才能抓住眼前的这个人。
这种想法如此强烈,让他用力到微微发颤,与怀里的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被忽然抱住的楚奕辰僵住了,手里的文件落在了桌子上··手在颤,心也在颤,身体仿佛都快要紧张得失去控制。
楚云涵低垂着眼睫,将脑袋抵在楚奕辰后颈窝处,用染了哭腔的声音说:“我给……什么都给你……别把我推开……”·一向清冷的男人此刻眼底有了难以自控的微红,压按在桌上的手掌骨突起,指尖泛白。
他极力克制着声音的起伏,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楚云涵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怜悯,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做了这种事,后悔自己太蠢,什么都不知道,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伤……看见那些伤疤的时候我……”他低垂着头,说不下去了,心疼的感觉仿佛又涌了上来,像要将他撕裂一般,眼泪在楚奕辰的背上洇开一小团温热的水渍,哽咽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欠你的太多,已经还不清了。
如果你要,我就把这颗心和命一道给你,这辈子……剩下的这些时间……我们就这样纠缠下去·如果你不要……我也想陪着你……”·一颗心,一条命,一辈子。
这是他要给他的东西··楚奕辰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不敢动·像是一个忽然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惊喜到连碰一碰都迟疑;像是一棵寂寞了太久的树,当一只飞鸟落上枝头栖息的时候,强忍着不敢摇动枝叶,怕吓跑了这个小憩的来客;又像是沉溺在一场期盼许久的美梦中,小心翼翼地怕惊扰了那个久久不曾入梦的人。
这就够了吧·此生能听见他的这样一番话,就算是梦,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男人的眼底有了- shi -意,强忍着,在眼眶里翻腾··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楚云涵心里满是失落和哀伤,这番话几乎耗尽了他的勇气,让他连求一个结果的胆量都没有了。
环在楚奕辰腰间的手慢慢松开了,他颓然地退开半步·感觉到对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头也不敢抬,仓皇道:“我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他想装作无所谓地笑笑,却又实在笑不出来,表情难过得不像样子,手足无措地不知怎么办才好,那句“我先出去了”还没说完,忽然后腰被勾得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而下颌也同时被抬了起来。
一层柔软暖意笼罩在他的唇上,很轻,很浅,像是蜻蜓掠过水面,也像雪花触到飞鸟的羽翼··楚云涵用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吻·他怔忡地站在原地,缓缓地闭上了泛红的眼睛。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似应答,如抚慰,仿佛一个温和有礼的绅士,耐心地流连辗转,等待着一场缠绵的共舞·情感愈热烈,动作却愈发克制·楚奕辰像是在对待一件流传千年的珍贵瓷器般小心翼翼。
空气中的热度逐渐升高,气息乱了,心跳乱了,思绪也乱了·像是醉了一样,身体的每一寸都热得发烫,不由自主地想要更贴近对方·楚云涵脑袋里冒出了“肌肤之亲”这个词儿,原来肌肤相碰,是能够传递感情的。
在这个亲吻里,他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清冷而孤单的男人内心深处的那些隐忍,悲伤,和无法言说的爱恨·楚云涵轻轻抬手回抱对方,然后仰起脸,紧紧贴上男人炙热的唇。
对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灼热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狠狠压了下来,粗暴地含住了他的唇·- shi -热的舌撬开了牙关,不断地占有着他的唇舌,仿佛连呼吸都要掠夺殆尽。
楚奕辰就像一只凶猛的动物,粗野地不断加深这个吻,像是要将他吞噬掉,融进骨血一般··楚云涵紧紧闭着眼,仰起脖子任由对方攻城略地·脑袋里混沌一片嗡嗡作响,浑身都像着了火,热得快要烧起来。
他第一次看清了楚奕辰的心··在他将那颗尘封着的心百般蹂躏,一层一层剖开之后,终于看明白了··原来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那人藏的那样深,深到剥皮见骨,而他那样笨,笨的一再辜负。
而此刻,他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心··这颗心里面,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一道影子·慢慢的占据了越来越大的位置,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清晰,慢慢的成为了时时刻刻的牵挂。
楚奕辰··我欠你一颗心,便以这颗心还你·你心有我,我心有你,才算公平,才得完整···兄弟,亏欠,纠缠,过往,所有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就算是最终要为这禁忌的情堕入地狱,我也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眼角有泪滑过脸颊·楚云涵将抱着男人的双手收的更紧,像是要与对方焚在这丛炙热的烈焰之中融为一体。
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不再是彼此疏离的兄弟,不再是相互折磨的对手,不再是尴尬无语的主奴··我愿陪着你,以我的生命为标尺,一路相伴,直至尽头。
将我的心意一字一句留在你耳畔,从此再不漂泊无依··将你的情意一点一滴收在我掌心,从此再不颠沛流离··楚奕辰,让我们重新开始··第三十八章 ·楚云涵说过很多情话。
从前都是对着姑娘,先用情话说得对方心旌摇动眉目含春,接着是吻,吻得动了情便顺其自然地做点儿快乐事,驾轻就熟有的是套路··但现在对方是个男人,而且从分工上说,人家是在上面的那个。
那段剖白已经将他的勇气都耗尽了,缠吻更是亲得他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才好·等感觉到对方的指腹轻轻抚过眼尾,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发现楚奕辰正看着自己,羞臊地涨红了脸,干巴巴地说:“我饿了,去吃早点好不好”·“好·”男人答··他等了半天对方却没动,不由茫然地眨眼。
“那道门太窄,你要先将我放开才出得去·”楚奕辰唇边有了笑意,眼里都是温柔··楚云涵连耳尖都红透了,电打一般飞快松开环在对方腰上的手,移步想逃,却又站住,嚅嗫道:“我……今天不想上班了……”·“好。”
“那我……今天陪你,好不好”他忐忑地得寸进尺··“好·”男人的态度近乎纵容··圆桌边,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小姑娘。
楚云涵一面咬着小笼包一面忍不住偷偷去看楚奕辰,结果视线一碰,脸就红起来,和信号灯似的··圆圆担心地看着他问:“涵叔叔感冒发热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红”因为和两位“楚叔叔”生活在一起,为了方便区分,她便改了口,叫楚云涵“涵叔叔”,另一位“辰叔叔”。
他见男人唇角的戏谑,窘迫地说:“没,就是有点儿热·”·圆圆“哦”了一声,乖乖吃饭·等她吃好,楚云涵便要送她去幼儿园,走到门口发现司机老赵已经等在了车旁,说:“少爷说您昨晚没休息好,让我开车。”
那个人对自己永远都是细致的·他心头暖暖的,点头上了车·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楚奕辰也没去公司,而是临时改在书房处理公务·黑羽、白晓、蓝雪、青峰等一众黑鹰会的高阶干部也都在,在书房的沙发上坐成一个圈,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他一进去,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其中不乏带着敌意的怒视·楚云涵明白,那是因为自己让他们忠心维护的少主几次陷入危险,还弄得伤痕累累。
要不是楚奕辰拦着,这些人早把他撕碎喂狗了,现在没开口让他滚出去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他有点儿尴尬,说:“你们谈,我先……”·“不是说今天陪着我么”男人从文件中抬头,很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
这下,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惊讶,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黑羽也微微张开了嘴,与白晓相互对看了一眼·白晓撇撇嘴,似笑非笑地觑着楚云涵,不做声··他硬挺着脖子走过去,迟疑了一下。
那张沙发是三人位,楚奕辰端坐在正中间,而且没有任何要挪一挪的意思·这就意味着无论自己选哪一边都要与那人紧挨着·脸又烫起来了·楚云涵在左侧坐下,心蹦的像兔子一样,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们谈机密,我听不合适吧。”
“对你,我没有什么可保密的·”楚奕辰淡淡说了这一句,转向黑羽道,“继续·”·黑羽顿了顿,继续说了起来,是关于接手盛家在J城地盘的事情。
楚云涵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被那句话撩拨得如蒸熟了的虾,一颗心乱蹦··本以为自己算得上是会说情话哄人了··没想到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简直能要人命……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当真不值一提。
他就这么心猿意马的作陪,手里翻着男人给的资料,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仅仅是这么并排坐着,衣服的摩擦,手肘的碰撞,不经意相触的眼神都让他走神··楚奕辰要处理的事务确实很多,从早晨到中午几乎没有休息过。
大约昨天也没睡好,吩咐杜川送杯热咖啡进来·楚云涵的眉头拧了起来,开口道:“别喝那个·”·这一句有些突兀了·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微红了脸,轻声补了一句:“对身体不太好。”
男人微笑起来,薄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好,换茶·”·他这么笑,颇带着些宠溺的意味,让楚云涵只觉得置身于灶火凶猛的蒸笼里,周身燥热的快要冒烟,仓皇地找了个理由:“我出去打个电话……”便丢盔弃甲地从书房逃跑了。
干部们见两人如此,也猜到了大概,不由在心里感叹“真是铁树开了花”,识趣地挑重要事项汇报了之后便匆匆撤离,把下午的时光留给他们情路艰辛的少主。
吃过中饭之后,两人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路过池塘边的时候,他怕索尔又窜出来,干咳一声道:“我们回去吧·”楚奕辰没说话,抓住了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干燥的手掌,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暖热了他的手,仿佛连心也安定了下来。
他就这样牵着他往前走···如儿时一样··这一刻楚云涵眼前仿佛浮现了两个孩童手牵着手笑着穿过小池塘的样子,心中微动·他回握对方,十指交缠,像是结成了一个打不开的锁扣。
快回到门口的时候,两人的手都没有分开,就这么牵着,在佣人的注目之下往里走·楚云涵觉得自己在今天的磨砺下,脸皮都厚了一层,索- xing -破罐子破摔,红着脸说:“我有点困,你……要不要陪我睡一会儿”·“好。”
楚奕辰就如同一个溺爱孩子的无原则家长,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字··两个人的出发点都是怕对方累着,因此十分和谐··主卧里有淡淡的檀香气息,让人宁神静气。
但现在两人并排躺着,楚云涵一颗心乱蹦,哪儿还静得下来·他怕打扰对方,只好强迫自己挺尸般一动不动··“你这样,我也睡不着·”楚奕辰无奈的笑了,侧过身来,说,“转过来。”
他转过脸来,在一张毯子下与男人相对·瞥见领口下露出的一小块脖颈,想起自己抽的那一鞭子,懊悔不已·探手过去轻轻碰了碰,就被捉住了··“想要”楚奕辰问。
楚云涵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腾起了火烧云,闷声道:“不是·”然后又轻轻说,“让我看看……好不好”·他要看那些伤疤。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一把将毯子拉上来,将两人的脑袋也完全笼在了里面·然后抓着被自己捉住的手,轻轻按在了睡衣的第一颗纽扣上··整个世界的范围缩小成了一方毯子,两个人。
眼前漆黑一片,楚云涵能感觉到的,只有另一个人轻缓的鼻息和隔着衣料的体温·他摸索着,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然后触到了——·赤裸的,灼热的,有疤痕的胸膛。
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的手有些发颤,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摩挲过胸口,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每一条凹凸不平的疤痕,指尖反复描摹着那些深深的伤痕,仿佛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尖锐地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当他亲手触碰的时候,每一条伤疤都成了镌刻在了心上的罪印,无可磨灭地提醒着他曾经犯过怎样的错··楚云涵将手掌贴在心口枪伤的位置,就像那回被张隽按着碰触过时一样。
在皮肤、肌肉和骨骼包裹之下,有一颗心脏在跳动··一下,又一下··幸好,这个人还活着··幸好,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楚云涵的眼睛里有了- shi -意,他紧绷着唇,凑过去抱住了对方。
他抱得很紧,像是一只快要被洪水冲走的动物,带着绝不撒手的勇气,死死抱着唯一的浮木,哽咽道:“还疼吗……”·“不疼了·”楚奕辰说完却感觉到胸口有些濡- shi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都过去了。”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有吸鼻涕的声音··“睡吧·”男人本想将毯子拉下去点露出头来,却被楚云涵压着不肯放,知道他是怕自己眼泪汪汪的丢人,好笑道:“不怕闷么”·“不闷。”
鼻子塞住了声音都是闷的··“就这么睡”·“嗯·”他又朝楚奕辰怀里蹭了蹭,换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男人笑了笑,将他搂住··在毯子之下,两人紧贴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的心跳··第三十九章 ·一大早,金鹰集团总部十二层的会议室里便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一回的新项目是对动漫游戏产业的跨界投资,网络技术部、策划部、财务部和运营部的几位总监各执一词,话顶话的争论了起来,一时之间吵得难分难解··坐在主位上的楚云涵一面摆弄着手里的钢笔,一面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等到几位争得差不多没劲儿了,才轻轻咳嗽一声。
会议室里立即安静了下来,几个人都朝他看了过来··这些人都是集团的顶梁柱,在各自的业务领域本事通天,平日里眼高于顶,鲜少服人·楚云涵初来乍到便坐上副总的位置,这些人都以为他是靠了裙带关系,一万个不服气,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楚云涵知道要立住脚必须得拿出真本事来,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绞尽脑汁,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终于一连拿下了两个政府招标的大项目·成功地让自己名字前面的定语从“废柴纨绔”变成了“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做事果断,勇于创新,善用人脉,在对下属的管束上奉行“把活干好,其他不问”的原则,奖金也发得爽快,因此在职员中颇受好评,尤其是女职员··这几位总监与他打多了交道,也摸到了他的处事原则。
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很有想法,是个“不管小事,拿大主意”的主·所以吵归吵,这会儿都静下来听他的意思··楚云涵端正坐着,一身暗蓝色的西装显得持重又精神。
他放下手里摆弄了一会儿的钢笔,视线淡淡扫过每一个人,开口道:“你们的提案我都看了,做的很细致,有理有据参考- xing -很强·可见各位对市场和技术层面的研究都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他微微挑眉,话锋一转,“但是一味放大困难,就会看不到成功的希望·这次的投资有风险,有困难,但这是破冰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一旦我们打开二次元的市场,带来的回报是可观的。
我们需要谨慎,也需要大胆·比起列出的风险和困难,我更想看到如何打开局面的建议和规避风险的方法·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准备,三天之后我希望能听到更有建设- xing -的意见。
今天到此为止·”·利落地结束早会回到办公室时,秘书艾琳捧着一束花走进来,说:“楚总,有给您的花,今天是红玫瑰·”·楚云涵扫了一眼,说:“帮我找个花瓶插着吧。”
“好的·”艾琳将花瓶里插着的那束太阳花取出来,把这束放进去,一边摆弄一边说,“楚总的女朋友真是好心细,每天都按时送花·”··他笑笑,没说话。
艾琳换好瓶里的水,将它放在桌角的固定位置,退出去了··楚云涵看着那束围着情人草的红玫瑰,心中无限感慨·送花、送礼物、烛光晚餐……从前拿来哄女孩儿的招数,这会儿都让人拿来哄自己了。
楚奕辰做起事来还真是执着的很,说送花就一连送了两个月,每天一束,不带重样的··总收人礼物好像也有些手软,不如也回赠点什么·选什么好呢小玩意儿,领带夹、钱包、手表还是实用的,剃须刀、皮鞋、杯子·想到杯子楚云涵便又记起了昨晚。
他口渴,顺手拿了楚奕辰的杯子喝水,才发现那只杯子还是自己高中的时候送的,已经用得旧了·等他喝完,男人抓着他的手腕,就这样压着他的唇印也喝了两口·修长的脖颈和微微仰起的下颌形成好看的角度,还有吞咽时颤动的喉结。
身上无端端又燥热了起来··他深吸口气,低头去看报表·看着看着拍案而起,随手抓了几张表格出了门,在电梯间里表情严肃地和职员打招呼,顶着一张要谈重要公事的脸走进了总裁办公室,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以后别送花了。”
“怎么了”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看着他问··“影响我办公·”他别扭地说,“一抬头就看见,一看见就走神,一走神就……想起你。”
楚奕辰勾唇:“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楚云涵脸刷地红了,受不了地做了个要吐的动作,说:“这么腻味的话你都能讲得面不改色,服了。”
男人笑着在他身边坐下,说:“今天的花不喜欢”·他扫了一眼关着的门,身子一歪倒下去,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伸开腿,把头搁在对方腿上,说:“红玫瑰,我以为你不会送这么露骨的花。”
“今天是纪念日·”楚奕辰说,“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日子·”·楚云涵愣了愣,说:“是今天”·“嗯。”
“这么久远的事情你都记得·”他咋舌,“该不会你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虽然我小时候长得很可爱,不过……你也太早熟了吧你这属于恋童癖你知不知道哦对了你也是童……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发育了”·楚奕辰由着他胡说八道,用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他柔软的发梢,然后是圆润的耳垂。
楚云涵怕痒,伸手过来抓住往自己腰上按·“你的手这么闲,不如给我揉揉腰·”然后小声嘟囔,“上回绑成那样,一点儿都不舒服,两天了腰还酸……”·“不舒服”男人一边在他腰间揉按,一边戏谑道,“那晚你叫得挺销魂啊,而且- she -得那么快。”
这下他的脸彻底红透了,一边说“你闭嘴……”一边伸手去堵楚奕辰的口·却被对方捉住了手,在他掌心轻轻吻了一下·这个温柔的小动作让楚云涵心里又麻又痒,莫名就动了念。
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然后就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自两人心意相通之后,楚云涵多了些主动,楚奕辰少了些克制,两人的亲吻带着男人特有的直接和粗野,啃咬,舔舐,吮吸,像两只抵死纠缠的兽,要将彼此生吞下去一般。
好容易分开,楚云涵急喘着,伸腿跪坐在了楚奕辰身上,两人面对着面,又亲上了·他一边亲,一边不老实地乱摸·男人被他这么撩拨也动了情,在他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强忍着用低哑的嗓音道:“下去。”
楚云涵只当做没听见,低头拱到楚奕辰颈边乱亲,像只小狗似的,蹭的人发痒·男人无奈又好笑,解开他的皮带,抽出来将那两只作乱的手缚在身后·然后拉低他的内裤,将那根已经挺立起来的- rou -棒放出来。
楚云涵的- xing -器长度和粗细都很适中,颜色偏淡,干干净净地带着些秀气··“这么大的胆子,不怕被进来的人看见”楚奕辰握住他的- rou -棒缓缓套弄着。
“白晓在外面……”·白晓清楚两人的实质关系,必定会挡着进来的人,所以这小子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男人勾唇笑笑,用指尖刮擦着他的铃口,柔声道:“奴隶,把腿再张开一点。”
楚云涵听见“奴隶”两个字,身体不受控制地更加亢奋了起来,将腿分的更开,彻底坐在了男人腿上,双腿大敞着任对方折磨腿间的昂扬·楚奕辰的手让他毫无抵抗能力,随套弄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强忍着的呻吟也细细碎碎地哼了出来,脊背上泛起了薄汗,脚趾难耐地勾勒起来。
然而后- xue -却涌上来一种空虚的感觉,仿佛饥渴难耐的流浪汉,渴望着被填满··“唔嗯……主人……”楚云涵的睫毛上沾了水雾,视线带着些迷离,断断续续地说,“抱我……求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口求欢了。
这段情投意合的时光里,两人做过很多次,但楚奕辰没有一次实质- xing -的进入他,也没有对他用过约定之外的任何手段·这个固执的男人到现在还在坚守那份该死的契约。
此刻也是一样,楚云涵能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那一处- bo -起,可楚奕辰却还是忍着不动手·他心中发闷,顿时意兴阑珊,咬牙开口道:“投子·”·这是安全词。
他第一回 用··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错愕地看着他··“给我解开·”他扭开脸··楚奕辰没说话,给他松开了皮带··楚云涵拉上裤子便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要是对我没兴趣,去找个别的sub吧。
一对多……我也没意见·”说完飞快地出了门··刚出门他的脸便垮了下来,- yin -沉沉的挺吓人,惹得秘书们猜测纷纷,这位云副总是不是因为工作疏忽在总裁大人那里挨了骂。
·楚云涵连办公室都没回,径直叫白杨开车回了家·一进门就直奔楚奕辰的房间翻箱倒柜·杜川见他大有把这间房折腾个底朝天的架势,脸都白了,在一旁颤颤巍巍地劝:“云少,少爷不让人动他房间的东西……云少啊,你弄成这样没法收拾啊……啊那个盒子不能动……”·柜子顶上的青色纸盒子被弄翻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有儿时的玩具··有纸折的青蛙和小鸟··有乱糟糟的字条··有集齐了的徽章··还有一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是他送的。
这些与两人有关的零碎物件,被楚奕辰保存的这样好··楚云涵怔楞了片刻,像吃了青苹果一样,酸酸涩涩的·他坐在地毯上一样一样拿起来看,然后再重新把它们放好,边收拾边嘟囔:“这些破烂留着干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房间快被他拆掉的时候,终于在架子上的一本《财经纵横》的夹层里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契约··神经病啊,把这种东西藏在这种书里……他在心中暗骂,一溜烟儿地回房间折腾去了,留下了满地狼藉和欲哭无泪的杜川。
楚奕辰今天的日程很忙,晚上在外面还有应酬,回来已经半夜了·站在楚云涵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敲门·调头要走的时候门却开了·楚云涵站在里面,一双眼睛瞪着他。
“还没睡”楚奕辰开口道··“进来·”他丢下两个字便径自往里走,走到桌上拿起两张纸,冲跟进来的楚奕辰晃了晃说:“两份契约都在这儿了。”
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存在楚奕辰那儿下午被他翻出来的··这件事男人回来时已经听杜川说了,这会儿只安静地看着他··楚云涵手上用力,三下五除二将契约撕了个粉碎,说:“作废了。”
撕碎契约等同于解除关系··楚奕辰眼中有一些压抑的伤感,问:“你连解释都不想听吗”·“不想听·”他又拿起两张纸递过来,说,“签了它。”
男人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抬起脸来,愕然道:“你……”·“你什么你,签不签”楚云涵假做不耐烦地截断了话,面色微红,视线偏向一边,说,“我就这一个要求,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那张纸上的表格处处都是空白,唯有在“能接受的关系”一栏,勾选了“一对一”,然后便是最后那个龙飞凤舞的署名··楚奕辰垂眸笑了,走到桌边俯身签上自己的名字,说:“上午不是还允许我去找别的sub么”·“我反悔了,行不行”他闷闷地说,“放在老地方,不然万一我哪天又想反悔了,找起来很不方便。”
“好·”·“解释呢”·“不是不想听吗”·“现在想了·”·“我怕会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
听见这句,楚云涵心头一酸·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事··怕他记起被强迫的事,怕自己让他觉得恐慌,怕他害怕,所以一直忍着·那些犹豫、迟疑、担心和忍耐都是因为他。
楚云涵走过去,抬头亲了亲那片薄唇,轻声说:“从此刻开始,我的一切都属于您,主人·”·我的身体由你支配,我的视线由你牵引,我的心由你主宰,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从此刻开始,直到永远··第四十章 ·那天晚上最后什么都没发生··楚云涵自从亲眼目睹了那场可怕的发作之后,特别怕楚奕辰累着·两个人吻也吻了,抱也抱了,最后在一张床上相拥着睡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对方身上,把人家挤得快从床上掉下去了·男人就这么任他搂着,侧躺在床沿上··他尴尬地松开手往边上缩了缩,说:“你早就醒了么”·“刚醒。”
“我一睡着就喜欢抱个东西……”那是父亲逝去之后养成的习惯·生活忽然变得冷清孤单又没有安全感,所以他若是一个人睡就抱着枕头,与人共枕就抱着对方。
他知道楚奕辰是惯于一个人睡的,犹豫了一下说,“你如果不习惯,我就回自己房间……”·“会习惯的·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慢慢习惯彼此。”
我和你,一辈子··楚云涵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表白,老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几点了,是不是该上班了”·“七点半。”
楚奕辰说,“你今天有什么日程”·“上午要去见张斐,他上回提起的那个蓝海并购案我很有兴趣,看看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中午约了汤少臣一起吃饭,物流这一块的支出太大了,我想压价·下午和陆尧、周桦他们打高球,说是要引荐AL集团的中国区总裁给我·晚上暂时没什么安排。”
“好,今晚我会早点回来·”·楚云涵楞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登时大窘,脸瞬间红了好几个色度,低低的“哦”了一声。
“中午尽量不要饮酒·”·“哦·”·“也不要离他太近·”这个“他”显然指的是汤少臣·楚云涵隐藏身份在丽豪做服务生的时候,汤大少就对他穷追不舍,楚奕辰是知道的。
他笑起来,调侃道:“我要是和他好上了,你要怎么办”··“没办法·绑着你会让你厌烦,杀了他会让你难受·我拿你没办法。”
这样的话出自楚奕辰的口,似无奈喟叹,又似宠溺纵容,说的低微而深情··楚云涵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个人真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了,随便一句话就让他一颗心软的要化掉,赧然道:“晚上……我也会早点回来。”
尽管风格不同,但从本质上来说,楚家这两兄弟都是工作狂·不同的是,楚奕辰是被训练出来的,而楚云涵完全来自于本心·知道了男人的身体状况之后,他总想着要为对方多分担一点责任,所以边学边做,成长的很快,已经从管理者逐步进入了决策者的角色。
做决策就如同下棋,每一步都要机关算尽,才能落子无悔·有时候看起来不重要的一步棋,却会对今后产生深远的影响,下错了便是满盘皆输·这种时候,他更能体会到楚奕辰的不易。
辛苦工作了一天,唯一想要的就是与对方相处的愉快时光·什么都不想,只把自己交给全心信任的另一个人··这天晚上两人都回来得早,在一起吃了饭,散了一会儿步,然后楚云涵自己做了浣肠,洗完澡,推开了地下室的厚重大门。
楚奕辰站在中央,挺拔的身躯上穿着一套黑色军服,领口处露出白色的衬衫和徽章纹样的领结,脚上是一双发亮的黑色马靴·严丝合缝的领口和袖口透出禁欲而肃杀的美感,金色肩章、袖扣和垂挂着金色的穗带平添了含蓄的华丽,腰间那条雕饰华丽的硬质腰带又将修韧的腰身勾勒出了几分- xing -感。
戴着白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支马鞭,隐藏着关于- xing -与欲望的暗示·这样的装扮将男人原本沉郁清冷的气质修饰的更为凸显·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冷峻而又危险的气息。
像一把锋利的长刀,在月色下泛起寒光,却美到让人想要伸手去触碰··楚云涵看得呆住了,直到对方开口说“奴隶,过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快速将套在外面的睡袍脱了,走到男人面前跪了下来。
“主人·”他挺直了脊背,双手背在身后,保持着标准的跪立姿势·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本该因为流失热度而觉得凉,却因为眼前的人而生出了不安分的欲,反倒有些燥热。
楚奕辰从小桌上拿起些东西扔在他面前,说:“穿上·”·楚云涵捡起来抖开,顿时脸上烫了起来,别扭地看了看对方,低头穿了起来··衣服很简单,上下两件。
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背心,短短的只到肋骨处,勉强将胸口的两点遮住·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丁字裤,小指宽的一条带子缠在腰间,另一条更细的卡在股缝之中,将前端勺状的遮挡部分扯得紧紧包裹住- xing -器。
衣料是一种不硬不软的材质,还隐隐泛着些金丝的光泽,穿上以后恰好在略有些紧绷的状态,摩擦之中能感觉到- ru -头硬了起来,下身也有了些异样·穿上比不穿更让他感觉到羞耻。
他再度跪好的时候,男人在他的脖颈上扣上了一条金色的颈圈,下面垂着与对方一样的徽记·白色的手套抬起了他的下颌,黑色的眼里有着似笑非笑的幽光,男人沉和的声音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今晚的你很漂亮,我的奴隶·”·当两人之间生出了情,一切吸引和欲望都变成了双向的交互·楚云涵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燥热难耐,喉咙发干,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您也很漂亮,我的主人。”
等说完了才察觉自己犯错了,顿时有些发虚··平日里楚奕辰很纵容他,由着他的- xing -子来·但在BDSM的游戏中,一旦双方进入角色,便绝不会允许他挑衅作为主人的权威,给的惩罚也是实打实的,绝不手软。
这会儿楚云涵没有经过同意就擅自开口,话说得如此放肆,罚是跑不了的··男人挑眉,摩挲着手里的马鞭,淡淡道:“好几天没挨打了,皮痒是么”·只是看着那支鞭子,他就隐约开始觉得脊背疼了,连忙老老实实地认错。
“我错了,主人·”·“趴到沙发上去·”命令式的口吻··楚云涵乖乖地趴着,一声不吭地等着挨罚,明明是该讨厌的疼痛,却不知为什么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觉得,大概因为要惩罚自己的人是楚奕辰·他想象着背后那个身穿军服的男人对自己挥鞭的画面,不觉又开始悸动起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完全的沉浸在了这种关系之中,难以自拔了·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男人不悦的声音传过来:“屁股翘起来,报数·”·他咬着唇,将腰沉得更低,像小狗伸懒腰一样抬高屁股,方便对方的鞭打·在鞭子抽下来的时候轻颤着报数:“一,主人我错了。
二,主人我错了……”·一共挨了十下才停下来·左面五下右边五下,公平合理,两瓣屁股都疼得发麻,谁也没落下,白皙皮肤上留下的淡红色鞭痕左右对称,完美得很。
就在他以为惩罚结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一下正好是在全身都松弛下来的时候,拍在了刚被抽得发红的左侧臀肉上,显得特别疼,他痛哼出了声,哀怨地叫了一声“主人……”。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搜索不到答案,于是只好答道:“不知道·”·“因为我想。”
楚奕辰的声音中有着戏谑的味道,“牢牢记住,你是我的所有物,你的一切都受我支配·我可以用任何我喜欢的方式对待你·”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探入双臀之中,缓缓在股缝之间逡巡,有意无意地掠过隐藏在其中的秘- xue -,扯动着那条露骨的内裤,摩擦着- xue -口细小的褶皱。
这段时间下来,那地方早被调教的敏感异常,楚云涵被这样的抚弄激得浑身都绷紧了,伏趴着的双腿略微有些抖,开口道:“我记住了,主人·”·身为奴隶,他在向自己的主人表示屈从。
就如被扑倒的狼仰面展开身体,向着更强壮的头领露出最脆弱的颈部和腹部以示臣服·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有东西抵在了那张小口上,一紧一松地按压着,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入侵时机,又似乎只是恶趣味的挑逗。
楚云涵一动也不敢动,高翘着屁股,任由对方在最隐秘的地方肆意蹂躏···“想让我插进去吗”男人问··“这具身体属于您……只要您高兴……怎样都可以……”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张脸红透了,羞耻到连眼睛都闭上了。
“很乖·”背后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说:“把你的小洞露出来,让我看清楚·”·楚云涵赧然将脸埋在沙发上,双手向后分别从侧边掰开臀瓣,露出在丁字裤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嫩红色后- xue -。
楚奕辰用手指忽轻忽重地点按压着幽闭的- xue -口道:“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许松手·”·“……是,主人·”他认命地回应,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被惩罚过的屁股现在又被用力握着,疼和麻绕在了一处,一刺一刺的,像被小针扎着一样·保持着的屈辱姿势和受到的情色暗示不断刺激着大脑,让整具身体都染上了情欲的潮红。
接着,一直徘徊在外的手指终于探了进来·手套被脱掉了,指上包裹这的润滑液被炙热的甬道迅速温热·入侵是强势的,却又带着些温柔,一点一点的撑开拢紧的甬道,进入幽闭的更深处。
被进入的感觉如此清晰,让楚云涵紧绷的双腿不由颤抖了起来,括约肌本能地收缩,排斥着外物··“啪”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男人沉声道,“放松。”
他抿着唇,强迫自己适应·平日里他在两人的- xing -事中都带着一些紧张,今天更甚,只要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就浑身火烧火燎的,既紧张又兴奋,根本冷静不下来。
前端的- xing -器也不知不觉翘起来了··第四十二章 ·压抑在身体里的欲望从最初的汹涌的浪,在忍耐力的调教中变成了柔软蜿蜒的波,蔓延在四肢百骸,一层一层在肌肤之下摇荡。
此刻的楚云涵被蒙着眼,缚着下体·黑色的衣物覆盖下,白皙的肉体横陈在大床上,双股上还残留着被粗暴惩罚过的浅红色鞭痕,如同一幅浓烈而又露骨的春宫图,让看着他的楚奕辰眼中同样泛起了情潮。
男人的眼神是深沉而又内敛的,黑色的眸子里涌动着晦暗的光,柔软得像月光·手指缓缓沿着侧脸抚过,似描摹,如勾勒,轻柔的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很快,唇贴了上来,挑逗般轻啄着楚云涵的唇,碰一碰又分开,如同捉迷藏,引得他不得不尽力抬起下颌去索求。
被蒙着眼的男人就如同渴水的鱼,仰起头,展露出漂亮的颈部曲线,寻找着、等待着对方的唇··带着轻暖鼻息的吻慢慢下移,落在下颌上,喉结上,锁骨上,细碎而又温柔。
抚摸无处不在,时而隔着衣料揉捏着胸口的挺立,时而掠过紧绷的小腹,时而抚弄狼狈不堪的- rou -棒·在这样的前戏里,楚云涵感觉自己快要化了,化成一滩水,一片泥,瘫软在楚奕辰的天罗地网之中,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心跳在加快,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喘息沉重而急促,一声一声,反复喟叹,又仿佛哀求,在房间里回响··“主人……主人……”口中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呢喃,却仿佛只有唤着这两个字才能让自己感觉到心安。
“我在·”男人解开了他- xing -器前端的束缚带丢在一边,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 she -·”接着向上拉开楚云涵的衣服,含住了他的乳珠。
敏感的地方忽然被- shi -热的口腔包裹住,在舌头的舔弄和轻咬之下腾起一股强烈的快感,分不清到底是痛是麻,还是痒,楚云涵只觉得浑身都躁动了起来·被束缚着的- xing -器顶端如落泪般渗出来了少量透明的体液。
他哼出了声,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另一侧的- ru -头也沦陷了,在吮吸之下染上更加妍丽的色泽·吻开始下移,辗转在腰际,流连在小腹,而当- shi -漉漉的舌头舔上- rou -棒顶端的时候,他电打一般颤抖了起来,发出了带着哭音的呻吟:“不……不,不行……主人……我受不了了……”·此前,他们之间的互动一直遵循着那份契约。
契约里写明不接受口- jiao -,也不需要对方给自己口- jiao -·所以两人从未用过这种方式,这是第一次·楚云涵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到楚奕辰低下头轻舔自己- xing -器的样子,仅仅是想象就已经让他快要- she -出来了。
实际上这也是楚奕辰的第一次·他曾有过很多sub,但从没有为对方做过口- jiao -·能让他低下头用嘴去取悦的人,这世上只有眼前的这一个·当他将伞状部分纳入口中的时候,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哭叫然后向上反弓起了身体,白浊喷- she -而出,来不及避开的他被溅了一脸。
在高潮之中迷失了的楚云涵大口喘息着,生理- xing -的泪水将蒙眼的眼罩沾- shi -了一小块·等他稍稍平复一些,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涨红了脸小声道:“我错了……”·楚奕辰将脸上的浊液擦干净,沉声道:“翻过去,趴着。”
他乖乖照做,刚趴好屁股上就挨了巴掌,一阵火辣辣的疼··“告诉我为什么会挨打·”·“我没有遵守主人的命令,擅自……- she -- jing -了。”
他磕磕巴巴地说··然后另一侧也挨了一巴掌·“还有呢”·“还有……”他苦着脸想了想说,“我没有权利说‘不行’。”
“屁股抬起来,告诉我你的身份·”·楚云涵像小狗一般撅着屁股伏趴着,感受到男人手指插入后- xue -的时候深吸了口气,说:“我是您的奴隶。”
已经被扩张好的后- xue -里此刻空荡荡的,在手指的调弄之下再度张开褶皱,展露出嫩红色的肉壁·楚奕辰一面抚弄着他的- xue -口和囊袋,一面勾扯着那条丁字裤,牵动摩擦着前段半软下去的- xing -器。
“告诉我你的权利·”·“我的一切权利来自于您的给予·”··“告诉我你的义务·”·“我的义务是取悦您。”
这样强化身份认知的问答对于现在的楚云涵来说已经十分流畅了··“你觉得刚才的表现取悦我了么”男人问··他抿了抿唇,羞耻地将脸埋在臂弯里,用手主动将双臀扒开,蚊子叫唤般小声说:“我错了,主人……请您……请您……”脸红的一塌糊涂,再也说不下去了。
楚奕辰无声地弯起唇,解开皮带拉下裤子露出自己鼓胀的- xing -器,用前端抵在那张微微张开的小- xue -上,说:“奴隶,你现在翘着屁股等着挨- cao -的样子很像发情的小母狗。
要不要给你这里面插一条尾巴这样你就可以摇着屁股求我喂饱你了·”·语言羞辱也是BDSM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关于- xing -的露骨而猥亵的言辞勾起了难言的羞耻感,刺激着每一根神经,让楚云涵在窘迫和耻辱之中变得更加敏感,一点一点诱发着欲望。
“求您……喂饱我……”楚云涵不再拘泥于那些刻板的现实规则,在游戏中彻底地放任自己进入奴隶的角色··男人一手按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粗大的- xing -器用顶端一点点研磨着他微红的- xue -口,说:“屁股被打成这样,是因为不听话,如果等会儿你再不听话得擅自- she -出来,今晚我就把你干到再也- she -不出来为止,听明白了么”·楚云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答道:“明白了。”
话音刚落,那支沾满润滑液粗大的- rou -棒就顶了进来,动作很慢,却很坚定,一寸寸深入·和按摩棒不同,此刻进入自己的东西是有生命的,像一条大蟒,在幽狭的洞- xue -里缓慢前进,探寻着前方深处的秘密。
括约肌被撑开到了极限,整具身体像是要被这把肉刃破开了一般·他急喘了起来,身体骤然紧绷,却又强迫自己放松后- xue -接纳对方··“慢慢来,放松。”
完全插入之后,甬道的收缩挤压和黏- shi -炙热让楚奕辰有了一种汹涌而来的没顶快感,却硬生生地用控制力停了下来·轻喘着抚摸着身下人的脊背,蛰伏着等待对方适应。
楚云涵做了几个深呼吸,说:“可以了……”·“把腿张大·”男人给出命令之后开始慢慢的抽动·一面小幅度地在后- xue -中- chou -插,一面用手调弄楚云涵那根半软的- rou -棒,刮蹭着铃口,揉捏着卵丸,稍稍用上了些力道,惹得身下人嗯啊直叫。
插入,抽离,一次又一次·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完全被对方所主宰·- xing -器顶端撞击到腺体带来电击般的快感,蹿上鼠蹊,沿着脊髓四散开去,引起全身的波荡。
囊袋拍打着会- yin -的脆响和- rou -棒顶入时挤压出润滑液的声音夹在在一起,混入了呻吟之中·本不该用来- jiao -合的部位得到的刺激,比以往任何的快感还要强烈;本不该有这种关系的人给予的欲望,比以往所有人给予的都要满足。
楚云涵放肆地吟叫着,彻底地打开了自己的身体,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挺起腰杆,摇摆屁股·楚奕辰在床笫之间的温柔像一张网,将他团团围住,拉扯向更深的情潮中。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满足,就好像一块碎裂的玉佩寻到了相互契合的另一半,就好像渴求了多年未得的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生命里·眼角涌出了泪,将眼罩弄的- shi -乎乎一片。
情欲如毒药,腐蚀了谁的身··情事如烈酒,抚慰了谁的心··喘息交缠,身体交融·身边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天地之间只有他与他,像是丢进浩大熔炉中的两块坚铁,最终融化在一起,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形状,再也无法分开。
伏趴着的楚云涵被撞得一晃一晃,喘息着开口:“主人……能不能……嗯……让我看着您……我想看着您……”·身后的人动作顿了顿,粗硬的- xing -器从他体内撤了出去,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变成仰躺的姿势。
然后眼罩被取了下来·房间里的灯已经被遥控调暗了,男人仍用手掌遮在了他眼睛上方,说:“闭一会儿再睁开·”·楚云涵慢慢睁开-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弯唇笑了。
楚奕辰也撑着手臂,从上方看着他,一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着无尽的温柔··他伸手去解男人军服领口的扣子·楚奕辰抓住他的手,说:“想挨打了”·“嗯。”
他眨着眼睛说,“等我做完了,随您惩罚·”·男人没说话,松开了手·由着他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露出赤裸的身体··楚云涵知道男人为什么不愿意脱衣服。
他这么做就是想要让两个人可以裸裎相对,没有任何的遮掩和芥蒂·他看着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眼底的微红,微微支起身体吻了吻楚奕辰的唇,说:“主人……我还是好饿……”·第四十三章 ·这是赤裸裸的挑逗。
“越来越放肆了·”楚奕辰微眯起眼睛,将他按倒在床上,抬起双腿搁在肩上,然后径直挺腰一口气顶了进去,“今晚我好好教教你规矩·”·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让楚云涵惊喘出声,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般扬起脖颈。
“呜……太深了……”他话还没出口,一下接着一下快而深入的顶撞接踵而来,男人的绕指柔瞬间变成了百炼钢,强硬而又凶猛地进攻着他柔弱的后- xue -,顶着他一颠一颠地在床上摇。
被抬高的双腿被牢牢抓着,不能后退半分,只能承受着狰狞肉刃的狂野侵略··身上起了汗,后- xue -之中的摩擦让整个身体像是都燃着了火,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在体内汹涌地翻滚扑腾,快要把他弄得散了架。
“啊啊……”楚云涵承受不住地高声叫喊着,最后仓皇求饶,“主人……啊……我错了……求您……”夹在在喘息之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都变了调。
这样的粗暴占有将他彻底推上了欲望的顶峰,脑中一片混沌,眼里布满了迷蒙的雾气,口中茫然重复着那句“求您……”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求什么。
·楚奕辰也在低喘,像一只毫不留情蹂躏猎物的猛兽·长时间的压抑和隐忍终于在此刻得以解脱,第一次毫不节制地让自己在这具魂牵梦萦的身体之上放纵·胯下的- rou -棒坚硬如铁,狠狠侵犯着那个- shi -润软腻的小洞,每一次的用力挺入都会让身下的人哭着呻吟求饶。
当楚云涵在一连串凶猛的撞击下尖叫着再度喷泄出来的时候,骤然收缩的后- xue -肉壁将含在其中的粗大- rou -棒紧紧绞住,这股力道极大,让楚奕辰激- she -了出来。
浓郁的- jing -液一股股打在内壁之上,更加剧了楚云涵的反应,整具身体在高潮中颤抖了起来,后- xue -如贪婪的小口一般一波一波地收紧吮吸,吞咽着更多的浊液··过度激烈的高潮让楚云涵开始晕眩,失力地瘫软在床上,浓重的水雾凝在了眼角,滑落下来。
而楚奕辰亦喘息着,勉强支撑身体抽离开他的身体,躺在一旁··两个人的世界仿佛同时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空寂·身体轻的像一团云随风而动,不知去往何处。
意识漂浮在虚空之中,没有落点,仿佛什么都无法感知,又仿佛感知到了所有一切··这一刻,他们属于彼此,分享愉悦,成为一体·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以致于两个人久久都没有出声打破。
从高潮中恢复过来的楚云涵侧脸望着身边的男人,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那道心口上的伤痕··楚奕辰用手指抚过他沾- shi -的眼角,戏谑道:“怎么,还没喂饱你”·“嗯。”
楚云涵不知死活地说,“还要·”·“我的奴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放荡了”男人按压着他的后- xue -,引得他发抖,“这儿还能受得了”·他红着脸,闷声道:“你憋得太久了……”·楚奕辰禁不住笑了起来:“那也不能一次解决掉。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么”·楚云涵也笑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那句话他没说,但他知道对方是明白的··我们有一辈子。
两个人洗完澡,相拥着睡了··这个晚上楚云涵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许多的人,最显眼的就是楚奕辰,他们面对面坐着下一局棋·他抬起头,看见对方正望着自己,笑道:“你不看棋盘,看着我干什么”·沉默的青年难得地怔了一瞬,也笑了起来:“你好看。”
风穿回廊,檐角铃响··谁的向往,眼角深藏··楚云涵在昏暗的房间中醒过来,身边的人仍在沉睡·他轻轻拉了拉毯子,凑得更近·男人在沉眠之中伸手抱住了他,将他笼在怀里。
等他再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楚奕辰去开会了,留了信息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他浑身酸胀,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喝了一罐牛奶便也去了公司··男人开完董事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腰上垫着一只靠枕,不由笑道:“腰疼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
“我又不是来上班的,我是来请假的·”他翘着一只腿晃悠,“我要休假·”·“好·”·“你也不问问我请几天假么”他挑眉。
“几天”·“三天·”·“好·”·“你不问我要干什么吗”·“要干什么”·“我要去度假”他气鼓鼓地说。
“好·我会把接下来三天的行程空下来·”·他哽住·“……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去了”·“和我去可以,和其他人去不准假。”
“……不要脸·”·男人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俯身看着他说:“有个忠告,无论是下属对老板,还是奴隶对主人,你这么说的后果都不太乐观。”
“我是你哥”楚云涵一点儿都硬气不起来,色厉内荏的像只纸老虎··“哦”楚奕辰一点一点逼近,脸悬停在他脸上几厘米处,压低了声音说,“哥。”
这一声叫得极其暧昧,勾魂摄魄的,颇有些挑逗的意味·他窘迫道:“你为什么忽然……”·男人贴在他耳边,轻咬着他的耳垂说:“哥,我想抱着你,像昨晚那样狠狠的要,一遍又一遍……”低沉的声音饱含着爱欲,似魔咒一般轻而易举地拨动心弦,生出波澜。
毫无抵抗力的楚云涵被撩拨的像个蒸熟的馒头,一骨碌坐起身来,逃也似的跑出门去了,只仓皇地丢下一句“等会儿你忙完了一起吃中饭”··他发誓今后再也不提兄弟这回事了。
丽岛的景色一如既往的美,尤其是日落的时候,太阳隐没在云层之中,天空变成了旖旎的金红色,将一切染上模糊的光晕··两人并排赤脚走在海边,脚下是细腻的白沙,迎面而来的海风吹乱了两人的发。
“J城的事办妥了吗”楚云涵问··“差不多了,闵然下周会回来,以后留在这儿帮我·”·“沈墨肯放他走了”·“不肯,也没有办法。”
楚奕辰笑了笑,“很多时候,面对所爱,再强大的人也会没有办法·”·他睁大了眼,惊讶道:“你是说……他们……”·“嗯。
他们之间有一些情感牵扯·不然闵然也不会从沈家那么多儿孙中挑中他尽心辅佐·只不过闵然生- xing -灵动,不愿意一直长留在沈墨身边,而且本质上他并不喜欢玩弄权术。
今后如何,还是未知数·”·楚云涵总算慢慢消化掉了这个惊爆的消息,点头道:“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我们也不方便插手·”他转念想了想说,“我们的事……闵然知道吗”··“没有具体说过,但他知道我对你有感情。”
他不自然地转开脸,“哦”了一声·别人都看出来了,就他什么都不知道,简直蠢爆了··“我不会主动谈起这件事,等你想告诉他的时候再说。”
“嗯,我挑个时间告诉他·”既然做了,也没什么可避讳的·闵然自幼聪慧,行事不羁,对两人的感情也早有察觉,无须瞒他·楚云涵走出几步想到一件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奕辰,盛五……有下落了吗”·“嗯。”
“他还活着”·男人停步,看着他反问:“你希望他活着吗”·“他毕竟……那时候没有杀我……”他小声道,“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我可以留着他的- xing -命。”
说完楚奕辰顿了顿,“前提是他不兴风作浪·如果跟着他的人发现他有异动,为了家族的利益,我不能留下隐患·”·楚云涵叹口气,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海鸥鸣叫着在天空中盘旋,海浪一层一层拍打着沙滩·有白色的小螃蟹从细沙中冒出来,横着身体飞快地冲向向海里·近海处有人在浮潜,远处的落日余晖渐渐弥散,海与天之间横亘一条淡金色的光带。
“奕辰·”楚云涵斟酌了很久开口道,“我想收养圆圆·”·楚奕辰步履稍顿,看着他,没说话··“你不同意”他有些意外。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收养她,从我的角度而言没有任何问题·但她长期在这个环境里生活,我与你的关系,我们的社会地位,她的养女身份,都会对她的心理和成长造成影响。
云涵,我们……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这是我亏欠你的·”·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楚云涵怔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对方·他知道楚奕辰说出这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他能体会到那话里的无奈、歉疚和不忍。
这样的楚奕辰让他心头发酸·他抿了抿唇,挑眉道:“既然你觉得欠了我,就让我- cao -回来好了·”·男人一怔··“欠来欠去的,我们之间还算得清么”他踢了一脚沙子,说,“你说的我都考虑过。
我们的确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正常家庭,但蓝心和她前夫又能算是正常家庭吗我们能给圆圆的,不比她的亲生父亲好得多吗如果蓝心还活着,她一定会把圆圆托付给我。
这个孩子还这么小,经历过父亲的暴虐和母亲的去世,需要在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生活·她依赖我,信任我,也愿意留在我身边·而且你和她相处得也很好,她也挺喜欢你的。
只要我们都爱她,她就可以好好的长大·如果有什么欠缺的,我们可以尽力去弥补,不是吗”·楚奕辰听完他的话,垂眸笑道:“好。
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收养手续办完之后,她叫你‘爸爸’,该叫我什么”·楚云涵弯起眼睛:“你觉得‘妈妈’怎么样”·“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留待晚上更深入的讨论一下。”
刻意加重读音的“深入”两个字让他霎时间红了脸,骂了一句“流氓”,快步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看你带了棋盘,等会儿要不要下一局”·“好啊。”
楚奕辰与他并肩而行,问,“输了怎么罚”·“随你·”·“可别反悔·”·“切,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输”·两人渐行渐远,沙滩上,两串并排的脚印消失在海水的冲刷之中。
我们是棋盘上的黑白子,相爱相杀,兵临城下·也是执棋子的下棋人,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在这一局棋中,我们彼此纠缠,耗费了所有心力,仍旧胜负未分。
只因为下棋的人动了情··我愿将这黑色山河拱手相让,换你回眸一顾··你却将这白色长城推倒半座,容我长驱直入··谁将主宰一切,谁又拱手称臣,早已不再重要。
此生,我愿与你对坐,下这一局未完的棋··纵然垂垂老矣,在我眼中,你仍是当年执子轻笑的少年··明眸善睐,风姿卓然,撼动我心··【完】··内容简介 ·楚家两只小哥的故事。
 ·第一章 ·《臣服》三·墨青城·我不懂你沉默的守护,你不懂我固执的坚持··在这些不懂里,我们浪费了多少时光,辜负了多少过往··此生耗尽之前,我想与你并肩,·替你抵挡灾厄,为你驱散孤单。
此生耗尽之前,我想与你作伴,·踏过长河落日,同看星月缠绵··    +++++·夏夜,几声闷雷之后痛快淋漓地下起了大雨·漫天雨水片刻之间便将这座城市浇透了,将挂着的那块“丽人迎豪客,醉梦温柔乡”的霓虹灯招牌都冲淡了几分。
招牌是丽豪的·作为K城最大的夜总会,突如其来的大雨对它的生意并没有多大影响·它就像一只蹲在城市里的妖怪,散发出诱人的妖气吸引贪图享乐的人们,虚构出暧昧情色的夜晚,贪婪地吸干他们口袋里的钞票。
三楼走廊上有扇窗开着,莹黄色灯光勾勒出窗边一道暗色的影子·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酒红色的发特别显眼,刘海很长,低垂着,几乎将眼睛全遮了。
正将手肘虚虚搭在窗框上,安静看着外头的雨幕··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过于浓烈的尼古丁气息冲进了肺腔刺激咽喉,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都说酒解忧,烟消愁·这烟他还是抽不惯··香烟在指间一寸寸燃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净得没有任何劳作痕迹·颀长挺拔的身材套上了服务生标配的白衬衫和黑马甲倒是有几分帅气,只可惜头上那片杀马特风格的红发将这份帅气毁得一干二净。
他胸口歪歪扭扭地别着一块金色的胸牌,前面是一只金色飞鹰标记,后面有“丽豪三层服务生——阿舟”的字样··烟是客人丢下的,很冲,不算什么好牌子。
他所在的三层接待的都是一些普通客人,消费不高,小费给得也很吝啬,比不得上面的楼层·丽豪的架构很清晰,楼层越高档次越高,客人一掷千金肆意玩乐,给的小费也高。
只不过伺候那些豪客需要更加谨慎小心,他才来三个月,还没有上调的机会··“啧,阿舟·”一个同样打扮的服务生从包间里钻出来,大喇喇地靠过来,顺手抓过他手里的烟猛吸了两口又塞回他手里,咧开嘴:“你倒是挺会偷懒的。”
他眉心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侧了侧身避开那人的贴近,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道:“里面在做那档子事,我杵在那儿当观众么”·胸前名牌上标着“小丁”的服务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歪着脑袋说:“听说了吗,城南新开了一家夜总会,也挺大的。
阿青的哥哥在那边做事,听说待遇还不错·”·“你想跳槽”·“不跳·”小丁指了指胸口名牌上的鹰,颇有些骄傲地说,“K城是金鹰的地盘,丽豪是金鹰的产业,咱们都是金鹰的人,敢和咱们抢生意只能是自寻死路。”
阿舟看着他,不置可否:“你倒是很有归属感·”·“那当然,员工守则第一条,忠于集团嘛·”他正说着,手里的蜂鸣器叫了起来,皱起了眉头说,“这家伙一会儿要酒一会儿叫姑娘,又嫌贵,什么都要挑最便宜的,真是小家子气……唉不说了,你赶快进去吧,偷懒让宁哥抓住就惨了。”
说着匆匆回包厢给客人服务去了··雨还在下,冲刷着整个城市,带着- shi -意的凉风挟雨丝而来,把他垂在前额的酒红色的头发吹散,露出整张脸··那是一张很白净的脸,没有半分浮躁的烟火气。
从浮夸刘海下露出的眼睛里有着疏离而又寂寥的神色,淡漠到有些清冷的味道,与这纸醉金迷的场合格格不入··口袋里蜂鸣器振动起来,发出单调的电子音·他眼中掠过一丝疲惫和厌倦,胡乱抹了抹那头酒红色的头发,回身向着自己负责的包间走过去。
视线无意间瞥见不远处望着自己的人,步伐一顿·在一瞬的错愕之后迅速垂下眼眸,甚至有意低着头让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公式化地平淡开口:“汤总晚上好,欢迎来到丽豪。”
停步在走廊上的男人弯唇笑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说:“快交班了吧,一起出去吃个宵夜”·“谢谢,我不饿·”阿舟低垂眉眼道,“我要去工作了,祝您今晚在丽豪玩得愉快。”
说罢便要从对方身侧绕过去,却被抓住了手腕,他吃了一惊,本能地甩手想要挣开,却不料对方捏得很紧,没有甩脱·他含着怒意挑眉看着对方··被拒绝的汤少城本欲发作,却被他这副横眉冷对的样子激得心头一荡,顿时消了火气,慢慢松开了手。
说到底,漂亮的年轻男人多了去了,自己拉下面子纠缠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几分与众不同的冷傲模样么·汤少城自恃眼界清高,一向看不上销魂窟里满是风尘气的货色,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下楼时正碰上一个侍应生进了贵宾专用的电梯间。
两人视线相碰,对方立即醒悟过来,退了出去··便是这一眼,足以让他惊艳·本以为唾手可得,结果三个月过去了,他用尽了百般花样都没把人弄上床,偶尔愿意单独与他吃一餐饭已是极大的面子。
然而他并不打算放弃··这个阿舟实在让他好奇··明明是在底层摸爬滚打讨生活的人,却偏偏没有半分讨好·就算是低眉顺眼的时候,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淡。
明明有着一副极英俊的容貌,那双眸子剔透如幽潭一般足以让人心折,却始终不愿意剪掉那头杀马特的红发·明明可以背靠他这棵大树拓展人脉谋求发展,却不愿意随他参加任何聚会,也拒收他送出的礼物。
明明经济拮据,到了高档的场所,用餐礼仪却没有半分错处,显得十分从容·还有一回,他无意间看发现阿舟在听见侍者报错红酒的名称时眼里露出一种戏谑的表情。
越是接触,他越感觉阿舟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雍雅从容的气度·这种气度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沉淀在骨子里,连从小锦衣玉食的他都未必及得上·为此他还特意托人去查了查阿舟的底,暂时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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