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姜汁+番外 by 衔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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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打姜汁+番外 by 衔川(3)
·“不严重你语气会那样儿”苏嵇踏着离合器,又一脚狠踩油门,“早知道绑也得把你绑过来·你在哪儿呢”·“绮绣路。”
姜衍裹紧了大衣,平日熙熙攘攘的江边大道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路灯都比往常暗了好几度··“云浙区”苏嵇苦笑了一声,“朋友,你知道我们这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跟谈异地恋没什么区别。”
“没办法,S市太大了·”姜衍呵了呵手,“我等着你呢·”·“赶紧找个地儿坐着,我都听到你那的风声了·”苏嵇不止一次的庆幸今天是大年三十,街上根本没有人,都窝在家里看春晚呢,他可以放肆地踩油门去接心上人。
“知道了·”姜衍虽然这么说,可是他所处的地方根本没有还在营业的店铺,他就站在那,挺得和路灯一样直··在这样的一个节日里,每一盏亮起的灯传递的都是温暖和爱。
姜衍听见春晚的节目声,饭点晚的人们烹煮食物的声音,风的声音,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姜衍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嘴里一直哼着苏嵇的手机铃声,那是首很好听的法语歌,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歌手,但是衔在唇齿间,就会有种让人觉得干净舒服的感觉。
他正唱的开心呢,苏嵇就到了,也不知道超了多少个红灯·男人生气地把车门打开,让姜衍赶紧上来·姜衍还没说话呢,男人就把皮手套摘了套在姜衍手上。
“你怎么不听话·”苏嵇看了一眼街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气这人不懂在家等着,“为什么不在家里等我大冷天的多遭罪”·“宝贝儿,我回不去了。”
姜衍把脑袋靠在苏嵇肩膀上,让男人慢慢地开·车里的暖气够足,无孔不入的温度让冻坏了的姜衍有一种针扎皮肤的痛感·他把刚带上去有些松垮的手套摘下来,冰凉的手指拢住苏嵇的,又重复了一遍,“宝贝儿,我回不去了。”
苏嵇听着他喃喃自语,心里一串就差不多知道始末了··“我们回家,好吗”苏嵇吻了一下姜衍的额头,“我们回家。”
“嗯·”姜衍喝了点酒,被暖气一熏有些昏昏沉沉的,“还好你来了,结束了我们为时一天零十八个小时的异地恋,再晚两分钟,那就得凑齐十九个小时了。”
“这么计较”苏嵇看着他晕乎乎的脸,把车速又放慢了一些·街上没有人,只有霓虹灯还敬业地闪亮,恍惚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
“跟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会变得小肚鸡肠·”姜衍抬头啄了一下男人的脸·虽然他嘴角带着笑,可是内心的情绪翻滚着胀痛不已·苏嵇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的父母也很好。
姜衍无端生出好多艳羡,如果他自己的父母对于这件事的接受度再稍稍高一些,他一定会带男人回家吃饭·可单论现在,肯定会吵个不可开交·因为他的夺门而出,才把情况弄的如此尴尬。
·说不在乎父母看法都是假的,世上有哪个人在感情方面不渴望得到双亲的认同和祝福他去拢住苏嵇握在手刹上的手,摩挲那分明锐利的骨节,他是不会让男人一过去就被轰出来的,再等等,再等等...·“我搞砸了。”
姜衍有点泄气,“我妈原想让我把年过完了就去相亲,被我拒绝之后我爸就把我和你的事给说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这一耳朵·”苏嵇听到这个动作一顿,事情比他想象的还严重一些,他轻轻的反握回去,和青年修长的手十指相扣:“你可千万不能去相亲,不然你见一个我抢一个。”
“当然不去了,我就你一个·”姜衍好笑地捞起恋人的手啄了一下,“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跟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会变得幼稚可笑。”
苏嵇这时候就老实等红绿灯了,他侧过身盯着他的恋人·估计是冻坏了,姜衍的嘴唇有些白,苏嵇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人摸地舒服得眯起眼睛:“明天要去我家吗我妈很担心你。”
“你第一次邀请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跟你回去·”姜衍单手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上,苏嵇就把车窗降了一半·刺骨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刮进来,把两个人的颧骨都刮的有些红。
男人见青年一边抽烟还想一边脱围巾,赶紧制止他:“你看你脸色都成什么样子还骚呢”·“这是阿姨送给我的,不能染上烟味儿·”姜衍把围巾叠好,风衣的领子立起来,整个白净的脸影影绰绰地隐在烟雾里,冲男人笑得开心,“但这次你家来了好些亲戚,我不能贸然拜访。
你父母不介意,不代表他们也不介意,这样不合礼数·”·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就是礼数·”苏嵇挑了下眉,“你不在那,我一刻也不想呆。”
“腻歪·”姜衍弯起眼睛,把烟塞到他嘴里·“心情好了”苏嵇啜着恋人的烟,他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味道,这烟就像姜衍本人,浅浅淡淡,还带点冷意,一点都不呛人,缠绵地绕上你的器官,在肺底还能品出零星隽永微苦的味儿,抽一支没感觉,多抽几次就会上瘾,“我妈昨天嘴一快就捅出去了,所以刚我出门也没人拦,我侄子特别想见你,想让你给他做苏州糖糕。”
姜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明明男人开车很稳,却让他有点晕眩:“不是,这阶级不同怎么连带思想差距都这么大·果然资产阶级都爱榨干工人的血和汗,怎么你家里人嘴都这么刁”·“我侄子和我关系特别好,你可要卖力讨好他。
改天我们去法国玩就能住他家那个小城堡里,给你多匀一间房·”姜衍听了这话咧开嘴:“要两间房做什么,这时候倒跟我装正人君子了虚伪...”·他摸到了口袋里那颗牛轧糖,正想清清嘴里的苦味儿,刚咬住一截就被男人贴着唇咬下另一截,腻人的甜和烟草的苦还有空气里一丝鞭炮和烟花的硫磺味混出一种诡异的味道,但是两个人都甘之如饴。
到家了·他们俩的家··第五十三幕·姜衍拧紧了眉侧头看着苏嵇:“...这就是你说的小侄子”姜衍同志口嫌体正直,为了小城堡,还是给人做了糖糕,微甜的糯米方糕上面刷了层薄薄的蜂蜜,还撒了一把碎桂花,装在精致的透明盒子里,跟御膳房传上来的一样。
面前的男人就是一副典型的花花公子招摇过市的姿态,倚着门框,领口开到小腹,手腕上还缠着一条花领带,怕不是从什么高级会所回来的,古龙水都掩盖不住的浪子味儿呼之欲出。
如果说苏嵇是披着羊皮的狼,好好装一下还人模人样的,床下斯文床上败类·那他的这位明显年龄超过25岁的“小”侄子,就是一行走的荷尔蒙,用个不太文雅的比喻,就是街上突然脱裤子的变态你都觉得他英俊潇洒的那种祸水 。
姜衍被他那闪闪发光的模样刺了眼睛,再一次感叹种族优势,高鼻梁薄嘴唇,颧骨有些高,眉毛低的快和眼睛贴在一起,侧脸完美的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那种王子殿下,哦,姬妾三千的那种。
他刚来的时候这俩兄弟在打桌球,那腰,那腿,那屁股,分分钟给人一种妖精打架的气势,看的他咽了口口水··祸水王子笑了一下,和春水融冰似的开口,语意应该是询问姜衍的身份。
苏嵇用中文回了一句:“没错,他就是我的恋人姜衍·”姜衍只好回应一个僵硬的微笑,赶紧把糖糕塞人怀里·苏嵇搂着姜衍就要去小花园见苏母,和他说道:“别老盯着采尼看,我会吃醋的。”
姜衍在上楼的时候偷偷往后瞥了一眼,发现采尼也正直勾勾地往这边望,刚刚吃完一块儿,还用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指尖·姜衍瞬间觉得自己像过电一样,每个毛孔都是麻的。
“苏先生,我很严肃的问你·采尼不会是你找来检验我对你感情的忠贞度的吧”姜衍如临大敌地问··“如果我说是呢”苏嵇眯起眼睛笑道。
“那就有点难办了,”姜衍扶着门把推开小花园的门,“他比你会撩人,比分暂时一比九·”他在男人生气之前,赶紧乖巧地坐在苏母旁边。
苏嵇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在花房坐了一会儿之后就下楼把那盒糖糕缴了上来,堆在苏母面前··“妈,你尝尝·”苏嵇自己先尝了一块,然后又拈了第二块儿。
“诶我这还饱着呢·”苏母看着那甜腻腻的小东西,觉得胃有点装不下··“尝尝吧,小衍做的·”苏嵇把糕点递到母亲嘴边,苏母闻言爽快的吃了下去。
结果你一口我一口,本来就不多的甜点吃了个盒空·采尼站在门边,冲姜衍笑得特别无奈··苏嵇看盒子空了,拉着姜衍就往外走,路过采尼身边的时候听到一句低磁的“很好吃”,姜衍抿起嘴,煽风点火地对苏嵇说到:“二比八了。”
男人危险地勾起唇,推开自己的房门就把姜衍拽进去,手不安分地钻进青年的棉麻衬衫里,顺着脊椎情色地抚摸,唇齿间还有糖桂花的味道,吻得对方都喘不过气来。
“我怎么尝着这么酸呢”姜衍气喘吁吁地和人分开,细细地凑上去啄吻男人冷的掉渣的脸·咬着他下巴低低地说:“你可真好玩儿,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几比几”苏嵇把手伸到前面,蹭过了什么,惹得人叫了一声带了勾子的喘。
“谁知道呢”姜衍笑着拉开男人的裤链,给人哄的服服帖帖的··这么一闹也下午了,姜衍在苏母的盛情邀请下再一次进了厨房,还和好些金发碧眼的“大厨”讨论菜谱,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感激当初没把姜蔓的旧教材称斤买了。
姜衍有点感慨,打小家里人就不让他进厨房,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可姜衍就很喜欢做菜,梦想也是和家人一起做餐饭·在他的观念里,和爱的人一起下厨房,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没想到一直没能实现的愿望多年之后借他人之手得到了圆满··这餐饭也是一如既往地海纳百川,姜衍把最后一口烧鹅沾着沙拉酱吃下去后,就离席给妹妹回电话了。
苏嵇母亲这边的亲戚对姜衍很是满意,苏父的态度也更缓和了一些,之前还和姜衍聊了会儿天··反观采尼,一直兴致盎然地盯着姜衍,把人都给盯怵了·苏嵇扫了他一眼,冷淡的开口:“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换口味了”·“他这个类型的谁都喜欢吧。”
采尼翘着腿窝在沙发上,还在舔着唇回忆糖糕的味道,“你真是找了个不错的人,怪不得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见·”·“喜欢也不给你·”苏嵇挑了下眉回手机的信息,是姜衍发来的,说他做的土豆培根馅饼很好吃,缠着他回家也要经常做。
“他做菜很好,”采尼玩着领带,“比你之前那位,好多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邀请你来不是说这些陈年旧事的。”
苏嵇听到这话,不高兴地拧起眉,“你不要多管闲事·”·“诶,小叔叔生气了·他还不知道吗”采尼有些惊讶,“真上心了那以后我只能一个人去嗨了,没意思。”
“收收你那无差别攻击的荷尔蒙吧,早点找个合适的,你这样谁都受不了你·”采尼闻言不耐地摆了摆手,说他现在谈了恋爱和年纪大的长辈一模一样,原来在催婚这点,世界无国界。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苏嵇吐了口烟圈,看着青年柔软白皙的侧脸,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实的笑意·倏地他下颌一收,眸子里迸- she -出一些锐利的光芒,“你们最近动作小一点,免得被查上。
我要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吗”·采尼眉毛一挑,露出点截然不同的嗜血气息:“小叔叔,这个你就不用- cao -心了·”·第五十四幕·情人节该干什么·吃饭逛街滚床单。
苏嵇皱着眉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他决定跳过前两项··S市的第一场雪,就是今天凌晨簌簌飘下的,还有点浪漫,但是这气温让人实在没有出门约会的勇气·街上的情侣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挤在商场内,巧克力玫瑰和二氧化碳,在里面呆上两秒就头昏脑胀。
他无奈地在这个日子跑回公司拿文件,还想趁姜衍没起来之前回到家·昨晚他们都喝了好多酒,采尼走之前送的,劲儿有些大,一瓶下去都快歇菜了,所以睡到日上三竿都没缓过来。
苏嵇站在家门口,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约瑟芬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眼蹑手蹑脚的主人,又换了个姿势窝着睡·现在是下午两点,被酒精灌了一夜的胃开始抗议,他想做点什么吃的让他俩都好受一点,但是当务之急是给睡美人一个额吻。
吸音的毛绒地毯踩上去舒服极了,苏嵇悄悄推开房门,却发现姜衍醒了,侧躺着看什么杂志·“你在看什么呢”苏嵇走到床沿,却闻到了房间里一丝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但是姜衍的脸色绯红,男人以为他发烧了,赶紧把杂志抽走想要给小朋友训话,谁知道那刚伸到额头的手被青年捉住往被子遮住的地方探··光的··被子底下的姜衍,是光裸的。
苏嵇摸到一手的水,不知道是汗还是沐浴留下的,青年的身子热烫不已·他急促的喘了一下,看到姜衍狡黠地眯起眼,拿捏着他的手朝什么小突起摸去·苏嵇的眼睛沉了下来,他躲开姜衍那- shi -- shi -的手,恶狠狠地拧了拧,青年不满地闷哼,长眸瞪了他一眼:“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欲火焚身了。”
苏嵇把被子掀开,被面前的美色熏红了眼·他捏住姜衍脖子上那条黑色领带,青年大咧咧地躺在那,唇角挑衅地勾了起来·把人从枕头上拽起来,咬着他的耳朵:“之前看网上的段子,如果你脱光女友的衣服,发现她如果穿的一整套内衣,那就是她上你而不是你上她,怎么,姜先生也好这口完完全全就是有备而来啊,我怕我招架不住。”
男人看着他光滑的身体,也不算一丝不挂,虽然也就剩这几片布料·姜衍皮肤很白,并且是比较容易留印迹的体质,用力留下的一个吻痕可以持续小半月,现在他穿着一条黑色的半透明三角内裤,还能看到卷曲的耻毛,有几根从边缘翘了出来,最令苏嵇着迷的脖颈像玉一样,系着一条及其骚包的黑色蕾丝领带,和他满脸的坦荡禁欲形成鲜明对比,领带很窄,尾巴尖指到了某些关键部位,浑身都是一副任君来搞的样子。
姜衍闻言翻身把苏嵇压到身下,长腿一跨就稳稳的坐在男人的胯骨上·他喜欢这个姿势,大家都是男人,对于权力还是有渴望和掌控欲的·就像苏嵇享受把他- cao -到全身泛红后- xue -痉挛着掉泪,他也觉得苏嵇被自己夹得眉头紧皱分分钟想要骂脏话那个忍耐上瘾的样子简直是视觉饕餮。
他把男人的衣服从裤子里抽出来,摸上对方紧实的腹肌,正直且严肃地问道:“你招架不住要不要给你备点药”苏嵇的眼睛眯起来,语气森森:“你是在挑衅我”大手摸上姜衍手感极佳的屁股大力按揉。
“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了·”姜衍边说边把苏嵇的勃发从裤子里掏出来,眼尾一挑就埋头下去,苏嵇甚至都来不及出声,整个人就已经被俘虏了··青年的技巧生涩,有的时候牙齿会拿捏不当地碰到,然后就会小心翼翼地用热烫的舌头舔舔那不慎中伤的地方。
喉咙如果被抵得难受了,就会像小动物一样呜咽两声·苏嵇的手摸上姜衍撑的微鼓的脸颊,奖励似的捏了捏恋人的耳垂·他已经忍的很辛苦了,光是他迷蒙的眼睛和汗涔涔的脖颈都让自己血脉贲张,更别提现在那火热柔软的舌头。
“一言不合开大招”苏嵇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别那么颤抖,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人了,不能露了怯不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姜衍把- shi -漉漉的器官吐出来,嘴唇贴着马眼笑着说,“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想添点花头。”
“这题超纲了...”苏嵇看他满脸绯红还要摆出游刃有余的模样,特别惹人疼,爱到骨子里,刚想招呼人来接个吻,结果姜衍一个猝不及防的深喉,让英明神武的苏某人折在这里。
·姜衍想一不做二不休吞下去,可是却被苏嵇用手指撬开了嘴,手指狎玩他的舌头,- jing -液就顺着嘴角流了满身,黑色领带都被弄脏了,精斑贴在蕾丝上,再被姜衍衔在齿间。
苏嵇看着青年凌乱的模样,刚刚蛰伏一会的器官又缓慢抬头,眼睛里的干柴烈火都快烧成灰烬了·他的手指想给青年扩张,却发现那里虽然干燥,但已经是微微松软了,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一开始闻到的味道是什么,甘油。
“你自己弄过了还弄的这么彻底”苏嵇抽回手指,弯出一个姜衍看着都有点渗人的笑,“我们来玩点更有意思的”姜衍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男人不容置喙地摆成羞耻的姿势,温热的口腔卷住他的器官,男人往上挺了一下胯,姜衍的鼻梁被那个狰狞的东西戳个正着。
他只好含住它,双腿爽的发颤,竭尽全力才能顶住身体·男人的手揉捏他的屁股,手指挑开- xue -口捅了两根进去,姜衍说不出话,但是腰却敏感地摆起弧度,引得苏嵇闷闷的笑意。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突然一个柔软灵活的物体在舔舐他的会- yin -,姜衍察觉了对方的意图,赶紧制止:“不不不不要这个...嘶...”苏嵇的舌头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妄想紧闭的后- xue -,姜衍几乎是立刻就- she -了出来。
“不要什么我看你挺喜欢的·”苏嵇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明明是两个初学者,可是这氛围跟醉驾老司机似的,一点害臊心悸都没有,场面十分污秽。
姜衍的腰都软了,赶紧从人身上下来,眼角通红泛着泪,嘴里直呼不玩了不玩了·他不得不承认苏嵇这招太狠,不用多少技巧,他光是想着那个人是苏嵇,所有的满足都化为快感让人瞬间精关失守。
他有些不太高兴,本来这次就想让苏先生举白旗投降的,没想到一比一平··苏嵇就懒洋洋地躺在那看姜衍作妖,青年不知道在找什么,逆着光的脊背像把漂亮的琴,几颗颜色浅淡的小痣点缀在上面,闪着柔软的光。
倏地姜衍拧着腰去够床下的东西,被液体润滑了的后- xue -柔软低顺的张开小口,在灯光下闪着光泽·男人绷得笔直的器官颤了颤,气息变得危险起来,眼睛一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好一杆进洞。
“苏先生·”姜衍岔开腿坐在床上,后- xue -蹭的那一小片床单都- shi -了,丝毫没感觉气氛的不对,“玫瑰味,和巧克力味,你想要哪一个”他那条一点都不实用,只能煽风点火的薄内裤被撕破了,摇摇欲坠地挂在左腿的腿根,右手拿着棕色的保险套,嘴里叼着粉色的,偏好一看便知。
姜衍看着苏嵇许久没有回应,刚想抬头,却被人抓着脚踝把双腿扔在宽厚的肩膀上,毫无武装的滚烫- xing -器猛地一撞,苏嵇沉着声音说:“我觉得你想要我这味儿的...”·“答对有奖。”
姜衍压抑不住到嘴边的呻吟,只好勾住男人的脖子把人扯下来接吻·他的体内被人恶狠狠地攻进来,捣得汁水横流,嘴巴也被亲的滑溜- shi -粘,乳尖颤巍巍地立起,磨蹭对方的胸膛。
今天破了太多例,干脆说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不断打破下限的过程·他感受体内那完全赤裸的男人,- jing -身上遒劲得有些狰狞的血管刮过肠壁,硕大的头部把柔软的内里撑的更开,大手揉捏他的臀部和大腿,把它们分得更开,撩的有点狠男人特别用力,估计明早很难爬起来,腿根也会青紫一片。
姜衍报复- xing -地咬了一口苏嵇的下唇瓣,超负荷的快感让他眩晕起来,给人颠的出气多进气少的·他感觉自己那不争气的东西又要- she -了,可是男人比他更快一步发现,索- xing -攥着不给他释放。
“唔...”姜衍难受得扭来扭去,“有点疼...你劲太大了松开点...”他把自己挂在男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撒娇,体内一次次被- chou -插填满,尾音都带了点惑人餮足的调子。
“心肝宝贝儿你真的...太棒了...”苏嵇抓着姜衍的发根,他喜欢和姜衍接吻的感觉,在床上的时候恨不得嘴都粘在一起·姜衍这个人平常端的一派谦谦君子温润骄矜,眉尾一挑眼睛一眯在床上就跟条成了精的狐狸似的,苏嵇缠着他的舌头,吻他泛红的泪眼。
姜衍想挣开点,却被男人暴力地压制着,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觉得他活儿好的,器大倒是真的·他伸出手探了探两个人紧密的结合处,突然有点羞耻,他揉了下男人的囊袋,伏在人耳边小声讨饶:“我都说疼了...轻点,苏苏...”·从未被人这样叫过的苏嵇被撩的臊得慌,一口咬住姜衍的锁骨,整根抽了出来,看着青年那一脸难耐要窒息了的表情,再毫不留情地长驱直入,同时松开了禁锢的手。
两个人一齐喘着粗气- she -了出来··姜衍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诡异的感觉,来不及兴师问罪,就想翻身下床把体内的- jing -液搞出来,结果例行公事地脚软,跌回男人的怀里。
“这时候除了亲亲抱抱什么剧本都不对,你跑什么”苏嵇把姜衍整个人圈在手臂里,强硬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姜衍把挂满白浊的手伸出来,“都是你干的好事。”
苏嵇只好抱着他到浴室去清理,也用尽了为数不多的自制力,好让自己不把老二捅到那个熟透的,还往外流- jing -液的柔软洞口里··收拾好的两人丝毫白日宣- yín -的罪恶感都没有,现在是傍晚,夕阳给雪层镀上一层燃烧着的红光。
苏嵇在厨房做饭,姜衍则趴在沙发上逗猫·男人带回来的一大束火红玫瑰还带着露水,一盒做工精致的巧克力还等着姜衍去拆·青年吃了一块酒心的,裹着毯子踢踏着拖鞋就蹭到厨房去捣乱,男人把他嘴里那半块抢走之后勒令姜衍包括这巧克力在内的酒,今天只能喝两杯。
“今天喝清酒的话,也只能喝两杯吗”姜衍委屈得坐在石台上,伸腿去踩苏嵇的背·作为个酒鬼,这句话简直算是不平等条约··“怎么想起喝清酒了”苏嵇把香料放到酱汁里,“我今天做意大利面诶。”
“下雪了就要喝清酒啊,还是初雪·”姜衍看着那醇白的酱汁,“你故意的吧,苏苏”苏嵇笑而不语,啄了一下姜衍的嘴唇就去温他想要的清酒了。
酒足饭饱之后姜衍晃着他今天的最后一杯酒,少的就跟一瓶盖儿的量似的,约瑟芬两口就能舔完·酒盏是锤纹玻璃加金箔点缀的,一看就非富即贵,窗外已经黑了下来,但是雪还在簌簌地下,月亮和男人的脸倒映在酒盏里,美好得不像真的。
姜衍抿了点在唇间:“其实我不需要喝酒,”他捧着苏嵇的下巴珍而重之地印上一个沾有酒气的吻,如一泓温雪的眼睛弯了起来,“一见到你我就醉了·”·——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我再允诺你99个··第五十五幕·S市令人厌烦的雨夹雪自情人节后的一个星期持续着飞飞扬扬·今天是个崭新的停了雪的周二,可是时观金融的董事办公室里,依然漫天白花。
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首位上,拂开掉在脸上的一张白纸黑字的“证据”·纸的棱角刮了他一下,有些疼·罪魁祸首语无伦次地哆嗦:“苏总...真的不是我...你不能污蔑我啊”·“这是怎么了”营销部经理早餐的咖啡还噎在嗓子里呢,就被叫来开私会。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不知道啊...你看苏总那样子,真瘆人...”市场部的负责人也一头雾水··“好像是企划部下半年的一支主打对冲基金方案被罗平恶意泄露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一句,但因为这话,挤了好些人的办公室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难不成就是金鼎前天发布的那个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罗平怎么...”·“都住嘴我都说了不是我”罗平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苏嵇看起来无聊至极,他把腿很没风度地叠放在会议桌上,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叹道:“魏巍·”魏巍闻言立刻把一张通话记录放在桌子上:“罗平,从企划部做准备开始,去年的7月19日,你就开始与金鼎的项目总经理的助理通信,在今年一月份,你贿赂手下一个实习生把带有木马程序的U盘和企划部经理的掉包,事成之后实习生连三个月都没做满就离职...”·“谁不知道你魏巍以前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苏嵇身边一条听之任之的狗”罗平丑恶的嘴脸浮上来,字里行间全是市井的辱骂,“苏总,你们非法套取我私人通讯记录,还派人盯梢我,功夫做得这么足,怕不是监守自盗吧,谁不知道你身边这位得力魏秘书的大神通,大名鼎鼎的黑客,诬陷我一个小角色那是绰绰有余啊。
别说是未公开的材料了,哪怕是财务报表你们都能轻易作假吧”·在坐的各位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关于魏巍就职前的传言,当初也是苏嵇力荐他的。
此刻不由得把目光投向男人的方向,想看下这场闹剧老板会给出什么解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苏嵇看了一眼盯着罗平怒不可遏的企划部经理,吐了口烟圈轻描淡写地说,“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都死到临头了依然嘴犟·”他轻飘飘地往桌上扔了几张照片,“好,就算前面的都是伪造的,那你在11月9号和金鼎的陈海生在重山餐厅见面的事实,就不能磨灭了吧,我的狗还没神通广大到把网络上全是和各式各样的妓女厮混得光条条的陈经理P得西装革履和你吃饭的地步。
他学的毕竟是计算机,不是美图秀秀·”罗平着急忙慌地抢过去,一张一张看下来脸色差得要命·“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途径,我可以告诉你,”苏嵇看着他那懊恼的神色心情愉悦地抖了下烟灰,“一分钱一分货,重金请的私家侦探技术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这点钱,抵不上你这次给公司造成的亏损,不过好在我这么- yin -险毒辣的人还握着点底牌·”苏嵇把有伤大雅的腿放了下来,摆了个端正的坐姿,“罗平,你在我们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就不去为难你的老婆孩子了,不过,能不能麻烦你代我向你的主子问好辛苦他忙活了这么久也没养出一条好狗。”
办公室里的人都噤若寒蝉,他们作为公司的骨灰级员工,怕的还是这个最年轻的董事,苏嵇手里的公司股份和老总几乎持平,无事的时候暖风和煦,一旦有事就会像现在这样,优雅得像条蓄势待发的眼镜王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光盯着你就能让你浑身打战。
男人这时候亮出了獠牙,绽开一个甜蜜又恶毒的微笑:“现在你可以滚了·”·董司扬放下电话,叹了一口气,眉间皱的能夹蚊子,亚麻色的头发暗淡无光,和平时那个神采奕奕的“董老师”全然不同。
他望着窗外浓墨重彩的夜色,还是败了,苏嵇手中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罗平一事,完全是打草惊蛇,现在光是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足够他们董家喝上一壶的了。
除去年轻时那件混账事,苏嵇甚至还传真了一份董父受贿贪污的花名册给他·纸张有着油墨的味道,捏在手里还有些热,可是董司扬却觉得自己沉溺在海水里,冷的指尖发颤。
有好些数额大的交易董父都没透露过一星半点·正想着的时候,传真机又响了,这张A4纸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时间到了,难不成你还想再了解一下你哥手下盘了多少个贩毒和未成年人- xing -交易的据点·他和苏嵇斗了这么多年,每次都惨败。
输过生意输过情人,但似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妈的...点子这么扎手...”董司扬只好给工作室的BOSS发了信息,委婉地提出自己要辞职去国外深造的意愿。
这时候正好有人按门铃,董司扬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订了外卖,可是从猫眼看出去又没有人,打开门之后只有一个油纸包裹··他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露出个- yin -鸷又玩味的笑容。
第五十六幕·近日生意好的五光十色,情场也缤纷绚烂的姜先生大人有大量地谅解了对象连轴加班,又录像又开会,已经三天不着家的事实,当然,因为见不到当事人,对于对楼那小隔间里的云波诡谲可谓是完全不知晓。
“荆棘与玫瑰”系列产品在情人节买到脱销,而姜衍因苏嵇家徽而产生的灵感,肉眼可见量产了十几张设计稿,成为下一季度的主题“荣光”的主设计师。
这一连串的升职加薪让好些人羡慕嫉妒恨,姜衍也忙得够呛·很多爆炸- xing -的新闻都是通过那八卦传声筒的缪缪知道的,比如纪琼向汤莺求婚成功啦,boss夫人怀孕啦还是双胞胎,下半年老总就要做爸爸了,甚至写字楼底下一个年轻保安和工作室的保洁小姐在一起这事儿她都知道。
姜衍佩服之余还有吃惊,因为有一个今早才知道的消息——董司扬要辞职··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一下,不知道思绪该从哪头抓起,他还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近日风头太盛打击到老人家了,几秒之后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他就转到第二个理由,董司扬是不是很隐晦地又搞了什么幺蛾子,他那掌控欲爆棚的男朋友看不过眼了。
·事实证明姜先生的直觉还是比较准确的,这件事的确和他那只手遮天的男朋友有关,可却不是因为这个··姜衍费解地拎着外卖盒子进了门,却发现董司扬抱着个小箱子站在他工作间门口,表情很是微妙,是一种混合了挫败不甘又亟待翻盘的诡异兴奋感。
“你就这么点东西”姜衍推开门让人进去,把外卖盒子放在桌子上看他的小箱子,里面只有董司扬用惯了的水杯和一些画材钢笔,还有几袋没开的零嘴。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怎么,舍不得我”董司扬把东西放好,从箱底抽出一个包裹,赫然就是昨晚他在家门口收到的那个。
“当然不,听说您辞职,我可是当着缪缪的面就鼓起了掌·”姜衍啜了一口红茶,“这什么”·“你看就知道了。”
董司扬笑而不语,吹了吹自己杯子的灰就分去了姜衍的半杯红茶,大有久留的势头··姜衍看着那个文件的抬头,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破天荒的十分平静地看完了,他不是很明白这帮有钱有势的人怎么都喜欢查人家底,这不董司扬都要和祖国母亲say goodbye了,还要甩出一打白纸黑字的报表告诉自己,他男朋友涉黑洗钱。
通篇下来的结论就是苏嵇利用了一些大批订单的保险业务和空壳公司,洗一笔光看数位就震惊的外国资金,如果被抓住,大概是直接枪毙的那种··“董老师,您三番几次的这么折腾,到底是想从我这看出什么”姜衍头疼地蹙起眉,太阳- xue -突突地叫嚣,“又是精神永远出轨,又是违法夹带乱纪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能耐啊”·“你不相信”董司扬挑眉,这和他预想中的回应不太一样,完全没达到他临别礼物的戏剧- xing -效果,“我不会无缘无故的辞职,还没把你搞到手呢,我怎么舍得走都是你亲爱的炮友干的好事。”
“纠正一下,男朋友·苏嵇同志光荣转正·”姜衍扬起个一闪而过的笑,“信,我当然相信,你就算说他在从俄罗斯走私军火我都相信。”
“可问题是,图什么”·董司扬倏地被姜衍这个句子问住了··“你们眼里的他,活像个黑社会似的,秘密一大筐。
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家财万贯也没有权势滔天,这点姿色我估计你们圈子里的人也见怪不怪,还真的没什么可让他图的,如果真有,他想要,拿去就是·就我这智商,搞搞设计还可以,- yin -谋论什么的我是真的玩不过来,他手里不干净,我看您手里相比也清白不到哪儿去。
我不懂这些,索- xing -坐山观虎斗,明哲保身,押我男朋友赢·他身边都是漩涡,但他拉着我站在台风中心·我只知道,他苏嵇只要对我好一天,那我就在他身边站一天。”
姜衍慢条斯理的翻阅那打资料,薄薄的嘴唇一掀,讥讽地割出个炫目又锐利的笑容··“再回到他的那位白月光,以前处于炮友,我不介意,但现在我是他正牌的恋人,我又有什么好怵的,不管那位先生和他过去如何甜蜜恩爱,或者有什么荡气回肠缠绵悱恻的山盟海誓,那都与我无关。”
“现在拿着他家门钥匙,喂他家的猫,吃着他做的饭,睡在他枕边的人,是我姜衍·”·“若是实在不行,分手就是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玩不起多掉价啊,您说是吧”·青年的字里行间全是小三上位般的飞扬跋扈,面上嘴上却端着一派正宫的理所当然。
董司扬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的他,和当初的苏嵇一样,看着面前这位青年温润尔雅的脸庞,这才品出点豺狼虎豹的凶劲儿来··“董老师,你对我的这种感情,说‘爱’都侮辱了这个字。”
姜衍坐在椅子上把腿一叠,“你无非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苏嵇所有的东西你都想要,要不到就毁掉,这样做实在是很幼稚·你对我的执着,不过是纪念版胸针里最难搞到,也唯一缺的那一个。
得不到抓心脑肺,得到了抛之脑后,实在没什么谈情说爱的价值·现在都要辞职了还想在我这挑拨离间一下,这种手段高中女生都不屑用了·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爱自己内心的欲望和诉求,我看着很可怜。”
董司扬看着他,青年的眼睛里像温着一泓永远不会化的雪·他梗在那一言不发,姜衍本就冷艳的面容突然变得精致又刺手,好比世上最鲜艳欲滴的玫瑰,拥有柔软无比的花瓣和金石铿锵的荆棘,怕不是经过无数信徒的鲜血染就的。
“就是这样,门在斜后方,您好走,不送·”姜衍打开了外卖盒子,纸杯蛋糕的香气飘了出来,温温柔柔地下了逐客令·董司扬把红茶喝完,顺手拿了他人生中第一块,估计也是最后一块甜点。
他看了一眼标签,该死的玫瑰味··第五十七幕·苏嵇累死累活地回到家,发现姜衍已经做好菜了,还都是他喜欢吃的,可是苏嵇没敢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地去抱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站在一旁,虽然第六感是女人的特权,但是苏嵇现在务必准确地感受到了,姜衍生气了。
气什么怎么了问一句还是察言观色·从来没见过姜衍生气的苏嵇觉得现在比下午那个应急预案的会还要难挨。
“愣着干什么,吃饭·”姜衍把一碟柠汁鸡翅放在餐桌上,还把约瑟芬的猫碗填满了金枪鱼罐头·“不是...你怎的了...”苏嵇洗了个手,心都悬在嗓子眼儿了,颤巍巍地坐下来。
“董司扬最近挺安分的,你怎么让他辞职了·”姜衍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眉眼看不出情绪·“如果他敢对你做些什么,就不是辞职这么简单了。
况且我们之间,也不单单只有那点风花雪月的龃龉·”苏嵇没想到姜衍这么敏感直接,也放弃了周旋的打算··“没有风花雪月那好,我们来谈点‘金戈铁马’的。
我们来讨论一下您跨境洗钱的经过”姜衍眼尾一挑,苏嵇注意到了他左手边的那沓纸·昨天刚在办公室这么怼人,现在回家又要被怼,苏先生心里也是挺委屈的。
“啊,那个...”他赔笑着夹了一块最嫩的牛小排到姜衍碗里,“您且听我细细道来·”·苏嵇的母家,是法国的奥尔良家族旁系·苏母有两个兄弟,弟弟算是个“声名狼藉”的主儿。
自从成立共和国之后,贵族的地位和权利形同虚设,仅有一个头衔,祖上是做皇室生意的,现在根本没有客源·三大家族之间的恩恩怨怨如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各自进行了产业转型升级。
但是好景不长,弟弟把家给败光了,还欠了一大笔债·只好求助哥哥姐姐,所以苏母根本没存什么钱,带着个从小跟到大的女仆就单薄地嫁到中国来,这么多年赚的积蓄也都大部分送到法国渴望振兴家业。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但仅仅是这么点收入是填不满那个大洞的,只好把目光放在一些不那么“合法”的行业上·苏母的哥哥原是倒腾葡萄酒的,算是个很大的农场主,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是这档子事出了之后也有点入不敷出的意味。
于是就做了一条隐秘的走私链,把大麻和红酒,送到美国的主顾那里·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钱回笼的很快,但是动作得越来越注意·他们就打算把法国的公司关了,托苏嵇想个办法把这些钱弄干净,到中国来做买卖。
所以苏嵇同志仗着自己的位置和资本就滥用职权,比如很多大额寿险的订单,证券,还暗地联合暗庄赌场一起,网上交易和利用一些投资贷款,没事还去逛逛古董拍卖会,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来的。
他们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把这笔钱融到市场的每一个角落·毕竟大麻在美国合法,在中国可是万万不行的,加之法国那边的警察听到了些风声敏感的很,他们就一点一点,慢慢的,把这钱洗干净了。
苏嵇说话的时候,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在金融公司指点江山的分析师,那个股市盘就在他手里翻来覆去·说起这些事时没有任何一点违法乱纪的慌乱,十分淡定,思路缜密条理清晰,难怪人们都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现在的苏嵇,就行走在交叉的灰色独木桥上,看的姜衍恨不得冲上去拉他一把。
“大麻种植园就这”他听完之后,发现还没有自己脑补的精彩·从公司回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毒枭,连大义灭亲送进号子,潸然泪下等他回来这种戏码都想好了。
“你这个反应有些平淡,不够精彩吗”苏嵇有点头痛,虽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简言之就是个家族衰败,后辈铤而走险的故事·但是姜衍这个反应,不太对。
“怎么,你还想我甩你一耳光让你哭着认错吗,我手有点痒,不介意试试·”姜衍听人这么一说,脾气蹭一下上来了,感情不搭几条人命就不够跌宕是吧。
“这倒不必,您别累着·”苏嵇谄媚地放下筷子,给姜衍捏肩揉手··姜衍这个人,乖巧听话地成长,除了在选专业和喜欢男人这两点和家里人拉锯了这么久以外,其他时候皆是把学习生活做到了最好,所以骨子里对于反叛的东西还是有点好奇的,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以前不敢尝试,因为他没什么朋友,加之他父母打点老师,生怕他长歪一点儿·这出了事连个垫背的都来不及找,就被老师告到家长那里去了··现在不一样了,他这个靠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倒,理由也合情合理,姜衍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吃饭。
他这个觉悟,还真无愧于当年被姜蔓逼着看完的《霸道总裁的小娇妻》,《黑帮老大的绝色情人》系列··“采尼”吃到一半,姜衍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苏嵇嗯了一声,惶恐地等着下一句,类似“你以后别和这种人走的太近”的话,谁知道姜衍只是把最后一口汤给喝了,把碟子碗拿到厨房去。
这圈子真的混,估计技术指导少不了魏秘书,他细细回忆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一耳朵,上次董司扬偷设计稿的时候苏嵇也说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看来还真有点卧虎藏龙的感觉。
“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姜衍一边洗碗一边问··“收尾·”苏嵇哪儿敢这节骨眼让人- cao -劳,赶紧代劳了。
“你有没有涉入很深·”姜衍擦了擦手就坐在流理台上盯着苏嵇东卷西翘的头发··“我虽然参与了,但是从来不直接接触,不然我怎么在这个位置上混。
就像魏巍,我有这班人帮忙·”苏嵇把盘子沥了水放进消毒柜里想要来抱姜衍,却被人躲开了··“也是,您赚钱都不亲自赚,这违法乱纪的事儿哪能累着您啊。”
果然如此·姜衍摸着下巴想,苏嵇这座冰川,露出来的有多少,没在海里的,又有多少呢·苏母这法国名媛和首席家装设计师的身份不可能掏不出钱,而苏父作为政客,肯定明里暗里也知道一些消息,而采尼和魏巍这些朋友,又有多少神通没显现出来·姜衍看着男人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推开苏嵇的胳膊跳下石台,抱着猫咪就去看电视了。
苏嵇看着自己的胳膊,眼睛里闪过一丝- yin -霾··第五十八幕·一觉醒来,苏嵇发现身边的枕头空了,吓得赶紧一骨碌地坐起来满屋子找姜衍·昨天把话说开之后,苏嵇觉得还轻松了不少,毕竟这算他最大的秘密了。
“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姜衍在玄关套鞋,手边立着一个26寸的行李箱·他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看得苏嵇怕极了,赶紧死皮赖脸快步上前抱住姜衍:“你要去哪儿我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走好不好我缺个金盆洗手后的毒枭夫人的职位,是个肥差,你要不要”·“我就问你一句,”姜衍忍了一晚上,还是没忍住昨天想问的话,“像我这样,没权没势没姿没色的人,到底是凭什么留在你身边的算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他看不到男人的脸,但是明显感受到苏嵇有一瞬的僵硬。
男人的心跳声,贴着他的背,在孜孜不倦,永远热忱地跳动着,那么这颗心,现在在想些什么··“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质疑·”苏嵇叹了口气,箍着他的腰,把人在胳膊肘里转了一个圈,嘴唇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意外,始料不及,猝不及防,最得我心的那个意外。”
“那现在,我在你计划内了吗”姜衍盯着苏嵇的下巴,闷声问道··“现在我最大的计划,就是想着要怎么邀请你,才能把我们的关系法律化。”
苏嵇看着姜衍那震惊的神色,好笑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但是我还没准备好通往爱情坟墓的车票,能不能请您先将就一下”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两根用于礼袋封口的那种金色的小铁条,估计是昨晚男人带回来的可颂包装上撸下来的。
苏嵇把金条绕着姜衍的中指指根紧了一圈,还有模有样地给人在顶端扎了个小球装作钻石··姜衍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线球砸的不知所措,看着男人得意地弯起眼睛把自己的手递给他的时候,姜衍在心底腹诽了好一会儿。
“这颜色也太俗了,如果你的车票也是这色儿,那这黑车我不上·”青年无奈地给人做劣质金戒圈,末了还绅士地捧起来亲了一口那黄澄澄的大钻石,“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苏嵇见姜衍转身就想走,不悦道:“都这样了你还要走你要去哪儿不会畏婚潜逃吧”·“去我毒枭先生的老家,看看是什么样的风土人情才能把他的嘴养的这么甜,心又这么黑。”
男人平日喜欢穿睡袍睡觉,现在在被子里蹭了一轮之后和全裸没区别,他就这么衣衫半褪地从被子里出来,某个部位也刚睡醒,精神得很,他睡眼惺忪的熊抱住姜衍左亲右蹭,半撒娇半认真地求他男朋友别走。
结果姜衍亮亮机票上的时间,无奈地扭过头亲了一下苏嵇,就算是这两天“冷暴力”的补偿了·这叔可忍婶都不能忍了,打发叫花子呢·“我就去一个星期,你好好反思啊,乖。”
姜衍看着表,真的不能跟人耗了,再不出门就误机了,他手已经搭到了门把手上·看着这具完美肉体的姜衍,实在不想再让色令智昏的场面再上演一遍,他忽视掉苏嵇乱糟糟的,像被遗弃的大狗一样的脑袋,捞了一把那神采奕奕的小兄弟,“照顾好它,别萎了。”
苏嵇蹭地一下就恼了,摁住姜衍就想亲,谁知道姜衍嫌弃的要命,“诶诶诶我要走了啧你没刷牙”这句话对洁癖的震慑力还是挺大的,最后只是上手摸了个够本,就让人走了。
衣衫凌乱的苏先生搔着头发站在玄关,他还等着从轻发落呢,谁知道一纸诏书,把他的宝贝疙瘩发配到边疆去了··苏嵇洗漱了一番在镜子前整理衣领,他也准备出门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的帐,想不出来哪里出了纰漏·他不太明白,这档子事现在也到了尾声,采尼和他合作了很久,每年圣诞节前后都会来中国一趟,把新的金额细流和整体进度报给他。
这一次举家往这边跑,是因为在法国的所有触角都处理干净,最后一批原叶也走黑市卖完了,他们在国内的某个二线城市买了房,悄无声息的再避几年,就搬来S市做香水生意。
为什么现在才出毛病·不可能是采尼,如果是他,完全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把这事捅出去,但是他也完全捞不到什么好处,大麻园是直接挂名在他们家的,苏嵇只能算一个销赃渠道,没有他,他们永远洗不白。
董家这也不可能·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董司扬等人已经投鼠忌器了,短时间内他们那蠢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招儿,这份详实缜密的信息,他们没点功夫还挖不到。
但是姜衍又说是董司扬给他的...那就意味着有一撮人,在暗处,寄出这份资料只是带了点恶作剧的意味,似乎只是想看他们两个人吵架分手··可是看上去阳光向上茁壮成长的姜衍先生三观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正,这计划可以说是落空了。
不管对方是谁,威胁他们感情生活的,苏嵇都不喜欢··他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吃姜衍做的早餐,门边放了个便当盒,摸上去还有温度·苏嵇在戒指送出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没有想的这么彻底,当时纯粹就是不想姜衍生气,不想姜衍离开,而现在则是不想姜衍留下。
留在他的身边,太危险了··这个事情对于苏嵇而言造不成什么影响,可是还是有些枝节被人查到了·姜衍就是白纸一张,无条件的信任他依赖他,苏嵇不想因为自己那些破事让姜衍受到影响甚至伤害。
姜衍的质疑不会让他生气,但是他会觉得很愧疚,没能处理好自己的事让恋人产生了不安全感,实在不是个成年人该有的行为··苏嵇的脑子里恰巧闪过几个名字,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魏巍:“帮我查一下近年来我们合作过的所有公司,特别是地下钱庄和古董拍卖会的方向。”
五十九幕·姜衍下了飞机,呼吸了一下香榭丽大道纸醉金迷的空气,把箱子放在酒店里就去找接洽的负责人·他看着自离开家之后就没消停过的手机,无奈的回了个电话:“喂,我到了,你别发信息了,手机都要炸了。”
“到了就好,这都多少个小时了,太阳都升起个新的了,我担心你啊·”男人在电话那头发出点毛茸茸的笑意,让姜衍畏寒的身体暖和了一些。
姜衍觉着有些好笑,苏嵇这个人,对于洗钱这件事的态度,没出乎姜衍的意料·那人看似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挖出来晒给姜衍看,貌似毫不介意,可却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说两句就停下来,看姜衍的脸色,若是人脸一沉,指不定得怎么粘着哄着。
出奇的是,姜衍也没太生气··他从小到大,都在一个温润的书香世家里成长,受父母长辈的影响很大·在工作上,明明可以在国风领域混的风生水起,但就因为不想再被过去的环境限制,毅然决然剑走偏锋挑战风格迥异的洛可可和巴洛克。
好多人都说他太冒险,太莽撞,一开始谁也不看好,但可能就是这样的一种冲动和蛮劲儿,让他站在了现在这个地方··对工作是这样,对人亦是如此··如果早些时候,有人对姜衍说,你以后会爱上一个苏嵇这样的男人,他肯定会嗤之以鼻。
苏嵇这个人,太危险了··姜衍虽然有些莽,有些傲,但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心底那把算盘精明着呢·所以苏嵇这一款对于他而言,从来就没被纳入范围。
一开始就清楚根本没法驾驭,还为什么要费心去经营··苏嵇的花花事迹不少,还有那目前为止都没从正主那听闻过的白月光先生·可这人追求攻势文武交替,节奏把握得非常到位,段数实在高超,只好无奈败北。
还有他的权势摆在那,身边肯定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和买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可言·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更是坐实了当初姜衍的推论。
不和这种不干不净的人交往,这是姜衍的底线··可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底线就是用来打破的,更何况是这么喜欢的人··就像那和他那端方的外表相差极大的,深植骨子里的反叛感,莫名其妙的对上了时尚圈的胃口一样,苏嵇这和姜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也对上了姜衍的胃口。
好似一杯发酵得微妙的酒,入口辛辣又缠绵,咽下去火辣辣的灼烧感还带着点酸酸的甜味儿·只需一口,就沦陷了··和姜衍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苏嵇远不知道他恋人这复杂的心路历程,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衍在心底又把他吹了一波,还吹的无比真挚。
若是苏嵇知道了这些,可能会无比大方地把面包店里所有的可颂包下来,扯下包装的小金条来编成戒指,当街向姜衍求婚··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苏嵇现在没工夫想这些。
他把姜衍的电话挂了之后,揉着胃就去了会议室收拾残局·这被姜大厨的手艺惯坏了,在生活中无限娇纵对方的两人,离了谁都活不下去·姜衍才出差的第二天,苏嵇望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动手的力气都没了。
·同居的这段时间,他们过得非常养生,跟颐养天年似的·苏嵇和姜衍一个月都只在家里放一条烟,抽完就得忍着,也不能下楼去买·酒的话都锁在柜子里,每人一天换一次密码,监守自盗就一周不能碰对方,逢年过节才能喝一点点,可以说是非常狠毒了。
姜衍还时不时拉着苏嵇去菜市买点药材回来做药膳吃,搞的连猫都不愿意进厨房··所以现在姜衍一走,苏嵇这早年挥霍得空虚的身体没人调理了,嘴又叼的要命,这不愿吃那不愿吃,又熬夜连轴开了几个会,现在的脸色姜衍看着了估摸着得下一大跳。
“苏总你没事吧”魏巍把资料收好,跟在苏嵇后面,还十分贴心地给苏嵇拿了杯浓缩咖啡·苏嵇一看就头疼,那胃酸快把他的肠胃烧穿了,这段时间特别忙,不知道胡喝海塞了几杯浓缩咖啡,现在看到这玩意儿就条件反- she -地反酸水。
“虽然很感动,但是我再喝估摸着就得进医院了·”苏嵇把魏巍收集来的信息粗略地看了看,在脑子里迅速排除几个名字,嘱咐人再深挖一些,还让魏巍把下午的会往后挪半个小时,他现在需要休息。
魏巍一一应下,出门前问了一句:“苏总,需不需要帮你叫个外卖”苏嵇本来摆摆手想拒绝,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帮我看看有没有一家叫‘玉食’的店,帮我要一份葱花蛋和份蒜香里脊。
啊,想吃他做的菜了,他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魏巍麻利地帮毫不吝啬狂撒狗粮的老板点好“爱心便当”,出了门转手就给姜衍发了一条信息:“姜衍先生,我的老板现在在办公室里撒娇打滚,说再见不到你他就要饿死了。”
姜衍的信息回的很快:“你找找有没有间叫‘玉食’的店,他比较喜欢吃那个·点蒜香里脊和葱花蛋试试,我给你打钱,麻烦你照顾好他那个大龄巨婴。”
魏秘书看着那迅速刷出来的红包,明晃晃红艳艳的520耀武扬威,他觉得自己像吃进了只苍蝇,噎得说不出话,无端地生出想恋爱的一丝愤然··第六十幕·姜衍在法国的这一个星期,参加了好几个牌子春季时装发布会,好像看了那些精雕玉琢的模特穿着鲜嫩的颜色,心情也会好起来。
不用看秀的时候他就喜欢到处跑,比如到16区看望他一位做了翻译官的高中同学,逛到18区体验了一把巴黎式夜生活,不过在红磨坊被人搭讪这件事得对苏·醋坛子·嵇守口如瓶才行,还去了20区的跳蚤市场挑挑拣拣一些古董珠宝拿回去当作灵感素材,他还给他男朋友选了一个黄铜的领带夹,给缪缪捎了对古董珠耳坠儿,也极其大方地排了长队给辛苦代劳的秘书先生带了盒纯手工巧克力。
和姜衍的好心情不同,这时候的魏巍忙的脚不沾地·他先是召开了个会议,把苏嵇布置下来的任务分配好·罗平那时候捅出的窟窿看似填上了,只有他们这些运作人才知道这里饱含了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紧接着又存了一大堆日常数值打算拿给苏嵇看,等忙完所有事情,已经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可他只能再一次爽约和母亲吃饭的事,拎着个装有鸡丝粥的保温碗就匆匆往医院赶去。
姜衍心心念念的那位苏先生,现在唇色苍白,眉头紧皱,护士刚给他打了止痛剂,正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魏巍拿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苏嵇在昏倒之前,那张脸疼的都有点扭曲,可是他还是死死地抓住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央求他别告诉姜衍。
可是姜衍临走之际又殷切地冲魏巍说,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和他说,哪怕只是撒泼打滚不好好工作·他嘴上是嫌弃的,但眸子里全是细碎温柔的光点·魏巍想起那个红包,左右为难了起来。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人是姜衍,就跟捧着个烤红薯似的呲牙咧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他还是颤巍巍的接了起来:“喂,姜衍先生啊,您回来了”·“啊是啊,我在机场呢。
苏嵇呢怎么不接电话,胆儿肥了”姜衍那边背景音吵吵的,但是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了魏巍的耳朵·魏巍头都要大了,支支吾吾地解释是因为他们开会开的太晚,苏嵇睡着了,就没给手机充电。
电话那头的姜衍心疼地啧了一声,魏巍又听见他拦下了一辆的士,估计是要直奔公司来·结果就在这时候,慌不择路的魏巍看见了个老熟人,就是苏嵇的主治医生,也是魏巍的老朋友。
那人夹着个板子从隔壁病房绕进来做检查,嘴一咧就是一句话:“老魏,你那模特儿一样的上司可够呛,要是再这样下去,会胃穿孔的·”·魏巍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感受到了电话那头可怕的寂静,着急忙慌地解释了几句,姜衍也没答,末了就幽幽的说了一句“地址”,秘书那张脸皱成了一张苦瓜,任命的告诉了姜衍,还不忘狠狠地踩了一脚老同学。
“诶你干什么啊我好好跟你说话呢有你这么对医生的吗”那人扶着墙揉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这一点疼算什么啊...我的年终奖要没了...”魏巍坐在走廊的塑料长凳上,颓靡的样子像死了亲娘··“不是...我好像啥也没干吧...如实地阐述了患者病情,这...”医生也有点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结果魏巍把手机的通话记录给他扫了一眼,他就恨不得扇自己耳刮子,脑补了一出虐狗的豪门爱情故事·因为刚刚来电的那个人的备注,魏巍写的是——总裁夫人。
姜衍赶到的时候,苏嵇还在睡··他盯着人短短几日迅速枯槁的脸,扭过头看着魏巍,无声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魏巍苦笑着抱紧那盒巧克力,觉得有千斤重:“苏总近日劳累过度,您走后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又为了提神,不停地抽烟,灌浓茶咖啡,又不好好吃饭,上次点的‘玉食’是他四天来唯一一顿正经饭,昨晚开完会后没撑住,就腹痛如绞,只好上医院来了。
他还让我别告诉您,让您好好出差·”·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一个德行...”姜衍想到自己做过的事,这满肚子气就跟针扎的气球似的泄了个干净。
他打开魏巍带来的保温碗看了一眼,用手摸了摸,总觉得不够热乎·礼貌的询问那个杵在门边,打自己一进来就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他的医生苏嵇什么时候才能醒,得到大概的时间后就回家自己又煲了些东西来,满满当当地堆满了小桌子。
“这...这位先生,患者刚醒来还不能吃这么多东西...”医生提醒了一句·“我知道,只是我听到他住院后急匆匆的闯过来,也是一天油盐未进了。”
姜衍吃了小半碗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他摸着苏嵇打着针的那边手,冰得要命,又不敢贸然按摩,会让手背肿起来·他就不停地呵自己的手,吹热了就去牵那人的,冷了撤回来再吹。
他不敢放被子里,苏嵇这个人睡觉都不老实,必须得抱着他,指不定一会一个不注意又搞出什么妖蛾子··姜衍出门抽烟的时候摸到了放在口袋里的小金条戒指,苏嵇那个估计是因为上班就给放家里了。
他把戒圈拧开,按着苏嵇的指根给人箍住,男人的手比姜衍大点,所以最后那个“钻石”缩水了,显得十分“廉价”·正好这时候苏嵇醒了,他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了姜衍好一会儿,无奈地笑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姜衍捞起他青白的手亲了一口指尖,“赶紧好起来,我还来不及吻你你就醒了,一点都不浪漫·”·“现在补也来得及,不然好不起来。”
恃宠生娇的人哪怕在病床上都要作妖,抿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衍··姜衍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俯下身,虎口卡着男人的耳垂,手掌根抵着温热跳动的颈动脉,大拇指摩挲着男人的面颊,学着每一次苏嵇吻他那样的手势,轻飘飘地含住那双唇,极为缱绻又深情地缠绵着。
“我都要心疼死了,公主殿下·”姜衍的嘴唇和苏嵇的微微分开,之间只留一线,暧昧得一说话就又会碰到一点··“可能还要很多下才能好起来,王子大人。”
苏嵇伸出手按住人即将离去的脑袋,衔住那片朝思暮想,跨越山川湖海而来的柔软··第六十一幕·姜衍在医院又陪了苏嵇一天,就给人办出院手续去了·等到魏巍把他人前撒娇打滚人后高贵冷艳的顶头上司给送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姜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的砂锅里小火熬着粥,整个客厅都是食物的香味。
魏巍见状不吃都饱了,赶紧脚底抹油溜回公司·秘书前脚刚走,后脚苏嵇就整个人缠上来,紧紧贴着恋人的后背,把人整个圈在怀里,脑袋还埋在姜衍的脖颈蹭来蹭去:“你今天不用上班”·“我休年假。”
姜衍揉了揉苏嵇的卷发,“你这个头发长了点吧,要不要剪剪背影跟个姑娘似的,俊的不行·”“你们工作室还有年假我跳槽得了。”
苏嵇索- xing -就把皮筋一扯,手感极佳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光看一个侧脸还真有点雌雄莫辩的感觉,不过也没有哪位姑娘的肌肉这么紧实有力就是了,“怎么,你想泡我”·“我还用想”姜衍嗤笑一声,微微偏过脸,用手掐着苏嵇的下巴强迫人抬头,“我要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
这样又少不了一阵唇枪舌战·吻毕,两个人都有点气息不稳,姜衍啪一下按住苏嵇那躁动不已的小兄弟,严肃道:“粥好了,你身体没养好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的。”
苏嵇捂着裆,可怜兮兮地望着姜衍,嘴巴变成一条线,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姜衍耐不住这种眼神,他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又亲亲男人的耳朵,说了句悄悄话,也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就跑到厨房里了。
“我发现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总是受伤生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克夫不过现在好了,终于轮到我照顾你了·”姜衍趁苏嵇吃东西的时候用小剪刀修了修男人的头发,姜衍盯着恋人线条俊朗的下颌和脖颈,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是真的想你了,你去了一个星期·”苏嵇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言语间撒着娇,从姜衍的角度看男人的双眼像两泓弯弯的倒挂树梢的月,“我才不克夫,你看我把你照顾得可好了。”
“是,你不克夫·”姜衍俯下身吻了一下苏嵇的凉凉的鼻尖,“你克我·”男人看着他,青年温和的面庞上却嵌了双傲慢矜持的眸子,此刻泛起波澜,里面的情绪看得人柔软成一片云絮芦野,他一瞬间陷在里面,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气氛正好的时候苏嵇的电话响了,男人嗷一声去够沙发缝儿里的手机,姜衍则把碗盘拿到厨房去洗·他听到了苏嵇的声音连连道恭喜,唇角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衍整完之后就窝回苏嵇身边,把全身的重量压在男人身上,又成为那个软骨症患者·苏嵇伸出手臂揽着姜衍的腰,又用脚撩了床毯子盖在两人身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请酒啊”苏嵇笑吟吟地问。
电话那头是他高中时候玩的好的朋友之一,叫袁凯,因为上了大学专业不一样联系就少了,但也一直没断·这不,前些日子刚认识个海归女博士,很对袁凯这理工男的胃口,铁树开花千年一见,向来成熟稳重的袁凯和人就谈了两个月恋爱,立即决定去扯证结婚,连朋友圈虐狗这步都省了。
“什么时候请酒不得请示一下您老人家,”袁凯打趣道,“我可听人说了,上次你回来,竟然没来见我,这可不够哥们儿·”苏嵇想了想,上次回C市,是因为和姜衍吵架正难受呢, 根本没心情社交,也不知道袁凯从哪儿听来这一耳朵。
他把姜衍揽得更紧了一些,还亲了亲怀里人的头发,青年的视线从书页转到男人的下巴上,面容淡淡地吻了一下苏嵇的唇··“你就贫吧,你结婚又不是我结婚,”苏嵇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怕在国外开会都会去的。”
“就等哥哥你这句话”袁凯大咧咧地说,“那下周五,国宾锦瑟厅不见不散啊有没有伴儿啊带来给大家看看,我包你俩机票”·“得了吧,好不容易赚一笔份子钱,不好好带老婆玩一圈,在机票这浪费什么”苏嵇的眼睛盯着姜衍的发旋,“伴儿我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人有没有时间,回头我问问。”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有了,可以啊苏嵇·”袁凯也挺乐呵的,但是转瞬一想又踌躇起来,试探- xing -地开口,“那...那位我也递了请帖,来不来还没个准信呢,你...”·苏嵇一愣,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袁凯说的是谁,他的声音有点涩:“我也料到了,毕竟当初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每次考试你都是前几。”
“你大爷,那是我学习能力强,考得好,全是真东西,哪有喜不喜欢就能给高分的·”袁凯见苏嵇这个回答心也定了一点··“我们学校,包括他在内也就零星几个算得上为人师表了。”
苏嵇的口气有些疏淡,姜衍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不和你说了,我去问问我对象儿,下周五见,恭贺新婚·”·苏嵇把电话挂了之后姜衍在他怀里转了个圈,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了,去哪儿”尽管苏嵇面色如常,但是姜衍敏感的发现了些许不同,男人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应激状态,像炸了毛的猫,每一根毛都尖锐得刺人。
苏嵇牵着他的手笑得温柔:“你们工作室好不好请假”·“只要我想请,就能请,怎么了”·“跟我去C市参加个婚礼全当旅游了。”
姜衍听到C市的时候眯起眼,苏嵇的眼神也不躲,但是手有一瞬的颤抖,姜衍直觉,他在求他··第六十二幕·姜衍答应苏嵇的邀约之后,立即给boss发了条信息。
假批得很顺利,且不说原本上级们对姜衍和董司扬那事儿就抱有歉意,再看他们这职业,也没什么板上钉钉朝九晚五的规矩,只要你能拿得出作品带来收益,家里蹲都能领工资。
所以请个三天假期什么的,一句话的事儿··可姜衍也不能说走就走,有个客户对他之前设计的家徽系列印象深刻,想请姜衍为他设计一条项链,就算是给妻子的金婚礼物。
姜衍本想拒绝,定制的单子都很麻烦,也可能是玩艺术的都有点矫揉造作的矜持和傲气在那里,你让我做我就做,那设计师的思维就不值钱了,他宁可自己做好作品送人,也不愿意在脑子里灌入别人的想法。
但是这位王豫先生是S市乃至全国媒体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低调大方,没有负面新闻,成天埋头钻研学术·业内顶尖,为人正直,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更重要的是,这位是上面引荐来的,姜衍只好硬着头皮做了。
好在前期的沟通都很愉快,王豫就一开始和姜衍提了一句妻子喜欢鸟雀之后就再也没干涉·姜衍的设计成品是一只抽象的鸟,翅膀部分勾勒的特别丰满,用色很大胆,乍眼看去就是翠色的,但是细看还有深深浅浅的层次,夹杂着一两丝紫色和蓝色,炫目的让人离不开眼。
鸟喙处衔着一颗深色琥珀,让整个吊坠看起来端庄了不少·问题就出在这,本来姜衍预定的琥珀没有到,现在想联系王豫看能否更换材料,却死活联系不上人··“今天还是联系不上王先生。”
缪缪在那头有些着急,“这怎么办啊,下周就交货了·”·“别的地方没什么差错吧”姜衍也压着火,他这儿没什么好存货了,这卖出去的作品自然不能儿戏,名声摆在那呢,“你再核实核实,我去问一下我的朋友们有没有认识王豫的。”
说完便焦躁地挂了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嵇切了碟摆在姜衍的桌上,盯着他电脑上的图看了半天,只真情实感地吐出俩字,“好看。”
“看看你那没文化词穷的样儿·”姜衍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苏嵇,“诶,你认识王豫吗或者你有朋友认识他吗我养了你这么久该有点用了。”
“认识啊,”苏嵇把手机拿给他,“你看看通讯录里有没有他·”·“我之前也存了他电话,可是他电话打不通,都三天了·”姜衍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号码在最上面,备注的“阿衍”,估计是想要这个字母顺序,平日里苏嵇也不这么叫他。
他美滋滋地叼着苹果去喂苏嵇,换来了男人一个轻柔的吻··“他前些日子手机丢了,失联了好几天·索- xing -换了个新号码·”·“怪不得...”姜衍很快就找到了王豫的号码,转手发给了缪缪。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他便津津有味地看起苏嵇的通讯录来,不得不说这成功人士的手机通讯录还真的得是这样的,简直是范本啊·他看到了好几个金融巨鳄,政界精英,甚至现下风头无两的鲜肉小花的号码他男人都有。
姜衍无端地生出点危机感,觉得这通讯录跟万花筒似的精彩纷呈,自己不使出点看家手段都留不住人了·还没等他发作,就看到了最后一串号码··这个号码有些特别,因为是这成百上千个号码里,唯一一个有头像的。
看起来像是一张着急忙慌地偷拍,只能看到一个衬衫的领子,修长的脖颈,小小的耳垂和几缕头发,备注是“周馥”··“这个是谁呀”姜衍举着手机问苏嵇。
“初恋·”苏嵇大大方方的答··“好过分啊他有头像我没有,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姜衍把脑袋埋在苏嵇硬硬的腹肌上撒泼,看到苏嵇那嫌弃自己八点档台词的眼神就悻悻收了声,“男人还是女人。”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很难想象有什么女人能跟你这张脸登对,但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女人·”·“男人,他是我高一的语文老师。”
“师生恋吗这么劲爆”姜衍来了兴致,但是比起苏嵇现在这个怀恋又瑟缩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若是看他通讯录里有一堆炮友的名字可能更为舒心,突然间,也不是很想听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苏嵇那放着毕业照的柜子,可隔着反光的玻璃,什么也看不出来··“没什么好听的·”苏嵇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知所措,他也盯着那个头像,看样子也是好久没翻到最后一个了。
这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个百宝箱,却无意间把最柔软也是最尖利的回忆之刃放在了最下面,猛地一伸手就割了一手血···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姜衍抓住了苏嵇的手,另一只手在男人后背温和的拍了拍。
他还是介意,从正式和苏嵇成为恋人的那一天就开始介意,那根埋在血肉里的刺,终于是褪下了人畜无害的外壳露出狰狞的一面来·他很爱苏嵇,这点毋庸置疑,可是这种情绪里包裹的妒忌和占有,滋生出好些倒钩,如果实在要拔,密密麻麻地会带出一片血淋淋的情。
姜衍不知道该怎么办,总有一天是要结果的,苏嵇这个模样可不是什么好聚好散的信号,但是现下他的确不知道··姜衍伸手抱住了苏嵇,人鱼骨硌到了他的心脏··有些疼,他想。
第六十三幕·等到苏姜二人飞往C市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了·和S市依然潮- shi -刺骨的寒冷不同,C市已经有些花树吐蕊,娇弱的花苞颤巍巍地绽开点笑意,吹过来的风都有些融融的暖。
姜衍没来过C市,打小受家里条条框框的管教很少出去玩,工作之后也是飞往英法意居多,倒反忽略了祖国的大好河山··苏嵇为了让他好好放松一下,提前两天来到了这个春意悄然盎然的城市。
姜衍看着古朴的园林流水,心底缠绵地绕了好些思绪,他睇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觉得越看越喜欢·苏嵇的灵魂里有一半属于法兰西和意大利的火热和浪漫,但另一半又糅杂了中国人骨子里根植的含蓄和闷骚,是个很矛盾却又很漂亮的综合体,没人可以招架得住。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苏嵇好看的侧脸融在船舫飞檐之中,锐利的混血眉眼被绿水青山揉成了一片柔情万千,“要吃吗”他捏着一块龙须糖,言笑晏晏间像那个青葱白衣的少年。
·“看我对象儿,”姜衍冷不丁回了这么一句,“看我的心肝宝贝儿脾胃肾,看我的王子大人,我的公主殿下,看我的如意郎君,我的天赐良缘。”
“看他眼睛里的我,到底长了怎样一张世界第一幸运的脸·”·饶是苏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情话炸的一懵·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手中的龙须糖,确定它就是一块儿普通的糕点而没裹着钻石什么的才迟疑地开口:“这糖...你不喜欢”·姜衍难得看到他窘迫的模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嵇见他柳桥弯弯的眉,波光粼粼的眼,笑容都和这春光勾勒出一个正正好的模样··以前苏嵇总认为,和一个人呆在一起久了,早期的那些心动和憧憬会被时光磨平,雕琢成一个最适合彼此的形状,可是遇到姜衍他才知道,有些人是见一眼,就会更爱一点的。
“今天嘴抹了蜜”苏嵇叹了一口气,把龙须糖塞回盒子里,“到底谁才是情话九段选手,您这剧本拿反了吧”姜衍不答话,只是笑,在路过一个飞翘的青瓦巷尾的时候被人捉进去结结实实地亲了三分钟。
这演说家和实干家的区别,终究是棋差一招··“一会儿你要去找袁凯他们”姜衍和苏嵇吃了晚饭之后在水道边走着,船家摇橹的声音让人心生平静惬意。
“嗯,袁凯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搞个单身派对,请了我们一圈,还邀了好些漂亮姑娘,我估计除了他老婆,袁凯把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叫上了·”·“那我是不是得看着你点。”
姜衍扫视了一圈商业街,这儿渐渐往市中心靠了,离他们目的地也不远,一副夜生活华灯初上的模样,“要不要我买支口红,先下手为强,给你衬衫领子整个唇印什么的。”
姜衍指了指另一个灯光暧昧的巷子,打算故技重施·苏嵇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听到男人的低语:“亲什么衬衫领,往正经儿地方招呼...”·从巷子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们俩又轻轻啄了口嘴唇才分开,在酒吧门口和恋人吻别,一个回酒店一个去蹦迪,也算是开了先河了··苏嵇入座的时候,那U型沙发上已经坐了好些熟面孔,袁凯喝的有些大了,估计今晚都不敢回家。
他一把搂过苏嵇含混不清地说:“你可算来了,你对象呢”大家听了这消息后都跟着起哄,吵着嚷着要见这传闻中收了苏嵇这妖孽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可不让我对象来你们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苏嵇笑着喝了口酒··“得...得了吧,你少皮”袁凯又搂过一哥们,“麻杆儿你说说,当年咱们的第一次蹦迪,是谁带去的”·“苏哥哥”麻杆儿穿越当年捏着嗓子装娇恶心人呢。
“谁办的会员黑金卡”·“苏哥哥”·大家伙一唱一和地埋汰人,苏嵇真庆幸找了姜衍这么个款的,要是换别人跟来了,听了这些喝混了的玩意儿胡言乱语,回去指不定怎么闹呢。
不过姜衍...姜衍不闹,他有的是招儿让你感觉比被烦还可怕··“当年你什么样儿我们可摸了个底儿透,赶紧把你对象请来给大家介绍介绍,”寝室四人组之一的饼壮咧着嘴笑,“怕不是被捏得死死的了吧”·“若是强迫他来,他要不高兴的,他一不高兴,你们也别想高兴。”
苏嵇把酒给喝光了,看着三位损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什么急,你还怕他明天不来聊你聊你,聊你老婆,真就这么好才三个月不到,热恋期都没过,就奔着结婚了”·“嗨”袁凯一提到老婆就乐,“你又不是万年大光棍,少在这装糊涂。
一见钟情,怦然心动,懂不懂”·“懂,可谁跟你似的,一上来就结婚”苏嵇抿起唇,他其实是不太理解袁凯这种想法的。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袁凯如果要做什么事儿,那肯定十有八九妥了·当年他们也疯过好几回,什么样的没见过,也没见这些东西和人姑娘私定终身啊·综合考量,不定- xing -因素太多了,袁凯这回倒有点赌博的感觉。
“我的情史也不比你差多少,但是第一眼看过去就想和这人过一辈子,怕她不开心,怕她受委屈,怕她离开到想拿戒指给人拴在身边的那种爱,”袁凯看着舞池里扭动的男男女女,豪迈地又干了一杯,“你爱他吗”·“爱。”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想和人结婚吗”·“想·”·苏嵇看着姜衍刚在巷子里偷偷给他套上的小金戒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第六十四幕·姜衍在婚礼这一天差点起不来··原因是昨晚苏嵇从酒吧回来,不知道是喝了印度神油还是怎么的,一把捞过开门的姜衍按在墙上猛亲,不一会儿就滚床上了,干柴烈火,针尖麦芒,还给怼落地窗上了,姜衍害怕被人看到,身体的敏感- xing -调高了两个level,爽的苏嵇直骂脏话,他深深怀疑男人订酒店的时候预谋已久。
陪人折腾到后半夜,耳边一直是“喜欢你”“爱你”的呢喃细语,听的人整个脸都羞得烧起来··苏嵇第二天也老老实实认错了,给人揉了一个小时的腰啊腿啊,问他干嘛突然这么神勇,也只是眼睛一弯,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看,没过五秒又毛躁地亲上来,最后两人急急忙忙地压着点到的国宾酒店。
不得不感叹人靠衣装马靠鞍,苏嵇上下打量着高中好友,袁凯其实是个不太注重穿衣打扮的人,以前穿个长T短裤,叼根烟趿一双人字拖就出门了·可是现在西装一上身,好一派玉树临风,英俊倜傥,也不知道当初那邋遢汉子是怎么追到老婆的。
新娘子的样貌不算一见惊艳,但是特耐看,多看两眼就很舒服,穿着一袭奶白的小礼服站在袁凯身边,眉眼心口都洋溢着嫁给爱情的幸福··姜衍的出现让苏嵇的老朋友们炸开了锅,知道有对象,还是个美人,没想到这么好看,只有袁凯眉心微皱,面色有些担忧。
他还是有些拿捏不准,不知道那位今天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其实当年他们俩没成,袁凯还是心里有些唏嘘的,毕竟苏嵇和他走的近,好友的心境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当然了,人生在世,总有不能什么事都顺心如意的。
苏嵇大大方方地向围上来的朋友们介绍了姜衍,有几个和苏嵇玩的好的女同学已经拉着姜衍在聊C市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了,说让苏嵇一定得带他去·大家知道姜衍是珠宝设计师之后更是乐开了花,侃侃而谈最近的潮流走向,听的旁人一愣一愣地,还挺专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时装周了呢。
姜衍一开始还有些耐心,后来完全招架不住这些同学的热情,求助般地看向苏嵇··“你找了个这个款的,不会真想过日子吧·”苏嵇看着他的老友猥琐地打量姜衍,突然凑到人身边,“小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以前可花了,你可千万要给他消消毒,然后给人拴好了,不然以后还出去撩骚。”
“去你的饼壮,我可比你干净多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告诉你对象去,让你回去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男人捕捉到这个信息,笑着把姜衍从一群莺莺燕燕里拉出来,看着老友,拿起电话就要打,饼壮赶紧过来抱大腿哀求,苏嵇没理他,小眼神偷偷瞄姜衍,生怕他不高兴。
谁道姜衍说:“我不介意·”·“啊”饼壮和苏嵇都不由疑问出声·饼壮斜了眼苏嵇,意思是,栽了吧,这还没彻底到手呢,就可劲儿炫,该·苏嵇那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可没等他酸溜溜地怼回去姜衍又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几个故事,如果他真的那么完美,我会怀疑他不举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饼壮毫不掩饰地笑出来,“你可找了个特有意思的·”·“你别添乱,”苏嵇走过去搂住姜衍,在他腰上揉了一把,姜衍还酸胀的腰一麻,差点哼出声。
他低声在人耳边说,“我举不举你不知道”姜衍笑里藏刀地往后一个肘击:“回去跟你算账·”·这时候姜衍的手机正好响了,是缪缪的来电,估计是说王豫的事儿。
还有半个小时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姜衍就想趁着这时候出门去抽根烟·他偏着头给男人一个眼神,就往外走·这时候正好有两个人和他擦肩而过,姜衍本来都走过去了,突然脑子里闪过些什么,狐疑地又扭过头去看,只看到一瓣耳垂和修长的脖子曲线,那种感觉又明显了一些,可是电话那头的缪缪又在说正事,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好,王先生同意就好,什么相对于珊瑚更喜欢绿松石没问题你...”·苏嵇正在和饼壮谈论姜衍呢,渐渐发现周身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站的地方里门口不远,采光很好,现在有两个人直直朝他们走过来,遮住了一部分光线,和姜衍的背影·“饼壮,你发什么愣呢...”苏嵇笑吟吟地问。
“老师好·”饼壮突然把身子摆得端正笔直,来了这么一句··“周老师好...”·“可算是见到周老师了啊,原本以为您不会来呢...”·“袁凯大婚,这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过来呢。”
来者有把好嗓子,低笑的时候能搅乱你心口的一池春水··苏嵇猛地抬起头,灯光太耀眼,他看不清来者何人,他越是努力去看,越是被灼人的光线刺得眼眶酸涩生疼,他还是看不见,逆光的人影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但是他又比在坐的各位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好久不见啊,苏嵇·”这句话跨越了多年来的时间空间的界限,提纲挈领,单刀直入,轻描淡写地把苏嵇拽回来那个多雨闷热的夏天,可能还要再往前一点,因为他们是在冬天相遇的,没错,就是现在这种冬天。
杀遍百花又让枯木萌春的这种冬天··来的人是周馥··那个周馥··第六十五幕·“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馥·”·“周庄梦蝶的周,浓烈馥郁的馥。”
苏嵇支着下巴转着笔,盯着黑板上那手漂亮的字,觉得这真是个文邹邹的名,不应该教政治,去语文组可能会更受学生喜欢·“这新来的老师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长得帅又温柔,比老头儿好多了...”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孩儿们小声讨论着,苏嵇则是把视线转回自己手上的卷子,硕大的59分挂在那,仿佛是在嘲笑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起来这位新老师干劲很足,老头生病住院后直接接手了他们班,第一节 课就敢讲卷子,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好··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这份卷子不难,但我发现班里还是有一些同学没及格,请一会念到名字的同学到我办公室,我们下课。”
全班一听这话怨声载道,年轻的男老师弯起眼睛,语气却很强硬·苏嵇撇撇嘴,百般不情愿地拿起卷子跟着周馥出了教室··没办法,他最讨厌的科目就是政治。
后面的主观大题基本上没写超过三句话,永远都是靠选择题蒙的分,也亏得他爸爸是政客,要是知道这次的成绩,指不定得把自己扔军校去接受洗礼·其实苏嵇的所有科目都挺好的,虽然政治是拉分科目,但也不至于让他掉出班级前五,只是这次期中考的前一晚,和舍友们跑出去喝酒了,结果导致第二天做题的时候睡着了,本来就战况惨烈的主观题更是不能看。
苏嵇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门边上,周馥是按学号叫人的,他排的比较后面,还时不时有学霸来问问题,他也不玩手机,就很没坐样儿地倚着墙岔着腿,周馥在看题,看辅导对象,苏嵇在看他。
不得不说周馥是个很耐看的人,气质很温和,谈笑间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忍不住按捺住脾气和他好好说话·修长的脖子和秀致的眉眼吸引人的目光,苏嵇是个想做就做的人,他刚举起手机想要拍一张,却看到镜头里的周馥偏过脸冲他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少爷心慌了一下没拿稳手机,也不知道拍了个什么就赶紧锁屏揣兜里了··“苏同学,到你了·”周馥叫他的时候,大办公室里已经不剩人了,苏嵇犯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窗外天都黑了。
他揉了揉扁扁的肚子,想着结束后要去吃些什么··“苏同学,你看,这道题其实一点都不难...苏同学你有在听吗”周馥用红笔点了点第一道主观题,看苏嵇不情不愿地强打精神看过来,笑了,“你看看之前的选择题,实在没什么好写的论点可以抄抄选择题的题目和选项,这算是个小技巧,虽然有些生搬硬套,但总比没分来得好。”
“嗯·”苏嵇冷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听见了·他看周馥眼眸里倒映的昏黄灯光,像一盏琥珀色的蜜酒,让人生出好些干涸的渴望··“我看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就是政治历史这些文科比较拖后腿,是实在不会还是不感兴趣,老师会想办法帮你,好吗”周馥打开了统分表,苏嵇的成绩在前列,就是文综类有些偏科。
“没什么理由,”苏嵇用红笔把那道题订正好,“反正明年就分科了,就可以摆脱这些东西了,老师你不用费心了,我骨子里就是个理科生·”·“你啊...”周馥有点无奈,“会考成绩单总不能太难看吧”·苏嵇想了想,如果他的文综会考成绩看上去像个样子,估计他老爹会宽松一点,允许他念念金融也说不定。
他这么想着,点了点头,埋下脑袋又细细看起题来·周馥又点了两个解题思路,苏嵇做得很快,老师看上去也很开心,最后一题快写完的时候苏嵇肚子叫了,周馥没忍住笑了起来,结果没笑两声他的肚子也叫了。
“八点了...我们去吃点什么吧”苏嵇讪讪道··“食堂都关门了,去哪儿吃啊”周馥有些愁,他们这个新校区偏远,这个点外卖都订不到。
“这时候就要老师你跟着我了·”苏嵇神秘地甩了个wink,带着周馥往西校门走·冬夜有些冷,周馥体质不太好,已经感觉到凉意了,早知道就换件厚外套了。
他才搓了一下手,怀里就扔了件他们学校的冬季校服外套,15、6的男同学年轻的脸庞泛着微微的红晕,胳膊从短袖里露出来,已经有了一些线条优美的肌肉,一看就是勤于打球锻炼的模样。
少年站在门边,外面是一排小吃店,烧烤炒菜应有尽有,食物的白气萦绕在人身后,逆着光的,镀上一层朦胧懵懂的美··周馥原以为他从哪儿偷来了钥匙,他们开了门就可以出去了,谁知道苏嵇轻车熟路地踩上一个消防栓,三两下翻上墙头,轻飘飘地落了地,还得瑟地做了个体- cao -落地的姿势示意他也效仿这种方法。
周馥骑虎难下,人生第一次翻墙不是在叛逆的高中时期,也不是在恣肆飞扬的大学校园,而是在工作了之后,和就见了一面的学生出去吃夜宵··想想还有点浪漫··文科生根植着的理想因子开始冒泡,他动作笨拙地学着苏嵇的路线,最后翻过去时脚下没踩稳,从一米多一点的墙头跌了下去,他也没叫,这高度不会骨折,可能撑死摔一块淤青。
结果臆想之中的疼痛没到来,倒反落入一个青涩但厚实的怀抱·抱着他的人发出一声声闷笑,整个把他搂得紧紧的,少年的外套还带着点稀薄的汗气,香水味和柔顺剂的味道,猛地挥发进整个鼻腔,把他的脸熏得有点红。
“老师,您以后得多练练啊,不然怎么和我出来吃夜宵·”·那个少年如是说··第六十六幕·第一个吻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它就是发生了。
苏嵇半阖着眼睛看周馥的睫毛,明明是个进入社会的成年人了,在做这种甜蜜亲昵的事情时倒反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初学者的模样,睫毛颤抖得像蝴蝶翅膀·傍晚,夕阳,半透明的米色窗帘,外面刚打放学铃,人潮涌出教学楼,周老师被他的学生压在器材室门后面亲吻,轻描淡写地一沾唇,又立马得若无其事地分开。
周馥的手都是抖的,在给学生讲题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瞄窗外的天空,胆子大的学生笑着说他想早点下班去见心上人,周馥弯起眼睛,没解释··苏嵇这个人,肯定是都算好的了,他连斥责对方胡闹的机会都没有。
周馥下楼的时候有些气恼,恼他没头没脑的突然袭击,也恼自己百爪挠心的面红耳赤·可是等到他到楼下之后,看见男孩儿挠着短茬的头发,耳尖都有些好看的粉红色,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来回踱步,看到自己的时候露出想跑过来拥抱却又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地渴望的时候,周馥就没脾气了。
“去吃点什么”苏嵇自觉地接过周馥的手提包,保持一个亲密又得当的距离走在他身边,路过的人看见了也只当是一对关系较好的师生。
但是周馥皱了下眉:“吃什么都好,包就不用你拿了...”·“我乐意·”苏嵇笑着往后门走,“我都多久没见你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苏嵇已经高二了,会考的文综卷子答得很漂亮,一个假期之后他们连见面都要多跑一层楼了。
周馥听他这么一说,没由来的难过了一瞬,也就任他去了·他看着苏嵇飞扬的眉眼隔着大门炯炯盯着对街的一大堆美食,了无痕迹地勾了一下唇,经过一年的训练,他翻墙的技术可和苏师傅不相上下了。
“趁热吃·”苏嵇把年长一些的恋人最爱的酒糟小汤圆放在他手边,自己则要一碗还夹着冰碴子的八宝粥·“以后别老吃这么冷的东西,”周馥无奈地把两个碗靠近一些,希望自己的那个能融化一些苏嵇的,让其带上点温度,“你肠胃不好自己心里也总不在乎。”
“我就喜欢看你管我·”苏嵇捧着下巴看周馥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糟的缘故,他觉得自己被熏得有些醉,“我们国庆节去市区里玩好不好”·“你不是要回家吗回S市”周馥不解地问。
“回家是幌子,和你出去玩才是真的·我可和家里说学校补课呢·”苏嵇笑着喝了口粥,没那么冷了,暖融融地熨着心呢,“我们交往半年多,刚刚才第一个吻,我可不想第一次约会还在学校里过。”
“好,听你的,想去哪儿”周馥被他这么一说脸有点红,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去...”苏嵇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想大- cao -大办的初次约会在后来的一段时间内成为了他们固定的相处模式,就因为太规律太有迹可循,被周馥的同事看到了。
这同事还算义气,也就私下和周馥提了一下,让他们注意点影响,真要谈,也再忍忍,等到苏嵇毕业了··但这么件事儿在周馥心里埋了个灾祸的种子·这个校区离市区偏,学校里随便发生点什么都能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他们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男女学生牵个小手啵个嘴还知道跑小树林和天台呢,他们俩大男人周六晚手牵手逛公园未免太高调了。
那时候周馥完全陷进去了,对爱撒娇的苏嵇听之任之,现在想来真的是色令智昏·他越想越害怕,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怕什么,直到有一次他们在食堂碰面苏嵇想和自己打招呼,周馥却觉得如芒在背般难捱,觉得和恋人说句话都在被在座的所有眼睛监视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状态不对。
苏嵇后来和他撒了一会儿脾气,那时候的苏嵇还只是个毛毛躁躁眼里只有爱人和年级排名的少年,他完全捕捉不到周馥作为一个成年人千思万虑的心理活动,在知道了他们要保持距离之后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烦的一周没和周馥见面。
那位同事是苏嵇的科任老师之一,察觉到了他情绪波动所造成的成绩下滑,回过头又和周馥说了一次·苏嵇已经是一个高三学生了,这寒假一过他就要绷紧了神经备考了,周馥再怎么敏感神经质也不敢挑这时候和人对着干。
他们就白天装生疏,晚上发狠上瘾地亲吻抚摸,比埋得最深的地下恋还要更往下,颇有凿穿地心的气势··饶是苏嵇,也从忙碌的复习中察觉到了周馥的不对劲。
周馥不开心,在忌惮,在权衡··苏嵇不敢问,有些事一问出口就成了既定事实,他心底又何尝不怕,一开始他们之间的矛盾二人还有心思去捋清抚顺,现在却连对视一眼都是一种无力感。
他只好该复习看书的时候好好努力,夜晚里尽可能温柔对待他的爱人··但是他没想到考完最后一科去找周馥的时候,得来的却是分手的结果··周馥的表情,苏嵇到现在还记得,明明提出分手的是他,看起来却比自己还要难过。
苏嵇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他只觉得兜头一盆久违的冰水,浇得他胃疼,连句“再见”都抖索着嘴说不出口,跌跌撞撞地就从考场往外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上突然传来阵钻心的疼。
苏嵇愣了愣,看了一眼四下暗沉的黄昏,没忍住蹲在路边嚎啕大哭起来··他连报考指导会都没去参加,直接一张机票飞回了家,什么都没带,知道成绩之后直接把第二志愿换到第一,苏嵇一开始是想在本市读大学的,但现在他只想离这儿越远越好。
假期的时候和太子党们花天酒地,也算是开启阅人无数的大门了··苏嵇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周馥那时候所承受的东西是什么··周馥累了,周馥赌不起了。
周馥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这次在九中任教的机会可谓是拼尽全力争取来的,如果前三年刚上岗的时期里就爆出了和同- xing -学生师生恋的丑闻,且不说他的职业生涯会被封杀,九中也会受到很大影响,搞不好连毕业了的苏嵇都受人诟病。
道理都懂,可是面对起来还是很难受··他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个现实的选择,周馥没有退路了,他不可能为了个半大孩子丢掉自己追求了这么久的东西·这冰冷冷的砝码让苏嵇心凉,但若把那把天平放在他心里,他估计也会做出和周馥一样的选择。
这个认知让他更想笑了,身边陪酒的少爷有些不知所措,怯怯地问了一声··“我吗问我笑什么”苏嵇看着对方和周馥相似的眼睛,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梢,“我笑我自己。”
他没觉着生气了,但是很难过,很压抑,这只是个价值取向的不同罢了,年龄和阅历堆砌起来的高墙把他们隔在两边··他收拾收拾自己对那个人的思念和爱恋,把它们裹成茧,藏在体内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不想让他们错过,但也不能成为他的过错··第六十七幕·姜衍打完电话回来后,就看到了站在苏嵇旁边的男人,就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位·不是什么美人,但是气质特别好,恬淡舒远的立在那,像猗郁的山川,看着就是张为人师表端方周正的脸,但是那双剪水的眼睛里自带风流,眨一下都- shi -润润的。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谁,而苏嵇的反应更是恨不得给他的推论盖个钢戳儿·苏嵇站在那,可姜衍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倒,他就只是老实本分的站在那,有点局促的绞着手,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学生模样。
姜衍走向前去,拉住苏嵇背在身后些许颤抖的手:“不介绍一下吗”·“您好,我叫周馥·”周馥好脾气地笑了一下,赶在苏嵇之前开了口。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原来是周老师,久仰·”姜衍神色浅淡,“我叫姜衍,是名珠宝设计师·”他伸出了手,看着周馥弯起个“亲切”的笑。
“哪儿的话,我早已不是了...”周馥刚伸出手跟他刚一碰上,就被人避开了·姜衍的眉宇间净是傲慢的冷淡,偏生礼节又非常得当,让人一口气憋着一口气发不出火。
袁凯看着这场景吓了一大跳,赶紧安排他们入席就坐,好在婚礼马上就开始了,没让这场针锋相对酝酿升级·他看那位小姜先生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有攻击- xing -。
也算是能明白为什么能让苏嵇这么大费周章成天惦记了,浑身是刺儿的模样还挺带劲儿··入座之后姜衍就松开了牵着苏嵇的手,他吃着先上来的冷碟,时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消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苏嵇。
其实他明白的很,苏嵇根本没做什么·但是心脏被人攥的很难受,带上些不知所措的恍惚·刚刚的反应完全是条件反- she -,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全身上下钝钝的疼。
姜衍很难受,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下种子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快忘却了这件事存在,但苏嵇的神态,表情,像蜜蜂的尾针,狠狠地蛰了他一下,坚硬的外壳全盘崩溃·他终于能体会到苏嵇在领带店的心情,就因如此,他把牙都咬碎了,也忍着没发作。
没有资格··他心底那颗朱砂痣刚刚结痂掉疤,对方的白月光就把他的脸照的惨白··周馥身边有个同行的男人,应该是他现在恋人··苏嵇看了一眼,心下恍然。
对于这样的白月光,世人无非就两种处理方式··一是秘而不宣持之以恒的爱着,看一眼就死灰复燃;二是旷久无边寂寥心酸的念着,见到人就仰天长叹··苏嵇是第二种。
他原本以为自己放在身体里的那个茧已经和血肉长为一体了,可现在回忆的尖刺把它三两下利落地剔出来,整个人刮骨削肉地疼,神经都跟着战栗起来·那个茧,早已发酵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他站在那,捧着它,捧着他年少所有的爱和怨怼,目光露出了点久违的孩子的茫然。
周馥笑了,他身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馥显得很开心·苏嵇侧过脸看了看隔壁桌初恋的笑容,他刚刚说自己已经不是老师了,苏嵇从袁凯那了解到在他们毕业后不久,应该是第三年,周馥就辞去了蒸蒸日上的工作,听说那时候他已经是政治组的课题组长了,但还是辞了职在市区里的一个教育机构当了家教老师,还有个新的男朋友。
现在这位应该就是他的男朋友了,并且打算过段时间在台湾登记结婚,苏嵇看了一眼周馥那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的脸,露出了一个苦涩复杂的笑容··说什么为了他好,舆论能压死人。
他们终究是殊途,其实只是因为不够喜欢罢了·苏嵇看着那个面容普通,勉强和英俊沾一点边的男人,也陡然失去了所谓的攀比和不甘,他只是觉得身体的脊椎被抽出来,透着浓浓的无力和疲倦感,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然后埋下脑袋,把周馥的电话号码删掉了。
在他左边坐着的姜衍看着苏嵇做的这一切,没由来地眼眶酸胀·苏嵇眼里的那种情绪,饱和得都快溢出来,董司扬所说过的话稀里哗啦倒豆子一样充斥着姜衍的脑子。
·不在意...去他妈的不在意他现在在意得快要爆炸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不久前的那个自己,和现在的苏嵇没什么区别。
两颗伤痕累累的心脏靠在一起,是取不了暖的,当然也没法做到嘲笑对方,扬起嘴角的时候,牵扯的可是自己的伤口··这个道理浅显易懂·就像姜衍的歌单有很多,听的风格也大相径庭。
特别喜欢的歌也有很多,但有时候换了,自己就不太在意上一首··可人是种非常奇特的动物,再听到以前的喜好时,依然会感叹怀念喜欢,可能这就是人与生自来,浑然天成的恋旧。
所以喜欢的歌,听多少遍隔多久都还喜欢·喜欢的人,看多少眼,仍会心动··他突然觉得挺没劲的,也不是很生气,就是一种兜头而下的疲惫感,把他粘在凳子上,只好盯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这有点讽刺,台上百年好合,台下支离破碎·袁凯挺下功夫的,给新娘一颗华丽闪亮的钻石,姜衍原本就喜欢这种夺目的耀眼,可现在觉得有些欣赏无能了··凭这一枚单薄的戒指,又能拴住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多久呢。
他看了看苏嵇左手的无名指指根,上面还有一丝红色,是小金圈勒的,他们对于这个游戏总是乐此不疲,明明赚的钱都够买一对像样得不能再像样的戒指了··姜衍想了想,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把兜里那个新做的小金戒指扔到了垃圾桶里。
第六十八幕·姜衍和苏嵇在袁凯敬完酒之后就率先离席了,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想着早点回酒店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去离C市不远的一个风景区玩一天,可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苏嵇从浴室出来之后就闻到房间里一股浓烈的酒味,他刚伸出手想把杯子夺下来,却别姜衍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喝,不要命了”苏嵇瞥了一眼酒精度数,有些担心,姜衍今晚上就没吃几口热乎菜,现在更是把酒当水一样喝。
“你早点休息,”姜衍把酒瓶和杯子拿到露台上,还开了窗透气,“不用管我·”·“小衍...”苏嵇无力地伸出手,希望能挽回点什么。
“不要这么叫我·”姜衍翘着腿坐在贵妃椅上,苏嵇只能看见他被月光照的冷白的脖颈,梗成一条线,眼角眉梢挂着寒霜,他似乎还看到了些飘在空中的绪线,如果再不快一点,这些线就会把姜衍严丝合缝地缠住,包裹得无懈可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他走到姜衍跟前蹲下来,仰着头温言软语地哄着有点醉了的姜衍,想把他攥着的酒瓶子拿开·不拽还好,一拽姜衍的反应更加激烈,他整个手臂一抡,整个瓶子随即脱手摔到了墙角,酒液浸- shi -了地毯,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嘶...”苏嵇抽了一口气,刚刚那个瓶口打到了他的嘴角,现在应该是破了个口子·姜衍也有点愣了,眸子里清醒了一些,颤着手想要去摸那个伤口,却被苏嵇攥住了手。
“放开”姜衍面容惊慌地喊道,“别碰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苏嵇想顺势抱住他,姜衍却挣扎得很厉害,无差别攻击着所能碰到的一切事物,包括苏嵇的身体。
苏嵇忍无可忍地抓着姜衍的发茬,捏紧了他的脖颈把人向下压向自己,唇和唇顺理成章地贴在了一起··姜衍觉得自己脑子里某根弦崩断了·整个室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他就开始更加疯狂地劲儿抗拒着。
苏嵇的舌头顶了进来,本来应该是个缠绵的时刻,现在充满了血腥和暴力,不知道是谁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了纯白的浴袍上,两个人都很疼,一个想着挣脱一个想着禁锢,战况胶着谁也不让着谁。
苏嵇陡然觉得口腔钝痛,刚刚破了的伤口现在被撕得更大了一点·姜衍气喘吁吁地别开脸,全身气的都在颤抖,声若蚊呐:“...走开...苏嵇...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苏嵇僵在那,姜衍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现在充斥着拒绝和痛苦。
“对不起...”苏嵇垂着脑袋说,用袖子抹了一下唇角的血·倏地他感觉到有什么热烫的液体滴到他的脸颊上··“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姜衍向来倨傲的眼睛此刻一片通红,他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却没法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情绪。
好像因为这个吻,他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集中撕咬了出来,傅誉的事,周馥的事,苏嵇那灰色的过去,姜衍的自我厌恶,一桩桩一件件地翻了出来,被酒精蒸腾挥发出直观的恶臭,令人呼吸困难。
“我一边觉得你真不是个东西,苏嵇,就这么一个人,是他当初没勇气和你在一起的就那么好吗我就是觉得生气,我就是觉得他不值得,我就是觉得他周馥配不上你你还惦记他惦记了十年”·“一边又觉得,我他妈又有什么资格骂你,最先不是东西的是我,我先对不起你,我先利用你,我先伤害你,我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怜我把你拉下泥沼,现在你和我是一路货色了,我怎么能反过来说你的不是”·“不...我从来没这么觉得...小衍,你别这样,都过去了,我和他早已没有关系了...”苏嵇手足无措地半跪在那,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去拥抱面前这只刺猬,“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的眼里只有你,我只爱你一个人的啊...”·“爱...”姜衍带泪的脸扯出个破碎的笑容,“我当然这么觉得了,我认为全世界最配你的人,就是我了...”苏嵇赶紧点头,伸手想去抹姜衍的眼泪,却又一次被避开了。
“但还是...别碰我了·”姜衍轻轻拨开苏嵇的手,皮肤相贴一秒都认为是罪恶,他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脏的,心脏被割的千疮百孔,流出了好多肮脏的液体,那些是占有、不甘、欲望、愤怒、嫉妒、怨怼和疲惫,全都恶毒地泛着腥臭,乌黑填满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毛孔。
苏嵇的手在他眼里白的耀眼,当初把他拉下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白的这么好看呢,如果碰到了,又会脏了...·姜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好方法,只要把苏嵇从泥沼里再送出去,苏嵇就又能成为当初那个他,没遇见自己的那个他。
神还是不会和普罗大众一样恶俗的,他配不上神的,没错,就是这样,这样做之后自己就不会是坏人了,不用再承担那种罪恶感了...·他猛地扭过身子,直勾勾地盯着苏嵇的眼睛,整个人的状态甚至有点兴奋:“苏嵇,不然我们...”·姜衍的手突然被相当大的力气攥着,都被捏的都有点扭曲,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竭尽全力般要死死拉住他,双腿没有了支撑瘫在那里,双膝有一点磕着他的脚背了,整个人疼得一颤。
苏嵇不让姜衍又任何把手抽走的机会,他把脸埋在那双手中间,发狠地亲吻姜衍左手无名指的指根··“求求你...不要说...”·“我不想再被抛弃一次了...算我求你...”·有什么脆弱又滚烫的东西从指缝间淌下来,姜衍想抓,却什么都没能留下来。
第六十九幕·那句话,姜衍还是没能说出口··苏嵇跪在地毯上,脸埋在他被死死攥住的双手间·男人哭的很凶,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样·姜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嵇,在他的记忆里,苏嵇是优雅的,- xing -感的,冷静的,自持的,哪怕世界末日也会是最后一个衣服一丝不苟的人。
他就是离自己最近的王子殿下,和现在这个狼狈不堪泣不成声,好像下一秒就嚎啕得昏厥过去的男人是两个极端··姜衍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一片狼藉,他想拿点什么给苏嵇和自己擦眼泪都找不到。
如果说刚刚他是嫉妒得火大,那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心疼·他不知道周馥到底做了什么,让苏嵇像个PTSD患者一样隔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害怕“分手”二字,但是结合一下所听到的故事,也推断的差不多了。
他突然有些想笑,苏嵇这样的人估计也是圈内有名的感情杀手了,想想那些飞蛾扑火的美人,他自己也不知道断送了多少真心实意·嘴巴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也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吧,耳朵却拒绝接收这样的信息,一点都不能听到,真的是有够任- xing -的,凭什么啊。
苏嵇缓缓从姜衍的手里仰起脸,也稍微松开了钳制姜衍的力度·“小衍...”“起来吧,陪我坐会儿·”姜衍抹了一把苏嵇的脸,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窗外的霓虹灯斑斓夺目,这座城市埋藏着苏嵇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的年少,那些最纯真无邪琳琅满目的情绪··姜衍是不会问出你现在更爱谁这种问题的,那样太幼稚,也没有意义,这种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也没有谁多谁少。
他沉默地点了根烟,吐了口烟圈,刻意没有去看苏嵇通红的眼眶··他想要和苏嵇划清界限,什么理由都好,都不想再看苏嵇像今天这般失控了,他不该是这样的·反观自己,也不能因为自身的欲望和情绪,就强求他人和自己过一样的生活。
他现在回想,苏嵇也好傅誉也罢,哪怕是董司扬,都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种从骨子里根植下来的和生活成长有关的烙印一辈子都不会磨灭掉,呼吸的空气都不是一个净度的。
苏嵇不应该,和自己一起蹲下来,半截身子埋在淤泥里··姜衍漂亮苍白的手指掸了下烟灰,他真的很严肃很理智地在思考这个问题,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如果没有那场相遇,那现在的苏嵇说不定还流连花丛片叶不沾,活的潇洒恣意,活成姜衍内心憧憬又厌恶的那种人。
而姜衍可能会一辈子都逃离不开傅誉的- yin -影,在暗处意- yín -怀念,在亮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受伤的模样,他可能还是会按照既定轨道找一个不差的男人作为替代,疗伤、自愈,努力找出那个人少得可怜的闪光点,再和双方家里人大闹特闹,最后在一起,或者是再也不见。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如果没有那场相遇,他们的关系就会像时观和Epiphany的写字楼,矗立在街道两端,看起来密不可分,被暧昧的灯光缠绕,却笔直得永远不会相交。
如果没有那场相遇··没有如果··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姜衍捞起苏嵇的手努力擦了擦,真好,淤泥抹干净了还是白的,不像自己,怎样做都于事无补了,毕竟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泡大的,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挣脱枷锁成为鹰。
“苏嵇,我希望你认真听我说...”姜衍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去看他,目光专注又深切·可是苏嵇无暇分析这个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的内在含义,他在听到姜衍叫他名字的时候已经害怕得下意识拒绝回应,他有些用力地打开姜衍的手,换成捧着那人下颌的姿势拉近两者的距离,手掌上所有的骨节都微微颤抖起来。
“第三次...”苏嵇觉得自己像中了什么魔咒,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扯谎说姜衍生气时最讨厌的就是叫他的名字,现在全然反了过来·姜衍叫他的时候只能让人感觉到很冷,不带别的感情,总觉得这样的姜衍无牵无挂,下一秒就可以毫不留恋地离他而去,“不要再这么叫我...”那个尾音有些破碎,听的人心里酸涩。
“好,我想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我任何一个能立即处理的,我们要不短暂地分...”姜衍长舒了一口气,把话努力一字一句地讲清楚··“不”现在的C市对于苏嵇而言就是个牢笼,他如困兽一般撞得伤痕累累无法回避,若是连姜衍都不在这里了,不知道会被这凶猛的回忆蚕食殆尽成什么样...苏嵇捧着他头颅的手骤然一紧,劲儿有点大,姜衍不适地皱起眉,可一下秒男人拿出了最温柔,最小心翼翼的力气去亲吻姜衍的嘴唇,就只是贴上去,缱绻地磨蹭着,单纯得让人无法拒绝。
“你不要走,请你留在这,留下来陪我...”苏嵇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自暴自弃般又凑过去衔住姜衍的嘴唇,还想把舌头顶进去·姜衍没有反抗,顺从地让苏嵇如愿以偿,男人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拢住后脑,不知道是谁没出息地又难捱起来,唇齿相贴的间隙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答应我...不要走好吗...”苏嵇的手转而搂住姜衍的腰,力气大得想将两人嵌为一体,“你不说话...我权当默认...”姜衍不舒服地哼了一声,苏嵇如梦初醒放开了手,他定定地看了一会恋人的脸,抄起姜衍的膝弯把人抱了起来,穿过乱糟糟的大厅,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晚安。”
他希望能得到姜衍的回应,谁知姜衍直接闭上了眼睛··苏嵇自顾自把这个当作停火的信号,他进入应激状态的神经猛地松弛下来,没过一会就睡着了·姜衍没睡着,他就这么看了苏嵇被霓虹灯照应着的轮廓一晚上,看他紧皱着的眉,想了想还是没伸手捋平。
苏嵇的大脑尽职尽责地把发生的这糟糕的一切又回放了一遍,他睡的不踏实,辗转反侧地想要确认姜衍的存在,却抓不到姜衍的手·他好像听到了行李箱的声音,酒精味似乎散了一些。
有什么人走到他身边,呼吸扫过他的唇瓣,但最后还是吻在了昨晚那个瘀伤上··苏嵇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觉得自己像是睁开了眼,却看到身材颀长的青年立在行李箱旁边,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半张脸,无机物一样的瞳孔透着点潸然,无声的说了声再见。
他慌张地摸向身边的床,空的,冷的,耳边还传来门锁扣上的声音·苏嵇陡然坐起,脑袋针扎一样疼,他看着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袅袅地,还蒸腾着一些白雾。
·“骗子·”·第七十幕·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成心不想见面的人来说刚刚好,整整一个月,自上次从C市回来之后,苏嵇再也没见过姜衍。
准确来说,是再也没能够说上话··姜衍连家都没回过,苏嵇回去的时候发现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姜衍的小助理掐着点似的把约瑟芬给他送了过来·姜衍连衣服都不想收,最爱的那瓶冷调男香还放在他们的衣帽间里,至于青年现在在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苏嵇只能从上班那几个小时里看看姜衍,确定他还在··姜衍并没有选择拉上窗帘,只是再也没有看自己一眼,又开始疯狂地抽烟,烟灰缸有时候一个上午就能满,没日没夜的画稿,可能准备要开新季了,有时候顾不上吃饭胃疼就只好窝在沙发上捧着杯热水。
自己打电话给他他就扫了一眼就会挂断··苏嵇看着通话界面干净利落地闪闭回到桌面,陷入了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里·他不是没试过去姜衍工作室楼下等他,像之前两人一起回家那样,却一次又一次被缪缪告知姜衍已经走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走了,还是等自己走了再离开。
同居一年半载练就的默契现在全用来避而不见··前短时间的禁烟运动颇有效果,现在苏嵇又把烟一包一包地翻出来抽,他突然发现平日喜欢的烟草味变得特别的苦涩难闻,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抽的,会觉得这个味道好闻。
他看对面的姜衍又捻灭一支烟,眉头紧锁着在图纸上涂涂改改,灯光照着他眼底的黑眼圈,苏嵇伸出手摸了摸玻璃上姜衍的轮廓,觉得有什么来势汹汹的天堑洪流横亘在他们之间,没有桥,他跨不过,对岸人也不愿等。
他瘦了,苏嵇暗暗地想··男人起身套上了件外套,把魏巍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就往电视台赶,今天他要去录节目,不能和姜衍“一起”下班了·苏嵇走的比较急,根本没看到身后姜衍抬眸的视线。
姜衍现在没想分手了,他就是脑子里乱,觉得什么都是乌糟糟的一团,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带着现任遇着前任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桥段,若是气势反过来,也不至于输的太惨,最起码还能说一句我们现在很幸福不用你- cao -心,怼人姜衍还没怵过谁。
到现在不一样了,这哪是前任这么简单啊··这是初恋啊··他回到S市的那一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拎着行李箱晃了三个小时,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凑合了一晚之后给姜蔓打了个电话,最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那个有父母有妹妹的家··姜父姜母看他难看的脸色也努力压抑着火没发作,但最了解孩子的莫过于父母·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正好调台调到男人的节目,姜母看他那如鲠在喉的模样,叹了口气。
“姜衍,”她认真地建议道,“回来吧·”全家人都认为姜衍会拒绝,可是却听到一声轻轻的“好”··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姜衍有时候会拉着姜蔓,在妹妹拾掇出来的小花园喝着酒,恍惚回到了圣诞节苏母给他推马卡龙盘子的那个下午。
姜衍试过各种各样的解压方法,比如听音乐,吃东西,购物,看书,做菜,哭,但是还是觉得喝酒是最能解决问题的·他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精虫上脑去一夜情,这个解压方式太表面太肮脏,姜衍看不上。
他不是个嗜酒的人,但是他迷恋酒精麻痹神经的眩晕感,可以让他和自己的大脑背道而驰,毫无负罪感的在里世界里犯罪,想他清醒时想了会疼痛的人··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苏嵇不好受,他也难捱得不行。
不仅要应对工作,还要和家人周旋·有时候姜衍就在想,姜父姜母是不是瞒着他俩和苏嵇的父亲见过面,现在一看他和苏嵇掰了,就开始旁敲侧击地给他介绍姑娘·姜衍觉得很好笑,但是笑着笑着就会想到苏嵇,渐渐的就笑不出来了,咧着个嘴无声地撕喊着疼。
今天苏嵇很早就下班了,估计是有什么事,姜衍走在路上思考着今晚要去吃什么·他刚路过电视台门口,庆幸是上午去电视台谈合作,正好和苏嵇的时间错开,这次要谈的就是他自己的发布会了,袁凯的婚礼给了他很大的灵感,虽然精神和身体有些吃不消,但还是尽可能地把工作压着点完成了。
上面挺满意的,还特意把他的档期提前,说是要迎合5.20这个日子·时间紧任务重,好在电视台那边答应的都挺爽快的,上次的合作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5.20吗...姜衍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别陷入和那个人的回忆里,毕竟这个日子对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个甜蜜的数字谐音这么简单。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今天都出错了两回了·”在等餐位的姜衍陡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祁束,他赶紧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坐在街边长椅上垂着脑袋,好在今天出来吃饭图方便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运动服,帽子一扣谁也发现不了他,“你和姜衍...”姜衍听得出他很关心,但语气又有些窃喜。
心下不免紧张起来,不知道是担心会被觉察,还是担心即将听到的答案··“我搞砸了...”苏嵇没什么精神,他在离姜衍几步之遥的报刊亭买了包烟,娴熟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来,指尖焦躁地捻着等老板找钱好去找吸烟室,“他现在不想见我。”
“你就不能少抽几根吗”祁束也是没脾气了,他憧憬了苏嵇这么多年,从大学就开始了,却败给了一个出现得很戏剧的姜衍,心里一直不服气,现在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暗恋对象烟酒不离地颓废着,对姜衍更是恼火了一些,“你们吵架了吵得很凶”·“...他想分手。”
苏嵇把指尖那支烟的滤嘴揉烂了,索- xing -扔到垃圾桶里·目光扫了一眼姜衍扮的那个长椅棉布团,觉得心里萌芽出一种奇怪的柔软感,他还想再看看却被祁束拉了拉袖子。
“盯着别人看干什么...”祁束叹了口气,“因为什么...周馥”作为苏嵇的大学同学,他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位浓墨重彩的白月光的故事。
姜衍本以为自己过了一个月不会那么反应过度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疼的缩了一下··“嗯,之前袁凯结婚,他们俩见了一面·小衍的情绪很不好...”苏嵇后悔不已,他不应该让姜衍陪着去的,这是他的过去,没理由让姜衍一起承担。
“既然如此,不如你...”祁束权衡了一下,觉得宁可输给周馥都不愿意输给姜衍,谁知道听到这话的苏嵇瞬间气压就低了下来,声音里都带着点冷硬:“祁束,如果说周馥于我而言只是香烟,那戒了就戒了,再怎么难捱,也撑到了现在...”他又抽出了一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又捻灭,说话的时候烟雾从唇齿间溢出一点,把他的面容映照的有些飘渺无情,“但是姜衍,是鸦片。”
·名为姜衍的毒渗透到他每一寸血肉里,就连骨头缝都透着一股令人上瘾的冷香,他不想戒,自也戒不掉··“你让我戒怎么戒”苏嵇掐了下自己的无名指指根,“我会死的。”
报刊亭的老板一直听他们聊天,感慨地啧啧嘴,感叹现在的小年轻个顶个的是文化情圣,等他们走后看到了旁边长椅上的连帽衫青年,想了想递了一包纸巾过去··第七十一幕·“你真不去”·“真不去。”
缪缪无奈地推开玻璃门走了,看着她颓废的上司刚来公司不久就躺在沙发上,现在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以前他不这样的,就算不露面,但活动现场总是会去的,怎么这一到自己的发布会,脾气这么大。
姜衍只有失恋失意失忆的时候才想着歌颂工作·他已经连轴转了几天了,如果这次发布会他去了现场,肯定又挑三拣四地看会场布置流程设定等给自己找不痛快,可能真的会英年早逝。
他看着手机上的软文,把宣传部这帮做事真的很靠谱的家伙挨个吹了一遍·姜衍这次的重头戏依然是戒指,情人节和520嘛,戒指总是很有吸引力的,宣传部的人在文章最后放了张戒指设计图的局部,只不过这次的款式没有“荆棘与玫瑰”那么极富戏剧张力和设计感,和他以前的设计风格也有很大差别,姜衍也拿不准会有多少人感兴趣,又会有多少人去购买,虽然是限量的,万一没人要,就真的很尴尬了。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怕苏嵇会去现场...·姜衍拿上包离开了工作室,他扫了一眼苏嵇的办公室,看到男人面色严肃地在听魏秘书的报告,趁对方还没发现,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工作室,他有好几张未完成的设计稿需要去苏嵇家取。
姜衍拦了辆的士赶往苏嵇那,连起步价都没超过,和他现在得早起一个多小时从云浙区赶来上班相比真的方便不少·他进了门之后想直奔书房,却被约瑟芬缠住了。
甜美的猫咪喵喵地叫着,尾巴缠着他的脚踝东蹭西蹭地撒娇··“知道了知道了,想吃罐头是吗”姜衍蹲下来撸了撸猫,把它整个抱了起来,“你那主人怎么养你的,都说了好几回了不能只喂猫粮,干瘪瘪的有什么吃头...”姜衍把橱柜打开,开了个金枪鱼罐头给约瑟芬,然后就进了书房。
他不能再呆了,多呆一秒都是缠绵的凌迟·他不能心软,一旦示弱就会把男人又拽进泥沼里和他一齐泡的肮脏而稀烂··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姜衍并不知道这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是从哪里来的,但就像附骨之疽盘踞他的脑海。
他渴望男人的触碰、陪伴和爱,但他又无法安然享受这种情感·从小到大他都是老师嘴上的模范,同学心里的榜样,一路鲜花和掌声伴他成长,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被迫和父母出柜那天化为齑粉。
似乎所有的事从那天开始不顺利,父母永远认为他是生涯的污点,换工作,和傅誉的感情破裂,和纪琼所鄙夷的那种人不谋而合...哪怕苏嵇将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在街上想牵起他的手,恨不得跟全世界都宣布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姜衍也希冀这一切,但却始终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悄无声息,静默无声的。
因为同- xing -恋本身,就是不光彩的··...原来,原来自己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怪不得·姜衍坐在椅子上低低地笑了几声,渐渐地变成狂笑,笑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咳了几声狠的才缓过来。
他看着书柜里苏嵇的那张高中毕业照,现在终于看清楚了当时男人遮挡着的部分··苏嵇那时候还没蓄起长发,清爽的短发好像还有点汗渍渍的,他站在周馥的身后,旁边两位在婚礼上见过,应该也是同寝的好哥们儿,俩男生一人一边给周馥扮上兔子耳朵,男老师的表情无奈又宠溺,苏嵇的胳膊环住了周馥的脖颈,长一点的那只手比了个心,下巴抵在了周馥的发顶,笑容灿若繁星。
姜衍承受不起这种光明正大··他明明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渴望爱,渴望对方眼里的全心全意,渴望肢体接触唇舌相接·现在他得到了,却也比任何一个人都害怕恋情的暴露,他希望苏嵇是他一个人的,陪他堕落在淤泥沼泽里,娘胎里带出的占有欲和隐匿的暴虐让他几乎煎熬成粉骨碎肉,这种折磨让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本质,与其被苏嵇发现,被世人发现,发现站在那个完美如神祇的男人旁边的他撕开皮肉之后全是腐烂的黑泥,他更想自己了断。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也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苏嵇回到阳光下··光明正大,爱他所爱··还说什么想要牵手、拥抱、亲吻、认同...·看看,他自己都不祝福自己。
姜衍哭不出来,这犀利的自我剖白让他惊恐多过伤悲,连个正常的发泄渠道都堵塞住了·他环顾这个落了一些灰尘的书房,他的桌面被男人用一张半透明的布盖了起来,所有的资料都保持着他离开的模样,姜衍迅速地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赶紧离开了书房,那里灰尘太多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窒息在里面。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没关门的卧室,苏嵇睡相不老实,总喜欢环着他,在梦里都黏的不行,所以枕头永远是东倒西歪的,现在也是,但自己的那个枕头,是摆的方方正正的,连被子都努力保持着没有褶皱,和苏嵇那半炸弹袭击一样的地盘划了条泾渭分明的线。
姜衍,你该忍住的·他对自己说,现在他攥着门框的力气都快把手心勒出伤口·他深呼吸了几秒,再一次从苏嵇家里落荒而逃··他逃到了柳巷附近,这才产生离开了苏嵇的家的实感。
太阳有点大,街上有很多人,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像那人一样攥着他的手腕,走在他前头破开人潮,做他的风帆和灯塔,为他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小姜好久没见你了现在想吃点什么”麻小店的老板娘一看到姜衍就乐呵呵的。
“这段时间工作忙,就没能来看阿姨...”姜衍把视线转回店内的招牌,倏地弯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一份清汤虾仁馄饨,不放香菜·”·第七十二幕·“...‘恒·星’这个系列主题的压轴之作就是这对名为‘Athanasy'的对戒。
熟悉Epiphany的各位都了解姜设计师的风格,但这次却挑战了极简,请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姜衍健身回到家打开电视,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正好是发布会的尾声,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他风格的改变,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抛出尖锐又刁钻的问题··“‘恒·星’的主打基调还是华丽诡谲的,每一个作品都是矿物和金属的冲击融合,但姜设计师前些日子从一个婚礼上得到灵感,钻石戒指其实并不是日常的首选,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回归自然回归极简。
戒指本身作为一种觉悟和束缚,它或许不需要刺眼的光泽,裸石的大小,”缪缪面对镜头像换了个人,作为姜衍的助理她有必要在正主不在的时候替人发言,况且这种情况还经常出现,“就是一个经典的莫比乌斯环的铂金弧面戒圈,看上去很朴素,但其实里面嵌了稀有金属丝,用这些自古就诞生了的物质来见证您的爱情,我认为是很浪漫的。”
缪缪施施然说了一大堆,最后弯起一个狡黠的笑,把发布会的气氛推到顶点,“顺带一说,这款戒指我们支持定制·”·话音刚落姜衍就关掉了电视,他知道这句话算是本系列最富冲击力的一句噱头,因为这算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接受定制款,限量加定制,这个销量应该不成问题,“搞特殊”这件事本身,就是权贵的拿手好戏。
姜衍吐了口烟圈,在桌面磕了磕烟灰,整个人松懈下来,在沙发上瘫软成一片·在遇到苏嵇之前,他一个人时都在干些什么呢·是不是每个恋爱的人陷下去再破碎之后都要花很长的时间去找回之前的那个自己他现在找不到,也永远无法找到了。
和男人相遇之前的那个自己,早就不知道扔在哪个回忆的垃圾桶里·人和人相遇,彬彬有礼,激情碰撞,收拾散场,这三步过程里早就沾染了他人的影子·没有谁是能超脱世俗和社交的存在,也没有什么真正真实的自己。
就像他爱去那家店买领带,就像现在他抽起了苏嵇常抽的烟··姜衍叼着烟,把手机调到静音,父母都有事出去了,姜蔓有比赛回不来,今天家里就他一个人·他闭上眼,唇齿间都是辛辣又苦涩的味道,觉得自己漂浮在海上,却失去了赖以慰藉的浮木。
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趴了一阵,姜衍钻到浴室里去洗澡,任由热烫的淋浴把他的皮肤烫红,像条任人宰割的鱼,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大概五分钟后全身针扎一般的疼·姜衍抹了把脸,他其实给苏嵇准备了一份礼物,从很久之前就准备了,从那天问苏嵇要身份证号码订机票开始。
今天是5.20,也是苏嵇的生日··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很气人吧,这男人似乎把世界上所有的浪漫都据为己有了·姜衍想到这牵起嘴角,记起那人深邃又深情的眼睛,撒娇的时候总是软乎乎地装可怜。
他给苏嵇准备了一枚戒指,其实是有私心的·他想让苏嵇戴在手上,亦或是挂在脖子上,戒指是一种很私密的首饰,他想在苏嵇身上盖个“姜衍专属”的戳儿,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比戒指更合适了。
那是块金牛座流星雨的陨石,姜衍辗转了几下到了手,磨成个无华无锋的铁灰色戒圈,在内里刻了“Achilles' Heel”··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是个用了心的小玩意儿,那行字是他亲手刻的,还弄伤了手,他只是骗男人说约瑟芬和自己玩的时候咬的,当然了,以约瑟芬对上领带那种义愤填膺的牙口,男人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也就是这样,他才想着这次的戒指提供定制业务·人的劣根- xing -体现无疑,千篇一律的材料款式都不能满足他们的占有欲了,狗都知道撒泡尿圈地盘,他们作为高级动物,搞花样的方式更多了一些。
罢了,找个时间寄过去吧··姜衍看了看从苏嵇家里拿回来的稿子,那时候和男人蜜里调油呢,从设计稿上就能闻到浓浓的甜味儿,也没什么主题,就随便画的,虽然乍看上去都是棱角,但金属的选色都很温柔。
和“恒·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连缪缪都不知道,这看似绚烂华丽的首饰,不过是繁华过后的死寂·像一团热烈而浪漫的爱火,被封在了冰川里,彼此消耗对峙,给人一种十分表面的永恒。
真的有点像星星,不从天幕的舞台欣赏,落到广袤无垠的宙野里,他们就是那样固执的,孤独的,不朽的··姜衍叹了口气,他开始有点庆幸导师不在这儿了·那老头子的眼睛能看穿一个作品的灵魂,如果他在的话肯定又要痛批姜衍的思想不正能量。
姜衍撑着脑袋画着稿子,他虽然不喜形于色,但会毫无保留地体现在作品上·正能量怎么体现,难不成还得在一对婚戒上表达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实现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来吗那他还不如去学雕塑。
他沉浸在回忆里有些忘我,倏地家里座机铃铃铃地响起来,在无比安静的环境下像是鬼片的开头·他吓了个激灵把听筒拿起来,他家公主就颇不客气地说道:“诶哟您可终于接电话了,若是再晚一秒我得报警去。”
“打什么不好,偏打这座机,吓死人了·”姜衍揉着眉心,努力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给按回胸腔里··“我打你手机了啊,你不接我电话。”
姜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比赛呢么,但是有个很重要的文件没带过来,明天就要用了,你这正忙呢我就让段祎帮我取来着,他就去发布会现场找你拿钥匙了,没见着人,也打不通你电话。”
“啧...你这丫头怎么总这样,丢三落四的,”姜衍听着她的指示找到了遗失的资料,“我手机关了静音,搞艺术创作呢·不然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不用,段祎应该快到咱家门口了,20分钟前上的车,你去门口看看”姜蔓接通电话之后紧绷的神经就缓了下来,她还真怕这最近魂不守舍的哥哥又搞什么幺蛾子。
姜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刚洗完澡换的家居服,天气渐热,轻薄得风一吹就能荡起来,这不太符合他哪怕下楼倒个垃圾都要整个衬衫领的事儿精人设,但姜蔓等着要呢,来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捻起桌上的眼镜,用左手食指推好,抄上妹妹的资料,懒洋洋地踱步去旋门把手。
打开的那一瞬他觉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脏又跳了出来,整个人被堵得快要窒息,他和来人无言地对视了几秒,捏着门框的手泛起青筋,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第七十三幕·“矜矜,”苏珉坐在位子上沉着脸,许久没见的外甥女垂首划拉盘子里的菜,一言不发,“他又打你了”·苏矜雅光洁白皙的面庞上有一点红印,大夏天的也穿着长袖,把原本纤细苗条的身材遮了个严严实实。
苏嵇很喜欢她,觉得是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有一种柔韧的力量·在父家这边的小辈里,他就一直很亲近苏矜雅堂姐·由于专业缘故,苏矜雅毕业之后成为了苏母的设计助手,闲来无事也会来家里吃饭,但自从苏矜雅辞职结婚之后就很少来了,苏嵇也很少再看见她的笑脸。
·“沉默不能解决问题,不管他是哪家太子,动手打人就不行,还有没有王法”刚刚升迁的苏珉窝着火,他们现在一举一动都受监视和考核,着实不是什么和人呛声的好时机。
“叔叔,您别生气...”苏矜雅抿抿唇,“他说以后不会了,和我道了歉·”·“你...”苏珉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妻子也示意他不要再戳人痛处,“这样,你和苏嵇去房间里吧,他攒了好多历史题想要问你呢。”
苏矜雅一看到苏嵇心情就好,她点了点头,眸子里有了些笑意··“矜雅姐·”苏嵇捧着一大堆卷子放在苏矜雅面前,“我这个不会...这个也不会,还有这个...”“看来你宋代学得不是很好啊。”
苏矜雅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笑着看起题来·苏嵇就支着脑袋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得无比柔和的侧脸,上面的红印很明显·尽管大人知道问话的分寸,但作为一个刚升初中的孩子而言,交际的艺术还是高深了一点,他给堂姐倒了杯水,又分给了她好多甜蜜蜜的巧克力,那是爸爸绝对禁止的零食,被他藏在小沙发的夹层里:“矜雅姐,为什么你要和那个人结婚呢”·“我爱他啊。”
苏矜雅迅速剥了一颗放在嘴里,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和水杯的原因,苏嵇觉得她眼里有涟漪闪烁··“那他爱你吗”苏嵇又问。
“爱...的吧...”苏矜雅的声音低了一些··“爱你,为什么会打你呢”他有些担心地询问,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所谓的道歉也不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那你有想过和他分手吗”·“没有·”·“为什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可能...也是因为爱吧。”
那时候的苏嵇,第一次听说“爱”这个字眼原来还有如此沉重的一面·他的父母很相爱,也尊重彼此,他的家庭很美满,所以他的确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如此折磨他堂姐,苏矜雅还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
在苏嵇心里,这种错误是永远不能犯,永远不能给予宽容的·他心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堂姐,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迅速衰败枯萎,却依然没有斩断孽缘的想法··这样灰色的生活终于在堂姐27岁那年,这段婚姻的第三年告一段落,根基稳健的苏珉终于能出手干涉了,苏嵇看着苏矜雅那如同解脱的表情,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后来偶然一次和母亲谈起这个话题,苏嵇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说了出来,母亲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睛里都是欣慰和敬佩··“Colin*,我很高兴你拥有了一定量绅士的品格,不愧对你的名字和家族,但是我亲爱的男孩你还太稚嫩。”
苏母用法语说道,甜美- xing -感的音调像在念一首情诗,“你得知道,爱这种东西伴有很多附带的情绪,所以才让无数人渴望又害怕·比如你爱着我们,爸爸妈妈要是吵架了你会难过;你爱着堂姐,看她被伤害你会郁愤,若之后的你爱上了某个人,对方和别人交往过密你会嫉妒,你们闹矛盾你会焦躁,如果那个人哭了你会心疼。
听着Colin,不是所有和爱相关的情绪都是正面的温暖的,爱是一把双刃剑,它会给你带来蜂蜜,也会带来伤痕,只不过矜雅和她的丈夫结婚之后只剩下伤痕,但是那也是爱情。”
“那这样的爱情,我不要不行吗”·“亲爱的你真可爱·他们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个选择负责·成年人的爱情没有那么纯粹,除了那些复杂的情绪,还伴随着很多利弊的权衡,”苏母看孩子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吻了下苏嵇的面颊,“你还小,还很多东西不懂呢,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儿子这么优秀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你的堂姐夫是这个城市乃至这个国家都有权有势的人,哪怕他对矜雅实施暴力,以当初我们的实力根本没办法阻止,若是让矜雅知道我们为了她而受到牵制,她会更过意不去。”
“他们的婚姻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尽管急需盟友在新城市发展,但也从未想过要矜雅或者任何一个孩子去当政治筹码,但那时的矜雅全然陷进去了,那个人也没有露出任何一点人品欠佳的苗头。
孩子,爱情就是这么令人盲目·”·“人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渐渐的他很少回家,整天流连酒席宴会,在生意场上不如意,就会回去打矜雅发泄不忿。
尽管清醒之后道歉赔罪,也花了很多功夫想哄矜雅开心,但错了就是错了,更何况是一个屡错不改毫无良知的暴徒·这一点永远无法更改·”·“那矜雅姐姐岂不是很可怜,她明明以前是那么优秀闪光的一个人,”苏嵇伸出手画了个堂姐的轮廓,声调还有些少年人的青涩,“我很爱她,不想看她流眼泪。”
“噢Colin,没有谁在这段关系中是无罪的·那个男人哪怕不再爱矜雅,他也无法割舍和矜雅结婚所带来的荣耀和权力·他的道歉只是为了维持这种生活,这不单单是爱情所带来的伤害了,而矜雅不应该无条件容忍,这会发展成一种纵容,她也是这段破碎扭曲的婚姻的帮凶。”
苏母叹了口气,“当一段感情只剩下权衡和单恋,那总有一天它会消逝的,哪怕是爱·”·“母亲,那姐姐是为什么和他离婚,明明之前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没有选择分开。”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矜雅愿意咬牙忍受是因为那人的花言巧语和虚与委蛇·她太单纯了,单纯得不像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她天真地认为他们之间是有爱的,直到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亲吻别的女人。
她赖以生存和呼吸的信仰破碎了,她无法支撑·”·“那我需不需要去给她一个拥抱”苏嵇有点担心他的堂姐··“最好不要,人需要一个疗伤的过程。
这时候的堂姐并不坚强,毕竟她碰到的是她最憧憬的爱情,这个敌人太过强大,把她打击得连回应你的拥抱都无法做到·我们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等到她的铠甲战袍一点点捡起来拼好,就能回应你,回应我们大家了。
你自己说的宝贝,她是个温柔又强大的人·”·“好,那母亲,我可不可以不要这种爱它听起来真的太可怕了·”苏嵇虽然听的一知半解,但仍旧觉得苦闷,如果“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那他一辈子都不想要了。
“我的孩子,它像一颗彗星,你永远躲不掉·”苏母笑了笑,“它在你心上砸的陨坑有的温柔有的冷硬,因为你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我们一生里遇到的人太多了,但是总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灵魂,你姐姐也会遇到的。”
·“尽管这是一种很令人上瘾并赖以依存的美妙情绪,但你不能活成只靠爱情呼吸的孩子,Colin,因为...”·“爱能让你战无必胜,也能令你溃不成军。”
苏嵇长呼一口就把烟头捻灭装进携带烟灰缸里,这算是一种结束回忆的方式·他和祁束吃饭的地点就在柳巷附近,他见到了那个热情乐观的小吃摊大娘,似乎和姜衍的一切都是从这里正式开始的。
他拉着人又要了碗馄饨,大娘笑嘻嘻地问怎么没和姜衍一起来·上次青年自己来吃的时候点了和现在一样的东西,一碗虾肉馄饨不要香菜,一边吃还一边红眼圈··苏嵇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觉得被熏得眼眶一热,他囫囵吃了口被烫的不行,祁束只好手忙脚乱地拿了好些纸给他应急。
男人用纸巾捂住整张脸,无声的抽噎了一下··母亲,我没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心上那个坑疼得受不了了,我想它一定是砸在了最柔软的地方··不然怎么会这么疼,疼得溃不成军了。
*Colin:苏嵇的母家对他的爱称,是他的法文名··第七十四幕·在遇到周馥之后,苏嵇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可怕的情感·但是运气不太好的是这颗彗星太大,力度太强,让他毕业之后一度不再相信爱情。
拎着行李即将出发去大学之前,母亲又来到他房间里,进行了一场和堂姐那件事差不多深度的谈话,妈妈总是什么都明白的··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Colin,我知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但这不能成为你颓废的理由,你最近也太不像话了,你父亲很担心你。”
“那我该怎么做我认为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替代周馥,我会更爱他了·”苏嵇兴致缺缺地摆弄着和周馥的一张合照,边角已经有点皱褶。
“会的,你还年轻,还会遇到各种各样有趣的灵魂亦或者漂亮的皮囊·只要你成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学会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苏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难道我不够爱他吗我做的不对吗”苏嵇有些愤愤,情绪一起来声音也大了点,“我竭尽所能,还是留不住他。”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论一两次家长会的接触而言,我认为他也爱着你,只可能是现在他所要面临的东西,你们的爱还支撑不起·”苏母帮儿子又打包了几件大衣,新学校那可是很冷的,“一个人留在另一个人身边,是会花很大的决心和勇气的,你要珍惜这个人,不论是男是女,看上去坚强与否。
每一个抉择都伴随牺牲,他肯定很爱你,才会为了你放弃别的东西·”·“但是话说回来,每个人都是个个体,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和生活方式·你们再怎么相爱,都要给彼此留有余地,不可能存在完全交融的爱侣。
不能像你的前姐夫那样,自己不如意,就拿伴侣撒气,践踏人的感情·拳头永远不要向着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挥出,你如果一定要挥,那只能是护你所爱的时候·这一点你父亲就做得很好,他有什么心事一定会先自己排解,如果实在没辙,他会好声好气地来找我交谈,绝不动粗,也绝对理智。
没人会无条件为你间接的负面情绪买单,哪怕是爱你的人·”苏母大概是想到了苏父,露出了一个少女感十足的笑容··“一段完美的爱情,双方一定是构建了一种最舒服的相处方式,但绝对包含互相崇拜,彼此尊重,相对自由,是种微妙又美妙的势均力敌。”
“你要相信对方,保护对方·任何人碰上爱情都会变得脆弱,但你自身得坚定,你们比世界上任何一对都要幸福,会受到神的眷顾·”·“然后握住他的手,你们就可以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吗但是他又一次搞砸了·他觉得他的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智慧的女人,就像雅典娜一样,柔韧得有力·她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教诲她的孩子该如何在爱情当中取胜,她也比其他的母亲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获得幸福,可是那个孩子太笨了,他总是学不会,又一次搞砸了这一切。
姜衍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苏嵇一直为之沉沦·在他的印象里,他可能会和各种各样的人在一起,也极有可能找一个和周馥相像的人就这么过下去,唯独没想过会遇上姜衍,实在是个美丽的意外。
当年他没有处理好和周馥的感情,中间也不停地流连花丛,好不容易碰上个姜衍,他想好好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竭尽全力地去疼一次··不管是之前傅誉的事,还是涉黑洗钱,再看看周馥,他总是没处理好,让姜衍猜忌害怕,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这不是个优秀的成年人该有的行为,母亲的话他没能践行,他也认为自己很失败。
但他的确没想到姜衍这次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可能不单为这件事·似乎从傅誉那次之后他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他们之间也依然有些事持续地酝酿,最后全成了这次火山爆发的引子。
姜衍熠熠的外表下像藏着什么不见天日的黑暗,有时候能品出点不合时宜的厌世感,这也算他人格魅力的一种吧··秒针在十二点和时针重合,新的一天到了·今天是5.20,是姜衍开发布会的日子,也是他自己的生日。
苏嵇从来没好好过过生日,以前是要准备各式各样的考试,玩的时候也嫌麻烦从来不带伴儿,工作了之后对生日的热情就降了下来,忙起来甚至会忘记过生日·但今天他无比想和姜衍呆在一起,好像是个转瞬即逝的契机,不赶紧抓住的话什么都没了。
上次缪缪去彩排现场的时候还问姜衍要不要一起,结果那人从那天之后就消失了·苏嵇烦躁地用笔点着纸,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姜衍,魏巍报告数据完之后就出去了,他就赶紧跑到发布会的现场,却一无所获。
走投无路下向秘书打听到了姜衍家的确切地址,油门一踩就往云浙区跑··他在姜衍家门口抽了一支烟,思忖着要怎么开口,最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许下了生日愿望,看在上帝的份上,这是他第一次许愿,希望能够见到他多日未见的爱人。
结果下一秒,门就开了··第七十五幕·“您...不必行此大礼...”姜衍艰涩地开口··他刚无比愁苦地打开门,却发现多日未见的男人垂着脑袋把一块儿主板往地上端正地放好,眼看就要往下跪。
姜衍赶紧把人拽进屋里,哭笑不得地问:“你干什么啊...”·刚起了个头,他就被死死的抱住了,对方用那种恨不得要把他嵌进身体的力气拥住他,闷闷地开口:“终于见到你了。”
·“干什么你以为跪个主板我就会原谅你”·“我妈说中国孩子就吃这套·”·“你妈妈是不是对中国文化有什么误解。
就算可以,那令堂也少说了一个字,女,女孩子·”姜衍想挣没挣开,“你劲儿怎么这么大,不是说已经茶饭不思精力憔悴了吗”·“小衍。”
苏嵇的嘴唇试探- xing -地吻了下姜衍的脖子,“我想你了·”姜衍听着他那低哑的声音,先前那些纷乱的思绪出奇地平稳下来··“跪二极管说不定我会考虑原谅你。”
他恨恨地咬了一口苏嵇的肩膀,想藏住自己不争气的眼圈·为什么一对上这个人,他总是赢不了呢··“小衍...”苏嵇听到他语气中的一丝丝宽容,得寸进尺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半天了才敢磨蹭到人的唇角。
“点到即止·”姜衍推开他,在沙发上坐的端正··姜衍还没开始发脾气,苏嵇就赶紧先跪上了,眉眼低顺,看上去还有点委屈,这让他觉得有点好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也没吵着闹着要拎包就走,你在这戏这么多干嘛”·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反正先给你个态度。”
苏嵇听他这话惊得下巴都掉了,这还不叫拎包就走他一上来就分手啊·看看,看看广大男朋友们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简直白学现场,包教包会。
“怎么这一个月里你还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姜衍又气又好笑地问··“怎么敢,但是看你难受,我就比你还难受。”
苏嵇极其诚恳地说··“如果我一直不出来,那你得跪到什么时候”姜衍问··跪这个看起来很疼,他虽然是个混血,但是对于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中国俗语一点儿忌讳都没有,老实说道:“如果疼,就嗷两声,说不定能把你嚎出来。”
“我可不想下半辈子照顾个半身不遂·”姜衍无奈地弯起眼睛,起身去给苏嵇倒杯水·结果自己走到哪苏嵇也跟到哪儿,手恨不得长他身上,一拧眉就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东蹭西蹭不想撒手。
苏嵇是个很擅长找破绽的人,刚刚姜衍那句下半辈子的话一出口,他的心就化了一半,恨不得全瘫了好赖着姜衍·他毛毛躁躁地就想去亲姜衍,大掌一托就把人抱到流理台上,他最喜欢这么干了,把人圈在他的怀里,嘴唇和凶狠急躁的表情不同,蜻蜓点水地贴了上去,所以很容易被姜衍偏开了。
“一会段祎还要来拿资料,你在我家里横什么·”他推开苏嵇回到客厅,正巧段祎也到了,把东西给了小年轻之后示意苏嵇也跟人出去,最好把他送到姜蔓比赛的地方。
结果段祎拿出了和他经济学硕士学位相悖的情商和敏锐,道了谢之后就赶紧跑了,剩下他们两个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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