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番外 by 姑苏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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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可去+番外 by 姑苏赋(4)
·赵诗羊看她父亲说了一长串的话,赶忙给他父亲递上茶··赵成宏接过茶来,喝了一口,继续道:“被你喜欢上的人,也真是倒霉·人家如果想跟你,我也没话了,既然人家不想跟你,你就别去打搅人家,收了心好好管理公司,明年先跟茗云把婚结了,过几年赶紧接手明恩,好让我歇息。”
“是啊,爸说得对·”赵诗羊急忙应和,顺着她爸的话说:“二弟,你未来的路还长着,玩玩就算了,你何苦为了个不喜欢你的人虐待自己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和茗云结婚了,也不能再玩了。
跟那个人,不是断得正好吗”·“这个婚我不会结了·”·赵诗羊念叨得正兴起,赵望卿忽然一句话就这么冷不丁放了出来。
他爸手头上的动作僵了僵,表情微微一沉 ··赵诗羊脸色骤变,比父亲还要先一步的呵斥:“你乱说什么呢这婚哪能你说不结就不结的已经二十五六了,能不能不要再说这种孩子气的话”·“我没乱说。
我也没征求你们的同意,只是告诉你们一声·”·赵望卿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他姐在他身后喊他名字,他爸满不在乎地说:“别管他,让他去”·“爸你怎么还这么宠他”·走出了这个四合院,耳边终于不再是他们的声音。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赵望卿望了望天,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那样的一个人,他哪能再和别人结婚·他早就该下定这个决心,现在终究还是迟了··萧盛瑄的工作度过了最繁忙的阶段,空闲的时间,齐洺桓时有约请。要么吃饭、要么登山、要么打高尔夫。他说他们工作以内是上下级关系,工作以外是朋友,偶尔约出来一起放松一下很正�!は羰u不排除齐洺桓刻意暗中跟赵望卿较劲这层关系,但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他们挺有共同话题,说是朋友关系,应该也不会太过分。齐洺桓这个人睿智、风趣、宽厚且有魄力,在工作上会给他很多提点,能被他当作朋友很幸运。·随后不久,俩人就出了点小摩擦··萧盛瑄的下属在检查模型文件时,出了点偏差,差点导致工厂制造出一批不合格产品··幸而萧盛瑄及时发现,花了三个通宵改正了所有模型数据且加以核对,但还是误了交给工厂的时间。
问题虽不大,可犯了Laz零容忍的规定··齐洺桓问了下来,那下属因为是二次犯错,承认了就要被开除,所以不敢吭声,萧盛瑄默默叹了口气,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责。
“你这个头当的倒是挺讲义气·”齐洺桓似笑非笑地说,“不过你要知道,你今天保下这一只白蚁,明天Laz就会出现一个白蚁窝,后天Laz可能就会因为这个白蚁窝而坍塌。
你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面对齐洺桓这样的质问,萧盛瑄就像老师面前犯了错的学生,禁闭着嘴唇不懂该如何回话··齐洺桓这人公私分得很明确,在萧盛瑄这里也不例外。
那个犯错的下属因不勇于承担责任而被开除,萧盛瑄对他的包庇完全没用,并且还要给齐洺桓写上一封检讨书,不准在网上抄,别存侥幸心理,他会查。·萧盛瑄郁闷至极,忽觉齐洺桓也是苛刻到有点变态。·从小到大,他就没写过“检讨书”这三个字,更不用说挤出一堆有的没有的检讨内容。
回去后果断随便求助了个高中同学·没一会儿,那同学发来一张自己以前写的检讨书的照片,让他按着抄··“我太过放纵自己,丢弃做人原则,置班级,”划掉班级,“公司利益不顾,自私自利,目无尊……”停了半会儿,落笔:“尊领导。
此时此刻,我内心懊悔无比·倘若那天把该说的话好好说,该体谅的不执著,如果那天我不受情绪挑拨……”·写到这里,萧盛瑄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几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好像还能唱出来·“……”他怒把最后几行划掉,拿了张新纸重新誊写了一遍。
次日,他把检讨书交给齐洺桓过目,眼瞎没看清,草稿的和誊写的一起交了上去。想收回来晚了,低着头准备让齐洺桓骂,谁知齐洺桓竟笑到不行,扶额说:“萧盛瑄,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哈哈哈哈哈”·“……那、那张只是草稿”萧盛瑄的脸顿时烫了起来,下意识伸手要去抢回来。
“哎我不给你,我以后心情不好要拿出来看的”齐洺桓把他那张草稿锁进抽屉里,起身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搭过他的肩:“走,去吃饭。”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事情过去的第二天,齐洺桓约萧盛瑄去- she -箭·相比起之前顺从般的自然,这天的萧盛瑄看起来是比较别扭般的自然··进了- she -箭馆,齐洺桓拿起一张弓掂量了两下,递给了萧盛瑄,“这个可以吧”·这弓不算轻,十二公斤重量。
萧盛瑄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而是拿着它,又取了箭··齐洺桓转身也拿了一副重量差不多的弓箭。俩人进到场内,齐洺桓站在箭道上- she -出了第一支,箭最终落在了红圈上,离黄心只差一点。
他侧过头去想看看萧盛瑄的成绩,萧盛瑄仍伫立不动,只箭未发··“你看起来兴致不高,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齐洺桓喜欢有话直说,察觉到了这点不对劲,便会挑明了问,“你如果对我的处理方式有什么不满,不妨直接说出来。
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上司和下属,有什么就说什么·”·他又取了一支箭,盯着靶心,调整自己发箭的姿势,注意力似乎是集中在了- she -箭上··他既问出来,萧盛瑄沉默不下去了:“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时我默不作声,或者是直接指出失职人员,你又会怎么做”·“嗖”一声,又一箭发出去,仍是中红环,未中黄心。
“你认为我会怎么做”齐洺桓浅笑看他,觉得他真是有趣,居然能为这样一个问题困扰这么久。·萧盛瑄定定地说:“你可能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会对我抱有另一层看法。”
齐洺桓默了一会儿,轻声一笑,不置可否,“你说得不错·”正想再发一箭,耳边悠悠响起一句:“想讨好你们大老板真难·”·再回过神来,萧盛瑄对面的靶子上,一支箭正中黄心。
齐洺桓微微一讶,提起了更浓的兴趣:“看来得好好跟你切磋切磋了·”·俩人一边切磋各自的箭术,一边讨论起了“究竟该如何适当讨好大老板”这个问题。
由这个问题引起其他问题,一讨论起来,不同的看法居然不少··面对不一的观点,齐洺桓素来会选择先听听对方怎么说,若能打动,他自我反思,若打不动他还要强行较真,此人傻逼,懒得交流。·他不是个执拗到完全不肯接受别人的观点的人,但萧盛瑄的观点,却让他在接受的过程中有点惊讶。
因为萧盛瑄没有哪一次,将自己的想法这么毫无遗漏的告诉他··齐洺桓忽然觉得,萧盛瑄这是头一回去掉上下级的那层隔阂,把自己当地位平等的朋友看··月底产品试验版做了出来,首月销量较平淡,次月开始呈上升趋势,第三个月的反响便不错了。
周六,负责这个项目的萧盛瑄这组人去聚会,萧盛瑄在这群人当中第一次放开自己,一群人一兴奋,喝得就有点多··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聚会到了后半段,里面几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同事说要玩游戏,几个年长的就陪他们玩。
玩了几局,萧盛瑄输了,他们要求他打个电话给谁说句晚安··此时的萧盛瑄脑子已是又懵又晕,拿起手机,手指滑到温祈那里,又想着人家是女孩子,大晚上的打过去打扰她,总归不太好。
手指再往下滑,打给了齐洺桓。·萧盛瑄听任他们的意思,把手机开了免提:“喂,睡了吗”·“还没·”对方浅笑了一声,说:“怎么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聚餐吗”·齐洺桓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好认。在场的几人一听是大boss,顿时感觉一阵寒风吹过,酒醒了大半,眼睛瞪得铜铃大,直勾勾盯住萧盛瑄,不敢出声,心里更多的是好奇和八卦。
“嗯……没怎么,就、就是想问你睡了没·”萧盛瑄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笑,这句话也说得很好笑··这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心情,就像他高中时候第一次打电话给隔壁班的女同学一样,虽然只是游戏所需,却还是会感到紧张,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有点蠢。
“还在看文件呢·”齐洺桓翻动桌上文件,听出了些什么。说来有趣,这个人前几天和他争辩起“沈复是个什么人”来,气势可没这么微弱。
同事们表情带着点激动,像是催促他赶紧说下一句话,结束这场谈天,因为他们已经抑制不住好奇心想问更多的问题··“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萧盛瑄还没讲完,忽然胃内翻腾,俯身将胃内东西皆尽吐出来。
几个同事忽然惊起,齐齐围上来,安静的空气骤然喧闹··“快快快拿水”·“喝太多了”·“纸纸纸,把纸拿来一下”·有人给他递水,有人顺他的背,几乎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手机里还有一个可以听到这一切动静的大老板。
萧盛瑄的手伸出人群,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忍着胃里的难受,强行说了句:“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晚安,没事了,呕……”·齐洺桓对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怔愣,半晌后,打给了在场的另一位同事问:“你们在哪”·萧盛瑄感叹自己年纪大了,才快奔三的人,酒量居然变得这么差。
迷迷糊糊的吐了一地,迷迷糊糊的在包厢沙发上躺尸,迷迷糊糊的又不知被谁送了回去··睡了几个小时,胃又难受得醒过来,萧盛瑄发现躺着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装修风格看着熟悉,他好像来过一次。
起身,打开房门,望着亮着盏幽黄灯光的空荡荡的走廊,萧盛瑄揉了揉脑袋,想起了这里是齐洺桓的住的地方。·走廊是亮着的,客厅一片漆黑,看来大家都已经休息了·萧盛瑄这会儿刚醒来,已睡不下,又不知待在房间里能做什么事··这时,听见走廊尽头那个房间传来了一阵咳嗽声,他悄步走上去··书房的门没关,半掩着,透过门缝,看见齐洺桓坐在书桌上,一手在抽屉里翻着什么东西,一手捂着唇咳嗽。·齐洺桓脸本苍白,加上现在这样剧烈的咳嗽,看着就像个重病的人。要不是平时看他精神奕奕,萧盛瑄真有这样的错觉。
在抽屉里找了半晌,齐洺桓找出了一瓶药,就着热水吃了两颗,片刻后,咳嗽明显有好转。·“你怎么醒了”齐洺桓将药收进了抽屉里,看见了门外的萧盛瑄。
“嗯·”萧盛瑄点点头,走了进来:“你感冒了”·“这两天风吹多了·”齐洺桓揉了揉喉咙,眼眶咳得有点红,“既然睡不着,就来这里坐着聊会儿天吧,这些工作,实在是做得枯燥乏味。”
萧盛瑄听话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揉着太阳- xue -,酒醒了不少·一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当老板的就是辛苦,这个点仍要处理文件··再看周围,书房齐齐整整,书柜有好几个。
有一个柜子专门放专业书籍、严肃文学书籍,还有一个柜子,放了一系列的《指环王》、《哈利波特》、《冰与火之歌》……等小说·然后萧盛瑄第几百次想起,他的那本哈利波特,仍在延迟归还中。
“你们昨晚挺开心的吧感觉很少能见你这么放开自己·”·萧盛瑄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起来:“让你见笑了·”·“哪有什么见笑,我觉得挺好的。”
齐洺桓的手指在桌子上的文件敲了敲,说:“像我一样才不好,现在的生活每天都是工作,都不知道人生乐趣在哪里·”·“我以前倒挺羡慕你这种生活的。”
“你羡慕”齐洺桓挑眉看他。·“我说以前嘛·”·“哦,那你以前都是些什么想法”·“以前的想法总是不能当真的。
就像少年时一直有个梦想,希望能站在世界顶端·上了大学后这么二的想法没了,梦想还在,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世界级的设计师·但现在……”萧盛瑄说到这里,沉默了,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之前那段时间,在赵望卿的- yin -影下,别说梦想,他连活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可现在,毕竟又不同了··“现在呢,你的梦想还在吗”齐洺桓望着他的双眼,问他。·他沉默了一会儿,也看着齐洺桓,抿了下唇:“又好像回来了。”
齐洺桓荡开了一弯笑,起身坐到了他旁边:“那好吧,未来的世界级大设计师,我们来聊聊梦想这个新鲜的话题·”·这夜与齐洺桓彻夜畅聊,天亮了才回客房睡了一会儿。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老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在可以聊梦想的年纪。·九月初,萧盛瑄收到来自齐茗云的邀请函,十五号她生日,会在齐洺桓的别墅里开生日宴会,请萧盛瑄去。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他不去·一来他跟齐茗云并不是很熟,二来他跟齐茗云那一整个朋友圈都不是很熟··或许一些有心之士会想抓住这种机会,可萧盛瑄对他们只想敬而远之。
三来,他不信那天赵望卿不会去·不想看见··十五号那天,萧盛瑄正好出了趟门,走在路上,好死不死,碰到了那位坐在敞篷跑车里的寿星··齐茗云坐在车上,拉下她的大墨镜,对着萧盛瑄囔囔:“我不是邀请你今天参加我的寿宴么你怎么往这个方向走”·“抱歉,我今天有事,实在抽不出时间,去不了。”
“我哥给你们整个公司都放假了,能有什么事”·萧盛瑄给以微笑:“私事·”·“我不信,你上车·”·“不信拉倒,反正不去。”
萧盛瑄也不跟她客气了··他以为齐茗云听完这话,就应该跟他说句拜拜然后飚着大跑车离开,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一下一下地突着油门,慢悠悠地跟在他旁边。
他不耐烦了:“你怎么老跟着我”·“你要是不上车,我就这么一路跟着你·”·“你跟着我也没用·”·“无所谓,咱们就看谁耗得过谁,大不了我也不去宴会了。”
齐茗云戴好墨镜,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踩油门··萧盛瑄:“……”这么厚脸皮的姑娘,他以前真没见过几个,比当年主动追求他的阿妮都更胜几分。
最终实在是耗不过她,没办法,还是上了她的车·他手撑着车门,叹了口气,不解地问:“你干嘛管我去不去你的生日宴会我和你,好像也不是很熟吧。”
“你这么说我就很伤心了,我可是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了·”齐茗云做出一脸受伤的表情··萧盛瑄冷冷一笑:“你别开我玩笑,我不是不知道你的- xing -取向。”
“我没开玩笑·”齐茗云说,“我如果是直的,一定嫁给你,谁想嫁给那个傻逼·”·他心里想:我就算还是直的也不会想娶你,一年得被带多少绿帽子。
等红绿灯的时候,齐茗云侧过头来,凑近了萧盛瑄的脸:“我说真的,要不我们俩试试我还没跟男的试过,你要是害羞,可以我来主导·”·萧盛瑄身子靠在了车门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握着车门把,“……我看我还是下车吧。”
“别啊,我说着玩的·”齐茗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红灯显示还剩十秒钟,她涂着墨绿色指甲油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似是一句什么话憋了许久,终于问了出来:“上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姐姐,叫什么呀”·“谁”·“就是上次我在咖啡馆里碰见的,跟你在一起的那个。”
·经齐茗云一提醒,萧盛瑄就记起他和温祈一起出去,和她偶遇的事情·恍然大悟,原来齐茗云跟他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主要目的是在这里。
他几乎想也没想的就回答:“她直的·”·“是直是弯,我看得出来·”·“她交过男朋友·”·“你难道没问她为什么分手”·“我……”萧盛瑄蓦然语塞,憋了半晌,默默吐出俩字:“没问。”
齐茗云笑得一脸得意:“你不说也没关系,有人会告诉我·”·萧盛瑄拧了下眉,不理她,些许后悔自己上了这辆贼车··齐洺桓的别墅他来过两三次,今晚看起来却显得很陌生。未到时间,被邀请的那些宾客还没来,但是花园、游泳池和大厅已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盛瑄,你来了”·萧盛瑄转头去看叫唤他的齐洺桓,点点头,微笑地“嗯”了一声。
今天的齐洺桓穿得光鲜得体,头发也是经过精心打理的,整个人更加的丰神俊朗,符合极了女生心目中年轻有为的总裁形象。·这套深蓝色的西服,显然比上次在商务酒会上的那套还要贵出数倍·人人都说这个齐洺桓把自己的妹妹当宝一样,今晚一见,果真不假。·齐洺桓走上来摸了摸齐茗云的脑袋,“生日快乐,小寿星·阿勤昨天把你的衣服寄来了,在楼上。”
“阿勤手脚就是快,我看你们两个现在都闲着,不如一起来帮我挑挑衣服·”齐茗云一手挽着萧盛瑄,一手挽着齐洺桓往楼上去:“洺榛不来,那傻逼肯定又去泡妞了。”·“茗云——”·“好好,我错了,是二哥。”
帮齐茗云挑个衣服,花去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楼下陆续有人进来的声音,都让管家先招待着··齐茗云最后挑了件星空蓝的裙子穿,觉得萧盛瑄今日的衣着不大合场,让齐洺桓借他一件好的,自己则说要先去招待客人。·紧接着,萧盛瑄就跟着齐洺桓来到了他的房间。齐洺桓一边跟他聊着天,一边替他选着柜子里的西装。不知不觉的,帮着他换了衣服。·在齐洺桓替他打好领带后,萧盛瑄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竟顿觉略微尴尬。
齐洺桓看起来倒是没察觉什么,问了他一句:“怎么了”·他赶忙说没什么,道了声谢,转过身去对着镜子·他看见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脸居然有些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金工实习,全天满满的工程安排,一点时间都没有,万分抱歉·第50章 第五十章·萧盛瑄穿着的这身衣服和齐洺桓的这身色系相同,看着就像是成套的。都是出自齐洺桓的衣柜,大概是巧合,他也没在意这些。·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换好衣服后,和齐洺桓出门下楼。宾客已经来了很多,大多年纪轻轻,红男绿女,名媛千金居多,男- xing -少了些。
想到齐茗云的爱好,又觉得这样的男女比例情有可原··管家和佣人陆续将新鲜的甜点、小食、饮料端上,食物的香甜盈满了整个房子,香甜中还透着美酒的芬香··窗户前不远处有个桌子,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礼物堆得满满的,有些比较大件,就放在了地上。
萧盛瑄和齐洺桓正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客厅里的宾客不知撞见了什么好事,忽然围聚在一起,鼓掌鼓得很优雅,拔高了声音,不失大体地起哄着些什么。·萧盛瑄往人群围起来的中央看去,看见赵望卿正在给齐茗云戴一条珠宝项链。
珠宝很大颗,雕琢成了多边形,是海洋的颜色,在灯光下发着璀璨的光,与齐茗云耳朵上那对钻石耳环交相辉映··那条珠宝项链在场几乎没人没见过,是最新香港珠宝大商推出来的一款项链,在拍卖会上千万起拍。
而现在,它由齐茗云的未婚夫,戴在了她脖子上·这些鼓着掌的人中,又有多少在眼红·项链戴好后,齐茗云形式- xing -地搂住了未婚夫的脖子,给他一个拥抱。
赵望卿抚着她的头发,靠在她的耳边,几句低语,举止亲昵·要是不清楚一切的,真以为他们会是恩爱幸福的一对情侣··今晚的赵望卿穿着打扮得很得体,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在灯光像是高奢到供人展览的醇香红酒。
举止神态又优雅得像个贵族王子,与齐洺桓竟是不相上下。这是萧盛瑄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若非熟稔至极,他未必能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在齐茗云耳边说完几句别人听不到的话,赵望卿抬起了头,目光正好落在楼梯口,萧盛瑄和齐洺桓的身上。·凉薄的笑意逐渐散尽,目光也一寸寸冷下去,赵望卿看着他们,那两身相似得如同情装一样的西服,在他眼中刺出了火花··萧盛瑄很快避开他的目光,带着那种不想面对,他转身欲再上楼:“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上面·”·齐洺桓在一瞬间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待会再去拿。”
萧盛瑄颠了两步,又站回齐洺桓身边。他感受到了更- yin -寒的目光,选择自动屏蔽,心脏却像被蚂蚁爬过,麻麻的,算不上痛和痒··齐洺桓往人群处走,萧盛瑄走在他后面。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Kingsley到了·”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齐洺桓缓缓地朝他们两个人走过去,“有了Kingsley你送的这条项链,我给茗云的礼物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哥哥你说的是什么话,你送我的耳环,我也很喜欢~”齐茗云摸着自己耳朵上挂着的两颗亮闪闪的钻石坠子,演技不俗,说起“喜欢”来,总能真的面露喜爱之色。
赵望卿皮笑肉不笑:“齐大哥这话说的,你送的这对耳环,价值怕是比我这条项链还高上一倍不止·”也只有在这种场合下,他才会规规矩矩地喊一声“齐大哥”。
余光一直落在齐洺桓身后的那个人身上,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看他。·“礼物并不重要,送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齐洺桓侃完这句话,宾客们心领神会地笑了几声。·看着齐茗云耳朵上、脖子上那稀有的钻石珠宝,一些人嫉妒得红了眼,却还在强挤笑意地应和:·“齐小姐真幸福,有这么疼爱你的未婚夫和大哥。”
“是啊,我可真羡慕齐小姐·”·“这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三个人三台戏,加上观众虚伪的迎合,看得萧盛瑄心累。
很快,齐洺桓就停止了和那俩人间的交谈,以主人的身份招待起了客人。·“感谢各位今天赏脸来为茗云庆生,今晚的食物都是我的法国大厨亲自掌勺的,葡萄酒是今早刚从法国酒窖运过来的。
大家尽管品尝,不必客气·当然,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不用拘谨·”齐洺桓说了这番话,几个宾客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去尝一尝齐家酒窖的葡萄酒。·人群在散开的时候,赵望卿终于瞧了萧盛瑄一眼。
紧接着,齐洺桓走上前去,搭着赵望卿的肩膀,“聊一聊”·赵望卿没回答,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走到了边上去··瞬间,就剩萧盛瑄和这位大寿星。
萧盛瑄应付不了齐茗云这样的人,朝她扯了个微笑,随即转身走去了阳台··远离了室内喧嚣,萧盛瑄的心才稍平静了一些·麻麻的痛感,在被凉风吹过之后,也顷刻化作了虚无。
齐茗云跟出来,站在他旁边,手拖着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海洋色的珠宝:“好看吗”·他瞥了一眼,语气淡漠:“珠宝我不太会看·”·这份淡漠,在齐茗云耳中听来,总觉充满了敌意。
或者说准确点,是带着醋味的敌意··“你说我如果把这条项链送给你那位朋友,她会喜欢吗”·萧盛瑄眼睛瞪了瞪,“这是……这是你未婚夫送给你的,你怎么能转手送给其他人”·“这是赵望卿答应给我的好处。”
齐茗云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不像在说笑,“他想解除婚约,要我也跟家里人提,所以就给了我这样的好处·”·“……”萧盛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唇紧闭,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齐茗云故意问道:“你很惊讶你猜,他这是为了谁”·“……”他仍旧沉默·爱为谁为谁,和他没多大关系。
赵望卿的心又岂是常人能猜透的,脑子热起来,做出来的极端事总能叫人瞠目结舌·冷静了之后,又能一刀一刀,往人身上捅得又狠又果断··下意识和齐茗云回头,透过人群,看见一场话还没谈完的齐赵二人。
齐洺桓靠在赵望卿耳边,悄声讲了几句话,随后一声嗤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走了。赵望卿脸色就像裹上了冰霜,看他背影时的眼神像要杀人。·齐茗云倒是看得很过瘾:“我哥就是这样,总爱表现出那种,‘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一声轻微的笑声从萧盛瑄的喉底发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齐洺桓在客厅里没找到萧盛瑄,转身上了楼··齐茗云看在眼里,居然觉得有那么几分温情:“其实我刚刚不该和你说那些,这样太对不起我大哥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点,萧盛瑄是真的不明白··她感到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他:“你都没发现吗我大哥明显喜欢你。”
“你别乱说”萧盛瑄即刻做出了反驳,脸瞬间涨红··齐茗云捂着自己的嘴唇:“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他明显想上你。”
“你……”萧盛瑄噎了一口气·正想扼杀她这可怕的思想,赵望卿的出现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知是否身处背光的原因,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赵望卿,觉得赵望卿的表情比方才还- yin -沉得可怕。
看到走到面前来的人,萧盛瑄那两条眉毛当即平缓了下来,神情冷了·齐茗云凑在他身边,没动·阳台一下陷入沉寂,寂静到可以听到屋外虫子的鸣叫··赵望卿望着齐茗云,发出冰冷的客气:“你能不能离开一下”和刚才送她礼物时,完全是两个神态,两个态度。
“OKOK我走·”齐茗云耸了下肩,给了他个白眼,离开了阳台··萧盛瑄想跟着她走,手却被顿时赵望卿拉住。
夜色幽凝,室内的灯光、酒杯交错声、低喧的人声与他们隔了一道门槛、一扇玻璃,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界··而他们两人之间,一缝之距,却已经隔了一个世界··赵望卿问他:“你跟齐洺桓……是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萧盛瑄没把手挣开,心情似乎是在某种克制下,不起任何波澜。
又像是本来就这么平静··“他说……”赵望卿唇瓣动了动,把原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改道:“你今晚穿他的衣服,颜色还穿得很相近。”
萧盛瑄无语到笑·距离上次这么近面对这个人,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可跟他一说话,仿佛又能回到对他最切齿的那个时期··他回答:“我跟他日久生情,两情相悦,这个解释满意吗”·赵望卿默了一会儿,一个极浅的笑浮上他的嘴角,渗着点苦涩:“你还肯气我,证明你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我。”
“……”萧盛瑄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个话,滞了一滞,甩开他的手,“智障·”·第51章 第五十一章·进了客厅,他们又得带回那层隐形的面具,重新扮演起自己的角色。
赵望卿只跟了萧盛瑄两步,没有前进了··他看着萧盛瑄的背,眼神蕴起了说不出的落寞·眼前的这段距离不远,但他也只能止步于此··赵望卿第一次不懂该怎么处理一段感情。
他想将自己的爱变得柔软温情,可这样的爱,触不到那个人,不会再得到那个人的回首·但若将爱变得凌厉,那个人又会被再度刺伤,逃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似乎是第一次拥有爱情,原来爱情的滋味是酸中带甜,苦中带刺的·这样的一杯饮料,喝下去一点也不好受,刺拔不出来,酸和苦消除不去·可纵是如此,为了那仅有的一点甜,他也依旧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萧盛瑄上楼去找齐洺桓,赵望卿感到胸口闷了一闷,脚步要跟上去。这个时候,齐茗云上来勾住他的手臂,脸上是甜美的微笑,警告的话语从笑弯了唇角挤出来:“大家都在看着呢,在我们的关系结束之前,你也控制一下自己。”
斜眸环望四周,一些宾客的目光果真时刻牢牢地落在他们身上·他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未动,心脏好似空去了一块··上到二楼,萧盛瑄正好碰见齐洺桓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齐洺桓眉头微微一蹙,不解地问:“你在二楼我刚刚上来怎么没找到你”·“我现在才上来的,也是上来找你。”
萧盛瑄找了这个借口,掩盖自己只是想躲避赵望卿的事实··听到那句“也是上来找你的”,齐洺桓露出了个欣然的笑容,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眼前的人,说:“你落在房间里的手表。”
萧盛瑄愣了愣,把手表接了过来··原来他真有东西落在这里……·看着萧盛瑄把手表戴回手腕上,齐洺桓问他:“下去吗”·“再待一会儿吧,我想抽根烟。”
他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当然不会想那么快再下去受刑·无论现在的他对赵望卿抱有的情感是咸是淡,只要是赵望卿存在着的地方,永远是他的刑场··二楼风比较大,一下子就把人身上的热气吹散。
萧盛瑄慢腾腾地点了一支烟,手臂撑在阳台的围栏上,朝冰凉的空气吐了一口浓白烟雾··齐洺桓裹了一条围巾才走出来,萧盛瑄略略一惊,不知道他居然这样怕冷。
萧盛瑄递了根烟给齐洺桓,齐洺桓低下头,也不用手拿,直接咬了过去。他打开自己的打火机,却不见火花。·“我的打火机没气了·”他盯着萧盛瑄说,“借用一下你的。”
萧盛瑄以为他是问自己借打火机,刚想把自己的拿出来·手才伸进口袋里,齐洺桓就凑近过来,侧了侧脑袋,烟头对着萧盛瑄正抽着的烟头一吸,他的烟就燃了。
这举动来得太突然,吓得萧盛瑄一口烟雾吞了下去,弓着背咳嗽了好一会儿··“第一次这样给人点烟”齐洺桓顺了顺他的背,看着他这样的反应笑了。·“第一次这样给男人点烟”萧盛瑄直起身子,又咳了两声,眼角已经咳出了泪花。
“你以前还这样给女人点过烟”··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萧盛瑄顿了一顿,不是很情愿地告诉他:“以前的女朋友·”·“哦对,你好像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萧盛瑄瞪大了眼睛·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这个男人讲过任何关于女人的事情,更别说自己以前的女朋友。
“你喝醉的那天晚上,拉着我的衣服说了一箩筐的话,快把你的前半辈子都讲完了·”齐洺桓朝他脸上呼出了一口烟。·都说男人往男人脸上吐烟是种挑衅,往女人脸上吐烟是种调戏·而这种举动,换到这里,却说不清楚属于哪一者··萧盛瑄没心思去研究这个举动属于那种情况,他拿手拨了拨烟雾,神色慌了,“我……我还说了什么了”他心里虚得很,生怕自己把当初在温哥华那些风花雪月的事都吐得一字不剩。
“你讲了很多事情,我没有全部听清,只听清楚你最后一句话……你说,‘我走到哪,他都能找到我·那我不如不走,躲在你身后,只要你肯当我的避风港,让我依靠’。”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萧盛瑄讲这句话的场景,嘴角不觉浮起了一个弧度··“我真这样说”萧盛瑄心脏跳了一下,瞬间有种想从这里跳下去的冲动。
他拼凑语言,乱糟糟地解释着:“这、这只是我以前的想法……不是……我以前也没把你当做什么避风港,我只是喝醉了,口不择言,胡言乱语……”·“那样想也挺好的。”
齐洺桓打断了他的解释,脸上笑意浅浅,话说得认认真真。·“我真没这样想”·“……”“真的挺好的。”
在把各自的烟抽完之前,俩人就都没说话了·萧盛瑄在懊悔自己讲过的话,齐洺桓则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再下楼时,楼下的客人气氛已经比刚才还浓烈,放开来说说笑笑,互相取乐··赵望卿和其他男宾在聊天,看到萧盛瑄下来,目光便不禁追随了过去,余光瞥见了他身边的齐洺桓,就像眼睛里进了一根刺。·齐茗云离他们不远,却只把她大哥叫了过去·萧盛瑄便站在原地,等他们讲完兄妹之间才能讲的话··齐茗云对她大哥讲了两句话,紧接着就拿出她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放在齐洺桓的耳朵边,似乎是让他听个音频。·一会儿后,齐洺桓笑了,那是一个萧盛瑄没见过的笑容。
像是觉得一件什么事情很有趣,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很开心,像是对一件事情很满足··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灯光暗了下来,宴会进入了跳舞的环节··齐洺桓先和齐茗云跳了一支舞,兄妹两人的舞技都很棒,围成一圈的观众全看得纷纷发出赞叹。倘若这二人不是兄妹,还真是天作之合。·和齐茗云跳完这支舞后,两个人行了最基本的礼,观众的掌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来·随后,齐洺桓走到萧盛瑄面前,伸出手,说了“May I”邀请他跳舞··萧盛瑄正鼓着掌的手渐渐停住了,笑容僵在脸上:“我我不会啊。”
和男人该怎么跳交谊舞萧盛瑄内心发出了疑问,他是该跳女人的舞步还是男人的舞步而且是两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可以教你。”
齐洺桓并没有要把手收回去的意思。·那些原本还想跳舞的人,这会儿都驻足看了他们·一双双眼睛落在萧盛瑄身上,他若拒绝了这个邀请,反倒显得很不给情面。
手刚放到齐洺桓的掌心上,萧盛瑄就被他拉过去,随着响起来的优美的音乐,跟着拍子跳起了舞步··现场有人爆出欢呼声,然后鼓起了比方才还热烈的掌··可以说,和萧盛瑄跳舞,齐洺桓更放得开,表现得更加有热情。萧盛瑄起初满头是汗,一颗心悬得高高的,捏得紧紧的,但在齐洺桓的带领下,他很快就熟悉了这种节奏,渐渐进入了佳境。·旁人看得是有些吃惊的·两个男人跳交谊舞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见过·或滑稽,或违和,或骚气·配合得默契的,则又像是形式化的舞蹈··可这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熟练但不随- xing -,另一个生涩却不拖滞,竟将这场舞跳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美。
旁人很难说清这种美,但要是将这种美和某种感情扯上关系的话,则又不那么难理解了··看着这一切的赵望卿脸上没有表情,指甲则快在掌心里嵌出了血。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当中的哪个一个人故意来看他一眼,他也能将此当作挑衅,好歹不会这么愤怒··可没有,包括之前最爱拿萧盛瑄来刺激他的齐洺桓,此时此刻也沉浸在和萧盛瑄的共舞中,眼里满是少见的柔情。
好一个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妒火使得赵望卿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忽然想知道,他们两个之前在二楼的那段短暂的时间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那个二楼,仿佛藏了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一样,令赵望卿恨不得将它破碎··回过一点理智后,他已经来到了二楼,并且打开齐洺桓书房的门。门没上锁,灯也没全关,显然是不久前还有人进出过。·听齐茗云说过,书房是齐洺桓最喜欢待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先昧硪桓鋈私胱约旱氖澜纾飧銎霙郴福虏皇嵌苏嫘乃肌!な榧芰硪煌贩帕烁鼍乒瘢厦姘诹烁鞯馗魃甏迷兜拿谰啤�赵望卿的手徐徐从酒柜上扫过,随着噼里啪啦玻璃破碎的响声,地板上瞬间满是酒瓶的碎片和鲜红的液体,酒香盈满了整个书房··书桌上的烟灰缸里,两根叠在一起的香烟还发着一点火星子,两缕苗条的青烟在夜色中扶摇向上。
赵望卿拿起烟灰缸,朝地板上那滩混着碎片的酒液摔过去··楼下的舞曲停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的赵望卿翘腿坐在齐茗云旁边·齐茗云没注意他,正一脸兴奋地看着跳完了一支舞的那两个男人。
舞步停止后,萧盛瑄大口大口地喘气·紧张感早没有了,手脚跟着心脏一起在颤抖·他把头低着,怕让别人看见他脸上激动的神情··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他要将手收回,齐洺桓没放开,低下头把嘴唇凑到他耳朵旁:“你刚刚跟赵望卿说我们日久生情,两情相悦。”
萧盛瑄登时打了个激灵,抬眼看着齐洺桓,正巧对上了他幽邃的双眼。齐洺桓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是个人也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萧盛瑄彼时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
在这一刻,他居然下意识的想去瞥一眼赵望卿··就在齐洺桓的嘴唇快碰到他的时候,忽然一个尖细的女声惊叫:“着火啦着火啦楼上着火啦”·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一说起火,在场的几个男宾立马和管家一起奔上去灭火,火势倒是不大,几个人一下子就把它扑灭了,只是齐洺桓的那一柜子酒,一柜子书,被毁得所剩无几。·在那一瞬间,齐洺桓被激起了怒火,他把冷冽的目光投向赵望卿,在赵望卿的眼里,他看见了挑衅。·他知道,他们今晚互相踩到了对方的底线,在谁更能惹怒谁的这场比赛上,赵望卿从来不肯认输·就算齐洺桓这会儿要深究这件事情,要报警,要走法律程序,赵望卿也无所畏惧。·“是场意外,窗户没关紧,风把烟头吹到了窗帘上,这是我的疏忽,令诸位受到惊吓,我在此向诸位道歉。”
齐洺桓是这样向众人解释并且致歉的。他妹妹和赵望卿还有婚约,他们两家集团还处于友好模式,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愤怒而不顾全大局。·他请那几位帮忙灭火的男宾勿要把书房里的景象告诉其他人,从房内的迹象看起来,明显是有人刻意纵火··几个人知情人心里是有数的·圈里内谁不小心得罪个谁是常有的事,只是把人得罪到要上门放火,也不知道这个齐洺桓是撬了人家老婆还是怎么的。·这场宴会被迫结束,齐洺桓向宾客再三表明了歉意,走过赵望卿身边的时候,他沉声说了一句:“私底下解决。”
这句话读透了,就是: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他心里也很想问候赵望卿的妈,可他又不能不尊重死人··齐洺桓忙着处理这滩浑水,一时也就无法顾及到萧盛瑄。
萧盛瑄不仅没感到失落,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刚才萦绕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太浓烈,浓烈到让他无所适从·险些面对的那种触碰,是萧盛瑄之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因此他倒认为,这样的中断,来得刚刚好。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齐洺桓会知道他应付赵望卿的那句话,想起了齐茗云在他耳边放音频,似乎就清楚了一切是怎么回事。·萧盛瑄觉得,他以后得离这对兄妹再远一点。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赵望卿走到了他身边,面带微笑地说:“学长,我送你回去·”·萧盛瑄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对这个人,他总是本能的回避的。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赵望卿对他向来执着:“这个地方没有车站,又叫不到车,你怎么回去”·萧盛瑄看了远处的齐洺桓一眼,然而彼时的齐洺桓根本无暇顾及他。·赵望卿将他的这个举动收在眼里,有些气愤和失落··他假装视而不见,笑容依旧挂着,不过略显苍凉:“只当作顺路送认识的朋友回家而已,我保证我不会做其它的,或者,你要是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也可以一路都不说话。”
面对头一回卑微至此的赵望卿,萧盛瑄沉默了·他在思考着他是否要动容,还是要提醒自己清醒··“我都已经这样了,你总不能还是不给我这个机会吧……”赵望卿把声音放软了,带着他以前惯有的撒娇的味道。
萧盛瑄没有回答,他走出了这个地方,没跟任何人打一声招呼·赵望卿跟了出去,这个机会他终究还是死不要脸的争取到了··在车上,萧盛瑄手撑下巴靠着窗,眼睛一直看向窗外,或许偶尔不小心,会在窗户上看见赵望卿的脸,以及他那个一直要移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赵望卿果真一路上都没讲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到了某个路口,萧盛瑄说:“就是这里·”·车停下了,但萧盛瑄打不开车门·他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赵望卿,“把车门打开。”
赵望卿没听他的,笑了一笑,“这不是你家吧·”·萧盛瑄微微一怔,神色又立马恢复正常:“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我家我现在就住在这里,把车门打开。”
“因为这个小区才刚开盘啊·”这个拙劣到蠢萌的谎言,赵望卿都不太好意思揭露··“……”萧盛瑄愣了有半晌,过后,死不承认地坚持道:“谁跟你说我住这个小区了我住在……住在它后面的居民楼里。”
·“你不让我知道你的住处,是怕我会去骚扰你吗”赵望卿明显不相信他临时编出来的谎,他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了。”
萧盛瑄显然不太爱跟他纠缠这些,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齐洺桓去过你家吗?”赵望卿忽然将话锋一转,转到了这个问题上。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再说了,他是我的老板,就算去过我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赵望卿眉毛扬了一下,原来有的地方,已经是那个人可以走进去,而他不能走进去的了。
盯着萧盛瑄的脸,看着他那个“理所当然”的表情·赵望卿想起了刚才齐洺桓险些吻上这个人的唇。他感觉自己又一时失了神志,欺身上去,在这双唇上面盖上了印记,似乎这样能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在舌头刚进来的那一刻,萧盛瑄感觉自己被砸了一拳,那一拳,砸出了那些过去的画面,那些耻辱的、惨痛的记忆。
他怎么能够忘记这些,他怎么还能让这个人靠近·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赵望卿见他一时没挣扎,竟更靠近了一点,想加深这个难得的吻·手刚抚上萧盛瑄的脑袋,就被萧盛瑄狠狠地推开。
萧盛瑄整个人往后缩,神情是避之不及的惊恐:“你不是说不会再做让我讨厌的事了吗”·只一瞬间,赵望卿知道自己又错了,后悔的心情顷刻涌起,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他慌忙说:“对不起,刚刚是我没控制好自己,我下次一定不会了……”他本想去拉萧盛瑄的手,顿时想起了什么,又将手缩了回来,略显局促地说道:“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萧盛瑄不听他解释,他扑向赵望卿的座位,强行开了车门锁。
打开车门,他迫不及待的下车,朝着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学长”赵望卿也即刻下了车,车门顾不上锁就跟在他后面。
“你他妈别跟着我”萧盛瑄朝他吼了一声··“学长,刚才是我不对……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仿佛没听懂萧盛瑄的话,依旧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送你妈”萧盛瑄拦下了正好路过的一辆的士,迅速地上了车,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的士经过赵望卿的身边,他没去看他。
在车上喘了几口气,萧盛瑄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他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一个吻而生气到这种地步,他只知道,这一份生气,不只是对赵望卿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倘若上天肯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把自己的人生切成两段,与赵望卿相处的那一整段人生,就都不要了·他恨那个时候的赵望卿,连带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一并痛恨··的士开出了一小段路,他回头,看见赵望卿还站在那个地方,手无力地垂着、半低着头。
好像神情,还有一丝混杂着懊悔的难过··那个落寞的身影,让萧盛瑄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但他不能再看,也不能再想了,他太害怕自己会再错一次··赵望卿回到了他和萧盛瑄之前一起住的地方。
现在的他,已经把那个地方看成了他们的家·曾经是,未来也会是··他没有开灯,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月色下的那台钢琴·自从萧盛瑄走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这台钢琴。
似乎这台钢琴存在的价值,也不过是能够让萧盛瑄消遣时间,萧盛瑄如果不在了,那么这台钢琴再名贵也只是废品··Sing打来电话时,赵望卿正打算开始他的回忆。
但这通电话打断了他想拾起来的美好,所以他接起电话后,很没好气地“喂”的一声,想让Sing快说完他的废话··“你居然把你大舅子的房子给烧了我TM都惊呆了”Sing惊讶的语气从手机那头震到这头,激动得就跟听到花边新闻的八卦妇女:“你也太狠了吧,偷妻之仇也不过如此啊”·一提起这个,赵望卿就火大:“我没烧了他整栋别墅就算不错的了,那个脑残居然想亲他。”
Sing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个语气,赵望卿还是那个恃宠而骄任意妄为的富家小少爷·他笑了两声说:“还是为了那位萧学长啊只是为了面子,你不会这么过的吧……”·“面子”现在在赵望卿这里,还真的没有这么大面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空荡荡的钢琴凳,好似看见曾经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我爱上他了·”·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被吓傻一般的沉默。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想笑你就笑吧……如果这是一个笑话,那我有可能会被你嘲笑一辈子·”说完,赵望卿就先苦苦地笑了。
他要是早这么承认,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现在人都走了,对着一台破钢琴,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已经不会再信他了··一辈子,一辈子可真长。
初遇萧盛瑄那年他才十八九岁,那个时候的他,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一定会觉得可笑至极,又怎会知今日对这三个字的无奈··见证了赵望卿对萧盛瑄从玩弄到认真到爱上这几个阶段的Sing,彼时真的懵逼。
他觉得自己看了60集脑残剧,而这部脑残剧,播了好几年,居然离大结局还遥遥无期··过了好半晌,他带着老妈子的语气说:“我K长大了,难得·”·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第五十三章 ·不知是受了哪件事情的影响,萧盛瑄最近总是刻意地避着一些人。
找齐洺桓借的那套西装,洗净晾干后还给了他,之后与他见面的次数便来得没那么频繁。·到了假日,他去找温祈,占据了和齐洺桓碰面的时间。缓过了几口气,萧盛瑄感叹道还是女人好。
过个几年若他状态好转了,该过去的彻底过去,该遗忘的彻底遗忘,也许他就能在某个地方安定下来,找个不会嫌弃他的女人结婚,从此与生活相安无事,谁也不再挑战谁。
这大概算是他现在最奢求的美梦了··齐茗云真的把赵望卿给她的项链送给了温祈,温祈把它扔在水果盘里当写生物品·问她是不是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她倒是知道的,只是满不在意。
后来齐茗云忽然跑来找她,萧盛瑄便匆忙溜了,女人固然好,终究不是他的容身之所··回到家时,齐洺桓居然出现在他家楼下,把萧盛瑄吓得一颤,差点想转个身假装要去买豆浆。
·“盛瑄”齐洺桓叫住了他,大跨步走到他旁边:“这几天怎么都不理我,那天晚上冷落了你,你生气了”·“没有,我只是……太忙了而已。”
借口是找不到新借口了,胡编乱造又不可能,只能用用这种老旧又万能的公式随意搪塞··要说真正原因,再怎么也不会是那天晚上被冷落,而是那天晚上差点太过亲近。
“今天晚上也忙吗”·“忙·”·齐洺桓不蠢,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刻意回避,索- xing -挑明了说:“我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你应该不会察觉不到吧”·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这话齐洺桓是掖不下去的,他本来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在他的掌控之内,可萧盛瑄两三天不理他,让他难受得心烦意乱,竟能稍微地理解为什么赵望卿会动不动就发疯。
“我察觉到了·”萧盛瑄咽了口唾沫,也不想再回避这个问题··“然后呢,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齐洺桓双手插着口袋,走在他旁边,侧侧头看他。·萧盛瑄小声碎碎念:“……你们齐家总得留个后吧。”
“什么”·“我是说,我觉得我接受不了·”·“你接受不了我”齐洺桓的语气是带了一丝惊讶的,毕竟他就算不自恋,也一向对自己有自信。·“不是接受不了你,而是……我家里人不会接受,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 xing -。”
齐洺桓抓起了他的手:“如果你肯相信我,我会让你家里人同意的·”·一想起家里人,萧盛瑄的心情就凉了,收回手,音调低下不少:“他们不会同意的。
算了,我不想聊这个,我现在也没这方面的想法·”·“好,我也不着急,我们以后还有得是时间·”齐洺桓不习惯强迫人,他一向坚信顺其自然,自会水到渠成,“那现在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了吗”·萧盛瑄放弃了挣扎,笑了:“有。”
萧盛瑄那款产品的初版卖得很成功,在市面上特别受欢迎,为此也得到了很多家公司关注,纷纷表示想和齐洺桓合作,以这块材料开发下一个新产品。·公司的大生意是一单接一单来,正好又赶上了德国分公司的成立,齐洺桓这些日子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前一阵子还对赵望卿想要的那一块地咬得紧,最近却不得不把这些恩怨放一放。·但老天似乎是还嫌他不够烦心,没过多久,齐茗云就和家里人摊牌,说她和赵望卿没任何感情基础,结不了那个婚··她家里人当然是不同意,管他们小孩子之间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也不能坏了长辈们之间的情谊·可听说齐茗云的意思是,他们今天不许,她就明天再闹,明天不成,就后天再闹,反正会继续闹下去。
为这事儿齐茗云还和家里人闹翻了,跑到了上海来·家里人打电话问她大哥知不知道她的下落,齐洺桓又表示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知偌大的上海她跑去了哪里。·齐洺桓被公事家事一堆事缠身,跟萧盛瑄连私底下碰面的时间也没了,萧盛瑄感觉自己孤独却又自在地度过了好几个月。
过年的时候齐洺桓也没能从这些破事中脱身出来,齐茗云则和家里人闹得更大了,最后居然索- xing -出了柜,把她家老头给气的,差点没在家里折腾到掀房子··萧盛瑄选择回一趟老家,父亲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工资高,福利也不错,住所也搬到了公司附近一栋新建的公寓里,生活条件明显是好了。
也肯和萧盛瑄好好地坐一会儿了,即使彼此坐着各自不说话··他又一次去母亲住处附近晃荡,那天见到了一个驼着背的中老年妇女,戴着老旧破口的针织帽,怀里抱着一袋看起来不是很新鲜的青菜。
她的步子不稳健,可是速度很快·背影与他母亲有几分相似,只是在萧盛瑄的心中,一直光鲜亮丽的母亲,不会使自己褪色到这种地步·并且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也还没老到这种地步。
当他想跟上去看看的时候,女人飞快地窜进单元楼,关上了单元楼的防盗大门,至始至终也没让他看一眼正脸··萧盛瑄打了电话过去,叫了一声“妈”,问候了一句“新年快乐”。
对方在沉默了一分钟后,才挂断了电话··赵望卿给他发来了消息,他没回,在老家虚度了几日,假日过去后就回上海继续工作·然后就是日子与日子反反复复地叠来叠去,听听齐茗云与他家人的战斗风云史。
某天凌晨十二点,正忙着策划方案,赵望卿给他打来电话,他一只手用铅笔拉着弧线,一只手拿着手机听他说:“学长,生日快乐·”·萧盛瑄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日期,才察觉到自己生日的到临。
“谢谢,没事我先挂了·”不想理他是真的不想理他,忙也是真的忙,这两者混在一起,口气就变得不是很好··“学长,等一下”赵望卿打断了他想挂断的念头,略微小心地问:“我今天,可以去找你吗我好想你啊。”
萧盛瑄没说话,长长的一声叹气给了他答案··赵望卿的声音随着他的心情低落了下去,凉中透着一点苦:“我知道了,打扰了,再见……”·过了有一会儿,赵望卿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萧盛瑄看着通话记录发呆了好一会儿,这几年来,每年第一个给他送来生日祝福的人,都是这个他一直不接触,却又不断接触的人··早上来到公司,萧盛瑄收到了一大盒香槟玫瑰,玫瑰里面照例一张明信片,写着“Happy Birthday”,没有署名,但是这个字体萧盛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萧盛瑄随意把花放在桌子上,工作了一会儿后,感觉那盒花让他越看越难受,最后索- xing -连盒带花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下午那位大忙人齐洺桓终于拨冗联系了萧盛瑄:“生日快乐,抱歉,到现在才跟你说。”
萧盛瑄笑道:“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谢谢了·”·“我订了餐厅,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晚上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大概得做到八点多才能结束。”
怕让他以为这次又是借辞推脱,萧盛瑄便将具体的时间也一起告诉了他··“那就晚上八点半吧,正好我也结束掉一个应酬·”·萧盛瑄想了想,说:“好。”
晚上八点还没到,萧盛瑄就将手头上的工作都完成了,按约去了餐厅,到齐洺桓预订好的位置上坐着等待。·齐洺桓这家餐厅选得很好,这个位置也选得很好。餐厅宁静典雅但不冷清,座位处于不会受人打扰的地方,但不偏僻,靠窗,正巧能看见窗外夜景,是个适合双人用餐的地方。·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在座位上等了二十分钟,人还没来,服务员又给续上了一杯柠檬茶··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四十几分,齐洺桓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极少会迟到,萧盛瑄怕他出了什么事情,就打了个电话给他··对方过了很久才接,语气似乎有些波澜:“对不起,我有点事情耽搁了,得过一会儿才能到。”
说着,咳嗽了两声,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好··“没事,你慢慢来·”·柠檬茶又续了两杯,漫长的等待使萧盛瑄忘记了晚饭还没吃的饥饿感,再一看时间,已经九点过五分。
萧盛瑄握紧了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又一次拨打了齐洺桓的号码,这次没有人接。·一直到服务员上来提醒打烊,他才意识到,齐洺桓放了他鸽子。·回去的路上又给齐洺桓打了两次电话,依然没人接听。萧盛瑄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了,或许气愤,或许担心,错综复杂的情绪交杂一起,让他感动疲倦。
回家以后洗完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一组照片在网上流传,有记者拍到一个名气不大的男明星和齐洺桓在酒店房门口,疑似开房。随后很快,又有网友跑去挖那个小明星社交号上的信息,挖到了他昨天发了一张和人在酒店床上十指相扣的照片。·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几组照片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一个知人不知名的小明星,竟然屡次上了热搜。
萧盛瑄一时也没去在意这事是真还是假,而是先打电话问齐洺桓会不会受到影响。·从语气上面听,齐洺桓还算冷静。这种花边新闻对这类大家公子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他们本人除了落个“花花公子”、“男女不忌”的称号以外,也造不成太大影响。
齐洺桓没否认这件事情的真实- xing -,但他似乎是想向萧盛瑄解释什么,只是嗫嚅半天,最终又没解释出口··完成了这个出于好友的关心,萧盛瑄才想起了昨晚上齐洺桓的失约,想起了他的“有事耽搁”。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盛瑄已经不关心了,这个时候的他终于幡然醒悟,他和他们这类人永远是隔着一个世界的,能当朋友已是难得,恋人这条线则是禁忌,一辈子都不要去触碰。
就算有人能忍受得了恋人三番四次的出现这种新闻,有人能时刻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假难定的,他也不会在这些人的范围内··齐洺桓没有正面回应这件事情,小明星却对此事很积极,没到下午就自顾自发表了所谓“声明”,说辞又是含糊不清,故意给人挑错,但除了八卦网民和其他不知名小明星会配合他演戏外,圈内似乎没人对此事上心。
闹出事情的艺人是赵家的无冕的,因而就算这件事情再小,再怎么微不足道,赵望卿也有必要知道一下··赵望卿看到那几组照片时,小叶正在他旁边,她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那个男明星:“这不是最近一直想上位的那个小明星吗”·赵望卿表示没印象。
小叶提醒了他:“找过赵总您两次的·”·赵望卿才记起,哦,就是那个才刚进公司,还没什么实力却成天净想着走捷径往上爬的戏精··齐洺桓不是那么没自制力的人,乱七八糟的人是不会碰的,尤其是圈子里的人。这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小明星想博关注度而生出来的事。·当天赵望卿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齐洺桓的,上来直接就是骂:“赵望卿你真他妈下流恶心”·“我还不屑对你用这种手段”这件事跟赵望卿是没什么关系的,且他也完全不知情,赵望卿连解释都懒得跟他多解释,撂下这句话就挂了他的电话。
他知道齐洺桓在气什么,在气这个小明星无形中挑拨了他和萧盛瑄的关系··第二个电话就是那个小明星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小明星把话端得小心翼翼,又像渴求得到赞扬:“赵总,我做的这些,你还满意吗”·他和齐洺桓有过节就不是什么秘密,想不到这个小明星居然会想利用这点来讨好他。·可他们又偏是这样的人,自己看不爽的人可以自己收拾,别人插手了,就是碍事··“我说过了,想往上爬也得有本事,你只会玩这些伎俩,实力却一点也没有,那不如去做MB好了,不用在演艺圈里混·”·“赵总”·忽然被扯进这件事情当中,赵望卿感到很莫名其妙。
但撇去其他的不说,这场戏他还是看得挺爽的,起码他知道,经此一事,齐洺桓一辈子都走不进萧盛瑄的心了··关于小明星和齐大公子去开房的消息没两天就停息下来,纵是小明星在网上再怎么给自己加戏,也没人再去关注他。
就如同石子扔进深水里,起了点水花,卷不起大涟漪·小明星后来也销声匿迹了,据说演艺生涯不好过,不知是齐赵两家谁给的教训··齐洺桓照旧是忙的,且被这些事情整得有点心烦意乱,德国那边的分公司缺人,要从这里调几个有经验的设计师过去。先不说未必能说服公司里的设计师,就说现在公司的情况,几个设计师全是精英骨干,走了谁都像在割肉。·齐茗云跟叛逆期晚到了一样,在家人眼前的人设是崩得连渣也不剩,据说被老头子扇了一巴掌,遂和家里闹了离家出走,跑去和她所谓的“女朋友”住在了一起。
好巧不巧,她女朋友就在上海,老头子接连飚了几个电话过来让齐洺桓去管管。·公司里人人都知道这个齐洺桓最近很心累,三天两头就听见他在办公室里咳嗽得厉害,大家全猜想着他是不是被气病了、被累垮了,脸色没一天是好的。·没过半个月,萧盛瑄来办公室里找他。
一张申请书递到了办公桌上:“我申请去德国的分公司·”·这个申请来得很突然,毫无征兆,如同一块忽然砸进油锅里的大石头,来得意外,变得滚烫又僵硬。
“理由呢”齐洺桓没去收桌上的申请书,他揉了揉太阳- xue -,又覆盖上一层疲惫的神情,不像是被人分担了烦心事,反而更像又多了一件事添乱。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萧盛瑄语气坚定地说:“我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理由”齐洺桓说这话的语调略重了,可他没办法克制住自己。·自上次小明星的事件后,他就没再和萧盛瑄私下见过,感觉就跟两个人在冷战似的。
他想过,等过了这段时期,他们两个人就好好谈一谈,把所有该谈的事情全部谈清楚··可没想到萧盛瑄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萧盛瑄酝酿了一会儿,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我们不是曾经一起聊过梦想吗我想去实现我的梦想,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齐洺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很想去·”萧盛瑄直视着他,双眼透出了一丝光泽,还真像是拥有梦想的不老少年,而非随意找来敷衍的借口。
盯着那双眼睛,齐洺桓躁乱的心渐渐平静了,这份平静愈来愈往下沉,泛起了细细的疼痛。·“你是真的想去那里”·“嗯·”萧盛瑄点了点头。
原来他还真的是认真的··齐洺桓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憋着什么一样。他把视线从萧盛瑄的双眼上收回来,低下头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说:“下午去找小刘,让他帮你安排。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谢谢·”萧盛瑄说,他默了一秒,声音更为轻柔地,又说了一句:“谢谢·”·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齐洺桓的声音又突然响起,低沉沉:“那件事,你肯不肯听我的解释”·萧盛瑄停住脚步,犹豫半晌,侧过头道:“你没有什么是需要和我解释的。”
“……”齐洺桓仍盯着资料,眼神却仿若无光:“出去吧·”·走出门后,萧盛瑄替他将门带上的那瞬间,听到门后蓦然剧烈的咳嗽,一声一声,宛若撕心裂肺。
萧盛瑄看了这扇门许久,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将这扇门打开,去关心他、去帮他递水拿药,哪怕只是作为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可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在他走出这扇门后,在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手慢慢地从门把上放下来,随着他空灵的脚步声,身后的咳嗽声离他越来越远,药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似乎也没有听到··明明一直到刚刚离开时,他心中还没有任何波澜,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脏上的肉一抽一抽的,不知是在为何事喧嚣。
其实是有痛意的,只是这痛意太微小了,微小到拥有这颗心脏的人也察觉不到··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小刘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帮萧盛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离开公司的那天,小刘跟萧盛瑄说:“真没想到最后齐总会让你去那边,之前跟他想过好几个人选,唯独你是他想都没想过的·”·“我的经验是比较不足,但公司里又不能没有小邓、小陈他们,想来想去,还是我走比较没什么损失,这也是我向他求了很久才求来的机会。”
“经验不足哪会是这个理由,唉,经验不足……”小刘低头无奈地笑了笑··第二天早上,萧盛瑄便准备起飞。
那天是周日,齐洺桓给他发了消息送别,温祈跟齐茗云来机场送他。简单告别之后,他就匆匆登机。·这次不当做是一种离去,单纯当做是换个地方工作历练,离别的负担也就没那么沉重了··赵望卿的联系来得很不合时宜,接起他的电话时,萧盛瑄刚找好飞机座位·座位依然是靠窗的,看着窗外阳光下那片土地,他很难想像自己将再一次离开这片国土。
窗户外机翼的影子隐约可见,萧盛瑄听着赵望卿的声音:“学长,我现在在上海,我想见你,我们能聊一聊吗你让我见一见你吧·”·“我不在上海了。”
“你出差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你回来的时候……”赵望卿有一点失落,但他又不想轻易放弃能跟萧盛瑄见面的机会。
他甚至想好了,萧盛瑄如果还是不想见他,那他就去找他,偷偷的,见上一小面就好··萧盛瑄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幻想:“不会回去了。”
赵望卿一顿,语气蓦然一变:“什么叫不会回来了你要去哪你现在在哪”·赵望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又要走了,又一次要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去。
他每一次都是这样,一声不吭的就从自己身边消失,一次离得比一次远··赵望卿慌了起来,情绪变得很激动,“萧盛瑄,你说话啊”·萧盛瑄的心是累的,他想也许过了这么多年,早没了能后悔痛恨的精力,他还是希望能有个了断:“赵望卿,有件事没和你说,其实我爱过你,还爱了很长时间,比你所想的时间还长。
在温哥华的那段时间我爱着你,在上海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也还爱着你·可太久了,久到我不记得爱你的感觉了,只记得自己犯贱的样子,太贱了――爱着你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太贱了。”
坐在萧盛瑄旁边座位上的男人翻书的动作顿了一顿,他听到了一切,但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这些事情无论在谁听来,不过是别人挺有意思的八卦隐私,尤其是听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显得更加好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萧盛瑄终于不再去在意起自己在陌生人前脸面·他想,他果真是贱过的··赵望卿一震,心脏深处的某个地方仿佛被猛锤了一下,疼痛密密麻麻的散开。
他以为,每隔一段时间,萧盛瑄对他的恨意就会减一些··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提醒萧盛瑄自己还爱着他,还想跟他在一起·可没想到在萧盛瑄的眼里,这样的提醒反反复复,只是把他往绝望的边缘上逼。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我已经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什么都愿意改……你知道我也爱你……”呜咽的声调涌上喉间,赵望卿的眼眶红了起来。
才说什么都愿意改,可他曾抱怨最多次的“爱哭”,却又即刻显露出来··喉咙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萧盛瑄说:“算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让我回想起自己那个样子。”
·萧盛瑄说这话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最贱”时的那个自己得不到任何人的珍惜,他就已经让自己的感情死在了那里·不过是没来得及埋葬,骨灰还握在自己手里,时刻不忘。
“我不要……萧盛瑄,你说在上海的那段时间你也还爱着我,你明明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却还爱着我·那你就应该清楚,我是不可能会放过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赵望卿的声音在颤抖,明明可以让人听起来很可恨的话,此时此刻却更像是两个人之间的无奈。
空姐在一旁提醒萧盛瑄手机关机,他说“好”·挂断电话,直接按了关机··“萧盛瑄萧盛瑄”赵望卿对着手机大吼,对方却再也听不到。
他把手机砸了出去,泪滚了下来·他叫小叶赶紧去查萧盛瑄的行踪,然后跑去Laz,闯进齐洺桓的办公室,抓起齐洺桓的衣领疯一样地问:“他去哪了他去哪了”·齐洺桓任他抓着衣领,血色全无的脸硬生生挤出护住男人尊严的讥笑:“他去哪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赵望卿这么有本事,自己找去啊”·赵望卿一拳照着他的脸打了下去。
齐洺桓骂了一声“草”,这场酝酿了许久的架,终究还是在这间办公室里打了起来··秘书和助理进来阻拦时,办公室已经像被倒过来搅拌过一样,该倒的倒,该碎的碎,激烈的战斗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秘书和助理花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两个人拉开··齐洺桓让助理扶着,看着被秘书挡拦住的赵望卿,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轻蔑地笑道:“我还以为你赵望卿有多能耐,原来也不过是这副狼狈的狗德- xing -你不是想找他么找啊,满世界找啊让你找到人又怎样,你找得到他的心吗只要他的心一天不在你身上,他就不可能会一辈子在你身边”·他大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凄凉。
看来这句话并非只是说给赵望卿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笑到最后,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他感觉世界变得混乱··赵望卿挣开秘书的手,看着齐洺桓现在这个样子,他已经没了继续打架的心情,口头上的回击却丝毫不心慈手软:“如果他再一次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他走,我不会拿他来刺激自己的对手,我不会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去跟别人上床。
齐洺桓,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赢过我什么?你从头到尾还是那个输家,你等着输一辈子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齐洺桓知道赵望卿走了,带着双方仅剩的那点支撑力。·他的咳嗽逐渐停止,混乱的世界变昏昏暗暗,他将手从嘴上拿下来看,掌心一片烫目的鲜红让他身子一颤,差点瘫坐在地上··赵望卿很快就查到萧盛瑄是去了Laz在德国的分公司,他把自己的工作扔在一旁,去了德国好几次,又让他姐叫回去训了好几次··他好几次都没找着萧盛瑄,问了公司的人,他们说,萧盛瑄在公司里的职位不是设计师是顾问,而且还是一个挂名的、并不是很重要的顾问。
萧盛瑄在外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并且他还要和公司里的其它人研究新产品、参赛,日子过得很紧凑,一般没事不会待在公司里,除非公司有什么要紧事才会有人联系他。
赵望卿问他们知不知道萧盛瑄住哪,或者工作室在哪,能不能立马联系他他们说,关于住处和工作室所在地,萧盛瑄没跟任何人讲·至于联系他,他们只能做到一个电话沟通,没什么很大的问题,萧盛瑄也是不会拨忙跑过来的。
赵望卿找寻无果,又一次被赵诗羊勒令回去后的第三天,萧盛瑄就因忽然出现的大问题而跑了一趟公司··公司里的同事告诉他:“有个中国人来找你,找你好几次了。”
他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齐洺桓。·来了这里已经快半年了,他和齐洺桓一次联系都没有。·萧盛瑄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拨打了那个快半年没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但对方不是齐洺桓,而是齐茗云。·也没什么太大的惊讶,他就势问起齐茗云,看她哥哥最近是不是来德国找他了··齐茗云疑惑地“啊”了一声,随后说:“我哥不可能会去找你的,他……他最近生病了,在住院·”·“生病他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萧盛瑄顿时将谁来找他这件事抛诸脑后,着急起了齐洺桓的病。·齐茗云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最后胡乱搪塞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齐茗云不肯把话说清楚,萧盛瑄没法再安心工作,他想起了当初齐洺桓的状态,眼皮在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不可能会对齐洺桓不管不问,出于哪种原因都不可能。·他连夜上网定了机票,和团队研究项目的事情也暂且放下,一个礼拜过后,他飞回了国·又一次拨打齐洺桓的手机号码,接通后,声音仍是齐茗云的。·第56章 第五十六章·第五十六章 ·齐茗云知道萧盛瑄忽然回国,惊讶得说不出话,良久的沉默后,她说要来机场接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萧盛瑄下了飞机后在机场等了近半个小时,齐茗云的敞篷大跑车才缓缓开到他眼前··齐茗云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毛衣和一条牛仔裤,应该是没化妆,口罩和墨镜把自己的脸盖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她主动和萧盛瑄打招呼,萧盛瑄根本认不出她来。
近看了齐茗云的脸,虽然看不清口罩下的面貌,但能看得出她因许久未休息而累积出来的憔悴··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齐茗云一路上问了他不少问题,“怎么样了”、“在那边还习惯吗”、“有找新的伴侣”吗嗓音是哑的,听着像是哭哑的,也有点像是感冒了的哑。
萧盛瑄虽说逐一回答,可还是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他在着急着些什么··萧盛瑄完全没有归国的喜悦和激动,这半年过得太快,快得他丝毫没有觉得离开过这里。
跟很多人都不常联系,但感觉跟他们也没怎么生疏··半年的时间不长,什么都来不及变化,可什么又都在变化·而齐茗云的变化,像跨过了一个年龄阶层。
“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飞机上吃过了,不饿·你不是说你哥哥病了吗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想去看他。”
这正是萧盛瑄正在着急的事情·去看一眼齐洺桓,去确定他没有事情。这件事仿佛是他的主要任务,只要完成了就能够放下一件心头大事。·他这次回来没带多少行李,就只是为了看一看齐洺桓的病�
范ㄆ霙郴该皇裁创笫轮螅突岱苫氐鹿绦墓ぷ鳌U庵钟星橛幸宓睦溲钏约焊械胶ε隆!�“飞机上的饭是人吃的啊就当是我饿了,你陪我吃个饭吧。”
齐茗云避开了他后面的那句话,表现出了她大小姐似的小任- xing -··“茗云……好吧,吃完之后,就去医院看你哥哥·”·车开到市中心,齐茗云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可以的餐厅。
进了餐厅,墨镜和口罩依旧不摘下·找到位置坐下后,她拿起菜单递给萧盛瑄:“吃什么”·“随便吧,我们快点吃,吃完就去医院。”
“好吧,那我帮你点了·”·萧盛瑄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她:“还有,为什么我最近打你哥哥的电话都是你接的他的手机在你这里吗”·“他早接不了电话了。”
齐茗云声音低了低,在菜单上随便勾了几道菜··萧盛瑄听着,心里更紧张了:“……他到底生了什么病病得到底多严重”·“哟,这不是齐家大小姐吗”- yin -柔的男声在他们身边悠悠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男人有一张好看到像女孩子一样的脸,一双柔和细长的眼睛比女人还妩媚多情·萧盛瑄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几次,应该是个小明星。
“我不认识你吧”齐茗云很纳闷,她把自己遮掩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有人能叫得出她的名字·但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凑过来的搭讪,所以口气并不是特别客气。
男人也不恼,扯嘴角干干地笑了一下:“齐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以前你和你前未婚夫参加无冕年会的时候,我还敬过你一杯酒呢·”·“不好意思,是真不记得了。”
提到什么前未婚夫之类的话题,齐茗云态度就变了·她显然不想再理会这个男人,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先去一趟卫生间·”·齐茗云走后,男人还站在这里,萧盛瑄略带疑惑地看了看他,却见他也望着自己。
“那天晚上就是你一直打电话的啊·”男人忽然这么跟他说道,“我看了来电显示,上面有你的照片,你真人和照片一样好看·”·萧盛瑄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曾经微博上关于齐洺桓的小风浪和那几张照片:“你是……那个明星”·小明星还是一个小明星,依旧是这幅带着妖气的娇弱模样,依旧让人叫不出名字。
“是我呀·”小明星坐在了萧盛瑄面前,翘起腿,摆弄着餐桌上的餐具,浅浅笑着:“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吧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一定想知道吧前面的我就不说了,反正他对我没什么心思,是我给他吃了东西,带他去的酒店,但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萧盛瑄定定看着小明星·他不明白这个时候知道了这种真相有什么意义,但他感觉得到,自己心里好像有个膈应人的小东西消失了·起码他知道,他的好友不是为了和人上床而放他的鸽子。
小明星轻嘲般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给人下的东西太猛了,他啊,看起来挺矫健的,谁知道是个病秧子,衣服脱到一半就不停咳嗽,还得我送他去医院·唉,那时还以为只是什么普通的小病,谁知道啊,走得这么快。”
谁知道啊,走得那么快··这句话一落下,萧盛瑄感觉一道雷劈下来,脑袋沉了一沉··他把眼睛瞪得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明星:“你……你说什么什么走得那么快”·“你没关注国内的新闻吗”小明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Laz易主了,现在归齐大小姐管了。
为什么因为她大哥齐洺桓病死了,就两三个礼拜前的事情啊。”·安静的餐厅内,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萧盛瑄站起来的时候太用力,把餐桌上的餐具扫到了地上。
机警的服务员急忙赶过来,却看见一个站着的大男人脸色惨白得难看,抿成一线的嘴唇发青,微微地颤抖着··齐茗云也是这个时候正好回来的,她的墨镜和口罩还戴在脸上,脸颊却挂着水渍,不知是因什么原因而彻底的清洗了一次脸。
“她回来了,具体事情问她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明星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掀起了什么小风浪,摊了下手,起身消失在了餐厅内··餐厅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萧盛瑄的世界还没从黑暗中回过光明,他浑身的都在发颤,胸口隐隐地绞痛,呼吸短而急促。
好像有一股什么冲力在冲击他的五脏六腑,拼命地想撞开守着他心脏的那道门··这顿饭最终还是没有吃下去,齐茗云去结了没必要结的账,之后开车说要送萧盛瑄去酒店。
“他说你哥两个礼拜前就走了·”·车开出去了好一段路,萧盛瑄平复了呼吸,声音沉沉地问道··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齐茗云“嗯”了一声:“上个礼拜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刚举行完葬礼。
本来以为跟你说他只是病了,你就不会回来,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萧盛瑄睫毛颤了两下,喉咙堵了什么似的疼:“什么病”·“癌症,几年前说是治好了,谁知这两年又复发了。”
齐茗云的语气始终平淡,是那种耗尽了所有精力,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的平淡··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了··到了萧盛瑄预订的酒店门口,齐茗云停好车,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她的眼睛是全肿的,下嘴唇中间破皮结痂,像极了自己咬出来的伤·这张苍白枯瘦的脸没了曾经的活力,只剩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大哥临走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她看着萧盛瑄,眼泪流下了双颊:“他说,‘好在我还没跟他说我喜欢他,他也没说他喜欢我,不然我怎么甘心就这么走’”说到这里,齐茗云已显哽咽,她捶了一下方向盘,沙哑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喉间:“……你说他怎么就能甘心这么走”·萧盛瑄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他已经喉咙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下车,一句再见也没有说,头也不回的进了酒店,齐茗云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恍恍惚惚间做好了酒店登记,进电梯,上楼·萧盛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在终点楼层里走来走去,许久后,眼睛才定焦在他预订好的房号上。
他拿出房卡,刷了两次都刷不开门,手越抖越厉害,最后房卡掉到了地上··萧盛瑄弯下身子要去捡,头却靠在了房门上,身子剧烈地抖动··有个人走了,有个人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不是半年不见而已,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他拼命地去想齐洺桓的样子,却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他记不清齐洺桓的样子了,一点也记不清,原来记不起一个人的模样会是这么的痛苦。·但他记得,那时候他刚走出齐洺桓办公室的门,听到了隔着门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曾想过再次打开门走进去关心一下他,最后却忍了下来,手抽离了那个门把,抽离了那个人。·他就这样离去,再也没回一次头··萧盛瑄伸手去抹涌出双眼的液体,抹不断·他身子靠着墙壁,滑下去,坐在了地上·他第一次坐在这种公共场合大哭了一场,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他想是的,他是被遗弃了,就像阳光抛弃了鲜花和绿叶,不再对它们有所眷顾。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齐洺桓曾是他的光,可惜这抹光不能永远照在他身上。·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在酒店的这一晚,萧盛瑄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天还没全亮,他就打电话跟齐茗云说想见一见她大哥。
那时的齐茗云也还没睡,可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便直接把墓园地址告诉萧盛瑄··萧盛瑄去齐洺桓所葬的墓园,是时管理人员还没上班,他没处询问墓位,唯有一个一个墓碑找下去,找了很久才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找到齐洺桓的墓位。·这一见如同见了老朋友,一颗心也跟着老了,连叹了两口气··也不怕脏,萧盛瑄直接坐在了墓碑旁,就似曾经和他一起并肩坐着欣赏风景·而此时此刻,山水湖景,他还是和他一起看,不过成一人一物罢了··萧盛瑄来得很着急,也没买花买祭品,他拿出了一本书,轻轻地放在齐洺桓的墓碑前,让它安静地躺着。·当初齐洺桓书房着火,心爱的书籍被毁得一干二净,唯独这本萧盛瑄未还的《哈利波特》还在,时至今日,萧盛瑄总算是把它还上了。
书本保存得很好,只是颜色看起来略显旧黄·萧盛瑄回想起书本最初时的模样,想必是被主人爱护得很好,一道折痕也没有··随后他回想起与齐洺桓的初次见面,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一阵痛。·萧盛瑄心里想,他永远在做会让自己痛悔的事情,他永远在恨任何一个过去的任何一个自己。
去完墓园的那一天,萧盛瑄出去喝了很多酒,他这辈子都没喝过那么多的酒,喝到去厕所吐了一次又一次,喝到神志不清,打了几百个电话出去··人的年纪越大反而越矫情,多年前总以为自己能够活得恣意洒脱,经历多了方知,原来当初的自己真的是少年不知愁。
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只是拼命地对那个人说“你是混蛋,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手机扔在桌上,让前来劝抚的苦手侍者给接了,赶忙告诉那个混蛋这家店的所在地。
赵望卿以最快的速度从北京赶到上海,到达上海时已经是夜晚,据说萧盛瑄还在喝·他赶去萧盛瑄所在的店,见到那个烂醉如泥的人,一把就抱紧了··赵望卿拿大衣裹在他身上,把他搂得死死,亲着他的额头安抚着:“好了好了。”
萧盛瑄吐了他一身他也不放开··赵望卿知道萧盛瑄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他是为了谁而喝成这样·他的失意、他的痛苦不再是为了自己,想到这一点,赵望卿心里是难受着的。
可这一刻的他,已经顾不及这点微不足道的难受··他太久没见到这个人了,这些日子来,他没有哪一天不是在想他,没有哪一天不是在想着找机会跑去德国·他是真的想萧盛瑄,想到锥心刺骨。
赵望卿带着他去他们曾经住的地方,那套房子经常有人来打理,至今仍整洁得跟萧盛瑄初来时一样·以致于萧盛瑄刚踏进这扇门时,忽然恢复了点神志,脑子一恍惚,以为自己还停留在被赵望卿“养”着的那段时间。
于是在赵望卿脱掉自己那身脏衣服后,他也下意识的脱起了衣服裤子,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搂着赵望卿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一边亲一边嘴里喃喃着:“快点,我明天还得早起画图,快点……”·赵望卿被他惹得火气上涌,搂着他的腰吻了好一会儿。
天知道最后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强行克制住自己,带着他进浴室里帮他洗澡··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萧盛瑄洗澡时也不安分,皱着眉碎念道;“怎么又要在浴室”他手撑着额头,撩起自己头发,往盛满热水的浴缸里一躺,双腿敞开搭在浴缸边上,闭着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说好了,只能一次。”
赵望卿盯着眼前光景,胀得眼睛猩红,再强的忍耐力也达到了极限··“萧盛瑄,这是你自己邀请我的·”纵然知道他是喝到脑子不正常,赵望卿也没法再使自己理智。
反正自己在他心里也是一个混蛋,不如就直接当起这趁人之危的小人,形象总不会再差到哪去··赵望卿踩进浴缸里,跪在他两腿间,架起他的双腿,用下面在他外面摩擦了两下。
萧盛瑄哼唧了两声,却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狂吐不止,这场蓄势待发的- xing -.事又不得不停下来··萧盛瑄呕吐了有好一会儿,过后便开始胡言乱语··赵望卿察觉到不对劲,扶着他从浴缸里出来,穿好衣服后连忙把他送去医院。
医院检查出来是酒精中毒,对他又是催吐又是洗胃,最后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样,萧盛瑄索- xing -昏倒过去,赵望卿即刻给他办理了入院手续,让医院给他打点滴··萧盛瑄的这一昏迷直接昏迷了两天两夜,赵望卿也守了他两天两夜。
萧盛瑄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经历了什么完全不记得,浑身酸痛得厉害,胃很空,酸肿的双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学长,你醒了吗”赵望卿多日来无神的双眼亮了起来,倾身靠过来关心道:“感觉怎么样了还想吐吗胃还难受吗”·萧盛瑄看看他,哑得不行的嗓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点也不记得了”赵望卿眼中的亮光暗了暗。
也好,昨晚那些事情,他要是记起来,估计又要发脾气··“不记得了,我头很痛,想再睡一会儿·”萧盛瑄闭上双眼,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慢慢地又躺回病床上。
他想自己应该是不记得什么,他也什么都不愿意回想,最好是能把一切痛苦的都忘记··“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叫我·”赵望卿替他掖好被子,又轻轻地坐回椅子上。
萧盛瑄背对着他躺,他安心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时光,赵望卿仍是觉得珍贵的··这一个上午萧盛瑄都没再和他说话,睡一会儿,醒一会儿·醒着的时候也不讲话,就一直愣愣地看着窗外,还不及喝醉后来得坦率。
到了中午,赵望卿给他叫了饭,他吃两口就没再吃下去,估计是觉得这饭菜口味太重·于是赵望卿回到家去,买了一堆食材亲自熬汤··这熬汤的手艺是他在家跟赵诗羊学的,每个礼拜都很认真的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自熬给萧盛瑄尝一尝,想让萧盛瑄知道,现在他的厨艺已经很不差了,以后可以是他包揽全厨房的活,不会再让他辛苦。
他想让萧盛瑄知道这一点,知道这个可以再重新接受他的理由之一··所以这份汤他熬得很用心,每个步骤都很谨慎·下午他带着熬好的汤来到病房,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床位。
护士说萧盛瑄已经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在赵望卿走后没多久,听说是赶飞机··赵望卿看着那床位看了好一会儿,那人的余温早已荡然无存··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赵望卿的脚步变得沉甸甸,路过垃圾桶旁边时,他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保温壶扔了进去。
如同萧盛瑄扔掉他的付出的感情一样利索果断··德国的同事感觉萧盛瑄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也不爱笑,偶尔喜欢皱着眉·每天除了做比赛的项目、工作,就没有其他的个人生活。
又几个月过去,萧盛瑄在设计界已有了点小名声·短短一年的时间便揽下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奖项,有团队的,也有个人的·他的身价不断提高,有好几个大公司想来挖走他,可他却一点跳槽的心思都没有。
别人很不解,有人认为Laz易主后,未必能再像以前那么好,萧盛瑄就应该趁这个时候为自己谋一条更好的出路··但他说不想就是不想,理由说来说去,总让人觉得他是恃才而骄,只有部分人认为他是不忘旧主。
是其他人不知道罢了,看似事业一帆风顺的他,实则这么多年来失去的东西,远远比当下的事业还宝贵··临近春节的那几天,他忽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一时间情绪略微激动,手抖得差点拿不稳手机。
他接起电话,“喂”了几声,小心地喊了声“妈”··他母亲默了大半晌,缓缓地说了句:“过年回家吧,妈想见你·”·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快要到春节的这几天,老家下起了小雪,萧盛瑄裹着条厚厚的围巾,拖着行李走在这空旷的道路上。
太久没回过家,一下雪所有建筑物又都长得一样,在小区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萧盛瑄才找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家··门铃按了有几下,他母亲也不问问来人是谁,果断开了门。
坐电梯来到了家门口,他妈妈已经把门打开等着他了··萧盛瑄站在门前,没进去,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在门外的硬毯上磨了磨鞋底··这时,她妈妈拿着一壶水从厨房走了出来,抬头看了门外的他一眼,“回来了”·萧盛瑄登时怔住了。
眼前这个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的人是他的母亲,许多年没见,他想过母亲会变老,可没想过她会老成这个样子·恍然记起,是这样的,他离开那年,母亲才刚要四十,如今算来,母亲应该有五十几岁了。
五十几岁的女人,是会这个样子·老公儿子不在身边,多年来又孤身一人,渐渐的也不化妆不打扮,任自己褪去光鲜、任自己衰老··“回来了·妈,新年好。”
萧盛瑄笑了笑·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睛红了起来,其实在刚见到母亲第一眼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红了··他一直在等他妈妈肯见他的这一天,虽然等的时间长了些,虽然等来的已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母亲,但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进来吧·”母亲转过身去,抱着那壶水,步子缓慢地走向客厅:“外面冷吧”·“还好,不是很冷。”
萧盛瑄走进家门,揪了揪脖子上的厚围巾,揉着冻红了的鼻子说··他将手上的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四周望了一眼,这个家还是当年的模样,一件家具都没有换,只是家具都变得很老旧了,跟他母亲一样逐年衰老。
萧盛瑄坐在沙发上,母亲就坐在他对面等着那壶水烧开··他们这么干坐了有一会儿,萧盛瑄问:“妈,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萧母“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那、那身体也还好吧”·母亲没有回答·水壶内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热腾腾的烟雾绵绵不绝地升起··她拿起烧开水了的水壶,泡好一杯茶,递到萧盛瑄面前:“喝茶吧。”
他捧过茶喝了一口,冻得僵硬的身子才算热乎起来··话又没有继续说了·其实他这些年积了很多话想跟母亲讲,但一时不知该从哪一件事情讲起,他母亲也未必全都喜欢听。
事情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筛选着,他想到母亲也许会觉得有趣的事情,便拣出来讲··好不容易讲到一件母亲想笑一笑的,这时又有人按起门铃·萧盛瑄起身就要去开门,母亲却叫他坐下,自己走去开门。
“阿姨,我来给您拜年了~”·听到门口传来的这个声音,萧盛瑄浑身猛地一个颤抖·他循声望去,看见赵望卿提着两大袋年货站在门口··萧盛瑄傻了眼,眨了两三下眼睛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他怔怔地站起来,不太敢相信地叫了声:“赵望卿”·见到萧盛瑄,赵望卿那张笑嘻嘻的脸收敛了起来,敛住了按捺着的欣喜:“学长,你回来了”·“你怎么会来这里阿姨……妈,你认识他”·母亲说:“进来都坐下,慢慢讲吧。”
这件事情是真正的说来话长··在萧盛瑄去德国的这一年多,赵望卿找人给了他父母不少关照·他父亲还好,随便以谁的名义给予关照,总是再三犹豫后欣然接受。
但他母亲却是个棘手的人物,无论以什么样的名义给予她资助,她都认为是诈骗分子要坑她,一概拒绝··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这间受人冷落已久的房子忽然响起门铃声。
萧母以为是物业的人找来,随便按了两下开门按钮就把家门打开··出现在家门口的却是个大小伙子,一手提了一袋米、一手提着一桶油来,脖子上挂了个工作牌,说是志愿者协会来关爱孤寡病人。
萧盛瑄的母亲是位病人,这件事情连萧盛瑄都不知道··早年辛苦工作一直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后来身体出现异样,进医院检查才发现得了糖尿病··那时的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严重的,也不肯吃药打针,仍旧拼命工作,赚来的钱大部分寄给正在温哥华读书的萧盛瑄,让他当学费和生活费。
后来病情恶化,出现了一系列并发症,治疗费用升高,和寄给儿子的费用叠加在一起根本无法完全负担起·她想来想去,决定压低治疗费用,将筹码全压在萧盛瑄这个希望身上。
早些年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得个病没什么,随着年纪渐长,这些乱七八糟的病形影不离地缠着她让她开始焦躁,她脾气越变越差,还严重影响了工作生活·上司经不起她- xing -情的反复无常,最终不顾多年的情面而将她辞退,那时的萧盛瑄刚读研究生,已经开始赚钱、也养得活自己。
而她失业了,面对着沉重的医疗费用,她感到无能为力·到了那个年纪,想要再找到新的工作已经很难,她唯有找一些洗碗、扫地等做得来的工作··她时常怕萧盛瑄在温哥华那边钱赚得不够花又不敢讲,存起一点钱就会给他打过去,他要是不收下,她就会焦躁发脾气,他收下了,她心里才会安一些。
她想自己的婚姻失败、事业失败,现在还要被那些老板不当人的当廉价劳动力·唯有这个儿子是她下半辈子的希望了,这个儿子一定要发奋一点,努力一点,最好能在温哥华买一套房子再带她移民,这样她这大半辈子所经历的就都是值得的。
萧盛瑄突然回国,母亲觉得自己的希望彻底破碎,她付出的一切全部白搭,全喂了狗她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像恨她前夫一样的恨这个儿子·这是一种韧- xing -极强的恨,持续了很多年,仿佛要持续到和她付出的青春一样久才能弥补得了她的损失。
虽说这些年来,萧盛瑄陆陆续续给她打了不少钱,并且越来越多,已经让她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的医疗费,可她似乎还在为这个儿子当初没按照自己想法去走而怨恨着什么。
赵望卿的上门关爱孤寡病人是对萧母生活的一个大影响·起初她认为是骗子,厉声把人轰走了,就没再去在意··但赵望卿几次三番上门,东西越带越多、越带越贵,她不收下,他就放在门口。
之后她觉得,就算这个小伙子不是骗子,也严重打扰了她独自一人的生活和损害了她的自尊··赵望卿让她骂过、拿棍子赶过、还差点报警过,可他仍然是坚持不懈地每天出现在她面前,笑着一张脸“阿姨阿姨”的喊,帮忙买菜、搬东西、拿东西,有几次家里漏水断电,也都是他及时出现修理的。
萧母开始渐渐的能接受这位志愿者的关爱,也会让他坐下喝几次茶,也会允许他去厨房做几顿饭··谁知某天,赵望卿说其实他是认识她儿子的,还一直想追她儿子,又被她拿扫把打了出去,叫他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有一回回家整栋楼断电,电梯不能乘坐,楼道里也没灯·她黑灯瞎火地走着,不小心在楼梯里摔了一跤,腰给摔伤了起不来·这时,又正好是赵望卿的及时出现救了她一命。
住院期间,赵望卿请了专门的护工来照顾她,自己也三天两头带着汤汤水水的来看她··赵望卿说:“你是他的妈妈,我也拿你当我妈妈·”·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萧母冷哼一声,根本没将这话放心里。
后来他又说:“其实我从小就没有妈,也一直想要有个妈·”·这句话让萧母产生了动摇··她是一个多年来身边没有儿子陪伴的女人,她也是有母- xing -的。
正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晚,她心疼起了失去母亲的赵望卿,她也开始思念起了自己的儿子··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最终才想透了,原来不是她身边没儿子陪,而是她儿子身边一直没有母亲陪。
如果有一天她走了,那萧盛瑄要怎么办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感受到真正的父爱和母爱·如果她走了,能给他留下些什么·赵望卿似乎看破了她内心的想法,劝她打个电话叫萧盛瑄回来过年,首先不说他提出这个建议是否有夹带私心,但这句话,却正正说中了萧母这两年来屡次未曾付出实践的想法。
在那个夜晚,她向自己的“脆弱”认输,她放弃了所谓的自尊,放弃了早已被时间抹平了的怨恨·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打通了萧盛瑄的电话,听到儿子声音的那一瞬间,她哭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咽下哭腔,跟他说:“过年回家吧,妈想见你·”·作者有话要说:·攻直接先从母亲这边下手了,母亲是受受多年来的心病,于是~其实离完结也不远了~·第59章 第五十九章·讲完这些事情,茶水已经换了三遍。
赵望卿坐在萧盛瑄旁边,隔了有一小段距离,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的表情··萧盛瑄怕冷,进屋许久了,围巾还裹在脖子上,下半边脸埋在围巾里,脸上的神情看不全,但赵望卿看见他静静地淌了两次泪。
他手指动了一下,差点要伸过手去擦掉他脸上的泪,但在萧盛瑄的母亲面前,赵望卿还是不好这么唐突··萧盛瑄吸吸气,也没去擦泪,任它被风吹干,然后再流几滴下来。
他不在的日子里,原来母亲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但是现在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追问,不必再责怪,也不必再提··“你的病怎么样了”声音隔着围巾传出来,像带了一层沙。
“这几年控制得比较好了,死不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已经能负担得起这些了·”·“是啊,你现在出色了,优秀了,已经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她付出的心血和青春,终究是没有白搭,老天换了另一种方式还给了她·话一说多,萧母的眼睛也红了起来·在晚辈面前,这泪落不下来,她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你们两个聊,我去做午饭。”
离开客厅,萧母连连发出了两声叹息,低低念了一句:“儿子回来了,回来了……”·客厅只剩萧盛瑄跟赵望卿两个人干坐着,这时赵望卿便伸出手擦掉了他脸上还挂着的泪。
·萧盛瑄瞬时一颤,望了他一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赵望卿把手收回来,没动·他现在对这个人小心得可以,生怕稍微一怎样,又会将一切打回原形。
良久,萧盛瑄轻轻说了句:“谢谢·”·萧盛瑄试想过,换做在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情况下,赵望卿忽然上门来找他,他没准会一激动就跟他妈妈一样把人赶出去。
但现在不行,现在赵望卿不只是个客人,更是他妈妈的恩人,也是他的大恩人·过去的恩怨被时间冲淡,一直以来对他的排斥抵触,也在这份感激的冲击下而变得没那么深重。
“谢谢什么”·“谢谢你帮了我妈这么多,这些本来都是我该做的,你替我做了·还有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妈或许到现在都不会见我……”·“你知道我做这些是因为谁。”
萧盛瑄斜斜眸子一瞥,他看见了赵望卿那双眼睛正深深地看着他··萧盛瑄能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这双眼睛饱含的感情太浓,不知究竟是积累了多少个年岁,积累了多少的渴望和思念。
萧盛瑄的手微动两下,但他的心还不敢动,他不敢就此轻易松动多年来筑起的堡垒,就像刺猬习惯了竖起自己的刺,哪怕遇到和善的人类,也无法立马卸掉防御的铠甲··赵望卿缓缓地握住了他的手背,他没反抗,他就这么握着。
手背的温度传递至掌心,循着血管传到赵望卿的心脏·他的学长肯这么让他握着手了,他的学长不再抵触他了·赵望卿的心加速跳动起来,欣喜的同时,又荡起一阵苦涩酸甜。
他想,这或许就是真正的爱情·他从没有真正喜欢过谁,除了萧盛瑄以外,也没有所谓的初恋·多年前的他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拥有这种酸涩又甜蜜的滋味,还是在这个不恰当的年纪。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握着对方的手、一个手被对方握着,彼此不动作也不言语地过了好长时间··“汤好了,你们来喝汤吧·”萧母假装视而不见地破坏了他们的气氛。
萧盛瑄迅速将手抽回来,起身往餐厅走去:“妈,你当心点,我来帮你·”·赵望卿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失望似地撅了撅嘴··午饭三个人坐一起吃,赵望卿讲了不少自家趣事,萧盛瑄看自家妈妈听着挺开心,心里还挺羡慕赵望卿的,有张这么甜的嘴、这么讨喜的- xing -子,能叫这万年不肯松一下眉头的老妈露出好几次微笑。
这边跟他俩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心底却还装着件放不下的事情,吃饭的动作也迟迟缓缓··他母亲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咳了两声,说:“晚上叫你爸过来吃饭吧,快过年了,家里得热闹点。”
萧盛瑄诧异地看了他母亲一会儿,露出笑容:“好,谢谢妈·”·歇了一会儿,萧母又问赵望卿:“小赵,你晚上住哪啊”·“附近有家宾馆还没关门,我可以在那住一晚。”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既然特意来拜这个早年,还让你往外头住多不好反正盛瑄也在,你晚上就住这儿吧·”·赵望卿登时双眼雪亮:“真的啊谢谢阿姨”·萧盛瑄埋下头吃饭,一声不吭。
吃过午饭后,赵望卿抢着洗碗,洗完碗又帮忙擦桌子、扫地、拖地·萧母说他常来做这些活儿,也习惯放手让他去献这个殷勤··萧盛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感触颇多。
以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现在扫地洗菜做饭洗碗一起上,他不禁感叹岁月的强大,却不知是自己使他有这样的成长··盯这个身影盯得久了,萧盛瑄嘴角浮现出了一个微笑。
反应过来时,他极其惊讶,因为他已经太多年没对赵望卿笑过了,还是这种背地里偷偷摸摸的笑··他认为自己心房边上的壁垒不会这么快动摇··齐洺桓的离去一直是他心里的结,只是他又觉得,命运是这么的反复无�!と绻幸惶欤酝渫蝗幌г谡飧鍪郎希撬迷趺窗�他会开心吗还是无所谓·都不会的,他想象不到这一天。
纠缠了这么多年不肯放过他的人,忽然有一天不纠缠了,他的人生真的会变得轻松吗·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明白着,赵望卿是个耐力毅力大过他的人,他这辈子都甩不掉这个人。
余生若不相爱,唯有相互亏欠,但谁也忘记不了谁··晚上萧盛瑄打电话给他父亲,把他父亲叫来这里吃饭··见到赵望卿,父亲起先是怔了一怔,而后勉勉强强的给了几个笑,把心里头的不好受全埋了起来。
日子过得苦的人便是如此,得人施舍生活无忧,哪还能顾得上坚持几十年的传统思想,纵是不感恩戴德,也是不能以怨报德··萧父和萧母互相闹了对方十几年,而今再见,冰释前嫌是做不到了,但两个晚辈在场,总不会再触碰彼此底线,也是和和气气的,肯稍微说上两三句话。
赵望卿又是给萧父夹鸡腿又是给萧母夹鸡腿,“阿姨”“叔叔”的喊,形象好不得人欢心··“看着你俩挺好的,感觉像多了个儿子。”
萧母这话算是承认了什么,能得到她这句承认其实很不容易·还记得赵望卿当初表明自己真实想法时,萧母拿扫帚打他打得一点也不手软,打得他身上青青紫紫了好几块,漂亮的脸蛋也给打下一道痕。
萧父听她这句话,算明白了她的意思,什么话都不说,就嗯嗯两声接着吃饭··此时的赵望卿还不忘嘴甜地补上一句:“那我以后就把你们当自己的亲爸亲妈孝顺”·在讨好长辈这点上,萧盛瑄与赵望卿相比就相形见绌,他心想,这个赵望卿一定是小时候家长口中那该死的“别人家的孩子”,他打小对这种人就恨得牙痒痒。
这时,赵望卿又夹了块肉放到萧盛瑄的碗里,对他勾起了微笑,眼里满是爱意··萧盛瑄一顿,那让他牙痒痒的恨意,好似又瞬间荡然无存··吃过晚饭,萧父看了会儿电视就说要回家去,萧盛瑄拼命冲他妈使眼色,又是赵望卿三言两语让萧母松了口,叫萧父留下来睡客房。
电视看到一半,阳台的天公灯掉了下来,萧母说:“要过年了,这天公灯不能坏”·萧盛瑄忙拿了工具出去修,赵望卿也跟了出去·好在灯没有损坏,是天花板螺丝松动才会掉下来。
·萧盛瑄踩着椅子就要把天公灯挂回去,赵望卿拉着他说:“学长,还是让我来吧·”·“你不把灯弄坏就不错了,我还指望你能不让它再掉下来”萧盛瑄不理他,自己踩上去挂灯、拧螺丝。
对赵望卿的这口气,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温哥华那段时间··天灯挂好后,萧盛瑄想下来,脚却不小心踩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赵望卿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他抱住,才不至于让他摔倒在地上。
只是这一抱,赵望卿就不再放开··第60章 第六十章·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冰冷的寒夜里,灼热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你把我放开·”萧盛瑄有些不安,他挣扎了两下。
“……学长·”赵望卿不仅不放开,还就势将他抵在了墙上,低头,嘴唇在他耳边上磨了磨:“我现在……还能走进你的心吗这一次我保证乖乖的,再也不闹了,永远都听你的话,只听你的话。”
“……”萧盛瑄抓着他的手臂,呼吸喘得有些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比他更迫不及待的要回答这个问题,正霍霍跳动··“我等了你很久了,如果你还是不接受我,我也还会再等下去。”
萧盛瑄仍不答话,将他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些··赵望卿抬起头看萧盛瑄的脸,他居然看见萧盛瑄的脸红了,贴在他胸腔上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看着他微张着呼吸的嘴唇,赵望卿心动了动,低头亲了一口·这一口只轻轻一碰便离开,停顿几秒,见萧盛瑄没有过激反应,没有把他推开,也没有骂他,赵望卿终于忍不住吻了下去。
萧盛瑄整个人缩了缩,憋足了一口气,身子僵住,阳台冷到极点,他的身子却似被火烧过一样灼烫·热度在他们的口中渡开,传递,赵望卿贪婪地在他口中辗转吮吸,吻得愈发激烈。
可惜这个吻没持续多久,在萧盛瑄一口气喘不过来发出一声低吟时,他母亲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天公灯修好了没有”·萧盛瑄双眼陡然睁大,顿时就避开了赵望卿的吻,赵望卿两下吻在了他的脸上。
“修好了”萧盛瑄冲屋里头的人喊,同时挣脱赵望卿的怀抱,抹了抹嘴角和脸上的液迹··赵望卿舔了舔唇角,轻扬起一个满意的笑。
萧母走出阳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修好了不进去”·“现在就进去·”·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你等一下。”
萧母拦住了萧盛瑄,对赵望卿道:“小赵,你先进去陪你叔叔聊聊天吧·”·赵望卿知道她是有话要和自家儿子说,点点头说好,看了萧盛瑄一眼,就进去了。
“妈,有什么话不能进去说这里这么冷·”萧盛瑄缩了缩肩膀··她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反而走向冷冰冰的围栏:“你的事,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萧盛瑄心里一紧·他认为母亲是想讲他跟赵望卿的事情,若是这方面的事情,那萧盛瑄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赵望卿这些年来为他做的事情不算少,早已能抵消他心中的恨。
可倘若说像以前那样的喜欢、那样的爱,他现在对赵望卿还拿不出来·母亲如果在这种时候和他谈论这种事,他定然无法给予一个肯定的态度··“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回来吗”·萧盛瑄蓦然一愣,似乎是没料到母亲会给他这样的问题。
他声音低了低:“不是因为生我气吗”·“一开始气你是真的,后来没那么气了,就舍不得让你回来了·”母亲对着围栏外的雪叹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在凉飕飕的空气中打了个滚,很快消失不见,“你爸负债,我生病,我们两个分居,你得同时兼顾两个人。
如果让你承受这一切,就会是你一辈子的负担·”·“妈,我是你们的儿子,这些难道不都是我该做的吗”·“是你该做的,可你乐意,我不乐意。”
萧母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睛:“你不是从小就想追求自己的人生吗你不是一直想飞向外面的世界吗但我跟你爸还有这个家,都会是绊住你的脚链。”
“我在这个家长大,你们是我的父母,我就算是回来陪着你们,也是应该的……”萧盛瑄声音渐小,他认为这是他的义务,可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他曾经设想的未来。
“我不需要你陪,我不需要任何人来陪我·至于你爸,你可以去时常看看他,但他不配让你陪在他身边·你尽管想干嘛就干嘛去,以前的事情我补偿不了你,现在的我只能做到不再强迫你。”
萧母语气异常坚定,纵是到了这个岁数,也不肯放弃年轻时的坚毅·她透过阳台的门窗望了一眼屋内,口气软和了些,接着道:“至于你感情上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吧。
换做以前你这个样子,我一定打断你的腿,但现在……现在我没资格说这些了·”·在赵望卿的事情上面,母亲没和他摊开来谈,萧盛瑄舒了口气,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一边。
晚上到睡觉的时间时,母亲睡了主卧、父亲睡了客房,次卧是萧盛瑄的房间··萧母觉得他俩自己心里有数,也没多插话,打了两个呵欠就回房间睡觉·父亲则是假装什么都不清楚,也打了两个呵欠进客房睡觉。
赵望卿看出了萧盛瑄脸上的犹犹豫豫,抱了条毯子说:“我去睡客厅吧·”·“我就那一条毯子,你拿走了我盖什么”·“你不是还有棉被吗”·“我怕冷,棉被不够。”
“那……还给你吧,我盖自己的大衣就好·”赵望卿把毯子递还给了萧盛瑄··“……”萧盛瑄不知他是傻还是故意的,抿了抿唇,唯有说:“外面冷,你冻死了我们家可赔不起,进来跟我一起睡吧。”
赵望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中微微窃喜,但随后,他又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我怕学长你心里不情愿,还要强迫自己·”·萧盛瑄知道赵望卿这个人,会玩的就是套路,可也很玩得起。
要是自己现在不理他,真让他滚去睡客厅,那他真会在客厅让自己冷一晚上··萧盛瑄深吸了口气,明知套路深,也往套路走:“我没有不情愿,你进来吧·”·“真的没有不情愿吗”·“真的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我说的,赶紧滚进来·”·赵望卿欣喜地滚进来了··房间内的床有一米八宽,能挤得下两个大男人,萧盛瑄把毯子往赵望卿身上一扔,说:“睡吧。”
随即关掉灯,自己躲进了被窝里··赵望卿盖着毯子躺在他身边,萧盛瑄背对着他,他面对着萧盛瑄的背··这个房间没有暖气,房门隔不开冷空气,依旧冻得叫人发颤。
望着萧盛瑄瑟缩一团的背影,赵望卿说:“学长,我想抱抱你·”·萧盛瑄没有吭声,似乎是想让他以为自己睡着了·赵望卿见他不答,当他默认,于是往他身边挪了挪,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搂住了他。
“手脚怎么这么冰”碰到萧盛瑄冰块似的手脚时,赵望卿皱起眉头低念了一句··原来萧盛瑄怕冷是真的,一条棉被还真不够他盖。
赵望卿夹住了他的双脚,抓起他的手搓了搓,放到自己唇边呵气,·被这股温暖包裹住,萧盛瑄感觉自己好像忽然有了个依靠,心里有块冰正在被赵望卿捂化··手脚被捂暖了之后,萧盛瑄很快被困意侵袭,在赵望卿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睡得不算好,他做了很多梦,梦见什么在离他远去,梦见他在呼唤着什么·翌日睁开眼睛,床边是空的,他看见赵望卿站在窗户边看风景··萧盛瑄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八点。
他从床上撑着起身,对着窗边那个背影问:“你起那么早干嘛”·“学长,你昨晚梦见什么了”赵望卿没回头,玻璃窗户映出了他黯然的神情。
萧盛瑄哪里还记得自己梦见什么,索- xing -回答:“什么也没梦见·”·“你说梦话了·”·“说什么梦话了”·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赵望卿放在窗户上的手指头一紧,着实不愿回想萧盛瑄在梦中喊另一个人名字时的样子。
“没什么·”转过身来,赵望卿脸上挂回笑容:“我们出去看雪吧,太阳刚出来时的雪最好看了·”·萧盛瑄伸了个懒腰,起身刷牙洗脸穿外套,赵望卿替他围上了围巾,俩人就这么出去看雪。
楼下卖豆浆的大妈还没休息,仍出来摆摊,萧盛瑄上她那儿买了两杯豆浆,那大妈看看赵望卿,笑着说道:“你同事啊真俊啊,跟你在一起的小伙儿都这么俊。”
萧盛瑄笑笑,付了钱,转身递给赵望卿一杯··赵望卿捧着他给的豆浆,微带醋意地问:“什么叫跟你在一起的小伙都这么俊啊你以前还跟谁在一起了”·“同学。”
“哦——”赵望卿长长地“哦”了一声,捂着豆浆取暖·这时,手机响了,赵诗羊打来的,赵望卿盯着这个号码看了一会儿,最终按掉。
没到一分钟,铃声又响起,赵望卿再次按掉··萧盛瑄瞥了他的手机一眼:“你姐姐”·“是啊·”·“可能要你回家过年,给她回一个吧。”
赵望卿才不想给她回,以她姐那念叨神功,能把他活生生从这里念叨回去··“我不想回去,我怕我走了,你又要走了·”赵望卿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似是在期待他做一个否定的回应。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心思,如果萧盛瑄还是打着一声不吭直接走人的算盘,那他就算是绑,也要把这个人绑走·他可以等得起萧盛瑄把心交还给他的那一天,唯独等不了萧盛瑄不在他身边的日子。
“我是得回德国处理点东西,也得回去再好好想一些事情·”·“……”赵望卿将手中的豆浆握紧了些··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萧盛瑄说:“接吧,年还是得回去过,不然到时候你家人闹起来,我可不背这个锅。”
赵望卿拿着手机迟疑,没按掉,但也不接,他对萧盛瑄说:“告诉我你在德国的地址,我年后去找你·”·萧盛瑄双手插兜,大步地往前走:“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来找。
我十六回去,如果你能在我回去后的一个礼拜内找到我,我就跟你在一起·”·赵望卿猛然一震,对着他的背影说:“好”·赶上航班休假前一天,赵望卿买了张机票飞回去。
年在家过,跟家里三个老大吃了年饭·饭桌上,赵望卿想把内心的想法提一提,字刚说一个,他大姐就给予一个寒意渗渗的微笑:“大过年,一家人好好吃饭,好好过年,有什么事情年后再说。”
这句话含义颇深,像是在暗示赵望卿要秋后算账·赵望卿只好把想说的憋回去,忍着一肚子情绪过年··待到节后,找了个一家人都在的时间,赵望卿准备把肚子里那番话说出来了,这会儿那个齐茗云又揽着温祈上门来拜年,说本来是来北京找她老婆,她爸顺便让她来串个门。
齐茗云其实在赵望卿他爸眼里不是很讨喜,以前本来没多少印象,两家闹解除婚约那期间,齐茗云根本不把这些长辈放眼里,说话直白又难听,一下子把两家长辈骂了个遍。
风波过后,齐茗云的父亲就一直逼齐茗云来赔不是,现在过年,也理所应当地该上门拜个年··本来看到齐茗云赵望卿就烦,再看见一个萧盛瑄的好朋友,赵望卿心里更膈应。
这俩人可以说是互视彼此为情敌,又从没打过交道,在这里一碰面,脸色都不是很客气··赵望卿心里那番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出口·没想到在这时,忽然回复他消息的萧盛瑄竟回了一句:“德国那边有急事,我得提前回去了。”
赵望卿一看,心里着急得沸腾,也不管在场的都有谁,直接跟他大姐说他要去德国,现在就要去··赵诗羊一听傻眼,自然是不许的,俩人一挣一拗,终究是把话说开。
本来想拜完年就直接走人的齐茗云,现在把沙发坐暖了,舍不得挪,靠在温祈的肩膀上打算看戏··客厅里赵诗羊和赵望卿俩姐弟吵得大声,赵成宏坐在沙发上慢腾腾地削着水果:“你们吵之前,我先说明白了啊,明恩我只会留给有后的,别老子这么多年心血,以后他妈让不知道哪个姓的崽子拱了。”
赵望卿冲他老子说:“我不要了,你给大哥吧·”·正在磨指甲的赵望絮猛然抬头:“我- cao -,老子不要,老子也喜欢男人”·齐茗云朝他们拱了拱手:“恭喜恭喜,你们赵家要绝后了。
药丸·”·赵望絮继续磨着指甲,切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说得跟你家不是一样·”·本来一个赵望卿就够棘手,现在赵望絮还来添热闹,赵成宏还没发话,赵诗羊就先上火,跑来赵望絮面前骂骂咧咧:“你有病啊跟他瞎闹你不管他就算了这个时候添什么乱”·“我哪有病了喜欢男人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妈生前都没你这么管家,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你说什么呢你我不管家难道还指望你管啊”·看见大哥跟大姐吵了起来,赵望卿赶紧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订机票。
待他拖着行李出来时,赵诗羊上来就要拦,那边赵望絮跟赵诗羊还没骂完,起身拉着她又要接着吵··赵成宏继续剥橘子,吃橘子,家里现在是真热闹到了极点,以前一屋子人都在时也没这么热闹过。
他老人家现在是要修身养- xing -不参与任何事,换以前,能冲过去给赵望絮直接来一脚,踹断他的腿·至于赵望卿,他们死去的老妈会心疼,他不能踹,但也是会臭骂几句。
仨兄姐弟闹得不可开交,这时齐茗云不嫌事大地来了一句:“听说这玩意儿遗传的·”·瞬间,所有人沉默下来,空气凝固···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赵成宏一瓣橘子刚吃进嘴里,抬抬眼:“都他妈看着我干嘛一群没用的败家玩意儿,有爹生没娘养的畜生,明恩你们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说罢,起身拿了两颗橘子走了。
赵诗羊在后头跟着:“爸你回去啦晚饭还没在这里吃呢,爸等等我”·第61章 第六十一章·赵诗羊跑出去追父亲,赵望卿跟他大哥道了声谢,趁这个时候溜了。
回到德国的萧盛瑄起先还没在意他曾说过的有关“一个礼拜”的话,头三天处理完工作,便开始给齐茗云打申请信,想申请回国··虽然说在德国这边的工作也不错,但自从回家过一趟年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待在国内好一些,能时常回家看看父母。
父亲母亲都到了这个年纪,母亲的病尽管说已经控制得挺好,可也没好全,要是哪天有个什么事情,他待在国内才能及时赶得到··忙完了头几天的公事,萧盛瑄闲了,坐在家里转笔时,忽然想起了“一个礼拜”这么个回事。
他看了看日期,已回来四天,不知赵望卿是否已经付出行动··对待这件事,萧盛瑄看得并不重·其实他还没有整明白自己的心,他发现自己好似可以习惯独身生活,只是又不是很忍心再抛弃赵望卿的心意。
这“一个礼拜”是给赵望卿的一个机会,也是给他自己的一个机会,就像把一枚硬币抛向空中,等待它落地来决定这场命运··周日雪停,出了太阳,萧盛瑄收到齐茗云的消息,先是拜了个年,再是说打算下个月安排他的申调。
后来齐茗云又提到自己去赵家拜年时的见闻,说赵望卿为了他连明恩都不要了,现在还在德国到处找他,每天都得往Laz分公司跑一趟,看能不能凑巧碰见他··赵望卿果然还是来了,还正在到处找他。
他想他可能知道赵望卿这么久都找不到他的原因,刚来德国不久,他头几天睡在公司里,后来和几个同事成立了工作室,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住工作室二楼的小房间。
是到了完成几个赛项之后,才出来租房子住··工作室的租赁名字不是他的,他之前也没有租房记录,赵望卿想从这方面下手是找不到任何信息的··一想到赵望卿现在还在盲目地找人,萧盛瑄便觉得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在回复齐茗云的消息栏里,萧盛瑄打下了“我在”这两个字,本来想带出自己的位置,想了许久,还是将那二字删掉··回完齐茗云的消息,萧盛瑄出门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和一些饮料。
还是和以前的习惯一样,一个人住,他不爱下厨,有时饮料跟零食就能解决一顿饭··朋友说过他:“过了三十的男人怎么还能这么不懂养生你就是该找个伴了。”
他想也许吧,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却不敢让他浮现出来··回到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钥匙孔,忽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他吓得一大袋的饮料零食掉在地上,一转身,赵望卿就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在门上,低下头一个缠绵的热吻。
“你怎么……”萧盛瑄整个人都猛颤了一下,推推他的肩膀,想给自己腾出一个说话的机会··“我找到你了,说好的,你要跟我在一起。”
给了他这一句话时间的喘息,赵望卿再度吻住唇,一丝挣脱的机会都不再给他··掉在地上的易拉罐汽水在他们脚边滚动,萧盛瑄能感觉得到,赵望卿此刻心情异常激动,似乎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赵望卿以这场吻的激烈来表达自己失而复得的狂喜,让萧盛瑄知道,他这次就算是想反悔也不行了··萧盛瑄没想过这个人会在最后这一天突然出现,一时懵了,任他抱着、亲着。
原本被风吹得冰冷冷的身体一下子热乎起来,混杂着两人气息的温度急剧上升··“好了”让他亲了少说有十几分钟,萧盛瑄一使劲把他与自己推出了一道距离。
他红着脸喘气,“外面冷死了,先进去再说……”·这个当然是个借口,刚才的接吻激烈成那样,还觉得冷是不可能的··赵望卿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笑着说:“好。”
弯腰帮他把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萧盛瑄开门进屋,赵望卿跟在他后面·门后面贴了面镜子,关上门照镜子一看,萧盛瑄发现自己的嘴唇被啃得发肿,而罪魁祸首现在正喜滋滋地参观他的住处。
看到室内只有一张床,连条沙发都没有,罪魁祸首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你吃过饭了吗饿不饿”萧盛瑄问道,假装没看见他那饱含深意的表情。
“早上知道你的住处后就急忙赶车赶过来了,没吃过饭·”·萧盛瑄指了指那袋零食:“这里也没什么吃的,只有泡面和一些零食·”·“和学长在一起,吃什么都好。”
赵望卿粘上来抱住了他,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比起在意吃什么,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情:“学长,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我们的事了”·萧盛瑄把脸别过去,藏起微微绯红:“我饿,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赵望卿不情愿地说了声好,心里暗念一句:反正你这次跑不了··烧好了一壶开水,泡了两桶泡面,萧盛瑄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把另一张椅子轻轻踢到自己对面,意思是要让赵望卿坐。
赵望卿却又把椅子拿到萧盛瑄身边挨着他坐下,好像每时每刻都得跟他粘在一起似的··萧盛瑄一怔,也不介意,就让他挨着自己坐··吃过午饭后,收拾完垃圾,赵望卿又迫不及待地问:“学长,现在可以讨论我们的事情了吧”·萧盛瑄深呼了一口气,低低头,把刚才在心中酝酿好的话说出来:“我可以接受你,但必须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就……”·他没有说一下子就什么,但赵望卿明白他的意思,心底没觉得哪里失落,反而依旧是喜悦的。
这个机会赵望卿想了太多年了,久到现在终于得到这个机会,还觉恍如在梦中··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好,只要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多久我都等得起·”说完这句话,赵望卿又觉得哪里不妥,拉起他的手,靠在他耳边,低低的嗓音道:“不过也不能太久了,不然我会受不了的。”
萧盛瑄把脸往后挪了挪,手没抽回来,继续说:“还有,我已经向公司申请调回国,下个月就会回去,我之后会继续在国内工作·”·顿了顿,萧盛瑄正想再补一句“你可以先回去”。
抢在他开口前,赵望卿说:“那这个月我就在这里陪你,每天做饭给你吃哦对了,这几天找你的时候我发现了很多好玩的地方,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玩”·萧盛瑄想不到他一下子就规划了这么多,可还是不免替他担心地问:“你不管你的公司了吗你一个月不回去,你姐那边怎么办”·听了这句话,赵望卿忽然表现出一种“明显是装出来的”柔弱,靠在萧盛瑄的肩上说:“公司还给我姐了,我穷了。
你现在要是不要我,我就得上街去乞讨了·”·“……”萧盛瑄忽然想起了今早齐茗云和他说,赵望卿为了他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不要了,一时心里泛起一片柔软,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赵望卿蓬松的头发。
他轻笑一声,说:“好啊,我让你留在我身边,但你得永远听我的话·”·赵望卿双手放在他的腰上,把他搂紧:“我一定永远听你的话,我还会很宠你,会把以前你对我的好,全部十倍回报给你。”
“那要是你再做错事……”·“不会的或者以后我有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只要你开心,只要你不离开我。”
赵望卿把他越搂越紧,似乎又怕萧盛瑄突然跑掉,“学长,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走了·”·萧盛瑄的手搭在他的背上,目光变得柔和,沉寂多年的心脏好似在慢慢的复苏,结痂后的伤口似乎又能长出新肉,痕迹还是有的,变得淡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会疼会痒。
他说:“好,赵望卿,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如果我们能走好,那就走一辈子·”·萧盛瑄感觉到抱着他的人,手在他背上紧抓了抓,身子微微地颤了颤。
赵望卿把头抬起来,盯着萧盛瑄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许久,轻声问:“学长,不做别的,接吻还是可以吧”·萧盛瑄眼睛瞪了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扑在床上,迎来的又是一阵绵长的吻。
赵望卿一边吻着他一边说:“这个一辈子是你说的,你以后绝对不准反悔”·“那得看你了·”萧盛瑄勾着他的脖子,扬起一个笑,回应起了他这个吻。
“哎,等一下,窗帘还没拉”·“接个吻拉什么窗帘啊……”赵望卿压着他不让他起身,让他接着感受这阳光下,温暖的拥吻。
萧盛瑄似乎也没那么在意什么了,心慢慢地在朝这新生的阳光敞开,他的爱若是想复活,他也许能阻拦一时,但阻拦不了一世··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歇歇了,年纪再大点,怕是连和好的力气都会没有。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转回了起点·他承认他忘不了,这是他第一个爱的男人·给过他甜,给过他痛,给过他恨,给他留下不可抹灭的爱··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差不多这样就完结了,然后还会有番外~·第62章 番外·在德国的这一个月,赵望卿每天准时为萧盛瑄准备好三餐,家务事也是一个勤劳劲儿的做。
伙食好了,家务活也不用做,不到两个礼拜,工作室里的同事就说萧盛瑄好像胖了··斟酌起朋友之前那句“该找个伴”,萧盛瑄此刻认为这话说得真不差,果真是有伴的人才懂得养生。
周末,赵望卿拉着萧盛瑄出去滑冰·自从来德国工作后,萧盛瑄几乎没有拓展过工作以外的娱乐活动·这是来德国后第一次出去玩,而且是让赵望卿带着的,心情比往日要愉悦得多。
滑冰这个项目萧盛瑄没接触过,学生时代只接触过溜旱冰,而且玩的也不怎么好,对这种穿着冰鞋滑真冰的体育活动,他极其陌生··刚下冰场,赵望卿拉着他的手,耐心地教他正确的动作。
尽管是让人拉着一步步来,萧盛瑄还是举步维艰,看着冰场上那些学生玩得那么熟练,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两个小时过后,情况稍微好一些了,他便不让赵望卿拉,想尝试自己滑两步。
他在前面慢慢滑动,赵望卿在后面紧紧跟着、伸开双手护着·刚开始很不稳,每滑两下就要摔倒,每次一要摔倒,赵望卿就会揽着他的腰··次数多了,赵望卿索- xing -把萧盛瑄往怀里揽,让他双手搂着自己的脖子,自己则是向后滑带着他:“就这样滑吧,学长。”
萧盛瑄的双手不能放开他,一放开他必然摔倒·他搂着赵望卿的脖子,目光不知该放哪,放在了赵望卿面带笑意的脸上·一瞬间,心脏霍然一跳,脸居然红了两红。
虽然几年来陆陆续续的在见面,可他很久没有这么近的、这么仔细的再看过这张脸了,这张脸现在长得更成熟,长得比以前更加的迷人·泪痣上的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只是笑起来不会再有风流味。
对萧盛瑄笑时,眼中只剩深情与眷恋·正是意识到这一点,萧盛瑄的脸才红了起来··“学长,你不要只顾看着我,也要看看我后面,不然撞到人了怎么办”赵望卿看见了他的表情,故意笑着说道。
“谁只顾看你了”萧盛瑄急着解释:“你太高了,挡着我的视线·”·话刚说完,赵望卿按下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那就这样看吧。”
萧盛瑄脸颊蓦地一阵燥热,想把捆在自己腰上的这两条手臂拉开:“我可以自己扶着栏杆滑·”·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不行,栏杆没有我安全。”
赵望卿很享受地蹭了一下他的发顶··挣了两次没挣脱他,萧盛瑄趴他肩上闷声一哼,算是放弃了反抗,跟着他顺畅地在冰上滑行,这种滑冰的感觉就像是在跳华尔兹,活生生营造出了浪漫的气氛。
萧盛瑄几乎全程是这样挨着赵望卿滑到结束的,一场冰滑下来,感觉自己没运动到多少,赵望卿倒是出了不少汗,但看他的样子却是乐在其中··最后那一个月萧盛瑄过得异常舒心,每天食谱被人安排得好好的,周末还规划好了去哪里玩,滑冰、滑雪、坐船、参观画廊和博物馆,这些以前一个人不会去做的事情,在另一个人的陪伴和带领下都去做了,人生似乎又回归了一点乐趣。
这一个月过得很快,回到上海,萧盛瑄又住回他曾经和赵望卿住的地方·他专用的那间工作室还给他留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根铅笔都没丢··钢琴椅还是最适合萧盛瑄的那个高度,自他走后,这张椅子的高度便再也没有调换过。
赵望卿说,只要萧盛瑄在这里,这里就会是他们一辈子的家··萧盛瑄怀念地扫过一个个白色钢琴键,把“一辈子”这三个字念了两遍··这是他曾经无聊时设想过的一辈子,老天不薄他,等了这么多年,居然让他等到了。
之后第三天,萧盛瑄忽然消失,赵望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后来发现,那天正好齐洺桓生忌,他悄无声息地去了一趟陵园,果真看见萧盛瑄的身影··赵望卿看着他蹲在齐洺桓墓前说着些什么的样子,心里头泛难受,脚步踌躇不前,终究是没走上去。现在的萧盛瑄不是一个能“抢”得回来的人,他知道齐洺桓的这一死,一定会永远留在萧盛瑄心里的某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他吃醋、嫉妒、他做再多事情也挤不掉的地方,在这点上,他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那天他们没让彼此知道自己来了这个陵园,此后的每一年,萧盛瑄都会有两天忽然消失,一天是齐洺桓的生忌、一天是齐洺桓的死忌。赵望卿把这份自由给萧盛瑄,不去干涉他的那两天时间。
一个活着的人和一个逝去之人还能有一片单独的世界,那么那个世界第三个人注定走不进去··赵望卿和家里闹冷战闹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望卿也没闲着,在上海开了一家设计公司,真正地开始自食其力。
赵诗羊见状不妙,在业内给好几个人打招呼想要截断他的客源,逼他回来·赵望卿知道后,也跟他们放话说“明恩最后怎么着也不会落到女人身上,是要得罪她还是得罪我你们自己看着办”。
姐弟俩一斗起来,不让业内人活,最后赵望絮索- xing -也放个话:我站我弟··这下可好,所有人都倾向了赵望卿那边,赵诗羊那几拳全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
知道这件事情后的萧盛瑄,对赵望卿摇摇头叹道:“你就是被你家人宠坏的·”·顺风顺水的又过了一个多月,赵诗羊表示服软,让赵望卿回去吃顿饭,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刚好那两天萧盛瑄的妈妈也打了电话来,要萧盛瑄回去一趟··萧盛瑄问他母亲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妈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他表姨给他表妹相亲,他表妹不肯。
他母亲说:“你表姨问了好久,她现在才松了口,说心里有人了,打小就喜欢你那个同学·”·萧盛瑄眉头蹙了蹙,问:“哪个同学啊”·“初中跟你要好的,你那个姓展的同学。”
“哈”萧盛瑄发出了巨大的惊叹:“不是吧这个可不行啊不对,表妹什么时候看上他了啊”·“说是小时候在家门口骑自行车摔倒,你和他路过正好看见,他给背着去看了医生,打那时候喜欢上。”
萧盛瑄仔细想了想,好像想起了有那么回事,眉头皱得更深:“这都过了多久了,她怎么还惦记着”·母亲说:“本来是不想了,可前不久你在的时候,他不是和你另一个同学上咱们家拜年吗刚好碰见了,就又有心思了。”
“可是他们是,”萧盛瑄揉了揉眉心:“他有对象了啊”·“我也说是,但她就是心里头不明白,说没结婚就有希望,有点想不开。
不如你回来给劝劝吧,你们年轻人比较会劝·”·挂掉电话后,萧盛瑄就一个想法:有毒展炎和楚炀要是能有孩子,现在孩子都能出来打酱油了,这表妹的心也是有点大。
赵望卿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觉得这事不好说,也没多讲,只说了明天走,后天就回来··赵望卿本还不想回家,一听萧盛瑄也会不在这里,心想那就回去一趟··第二天,一个坐了飞机,一个坐了动车各回各家。
回到北京后,赵诗羊跟赵望卿讲得明明白白,这个家他必须得回,明恩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至于跟那个男人的事情,她暂时不管,但过两年他必须得跟女人结婚··赵望卿直接跟她说没戏,谈崩,饭也没吃完就飞回上海。
在上海等了两天还没等来萧盛瑄,他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撒娇:“不是说今天就回来了么怎么还没回来啊,我想你了”·萧盛瑄哪好意思说她表妹现在哭闹着想跑去南京“追爱”的事,唯有支吾两声,以“忽然出了点事情”敷衍过去。
赵望卿觉着他不对劲,偷偷问萧盛瑄的妈妈,他妈妈也不肯说实情·最后唯有偷偷问萧父,萧父对这事儿根本不了解,只知道起源于“相亲”,和相亲有关,就跟赵望卿说,“他这次回来好像是因为相亲的事情。”
赵望卿一听,傻了,登时以为萧盛瑄是回家偷偷相亲的,当即买了动车票往萧盛瑄的老家赶··萧盛瑄在家帮她表姨劝了很久很久,最后没办法,只有把残酷的真相告诉他表妹,让他表妹死了这条心。
好容易摆平了这些琐碎事,萧盛瑄一看时间,心想自己还能赶上末班动车·才出了小区门要去动车站,就见赵望卿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萧盛瑄诧异地瞪大了眼,对这个惊喜表示措手不及。
赵望卿跑到他面前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两行泪,一脸梨花带雨地责道:“你骗我”·萧盛瑄眨了两下眼,一脸懵地问:“我骗你什么了”·“说什么我一个礼拜内找到你,你就和我在一起,说什么可以走一辈子,说什么只是回来处理点家事,结果你是回来相亲的你还是想和女人结婚你根本没想过和我重新开始对不对”·“……”·此刻的赵望卿就跟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一样,又是流泪又是拷问良心,把萧盛瑄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唇瓣嗫嚅了半天,被他惊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望卿突然抱住他,手臂越缩越紧,呜咽声压抑在喉中:“你不要结婚……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给不了你幸福的哪怕你心里一直忘不了齐洺桓,我也不介意,但你就是不许结婚!我等了你这么久了,我等了你这么久了……”·这些都是赵望卿的心里话,失而复得的人再失去,他绝对受不了。
他可以不用完全占据这个人的心,但是绝对不能没有这个人··萧盛瑄真是服气他,自己凭空捏造出了个相亲的女人,还断定了她不会给他幸福··“我他妈……”萧盛瑄无语至极,被他越抱越紧,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我他妈倒想结婚,跟谁结”·听到这句话,赵望卿的手臂渐渐松了,慢慢放开他,还发红着的眼眶盯着他的脸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跟别人在一起”·“我跟谁在一起了”·“那你爸说你回来是因为相亲的事……”·“那是我表妹啊,她不肯相亲,我妈让我回来劝她”·“……是这样的吗”·“是啊。”
看着赵望卿脸上渐渐展开了笑,萧盛瑄无奈地说道:“都几岁了还这么爱哭·”·赵望卿再度将他大力地拥入怀中,“你刚才说你想结婚跟我结婚吧我们去国外领证,就去加拿大”·仿佛有扑通声在萧盛瑄的耳畔响着,明显是太过吃惊,他连带说话的语调都变得不大稳定:“你……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啊。”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赵望卿默了几秒,缓缓地说:“其实我早就想向你求婚了,想找一个好一点的机会,给你一个浪漫一点的求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我害怕,害怕再晚一些,你又要跑到别人身边去。”
萧盛瑄觉得耳边的扑通声加快了速度,愣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跑到其他人身边的·”·“我不放心,除非你和我结婚,只要你愿意,下个月周五我们就去加拿大,周六就领证。”
“……”萧盛瑄浑身都在发烫,这个突如其来的誓言太过美好,他的心在谨慎,害怕这份美好从他手中掉落··赵望卿轻轻地问他:“你愿意吗学长”·片刻沉寂后,他才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个答复,赵望卿的心安了,他捧起萧盛瑄的脸,在萧盛瑄的唇上亲了好几口·这个一辈子有了保障,以后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终身伴侣··这件事赵望卿不是说笑的,先是联系好了加拿大那边的人,该交的证明一次□□清,第二个月周五就拉着萧盛瑄飞去温哥华,补了一次正式的求婚,周六领证,周日以正式的伴侣关系回国。
那天晚上,赵望卿终于再也正人君子不下去·萧盛瑄刚洗完澡进房间,就被拉过去抱住,舔咬了一阵耳朵,才穿上不久的睡袍又一下子被脱下,踩在了地上··萧盛瑄久没经历这种事情,被挑拨两下便有极大反应。
本还想温柔体贴一点的赵望卿,瞬间就将人压在床上·很快做足前戏,也不慢慢的了,一下子便全根没入,刺激得萧盛瑄眼泪都流了出来··到了中途,赵望卿换了个姿势,顺便又将床头灯按开,萧盛瑄整个人一缩,大喊:“你干嘛开灯啊”·赵望卿摸着他绯红脸上的汗水,继续着他的运动,低声喘息:“我想看着你,看着你高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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