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 by 剪春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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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郁 by 剪春雨(2)
·“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我的提议你却从不考虑,哪有这样的好,明天我不做你要求的寿喜锅了,我做我爱吃的牛扒·”·“不做就不做,反正你做饭很难吃。”
他那段时间消极低沉,情绪暴躁·他曾经酷爱写生,可如今看不见,便觉得世界的一切美好都与他无关··碎碎叨叨地低声抱怨着,他身体突然腾空了。
谈和风将他抱起来,撒腿往外奔,出门后还杀了个回马枪,手忙脚乱地收拾起画具就跑··谈和风并不高大,此时粗喘着气,抱着桑阳夏的手在抖,手掌比夏夜里的蛙叫还要热一点,大手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
在他怀里,桑阳夏看不见,不知道他们要往哪去,却一点也不恐惧··他甚至感到一点轻微的幸福··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随你便吧·”被抱着跑了一阵,桑阳夏自暴自弃道,“你就去荒野抛尸吧。”
谈和风突然把他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怕他跌··“……”桑阳夏,“你真的要抛尸啊”·“我……休息一会……你好重。”
“算了,我自己走吧·”·谈和风带他到了一小山坡,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这犄角旮旯地的·那里很黑,他开了手电才安全把桑阳夏带到一块较平缓的地方。
桑阳夏终于能屁股着地,脚上还勾着拖鞋··桑阳夏没问这里是什么样子的··自从他看不见,他就失去了这种好奇心··谈和风主动描述了下:“这里很暗,灰蒙蒙的,但不是全黑,星星是很小的光点,偶尔闪一闪,很模糊。”
桑阳夏沉默了··他所描述的景象,和与自己失明后“看”到的东西有点相似·桑阳夏有光感,眼前并不是像幕布一样纯黑的,而是像雾一样朦胧昏暗。
谈和风轻声:“现在我与你感受到的东西更加类似了吗”·“没有,谁也不会有·”桑阳夏冷声道··“对不起。”
城市里光污染严重,晚上哪里好像都灯火辉煌,少有地方能像此处黑暗僻静·谈和风带他到这里,也着实有心了·明白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陪你”,桑阳夏眼眶有点热,淡淡道:“既然什么都看不到,那来这做什么”·“不,阳夏,你闻。”
谈和风,“你闻到了什么我闻到这里的风特别咸,像加了一公斤盐·”·桑阳夏骂了声傻瓜,嘴角微微上扬··一阵风吹过,除了二人身上的气味,夏夜之味钻入鼻中。
要在大片树木气味中闻到其它味道对香水而言并不难··空气里有腥而青的雨意,还有害羞小露珠的气息,洗得微尘味都淡了··桑阳夏想,是刚下过毛毛雨吗·桂花香轻轻巧巧地散落下来,气味浓郁。
这里是有棵桂花树吧他下意识用手指寻找着地上的花瓣··他还闻到了牵牛花的味道,但是淡而恶心,似乎要腐败了·与其相依偎的是麻绳粗糙的气息,还有- shi -木头的隐隐霉味。
风吹过时,那味道摇摇晃晃··“雨桂花牵牛花秋千”桑阳夏问。
谈和风也没说他有没有猜对,转而问:“那如果它是一幅画,会是什么样的”·桑阳夏静思片刻:“你刚才拿了画具对吧”·谈和风二话不说把东西理了出来。
桑阳夏摸索着,闻着这里的味道画了起来·他全神贯注画了很久,谈和风一直在身边没有说什么,后来倚着他睡着了,连市里活动放烟火声都没吵醒他··他的脑袋一点点塌在桑阳夏肩上,心上,他感觉自己的心酥痒而微疼。
桑阳夏笑着把沉睡的谈和风画了进去··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从夜晚到清晨,他发现此处的味道随时间推移也发生了变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落在画纸上。
过程艰难而缓慢,而此时他却不再动摇了··谈和风醒来后已经是早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怪诞而烂漫的画作·这幅画其实不算好,在短时间内创作出来,简单而潦草,里面没有写实的景物,有些抽象。
可他能从轻盈圆润的色彩和线条的组合中,感受到此地不断变化的味道、呼吸、光影、温度,以及- shi -度··然后他莫名觉得,自己也在里面··“好古怪啊,其实我不太懂,这算是印象派吗”谈和风摸摸鼻子,开玩笑道,“你以前的作品也很奇怪……真的值那么多钱吗”·桑阳夏打了他一下。
谈和风看着他,眼神盈盈闪光:“我觉得,每种气味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气味的变化也有相应的线条·阳夏,你可以把闻到的世界画下来,你感受到了什么,就画什么。
那都是你的真实感受·”·“阳夏,我是不是也在这幅画里虽然从画面上看不太出来,但是我的直觉很准的……”·“没有你想多了”·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事情众所周知,桑阳夏转变画风,重回巅峰··坐在咖啡厅里的桑阳夏笑容明朗,不复当初的- yin -郁··他说:“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气味和色彩,不同天气它们的味道也不一样。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嗅觉还是很灵敏的·闻着那些味道,我能想象出来世界的模样·”·“谈和风那个家伙说我的味道是白色的,上面有很多花草碎屑般的图案。
逗死我了,他说的不正是花草纸吗别人都是优乐美,怎么我就成花草纸了·”·“为了方便我作画,谈和风帮我定制了特殊颜料,每种颜色味道不同,混合在一起味道也会变化,由此通过气味,我也能大致猜到它们在画布上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作画方式很有难度,后来我练习了很久,终于能重新画出我想画的东西·”他把餐前在树下画的那幅画摸了出来,非常自信地递给余鱻看··画作有些抽象,但那线条色彩组合在一起,让余鱻联想到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夏日景象,有风,有树,有阳光。
余鱻想,不知道桑阳夏画的谈和风会是什么样子··桑阳夏又谈了很多,想到哪说到哪·比如在车里睡觉时,谈和风会把外套折起来塞他脖子后面当小枕头;明明看不懂自己的画,还总用杂七杂八的词花式闭眼吹自己的作品;有一天打电话跟自己说订了“掌上明珠”到家里,结果收到发现是猪蹄;给自己买生日礼物做惊喜,却忘记俩人公用一个网络账号,桑阳夏的手机语音助手大声读出了下单确认通知,他还得装作没听见,把信息删了……·“是不是看不出来他是迪奥桀骜男士香水可他自己觉得自己特成熟绅士范。”
桑阳夏笑得还挺骄傲··明明都是琐碎的小事,余鱻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相爱并幸福着,灵感也从之流出··余鱻:“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爱他的”·“有一次我洗澡的时候热水断了,谈和风跑进来搁下一个音箱,特别搞笑地说:‘你等着听完这两首歌水就烧好了。
’然后着急忙慌撒蹄子跑了·”·“然后我在浴缸里听完了两首难听的凤凰传奇,曲子播完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直带着笑的·”桑阳夏说,“之前相亲的时候,婚介老板就跟我说过一句话——爱是什么就是当你想着对方的时候,你会面带笑容地听完一首巨难听的凤凰传奇。”
余鱻嘴角上扬:“老板人挺有意思的·”·“是啊,”桑阳夏挑挑眉:“他在本市挺有名的,你们这行也许听过他的名字他叫贺兰山。”
十九、绿野仙踪·“啾”贺兰山猛打了个喷嚏··“贺大哥贺大哥你怎么了”·“大概是这里空调开太劲了。”
“有人惦记着你吧”·“不可能,我吃饭从不赊账·”·贺兰山正带着表妹逛香水科技馆··他小姨拜托他照看下孩子,主要是盯着她写作业。
小表妹是花露水,升初二,留着一头如瀑长发,面貌像武侠小说中名门正派的小师妹,文文秀秀··早上小姨送她过来就走了·俩人没见过几次面,面面相觑有点尴尬。
还是小表妹先开的口:“我能在外面叫你贺大哥吗”·这么豪气,这是要行走江湖还是咋地··“……行啊,贺小妹。”
“贺大哥,写完作业能带我去科技馆吗今天有特殊活动·”·“走起·”·相处了半天,俩兄妹发现双方都不是很正常。
贺兰山所谓清冽高冷的皮囊下是猪的灵魂,还没到科技馆,他已经一路吃撑了·贺小妹则是魔教小魔女,胆肥话多鬼精灵··逛到“气味与大脑”展区时,贺小妹说:“我一闻到臭豆腐味就想起在B市的一个夜晚,那是我第一次吃臭豆腐,为啥呢跟我们脑子的构造有关吗”·刚好展馆里有相关科普,“什么跟什么啊,”贺小妹叫苦连天,“这堆专业词汇看得我头疼。”
“我看看……我也不是专业人士,解释起来没那么准确·”贺兰山说,“大概是——当我们闻到新气味,大脑会自动将它和记忆连接起来,若我们日后再次闻到它,两者会再次连接。”
“在记忆方面,嗅觉在五感中是最牛逼的·相较于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处理嗅觉的区域和处理记忆的区域联系更紧密·”·“你可以想象成处理信息的区域是一户人家,其它五个是邻居。”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他跟嗅觉有不可描述的关系,所以嗅觉有钥匙可以直接开门·而其它四个来敲门,他得判断一下才决定开不开门,有时还不开门。”
香水科技馆还有个“特殊香水区”,贺兰山惊讶地看到了风油精这一类··“贺大哥,当风油精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啊”·他微微一愣,向她眨了下眼睛:“很开心,真的。”
心酸多,但他依然很喜欢自己··专栏还科普了风油精的用途·贺小妹读着上面的字:“在电风扇的叶片上滴几滴风油精,可使满室清香,而且有驱蚊作用;怕快递单上的个人信息泄露怎么办别担心,只要把风油精体液滴在快递单上,静置一段时间,上面的个人信息就奇迹般消失了[内容引用自CCTV1视频]……哈哈哈哈哈”·“我以前念书的时候,教室没空调,有次中午我打完篮球就趴课桌上压着本子睡着了。
那时候糙,都没管自己流不流汗·”·“你猜怎么着”贺兰山朝她扬眉一笑,“本子上字迹都糊没了·”·其实他还知道一种颇少儿不宜的用法,但不打算跟她说。
贺小妹盯了他好一会,若有所思地给他比了两个大拇指,挺认真地说:“贺大哥,我觉得你超好闻的,也很好看·”·在科普区内逛了会,贺兰山试图找余鱻的香水科普,可惜没有。
·他想余鱻的味道了··离馆后贺小妹提出去逛街·她硬拉着贺兰山上了最高层的奢侈品区,好奇心十足地钻进了家香水订制店··根据客户提供的香水成分报告,他们就可制作具有特殊气味的液体、香膏、润肤乳等。
这种服务造价高昂,进行过程复杂漫长,只有少数香水会愿意购买··介绍完流程,店员又说:“先生您是想为自己还是别人订制呢如果想送人的话这真的非常有心意。”
“很多人会把这当成生日或求婚礼物呢,我们现在有情侣双人订制折扣活动……”·翻看着介绍册,贺小妹低喃:“好想要呀,等我哪天有钱了,就订制爱豆气味的香水。”
“喂喂,你拿得到别人的气味报告吗”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奇怪··“等我跟他交往,这些事还不是轻而易举……好了开玩笑的,贺大哥你有想订制的香水吗”·“没有。”
其实不然,听到导购提到的“生日礼物”时贺兰山有点心动··余鱻的生日快到了,要不给他订一款送他不过这需要成分报告,还得问他本人要,这个礼物怕是当不成惊喜了。
报告如此私密,他也未必愿意给··贺兰山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问下我朋友·”·电话拨通的那刻,他心里有一百头大象奔过,撞到了超市里的罐头山。
贺兰山将香水订制的事说了下,也提到了自己带着表妹出来玩·余鱻想了会,问:“那家店叫Crush吗”·“对·”·“我之前在那里订过了。”
“……这样啊·”贺兰山轻微颔首,有些泄气·如此一来就没必要送了··“没想到你还会给自己订香水·”·“嗯,想送人,不过现在,唉。”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余鱻:“对了,我在那里留了些香水小样,还没取·如果你表妹好奇的话可以随便拿·”·“我先替她谢谢你,疯丫头肯定乐坏了。”
将手机转递给店员,余鱻跟她说了些什么,店员很快拿出一个大玻璃盒子,里面放了很多支香水小样·贺小妹拿了一支喷在试香纸上,对着新奇玩意爱不释手:“这味道好特别啊……”·贺兰山莫名骄傲:“那当然。”
眼看着店员要把盒子收下去,他摸摸鼻子,有点颇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能多给我一瓶吗”·“嗯当然,余先生说拿多少支都可以。”
拿到小样,贺兰山喷了一点在手腕脉搏处,轻轻一嗅··是余鱻的味道,是他和余鱻牵手后手指残留的香味·它像一首从高潮开始倒放回温柔前奏的歌。
初见他时,贺兰山曾由气味联想到黄昏暴雨后,紫橙云朵下,单手解扣子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走进死胡同,不知去做何事··现在想想,他可能只是去逗一逗巷子里的幼猫,哼着歌发会呆,解扣子单纯是因为天气热了。
贺兰山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无名指大的小瓶子收好,出门时他又忍不住深深、深深地嗅了一口手腕,却感觉怎么闻都不够·他二十多年来闻过那么多气味,这是最特别的。
他想起一朋友也曾订制过女友气味的香水·他总将那支漂亮瓶子随身携带,说:“想她的时候拿出来闻闻,就感觉她一直在身边啊·”·当时大伙笑他太肉麻,而现在贺兰山突然能体会那种感觉——希望某个人的味道一直萦绕在旁,闻到就觉得安心。
想把他的味道喷在手腕脉搏上,喷在脖颈处,喷在枕头上,在洗衣液里也要喷一点,最后留在心里··如今一切都非常明了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贺小妹非常敏锐:“有情况。
贺大哥,你的笑告诉我,你跟小样本尊关系不简单啊·”·“我非常非常……喜欢他·”贺兰山笑了,轻描淡写地说··“我暗恋他。”
“不过他的好,我说出来你也体会不到,就不跟你说了·”·“等等,哪有这样的”贺小妹,“求分享呀”·“不分享。”
此时贺兰山手机一震,余鱻发微信问:“如果小朋友不介意的话,我现在能去找你们吗”一问表妹,她果然求之不得··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对了,我是单箭头。”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泛着酸,“所以一会见到他,你要保密,不要乱说话·”·二十、午夜飞行·可能是因为双方都散发着“魔头”气质,余鱻和贺小妹处得不错。
“刚才我们在聊《欢乐树的朋友们》,”趁余鱻去买雪糕,她悄悄附耳跟贺兰山说,“余大哥挺不错的,居然也爱看这种片·”·贺兰山:“那是什么片子”·“纯洁的、健康的、充满真善美的片子。”
她哥表示半信半疑··“嘿嘿嘿,你自己去看呀……”贺小妹笑得- yin -险,“总之,朕准你们的婚事了·”·贺兰山小声道:“你同意,我同意,可另一个当事人不同意没用啊。”
以前余鱻换来换去都是低调的黑色座驾,但今天他开了辆美式肌肉大皮卡来,漂亮迅猛如一头豹子··车是男人的情人,这辆皮卡正巧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白色,贺兰山一看见它就挪不动步子了,问:“新车怎么想到要换皮卡”·“学生时代就一直想开辆皮卡,但看国内没什么人自用,所以一直没买,”余鱻最近似乎放弃了一身黑的标配。
他穿得简洁而休闲,衣领也松松敞了点,隐约露出锁骨··他倚着车,似笑非笑地抱臂看着他:“最近觉得无所谓了,管别人怎么想·你喜欢这辆车吗”·“那当然,我还特别喜欢白车。”
“喜欢就好,家里还有台黑的·”·有钱真好,一买能买两台··贺兰山过屠门而大嚼··“我以前有个梦想就是骑重型机车,穿皮夹克绑花头巾在路上狂飙,边开还要边放重金属摇滚。”
贺兰山,“可惜……”·“嗯”·“G市禁摩·”·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科技馆和商场都逛完了,时间还早,贺小妹说想去踢球·她嬉皮笑脸地上了余鱻的车,把她哥落单了··贺兰山开车在后头跟着,看着皮卡宽阔的车尾,趁四下无人,他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他感觉余鱻变了点··挣脱掉一些束缚才能更自由地呼吸·自在活着的感觉,就像在初秋清晨出门,深吸一口一口冰凉的风那般舒爽··贺兰山想,自己也想这么活。
他们开车到了一公共足球场,场上有些小学生模样的孩子们在踢球·贺小妹一下车就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平常我妈都不让我玩球,”她穿得娇滴滴粉嫩嫩,这时激动地握拳挥了下,“她说这样太男孩子气了,一点也不淑女,每次回家都一身泥。”
“说什么:‘我不喜欢你成为女汉子·’”·“她还指望我长大点去整香我的天,我差点以为自己生活在‘老娘舅’节目里。”
贺兰山摸摸鼻子:“深有体会·”·贺小妹:“这个世界很奇怪,人们都太懒了,试图用标签来解释一切·很多人说我长得软妹,所以他们觉得我玩球是件特怪的事。
还有些人说我是女汉子,于是很惊讶我居然怕蟑螂·”·“可是我就是我啊·我跳芭蕾,也喜欢踢足球;我听摇滚,也听轻音乐;我喜欢刺激的血浆片,可看童话时也经常感动到哭。”
“这些一点也不冲突,别妄想用一个标签就定义我·”贺小妹舔着冰淇淋,又傲又娇道,“我凭什么要背负大家对我的期望我长大后才不整香呢,我超好闻的,还驱蚊止痒。”
海面上可见的只是一部分冰山··贺兰山跟她击掌:“那当然·”·“和我哥加起来,就是驱蚊双剑客了”·“等下,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秋秋,”余鱻向她招招手,“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不然你一会活动不方便。”
“好,谢谢”·“给你绑个什么花样好”·“随便啦·”·落日余晖下,余鱻蹲着给贺小妹绑头发。
余鱻:“你哥曾给我讲过一个他工作中发生的事·”·“以前有名十六岁的高中生找上门去,让你哥帮她找男朋友·那名女生味道好闻,在重点学校念书,零恋爱经验。”
贺小妹:“啊十六岁相什么亲啊,荒唐·”·“有次她跟成年的姐姐一起去参加聚会,被他们玩游戏的开放态度震到了。”
“她想‘迎合’他们,做一个成熟的‘大人’·同时,她看身边人都谈恋爱,觉得自己没男朋友很奇怪,想为了恋爱而恋爱·”·在学生时代,有时没恋爱经验会被贴上“这个人肯定有问题”的标签。
“你哥当然是没同意,但劝也劝不动·后来那名女生跟一些不良少年交往,未婚先孕退学了,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余鱻:“秋秋,为了迎合别人去做事是很蠢的。”
“比如我吧,早该买皮卡了,却因为在意别人的眼光拖到现在·刚才坐皮卡是不是很爽”·“爽,宽敞得可以在里面跳大象舞了。”
他面色沉静,瞳孔在阳光下呈浅棕色,一缕缕黑发在他修长的指上温柔滑过:“当然,也不是让你放任自流,不加约束,成天幻想着天上掉带馅饼的白马王子。”
在一旁看着,贺兰山心里微微发烫·在这紫橙相交的天空下坐下,他装作不经意地往余鱻身旁挪了挪,偷瞄着他:“今天的晚霞还挺美的·”·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贺小妹踢球,贺兰山和余鱻就坐在观众台上闲聊。
“我刚和新客户见了个面,”余鱻,“他们是你撮合的·”·“哪两个人”贺兰山很惊喜,细细回想近日打电话来说要办婚礼的情侣们,猜了几个名字都不对,最后问,“是桑阳夏和谈和风吗”·“嗯,很有意思的一对恋人。”
“原来是他们,”贺兰山微叹,“这一对走得挺坎坷的·”·前几日他接到桑阳夏的电话,聊了会近况·他提到了自己的病情,然后说治不好,不打算治了。
贺兰山喉头一哽·桑阳夏从几年前的意外中死里逃生,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哪知老天还有其它安排··桑阳夏在电话里笑了,语气轻快道:“未知生,焉知死。
我没想太多,贺老板你也别难过·”·“我还打算快点办个婚礼,比起葬礼,还是婚礼上聚一聚喜庆·毕竟我是个穷讲究的gay啊……走之前大伙聚一聚,贺老板可一定要来,没有你我遇不到小谈。”
他满口答应,心中百感交杂··“我好久没见他们了,他们现在好吗”·余鱻描述了下今天见面的情形,贺兰山搓了下胳膊:“这狗粮齁死我了。”
“状态好就行,我们其实联系不多,也就过节时和桑阳夏打一两通电话·这么说来,我跟谈和风从车祸后就没说过话了呢,更别说见面·”·球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贺小妹那队赢球了。
小孩子们很容易玩到一起,她已经跟场上那群男孩混熟了·女孩在绿茵地上肆意奔跑,长辫子一甩一甩的,跌倒了就迅速爬起追那个黑白小球,笑得像个富有的地主家女儿。
贺兰山莫名想到四个字——向死而生··三人在附近餐厅解决了晚餐··点菜时贺兰山在蚂蚁上树、黑椒牛仔骨、鱼香茄子煲中犹豫不决··余鱻沉思片刻,将谈和风那招用上了:“你都点吧,我就不点了,你吃剩下的给我就好。”
“不用不用,你太小看我了·”·贺兰山胸有成竹道:“三份都点吧,我一人能吃完·”·余鱻:“……”失策,套路果然得因人而异。
吃完饭去取车,贺兰山还在回味刚才的牛仔骨,一回头发现俩人都离他老远·一大一小驻足在原地·原来是旁边有个滑板公园,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看少男少女们玩滑板。
·贺兰山歪头一笑,推着他们进去了··在一旁的店里买了滑板和护具,贺小妹跟着俩玩长板的初中女孩一起滑,三人都磕磕绊绊,却也乐在其中··贺兰山不会玩,依然是坐在一旁跟余鱻说话。
余鱻的神态跟刚才在足球场时完全不一样,贺兰山能嗅到他身上跃跃欲试,甚至可以说是亟不可待的味道··贺小妹招手让他过去试试,余鱻摆手拒绝了··在练习场里,无论能力如何,每一个雀跃的少年都有机会上场挥一把汗,可余鱻不行。
这里人那么多,他不能上去··二十一、浪凡光韵·待场上的路灯骤然亮起,这一拨少年人散得差不多了,剩下两名正收拾包的男香·贺小妹玩累了想回家,贺兰山盯着那俩人,坚持道:“要不坐会吧就一会。”
五分钟后,那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贺兰山:“余鱻·”·“嗯”·“你去玩吧·”他偷偷指了指贺小妹,做了个口型,“有我在,没事的。”
只要他跟贺小妹有肢体接触,她就不会被余鱻的气味影响··“你能让哥搭会不你哥累了·”·“……朕准了。”
她抱有许多疑问,可一时间什么也问不出口··贺兰山顺理成章地将胳膊搭在她肩上··“那我去车里拿点东西·”·借了贺小妹的长板,余鱻转身踢板上板滑了出去。
他的衬衫被风吹得舞动,皮鞋与滑板上的嘻哈涂鸦形成鲜明反差··贺兰山叫不出那些复杂花样的名字,只感觉他在板上舞蹈,逍遥自在··月色温柔,他吹着口哨哼一首小调,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又一个转身,余鱻成熟冷峻的脸上露出个微微天真的笑容·他随即消失在夜色里,像个夜风化形的少年人··那瞬贺兰山有点鼻酸,开始胡言乱语:“秋秋,有时我恨一些生来无法抛弃的东西,有时又感激它。
它会带给你别人体验不到的事——坏事有,好事也很多·”·“什么跟什么没听懂·”·“没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来时余鱻换了双板鞋,踩着块双翘板顺着一侧楼梯栏杆直飙而下·换了另种板子的他像切换了人格,轮子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扣人心弦,完全不是刚才浪漫优雅的玩法。
懂一点滑板的贺小妹在一旁“报菜名”,对这些花样如数家珍·贺兰山感觉自己在听乱码··他玩了一系列令人心跳漏拍的花样——穿越路障直奔U型池,在池中驰骋。
不,直白点说就是“飞来飞去”,可劲飞不怕死的那种飞法··在某几个惊险动作时,从前看过的滑板视频的弹幕在贺兰山脑海中飘过:·“我住院前比他还要蹦跶。”
“我胳膊腿还在的时候也这么玩·”·“这他妈的不是人……”·余鱻有这样的劲头,着实可称得上是奋不顾身·他肆意流汗喘息,在夜空下凌厉果决地旋转跳跃,表情冷峻。
贺兰山遥遥感觉到他很满足··艳羡佩服之余,他又有点担心,还默默当了会盯裆猫··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裤子你争气点可别崩了··贺小妹在一侧目瞪口呆道:“余大哥是不想当着别的人面玩吗可他这么厉害,不想在别人面前秀一把- cao -作吗也忒低调了吧。”
话音刚落,贺兰山还真瞧见有拨人进来了,连忙吹了声口哨提醒余鱻·余鱻向他挥挥手,比了个幼稚的“看我的”手势,随即玩了个U型池后空翻作为收场。
贺兰山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这家伙哪里低调了,这么爱炫,一点防护措施都没还敢这么玩,摔了怎么办·时间不早了,他们把贺小妹送回了她妈那,而成年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余鱻问:“我朋友说今晚有场Live挺值得看,一起吗”·“哎成啊,是谁来唱”·“不知道·”·“哪家Live House在哪几点开始”·贺兰山问了几个问题,余鱻的指头敲打了会儿方向牌,然后淡定地摇摇头:“……忘了,一会查查吧。”
真是一问三不知··“没事,去吧去吧·”·这种零计划- xing -的安排倒有点像情侣间的突发约会,没想到如此严谨的余鱻也有“不靠谱”的时候,贺兰山发出阵驴叫笑声,然后马上被理智制止了。
这该把人吓跑了·要当“高岭之花”,笑声要像银铃一样——铃铃铃,铃铃铃··余鱻低头在手机上查Live House的信息,挑眉道:“你笑什么”·“笑你有点傻。”
“下回我把你笑声录下来放给你听,你就知道谁傻了·”·目的地比较偏,车难开进去,他们就在较远的地方停了车··贺兰山心血来潮想试下玩滑板,上去时挺自信的,觉得自己简直滑板之王,踩在板子上如腾云驾雾。
他自我膨胀地玩了会,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把尾巴骨磕着了,只能挽着余鱻走路··不过这些疼痛在Live现场都被治愈了··演出的是一名唱英伦民谣的英国歌者,歌声如银河般动人。
安可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贺兰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名歌手竟是自己过去钟爱的一首歌的原唱·他当初一直想跟喜欢的人去听一遍现场··而与此同时,自己喜欢的人正坐在身边喝饮料,随着节奏微微点头。
人与人间的不期而遇真是神奇··演出结束后下雨了,俩人在便利店买了把伞救急·伞面是纯黑的,撑起来才发现伞底是一幅画··俩人共撑一把伞慢悠悠地走去停车的地方,贺兰山脱口而出:“你很像这把伞。”
“因为我总穿黑衣服”·“呃,黑色能隐藏很多东西,看上去比较冷酷,就像你表面那样·但是你内心世界其实挺斑斓的,像一幅漂亮的画,只是因为在伞面下,很多人都不知道。”
只有走在伞下的人才知道··所以他才没有对妹妹多说余鱻的好,因为说了她也体会不了··说完这段,贺兰山有点不好意思,收声听雨水滴答··余鱻淡淡道:“那我希望这幅画是头文字D,我蛮喜欢看的。”
等等·“那我选名侦探柯南吧·”楼怎么歪到这来了·贺兰山没注意到余鱻耳根红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滑板的”他换了个话题。
“很小的时候吧,不能跟别的小孩踢球,我总得自己找点乐子·”·“滑板不像很多运动需要团体协作或相互抗衡,独自一人也能玩得爽·”·“玩滑板的人相较少一点,我总能找到无人的空当自己练,再后来干脆自己建了小的滑板场。”
他独自研究动作,练习,跌倒,再爬起来,就这样不断重复了许多年··贺兰山:“那么,突然多我一个观众还习惯吗”·看着他清澈的笑容,余鱻有些微怔。
雨水滴答,贺兰山脸上也落了几滴,清清凉凉的,他也懒得去拭··余鱻觉得他才是伞下的画,仿若一株寒梅,暗香疏影··“当然·”·滑板场是他的一个舞台,台下从来没有观众。
某天观众席上突然出现一人,说想看自己的表演·这人看表演时的表情很有意思,又惊又惧又乐··有观众的感觉其实很不错,他愿意为他表演··“你觉得我最后那个后空翻怎么样”·“哪个超级凶的那个翻吗吓死我了,”贺兰山感叹,“不过真挺帅的,佩服。”
余鱻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完成U型场后空翻,之前都失败了·”·“……”贺兰山颇严肃道,“虽然我也觉得玩得爽最重要,但肯定不能不戴护具就乱试从未成功过的高难度动作啊,算你命大,要是真出大事了怎么办肝脑涂地啊”·余鱻心想,那就肝脑涂地吧。
最冲动的那一瞬他其实没想太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面对这唯一的观众,他要为他带来最好的··“送你的·”·余鱻掏出一支小瓶子,他在口袋里默默攥了很久,瓶身已微微发热。
“嗯”·这是一支香水瓶子,刻着余鱻的名字,是他的订制香水··余鱻:“今天看你对订制香水挺感兴趣的,你可以拿这支玩玩。”
这话说的……香水能怎么玩·贺兰山淡定地道谢接过,一手拿着香水,另一手偷偷摸着兜里的香水小样,有点心虚,但十分满足。
他明白此举没有什么暧昧含义,但还是雀跃得想学小李子走路··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洗完澡后贺兰山将香水往手腕上喷了点,然后立马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中余鱻的气息也温热了起来,贺兰山闭上眼,感觉自己陷入了他的拥抱··他有点舍不得掀开被子了,目眩神迷中,他将手探向下身··二十二、晚星·余鱻忙着筹备新婚礼,俩人见面机会变少了。
闲暇时贺兰山就在网上搜他名字,还找到了他两年前的视频访谈··访谈开头讲了些他的婚礼案例,比如曾有人想在怀托摩的萤火虫洞- xue -办婚礼,提议被余鱻否定了。
那里景色绝美,偶尔也为名人开绿灯,但终究不是个合适的地点——为保护萤火虫,洞- xue -里不能见光,也需要保持安静··后面聊到的话题就比较生活化了,贺兰山密切关心有关恋爱的话题,但余鱻一直打太极。
在播放亲友对余鱻印象的VCR时,一姑娘意味深长地评价他:“典型直男,钢管直·”·贺兰山:“……”·余鱻对此没有否认,只是笑了下。
直男直男·贺兰山不甘心地打开了他的百度百科,- xing -取向那栏果然写着:异- xing -恋··屏幕中的余鱻的脸被定格,面容冷峻沉静,他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
贺兰山把鼠标移向右上角的“×”,但终是敲下空格键继续播放视频,默默地听余鱻讲自己的故事··能多看他几眼也是好的··聊到海鲜过敏,余鱻说某次生日,曾有不知情的朋友准备了一桌海鲜大餐作为生日惊喜,可他全都吃不了。
最后海鲜被朋友们瓜分干净,他自己下了碗长寿面··主持人开玩笑道:“吃不了海鲜可谓人生一大憾事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余鱻道,“没缘分。”
的确,这不是海鲜的错,也不是余鱻的问题··海鲜明白自己永远没有被吃掉的机会·尽管如此,海鲜还是偷偷地喜欢着他··除了访谈,余鱻的工作室网站上还有他- cao -刀的名人婚礼案例。
有在新西兰特卡波镇办的婚礼,那里是世界上第一个“星空自然保护区”,也是拥有最美星空的地方·镇上有个小教堂,沿路开满了鲁冰花——资料上还说,那里的五星牛非常好吃。
还有场婚礼在意大利的Ristorante Grotta Palazzese举行,犹如远古梦境·仪式区和就餐区在一韵味十足的岩洞内,里面布置雅致,又保留了大自然大刀阔斧的粗粝美感。
向外望去,岩洞口是天然画框,勾勒着夕阳沉入大海之景·贺兰山无法想象,一场拥有岩石、大海和夕阳之味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除此之外,墨西哥的EI Farallon,夏威夷可爱岛的羊齿洞- xue -……都令人沉醉不已。
除了场地的图片,贺兰山更想看请柬、伴手礼、座位卡、路引、创意布置等设计细节,可惜没找到更多信息··合上电脑,贺兰山倒在床上,枕头上还有余鱻香水残留的淡淡香气。
他给余鱻微信问:“你以后想要场什么样的婚礼”·“我主要看对方的喜好,”他反问道,“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
两个大傻子··“好吧,”余鱻对前面诡异的问题不甚在意,问他,“那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打GTA5”为示友善,他还加了个QQ企鹅蹦跶的表情。
贺兰山:“……”·这转换真是猝不及防··打下“好”字,他心想这家伙果真是24K纯直男了··贺兰山只去过余鱻家一次,就是他喝醉那次。
不过下班后余鱻接他去的并不是当初那栋房子··余鱻解释道:“那一栋离公司近,我吃饭午睡会去那·这才是我最常住的地方·”·参观了所谓私人滑板场,地下影院,还有游戏厅,贺兰山想,他家真是又大……又大……又大。
一明亮落地窗旁的书架很吸引他·上面摆的不是书,一张张明信片、贺卡、请柬被紧密地插在书架,高低不平,看上去没有刻意分类··余鱻说,这些设计来自世界各地,有的造价昂贵,有的是便利店卖的,有的由小摊上的人手绘。
薄薄的卡片可以很生动,它不是书,却也能讲故事·每张卡片还有自己独特的气味··窗外夜静星碎,两个人脱了拖鞋坐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我没事的时候,偶尔会坐着抽卡片看。”
余鱻说··贺兰山问:“嗯……要不要玩一个游戏抽卡片对话·抽到无字的就放回去·”·“好。”
他的第一张卡非常炫酷,封面画着一名酷帅狂拽的卡通墨镜老太太,神情犀利:“A good friend would visit you in jail. A great friend would bail you out. ”打开贺卡后贺兰山忍俊不禁,里面写着:“A friend like ME would be in the next cell.”·“这个出自Maxine系列。”
余鱻道··“老太太真有型·”·余鱻也抽到张很搞笑的,是个表情不善的卡通手机:“You should be ashamed of your selfie.”·贺兰山又乐出了驴叫。
他们抽到狗崽们疯魔乱舞的贺卡:“Dance like no one is watching.”抽到温馨的母亲节贺卡:“Mom. I love getting texts from you.”还有婚礼祝福卡:“Holy Shit. You're Gettin' HITCHED.”·五花八门……·就这样无厘头地用贺卡对了好一会话,贺兰山说:“好了好了,再抽一轮就去打游戏吧。”
说罢便再抽了一张··这张贺卡上画着冰淇淋,读着上面的字,他微微敛了笑意··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你看这图片还挺漂亮的。”
贺兰山微微僵硬地举起贺卡,作势要给余鱻看这张卡片的封面··卡片阻断了两人即将交汇的视线··“You're my cherry on top.”·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借卡片之言表白,也许是他仅能做的了。
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卡片插回去,余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You're one in a melon.”(注:“you are one in a million”卖萌式的说法,意为“你是大千世界中最特别的存在”。
)·贺兰山怔然地回头··余鱻移开目光,打开张上面画着西瓜的贺卡,淡定自若:“这是同系列的贺卡·”·“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贺兰山讪笑着,想表演胸口碎大石。
余鱻最后抽的卡片是张同志婚礼的邀请函:“It’s a simple story of boy meets boy.”附带伴郎邀请函:“Suit up. Stand up. Drink up. Man up. Will you be my groomsman?”[1]·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不自然,贺兰山开玩笑地问:“以后我结婚,你要不要来当伴郎”·“好。”
余鱻背过头整理书架,不假思索地说,“只要你想·”·俩人坐在懒人沙发上打了会儿GTA5,又去玩VR游戏··贺兰山玩的是一款打僵尸的游戏。
游戏教学时NPC卖萌道:“右手拿纸,左手在上面画上符咒,然后‘哈’一声对准目标攻击噢~”·其实根本不用喊“哈”,NPC唬人来的··余鱻抱胸在一旁看屏幕。
贺兰山肃然地拿起一张纸,用左手在上面一挥,中气十足地喊:“哈”·余鱻:“……”·他偶尔提醒他小心身后,但贺兰山这种英雄砍背后怪从不回头,只是挥着桃木剑朝身后乱砍。
前方有怪袭来时他还蹲着藏祭台底,哪知道这根本没用··听着他全程“哈”,余鱻悄悄拿出手机录了一段。
贺兰山样貌清雅脱俗,打机时表情大义凛然,此时戴上VR眼镜有点像仙风道骨的蒙眼侠士——虽然他穿着白T黑色大裤衩,躲怪时姿势猥琐··这是余鱻第一次有这种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用目光细细描摹贺兰山。
他这才发现贺兰山脖子上有颗小痣··想好好看看贺兰山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想看却不敢看,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下定决心偷瞄几眼,目光却不敢停留太久,若是控制不好时间,只怕再多看一秒就要吻上去。
看的时候要注意表情管理,不能太沉沦了·收回目光也不容易,“喜欢”这种蠢蠢欲动的东西黏- xing -太强··游戏结束,贺兰山意犹未尽地摘下眼镜,看到余鱻正似笑非笑地调着游戏。
他心道不妙,刚才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崩了VR游戏的尴尬之处就在于,玩家玩得投入,但在旁观者眼里就是智障青蛙乱蹦,傻得冒泡··“你玩得挺好。”
余鱻:“尤其是那几声‘哈’,气吞山河·”·贺兰山:“……”·刚才自己绝对犯蠢了··俩人玩游戏玩过了饭点,但正好能赶上听一场live顺便吃点宵夜。
他们随便去了家Live House,今晚演出的是一个摇滚乐队··来晚座位已经不够,他们就同大部分人一样站着··演出平庸,自发站到台前打call的人屈指可数,场内观众们兴趣缺缺地坐在原地抿酒。
然而中间一段鼓手solo使所有人眼前一亮,鼓声时如静流,时如巨浪,高潮迭起,细碎的鼓声一浪接着一浪·人们喝彩着,纷纷放弃来之不易的座位走到台前··--------------------·[1]Www.hallmark. (n.d.). Retrieved November 29, 2017, from·https://www.hallmark/cards/?ref=hNavShopAll&navMenu=MainMenu&navLocation=Header&navTo=Shop All&navMenuTitle=Cards·二十三、冥府之路·这人手速快得不可思议,打起鼓来就像妖怪一样,还特别会吊人胃口,全程下来就像一部精彩纷呈的悬疑电影,勾得人心大起大落,跟着他的节奏呼喊。
贺兰山有点尿急,但心想就算是膀胱爆了也要听完这段,太带劲了··“好”掌声雷动··鼓手是一名腰细腿长的青年,衣服上的图案挺有个- xing -,而最特别的是——他戴着面具。
黑色面具把他面容罩得严严实实·观众闻不到他身上的气味,应该是用药剂掩盖了··还挺神秘··散场后在附近撸了会儿串,贺兰山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Live House卫生间,于是俩人折回去找。
观众早散光了,二三职工边收拾东西边闲聊,贺兰山问了几句就找回了失物··他在门口等余鱻取车过来,一打电话的小青年从Live House里匆匆走出:“我打完球了,刚刚跟朋友聊了一会,现在马上回家。”
贺兰山默默无语回头看了眼招牌,嗅到一丝谎言的味道··“一会路过一点点要帮你带吗现在应该没打烊吧·”·“嗯,我记得住,你不用发微信语音给我,我是谁啊这都能忘。”
小青年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古早味奶茶去冰五分甜奶霜波霸,阿华田去冰无糖冰淇淋俩布丁,古早味去冰……奶,布丁等等,后面是什么来着”·贺兰山忍笑着多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正是刚才的鼓手——他的衣服图案太有辨识度了。
青年此时没戴面具,露出张温柔如春风的面容,五官柔和,最漂亮的是他的杏眼·大概是药剂时效过了,他能闻到青年身上若隐若现的前调,成熟而冰冷,跟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种味道似曾相识,连声音都让贺兰山觉得耳熟·难道他们以前见过·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不应该啊··“哥们。”
贺兰山叫了他一声,带着微微南方口音,放慢速度道,“是古早味奶茶去冰五分甜奶霜波霸,阿华田去冰无糖冰淇淋俩布丁·”·青年愣道:“谢谢你,啊,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拿手机记一下。”
“没问题,是……”说罢他又多问了句,“你给对象买吗”·他笑得很大方:“对啊·他睡前喝一杯,另一杯冻冰箱里早上喝。”
贺兰山想,自己作为单身猪就不同了——他一次能喝两杯··没聊几句余鱻的车就到了·出乎意料,他看起来跟青年颇为熟稔,下车跟他打了声招呼。
青年也颇惊喜地同他聊了几句··真是无巧不成书··贺兰山如此想着,余鱻的话头突然转向他:“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叙叙旧”·叙啥旧·贺兰山与青年面面相觑,十分不解,满脸写着“我们才刚认识啊”。
“你也很久没和谈和风见面了吧·”余鱻看出了俩人的迷茫,有些疑惑地挑眉,“桑阳夏跟我说过,是你撮合他和谈和风的·”·青年目瞪口呆地看着贺兰山,讶然又尴尬地承受着四道质疑的目光。
贺兰山惊极反笑:“……”·他恍然明白为何青年的味道和声音都如此熟悉了,因为它们与谈和风的一模一样·可他百分百确定,面前站着的不是谈和风。
青年长相陌生,气质也与他大相径庭·更何况真正的谈和风不可能不认识自己··“你不是谈和风吧,”贺兰山一改刚才的随和,冷声质问,“你到底是谁”·青年手足无措地从包里掏东西,看上去不像当高智商罪犯的料:“请先别报警,我可以解释。”
事件的走向太过诡异,不过到底不是恐怖悬疑片·他没有掏出四十米长刀血洗现场,也没有凭空消失·青年将身份证递给贺兰山:“我确实不是谈和风,我是他弟弟谈和煦。”
他又在手机一个加密相册里翻出张全家福,照片里他和谈和风亲密地搂在一块开怀大笑·两人除了鼻子,其它地方长得一点也不像··看来确实是弟弟。
那么,真正的谈和风呢·贺兰山仔细看了看证件,心里已有了某种预感:“那你哥呢”·谈和煦深吸了一口气:“我哥他,在三年前的意外中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竟然在三年前就走了·本以为活着的人其实早已不在··“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我在扮演我哥,阳夏他不知道。”
真相太有冲击- xing -,贺兰山僵硬地看着那张全家福,又哀又怒道:“你太胡闹了……”·哥哥在多年前的车祸中意外去世,弟弟假扮哥哥,与哥哥失明的恋人相处多年,现在要结婚了。
北美吐槽君都出不了这种狗血剧情··余鱻安抚地拍了拍贺兰山,对谈和煦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故事要从三年前的一通电话说起。
那时谈和煦还在日本玩乐队,被通知哥哥遇到了车祸·赶去医院后他守了两天两夜,可哥哥还是走了,俩人都没机会说最后一句话··肇事司机当场死亡,唯一生还的是哥哥的男友。
由于一直在国外,谈和煦并没见过他,只了解到俩人感情不错,但最近在吵架,哥哥这几天还打算说分手,说- xing -格不合··签完死亡医学证明书,又处理完一系列事宜,谈和煦在医院走廊呆呆地坐了许久。
天已经亮了,窗外春光烂漫,刚下完一场小雨·而二人的双亲早已不在,在这个温暖的春日里,他失去了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他临走前想慰问下桑阳夏的情况,然后在病房外遇见了他十六岁的妹妹。
她还在念寄宿高中·父母走得早,她与哥哥相依为命·得知他来历,桑玫把她拉到一旁,说桑阳夏的状况很不好,无法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抑郁消沉··谈和煦:“我哥没撑过去。”
桑玫压低着哭声:“我求求你先别告诉他好吗我哥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已经这样了,我真怕他支撑不住,咱们等他情绪稳定一点再说好吗”·“他之前醒的时候就问起你哥了。”
“我担心他因为打击太大去做傻事·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声音反而越来越小··“他迟早要知道,瞒不住的。”
少女抽噎着,不讲道理道:“但是,能瞒一天是一天啊·我不是说要骗他一辈子,只是想缓一缓再说·”·“我不想哥哥死掉·”·谈和煦不作答,只是颤抖地扶她起来。
借他胳膊的力起身,桑玫一抬脸,发现这个大男孩突然泪流满面,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终究没同意··纵使桑玫千求万求,医生当然不会赞同,只答应不主动提起这事,若桑阳夏主动问,他们会如实回答。
桑阳夏只有少数时间醒着,桑玫一直说谈和风状态稳定,只是还下不了床·一开始桑阳夏还平和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后来明显表示怀疑,但还没来得及向医生求证就又陷入了昏迷。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之前因为眼盲的事明显不配合治疗,还拒绝进食·没有求生欲,神仙也难帮他··桑玫又去求了谈和煦,因为那句“我不想哥哥死掉”,谈和煦答应了。
他和桑玫都太年轻,命运的大车迎面冲来,不知所措的他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逃去··他该怎么帮呢如何给桑阳夏一点希望,让他相信谈和风还活着——除非他“见到”谈和风。
慌不择路的谈和煦去整了香··他和他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味道和- xing -格完全不同,但二人的声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连父母都分辨不出·小时候他们常在接电话时假扮对方搞恶作剧。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桑阳夏万幸醒来的那天,谈和煦作为“谈和风”去医院看他·在走廊他在自己身上再次闻到了哥哥的气味,想起哥哥的笑,想起桑玫的话。
他走进病房,看着桑阳夏清隽苍白的病容,心中无比忐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病房里桑阳夏闻到熟悉的气味,寻着味道偏过头:“和风你终于来了。”
这是不带疑问的陈述句··谈和煦谎称自己运气好没有大碍·他模仿着哥哥的语气和他说话,一时竟毫无破绽·桑阳夏摸索着拉住他颤抖的手,露出个很浅的笑,桑玫在一旁捂着嘴抽噎。
就在这一瞬,所有一切都无法回头··二十四、柑橘苦酒·谈和煦一直以哥哥的身份陪护桑阳夏·既然人在身边,他没再向医生护士询问谈和风的事,不过脾气依然暴躁,心情也- yin -郁低沉。
桑阳夏常让他打开窗,说想闻闻外面的味道··跟一些电影的情节不一样,他并没提出“你能描绘下今天外面的景色吗”此类要求,反倒专注于听德云社相声,不谈论有关视觉的一切。
谈和煦偶尔带他去医院的花园散步,遇到许多人,听了一些话··他的身体慢慢复原,脾气好了一点,对几名探病的朋友态度不错·桑玫提前跟他朋友们说了谈和风的事,因此没露馅。
不知怎么的,唯独对谈和煦和桑玫凶——对谈和煦最凶··谈和煦想,这大概是因为他跟哥哥的冷战还没结束·宝贵的东西失而复得,人反倒又不珍惜了。
桑阳夏出院的前晚,谈和煦一直难以入睡·他今天在网上读到一篇报道:“父亲去世两个月,母亲为高考对女儿隐瞒死讯”··谈和煦想,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被欺骗的自己会怎样……他会又痛又恨。
现在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和桑玫错得离谱,并且在这条路上越逃越远··凌晨两点钟左右,桑阳夏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没有发现谈和煦正醒着·谈和煦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夜,能朦胧看到他笨拙地摸过床头的画本,非常仔细地一页页翻着,视线在每一面上停留许久,不时用手轻抚摸纸面,时而微笑,时而叹息,时而低语。
他是这样认真,仿佛真能看见似的·翻到白纸页时他低头嗅了嗅,才终于合上本·桑阳夏坐在那许久,没什么表情,随即用袖子擦了擦眼,又躺下了··他熟睡的样子俊美而安稳,夜深人静,悲剧仿佛从未降临。
坦白吧·谈和煦告诉自己··摊牌的事他在第二天一早就与桑玫说了,桑玫不同意,但他很坚持·收拾完东西,谈和煦对他郑重其事道:“我有事想跟你坦……”·“谈和风,”站在窗边向远处“眺望”的桑阳夏突然打断他,“其实,最开始得知我再也看不到的时候,我真的不想活了。”
“特别搞笑,”他低笑道,“我很久以前曾想过,如果某天我出意外失去了手怎么办,那我就用脚画·没想到现在失去的是视力·”·“但是我妹妹还在,我不能抛下她。”
他寻着味道回望过来,露出一个近日以来最温和的笑容,“她已经失去了父母,我不想她再失去我·”·他补充:“同样的,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桑玫扑上去,将头埋在他怀里··谈和煦愣住了,他感觉若是此时开口说出真相,就是将人身上的一块肉硬生生剜去,将人得到的东西夺走,对双方其实都是件极其残忍的事。
“对了,我不想请护工·谈和风,你搬过来照顾我吧·”·仅仅一刹的犹豫,让他没能把真相说出口,而一旦错过一次,再开口就难了··他打算再帮一阵子忙,等一切安顿下来就离开。
短暂扮演和长期作战是不同的,要模仿另一个人十分困难·谈和煦把哥哥的特质整理成了一大本笔记仔细研究,试图模仿稳重的哥哥··他去找哥哥的好友们一个个说明情况,挨了至少五拳,收获叹息无数。
桑阳夏那边要好一点,他恋爱低调,身边人见过谈和风的人不多,知情人少,他挨的骂也少一点··搬进去之前,谈和煦还担心情侣间亲密行为的问题,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合理地拒绝,结果后来发现自己纯粹是瞎- cao -心。
桑阳夏让他睡另一间单间,别说亲吻和本垒了,二人连手都没牵过,人家压根没这个意思··与其说是恋人,谈和煦更像他室友——或者是护工·冷漠至此,他却从没提过分手。
家里养了条叫小马达的导盲犬,桑阳夏对小马达比对他亲切多了··至于演戏,他自认自己是过关的,至少桑阳夏从没怀疑过·偶尔谈和煦不小心暴露点本- xing -,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比如他哥讨厌吃辣,所以在饭桌上,谈和煦必须对麻辣小龙虾这种生化武器严词拒绝·可有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半夜在厨房偷吃了几只桑阳夏的麻小,吃得热火朝天时,被起夜上厕所的桑阳夏逮到。
对方勃然变色:“你吃麻小怎么不开窗通风”但并没有质疑他为什么突然爱吃辣了··举着虾头的谈和煦:“……”·他猜想,也许桑阳夏认为人是会变的,所以并不意外他的转变,或者他根本不关心。
·期间他试图摊牌五次,每次都因莫名的原因以失败告终·包括讲完话发现桑阳夏睡着了,画画太入神没注意听等··有一次过节大家出去喝酒,醉倒的桑阳夏抱着他说:“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不小心掀起的衣服下满是自残的伤痕··谈和煦心疼又心软·桑阳夏状态依然不好,桑玫又多在寄宿学校·他根本不放心他独自生活··谈和煦决定再多留一段时间。
那时他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角落生出了一份别样的情愫··日子是一辆失控的列车,谈和煦是车厢里被蒙住眼睛的人,不知自己将去往何方··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年末时桑阳夏对他的态度愈发奇怪,喜怒无常,又好像在自我纠结什么。
前一秒像猫,后一秒又变成了老虎·在这种生活下人很容易神经衰弱,吵架并不影响演戏,所以俩人经常发生争执,偶尔升级为不轻不重的互殴··不能再用真名四处抛头露面,缺席时间也过长,谈和煦无奈退出了所属的小有名气的乐队。
当地小乐队不收他这种动不动缺席的人,只有一些水平不高,人员流动- xing -大的水货乐队同意他偶尔替补··谈和煦上台时还得戴面具打药物掩饰自己的身份,以防日常被人认出。
要知道,谈和风可是不玩乐队的··转变似乎是在车祸两年后的二月··桑阳夏重回画坛成绩斐然,心情自然不错·正月十五闹花灯,桑玫想去花灯节凑个热闹,她哥哥陪着。
一开始谈和煦还不同意,怕人挤人把他弄丢了··桑阳夏呛声:“我怎么就不能去了,你当我是紫薇啊”·三人来到花灯节,四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花灯的香气飘满大街小巷。
除了传统的花灯香,商家还别出心裁地往花灯中加了落日味、春雨味、创可贴味、便利店味等·猜了会儿灯谜,他们找到个自制简易灯笼的店·客人可以自己画图案,选气味,还能写许愿符放进花灯里。
桑阳夏手巧,在老板的帮助下糊了盏漂亮的兔子灯笼,是西瓜味的——桑玫最喜欢的味道·他在许愿纸上写上对桑玫的祝福··接着他开始糊第二盏花灯。
站一旁看了半天,谈和煦发现这是一个卡通猪头模样的灯笼,奇丑无比·他有点难以置信地问:“这是头猪吗”·桑阳夏笑起来俊逸非凡,温柔如同冬雪化成春水,嘴上却不怎么厚道:“对啊,一头很笨的猪。”
说罢他问老板要了摩卡味的香片··谈和煦原本的气味是蒂埃里·穆勒A*纯粹咖啡,朋友总说他跟摩卡咖啡味道很像·看着这个傻愣愣的咖啡味猪头灯,虽然明白桑阳夏不是故意的,他心里仍有点微妙。
这回的许愿签却怎么也不让别人看了,桑阳夏偷偷捂着飞快写了会,折起来用红线一捆,丢进了猪头灯里··“写的是关于什么的”谈和煦随口问。
“反正不是写给你的·”他色厉内荏道,“不许偷看·”·谈和煦:“哦,那我也不告诉你我写了什么·”·“谁管你。”
桑阳夏闷哼一声,颇嫌弃地把纸糊的灯折了折,放进谈和煦的大包里··今天桑阳夏其实心情不错,身上的气味愈发清透甘美·花灯节一排排花灯味道各异,人群拥挤,气味更是混杂,他却只想闻桑阳夏的味道。
那种青青滋味在夜里,如有实体的话,大概会是萤火虫吧··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紫薇走失事件,就是回去的路上被飞车贼抢了包·包里除了有猪头灯,还有早上去取的经特殊处理的颜料和画册,这是他们等了许久的订制品。
担心失物无法找回让桑阳夏失望,他偷偷去报了案·幸运的是一天后凶手被捉拿归案,包、颜料和画册都在,小偷还没来得及销赃·猪头灯没了,被当做无用废物随手扔掉。
领回失物的当晚他被小偷的同伙们打击报复,堵在暗巷里痛揍了一顿··在诊所简单处理完伤口,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夜空开始飘雪··临近家门时他闻到了无花果叶的味道。
凌晨时分,别墅区的灯火悉数灭了,桑阳夏牵着小马达在大门口站着,他看不见,却开着手机手电照着家门前的路··他在等自己回家··谈和煦跑过去给他套上自己的围巾和外套,“你猜我去哪了”兴冲冲地炫耀自己的战果,“画具和画册都找回来了,幸好没有脏……”·桑阳夏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不惊不喜地问:“灯笼呢”·“没找回来。
不过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就买材料回来,咱们再糊一个更好看的·”谈和煦拍掉他身上的落雪,“不过说实话,你那个猪头灯是真的丑·”·“你受伤了我闻得到。”
“哦,没多大事,出来时被小偷的那帮兄弟埋伏了·”·“你到底是有多傻,”桑阳夏摇头低呵了口气,在小股白烟中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值得吗”·“这有什么不值得的,咱们等颜料画集都好久了。”
谈和煦的眼睛于夜里发亮,“幸好找回来了,不然你又得等……”·桑阳夏低头吻了他··他皱着眉深吻,从暴虐式的吮吸拉扯到唇齿交缠,暧昧的落雪掩盖着不可言说的纠结隐忍、欲求渴望。
谈和煦有些茫然地扯着他的衣服,两人跌在雪地上,桑阳夏依然抱着他亲吻,用手护着谈和煦的后脑勺·他唇间充斥着桑阳夏的后调香气,那种味道能把冬夜变成盛夏的午后,是微甜的奶绿色的。
这是三年中桑阳夏第一次主动吻他··小马达在一旁歪着头摇尾巴,围着他们打转··谈和煦想,太好了,桑阳夏还爱着哥哥——然而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许在很久以前,就早已爱上了桑阳夏。
之后的生活一改先前的模糊冷淡,桑阳夏和“哥哥”真正回归了恋人关系·可没过多久,就在谈和煦最后一次准备摊牌前,桑阳夏被查出了绝症··二十五、初夏沁梨·在24小时营业的路边餐馆里,谈和煦为这段往事画下一个句号:“他生病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这样·”·附近一名默默偷听的店员插话道:“抱歉,我听很久了,你们在讨论电视剧剧本吗”·三人:“……”·贺兰山凝视着谈和煦:“所以,到最后你都不打算告诉他真相”·“能和哥哥终成眷属,办一场婚礼,应该是他一个愿望吧。”
谈和煦说··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其实贺兰山心里也明白,桑阳夏时日不多了,是否要在最后的日子里打破这虚假的幸福,实在是个艰难的抉择。
时间不早了,二人与谈和煦道别,余鱻开车送贺兰山回家··“你怎么看”贺兰山问道··“婚礼的胸花是桑阳夏选的,其中一种素材是棉花。”
余鱻说,“棉花的寓意是珍惜身边人·”·最终他们还是把此事保密了··之后余鱻一直在筹备桑阳夏他们的婚礼·某日,贺兰山在微博上看到一段玻璃栈道的视频,笑得发出驴叫。
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趴在地上被少年拖着走,哭喊得撕心裂肺·一男人被两个人搀着,腿抖成筛子,旁边人哄他:“再走一步吧哈就一步。”
还有汉子攥着同伴的手轻移莲步,步步惊心,朋友一撒手,他扒着栏杆作尔康状哭喊:“不要不要你回来没闻到我味都变了吗”然后被同伴笑嘻嘻地捞肩上扛走了。
走玻璃栈道也是余鱻愿望清单里的项目,所以贺兰山和他不久后到了视频中的C市·俩人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趁机出来放松下··到目的地当晚他发了条朋友圈,谈和煦在下面评论:“好巧啊这几天我们也在C市。”
贺兰山和他私聊了会,发现双方游玩路线基本不一,所以没打算同路,只约了一起吃饭聚下··谈和煦:“你们打算走玻璃栈道吗我们前几天去了。”
贺兰山来劲了:“怎么样刺激吗你有没有在微博上看过一走玻璃悬廊的视频,【链接】……笑死我了。”
“唉,我觉得一点也不恐怖啊,那些人反应夸张了,去之后阳夏很失望·”·“嗯”·“阳夏也看了那个视频,说听他们叫得特别惨烈,所以很好奇想去听听,顺便闻一闻恐惧的气味。
结果现场大家都很淡定啊·”·贺兰山:“……”真是恶趣味·头日俩人在市中心转了转,晚上出去觅食后喝了点酒。
余鱻微醺,可贺兰山喝多了··贺兰山真正清醒过来是在半夜,手机屏幕上闪烁着“2:01”·奇怪的是手机怎么也解锁不了,一直显示密码错误,大概他发酒疯时改了密码。
摸摸身上,衣服被换过了,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们喝醉后都发生什么了·好像是……他俩踉踉跄跄地牵手走回酒店,一路上自己因为醉酒后的生理反应“哭成泪人”,余鱻被无数路人用眼神控诉,一名路过的大爷还批评他:“对人家好一点不然小男友迟早得跑。
瞧瞧人家都哭成啥样了”·余鱻:“您说得对,您说得对·”·路上遇到了广场舞大军,自己跟余鱻分析:“你看他们的队伍有很多种。
规模最大的有统一服饰,霸占这片区的黄金位置,音响也很好规模小一点的都穿便服,动作挺齐的·至于其他……都是三三两两挤在树下跳。”
“这是由什么决定的呢”他蹙眉··余鱻:“我们回家吧·”·贺兰山一声“我不”脱口而出,当机立断地加入了广场舞的队伍跳了两首歌,余鱻酒醒了,就在一旁笑着看,也不拦。
回到酒店后倒是变乖了,他拒绝了余鱻帮忙脱衣洗澡的好意,神志“清醒”地洗漱上床,都没跟余鱻多聊几句,只是迷瞪道:“晚安,明天叫我起床……”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回忆完毕,贺兰山那叫个悔啊·他不仅犯了蠢,还错失了余鱻帮他洗澡的机会··他翻了个身望着隔壁床上的余鱻·余鱻睡觉时将被子拉得老高,遮住了大半张英俊的脸。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会,贺兰山并不满足,竟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往余鱻床边走去··今晚喝的酒莫不是加了熊心豹子胆··借着残留的酒劲,仿若童话中王子掀开公主面纱,他慢慢掀开遮住余鱻脸的那角被子。
那一瞬他终于明白,为何童话中的后续剧情往往是王子俯身亲吻公主·道理再简单不过,你看见你喜欢的人,你会想吻他··贺兰山犹豫着,慢慢,慢慢弯下腰,虚伪地给沉睡的公主逃开的机会。
就在嘴唇临近额头的时候,他停住了··他不是公主的王子,只是暗恋公主的园丁·他并没有亲吻他的资格··园丁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继续纠结手机开机密码。
在失败了数次后,他键入了余鱻的生日——解锁成功··只有月亮知道,沉睡的公主在他离开后睁开了眼··第二天的行程是高空悬廊··景区高空项目有玻璃吊桥、极限飞跃、悬崖秋千和高空荡桥等。
他们一定得两个人一起玩,所以只好放弃“飞跃”和“秋千”两项··当初看视频笑得那么欢,亲身上阵时贺兰山根本笑不出来·在这个高度,他往山下看一眼立马腿软,然后开始思考:“刚才车停哪了吃个饭回酒店吧。”
他喜欢失重感,也爱玩游乐场的刺激项目,那种高度对他影响不大,可这里实在令他想举白旗··然而余鱻不像自己这般恐高·他不停呼气吐气,紧紧地拉住贺兰山的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看就是喜欢登高望远的人。
贺兰山想,不行,自己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跌份况且他得帮余鱻完成心愿··他视死如归道:“谈和煦说得没错,这也没多高,一会的玻璃悬廊大概是小意思了。”
“……嗯,”余鱻问:“你喜欢高的地方”·“当然·”当然不··“那你可以自己去玩那个秋千,我等你。”
“啊”·那可不是一般的秋千,它在悬崖边上··他去排队的背影非常壮烈,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三步一回头,眼神像丢了娘的鹿。
而这在余鱻看来,是贺兰山很想拉自己去玩这个有趣的项目,因自己不能玩觉得无比惋惜··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野里,余鱻舒了口气。
幸好刚才瞒过去了,没有暴露恐高这事·游乐园还好,但这让他有点发怵·他从前就知道自己轻微恐高,但好奇心使他总想挑战没做过的事——尤其希望能和贺兰山一起。
·只要贺兰山冲他一笑,他就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刀山火海也能上··贺兰山自然没去荡那个劳什子秋千··余鱻坐的地方看不清排队情况,他假模假式地排了会就溜了,逛了一圈掐着点去找余鱻,说自己玩完回来了。
“好玩吗”余鱻问,“既然你喜欢,我把我的票给你,你多玩一次·”·贺兰山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千万别。”
“玩完”秋千了,下一项是走高空悬廊··换上鞋套,贺兰山站在入口处想,视频里的朋友们,对不住了,当初不该笑你们·天道好轮回。
悬廊从悬崖峭壁上探出去,桥面和围栏是全透明的,人低头即可见底下的万丈深渊·为了提高刺激度,这玩意还是晃的·贺兰山身上薄荷的味道冷得像刀子。
他的长相本来就不怎么喜庆,长眉一锁,看起来更是冰雪之姿··纯粹是被吓的··深呼吸,贺兰山和余鱻手牵手走了上去··他心中默念:别低头,别低头,别低头……贺兰山脚一踏,头一低,桥一晃,心中的“卧槽”不停回响。
俩人十指紧扣向前走去·摇摇晃晃的玻璃桥上有很多人,正如谈和煦所说,这没视频上那么夸张,没人撕心裂肺地嚎哭,人们更多的是与同伴互相搀扶,偶尔发出几声惊呼。
有很多人在自拍,嘟嘴比剪刀手·少有几人因害怕坐在原地,朋友也没强拉人,只是蹲在旁边笑着和他说话··于这样的高度上,人们总是分外亲密,无论是哭是笑都不想松开彼此的手。
正如天高路远,结伴一起总归更安心··贺兰山闻着余鱻的味道,悄悄贴余鱻更近了点·如果往后的路也能一起走就好了,但可惜不能以这般亲密的姿态··“其实刚才开车上来时我有点后怕,后悔带你来了。”
贺兰山说··余鱻:“怕什么”·他皱着眉回忆:“我就在想,这路这么陡,那么高·”·“就我这车技,万一出意外怎么办……我无所谓,可你怎么办”·余鱻:“……”·穿鞋套在这走其实挺滑的,此时余鱻一个不慎拉着贺兰山跌倒在地,滑出去一段距离。
心惊肉跳的贺兰山没有去扒栏杆,而是赶紧跑过来抓住余鱻的手,刚够着,又一屁股摔在地上··然后世界消失了··天光云影共徘徊,他背靠着玻璃护栏坐着,余鱻跪趴在他身前,俯身吻住了他。
很久以后,他依然记得这天他出酒店时跌了一跤、早餐吃了三屉包子四根油条、开车连遇八个绿灯、在景区买水时老板找了五块……这天的记忆因这一秒亲吻而变得格外清晰。
他记得这日所有事,唯一忘记的是这几秒世界的模样,它像是从磁带里被洗掉了··余鱻吻得失控,贺兰山向后缩一点,他便深入攫取更多·地面随着动作微微摇晃,他们却早已忘记自己身处“凶险万分”的空中悬廊。
分开后,余鱻用袖口帮贺兰山擦了下嘴,牵着他起来,热烈暧昧的气息还留在山风中··路人们纷纷侧目··贺兰山被又亲又咬,嘴唇都破了·余鱻的味道还留在唇上,这是他从未闻过的——它缠绵而危险,让他感觉自己赤脚步入了满是繁花绿植的异国庭院。
一头浑身腥臊的野兽正守护着酒池·丁香醉人,醇厚的雪松味与酒香彼此挑逗,他一不小心踩空跌进池子,野兽也随即扑了上来··站起来后余鱻把他拉进怀里,久久没有出声。
胸口相贴,贺兰山能感觉到俩人的心跳几乎一样快·他有点喜,有些慌,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侥幸地想,会不会之前弄错了,余鱻其实是弯的那这个吻又是什么意思·他的胡思乱想被路人的话打断了。
“哎,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闻到了,咦……我感觉刚才还没有的·”·“天啊这什么味道,我闻着有点晕,哎呀赶紧走完下去了”·贺兰山条件反- she -地看了眼俩人交握的手。
等等,这招失效了·他顿时明白,这个吻应该也是负效果之一··二十六、今夜或不再·贺兰山坐在病床旁剥橙子,心有余悸··荒谬的一吻结束,余鱻抱着他陡然晕了过去。
他今早的心情真是无法用大起大落来形容·幸好医生说他并无大碍,晕倒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debuff叠加,他自己也被气味影响··可为何这回牵手不起作用·贺兰山很疑惑,把俩人肢体接触能驱散debuff的事说了。
医生波澜不惊道:“这样啊,你们这种情况还蛮特殊的,之前做过测试吗”·“我们没想到这一环·”·“没事,一会抽点血,你和他做个气味匹配检查就知道原因了,结果很快能出来。
他醒后没什么不舒服的话,输完液拿结果就可以走·”·余鱻醒来时天色已微微泛紫·一清醒,他缓缓拉被子遮住半张脸,双眸直勾勾地锁着贺兰山:“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想说,你先坐起来喝口水·”贺兰山递过水杯,“你怎么总爱把被子拉那么上面·”·余鱻:“……那石头剪刀布。”
贺兰山赢了·他抚了抚裤子,神情有些微不自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想向你确认·”·“关于这件事,其实我最初有怀疑过,但不敢瞎猜,怕猜错了尴尬。”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可刚才我仔细回忆了下今天的事,感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侧头望向窗外的彩霞,脸红得像西瓜中间最甜的一口:“你不用再瞒我了,我们的想法应该一致。”
病床上的余鱻握紧了拳,心跳如鼓·他感觉贺兰山牵着他在天上飞··“我明白,咱俩都是想很多的人,所以有些事难以说出口·不过今天都这样了,我就直接点。”
余鱻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欣喜和忐忑,拉下遮脸的被子,飞快道:“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没事·”·贺兰山抹了把脸:“你是不是恐高所以太害怕了今天才情绪失控”·余鱻:“……”·他从天上摔了下来。
“其实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告诉你个秘密——我也怕·”·“承认事小,吓晕事大,你今天晕倒真是吓到我了,今后要还有这种事,你跟我直说。”
余鱻:“等等……”·明白了事情的根源,贺兰山如释重负地拍了下大腿,轻松道:“你也很坏,居然让我去玩那个鬼秋千,幸亏我机智躲了过去。
对了,既然你怕高,那清单里的一些项目是不是得取消你还打算去滑翔,蹦极吗”·余鱻愣住了:“我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哎那你要说什么你不恐高吗”·“打扰下哈,你们的结果报告出来了。”
护士的到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她调了下点滴快慢,对余鱻道,“我跟你交代下注意事项·对了,家属去缴下费,医生开了点额外的药·”·贺兰山回来时护士已经走了,余鱻正皱着眉拿手机拍那张报告单。
他把半个剥好的橙子递给余鱻,自己手里握着另一半··余鱻尝了尝,淡淡道:“这橙子挺甜的·”他寥寥望了眼窗外,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几近散去。
单薄的病号服衬得余鱻面容苍白,有种病态的英俊·他头发凌乱,表情冷漠平静,眼神中闪过一丝隐忍和不甘,像是一个倔强的失意人··贺兰山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吃了瓣橙子:“那你一开始要跟我说什么那么郑重。”
“我想为上午的事跟你道个歉·”·“……”·“是我失控了·”他低而缓慢道··“……”·“我没控制好自己的生理冲动,对不起。”
贺兰山当然明白余鱻指的是什么——那个意外之吻··它就像刹车失灵导致的一场车祸·贺兰山心里的一些坚固的东西被撞得稀烂,但这不是车主的责任,他只能守着那堆残骸,默默目送车主远去。
心里不是没有一丁点期待和妄想,但现实就摆在眼前,摸起来滚烫而坚硬,他无法否认··他明白的,他当然明白,可亲耳听到余鱻说出口,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掌心一抽一抽地疼。
贺兰山拿起另一个橙子又放下··余鱻说错了·这橙子一点也不甜,它酸得发苦··“没事·”他听到了自己虚假的,并不苦涩的笑声,“别在意,我们都是直男,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
原本他们晚上约了桑谈二人吃饭,但余鱻说自己不舒服,想在酒店睡觉,所以晚上赴约的只有贺兰山··一碰面谈和煦拍了拍他,笑得如沐春风:“你们今天去走玻璃悬廊了吧,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刺激”·贺兰山笑着流泪:“……是的是的。”
大佬浑身是胆··桑阳夏问:“余老师没来吗”·“他水土不服在酒店休息,托我给你们带瓶酒·”·这时贺兰山突然想起了结果报告,因为之前心里难受,他一直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算了,一会回去再问余鱻吧··“我们婚礼就下下周日,来玩啊·”谈和煦递给他一封请柬,“抱歉那么晚才通知大家,这回我们太赶了。
你有时间吧”·贺兰山垂眸一笑:“当然·”·这次的聚会写作吃饭,读作秀恩爱和吃狗粮·桑阳夏和谈和煦确实处得好,让人不由自主露出姨母笑的那种好法。
夕阳无限好··他们酒店房间就在楼上,九点一过桑阳夏就回去画画了,贺兰山和谈和煦打算再续一摊,跑去吃了麻辣小龙虾··谈和煦举着虾头当话筒讲备婚趣事,但拒绝剧透婚礼。
“刚开始我挺担心的,因为听过许多类似‘无良婚策重复套用婚礼模板,我的婚礼竟跟老公前女友的婚礼一模一样’的事·”·“以前也跟一些婚策谈过,很多人给的概念太浮夸。
我们想要一场舒服的聚会,而不是华丽舞台秀·”·“后来桑阳夏朋友推荐了余鱻·”·“我还记得最初去咨询时,他的工作室很吸引我——简约、通透又有质感。
落地窗大,明亮,阳光洒进来,会客厅都不用开灯·工作人员说,室内一些细节会根据来客喜好布置,比如有的人花粉过敏,花卉就会被其它摆设代替·”·“那里香气也非常柔和自然。”
“整体像首五月的夏日小调吧,舒服惬意但不喧宾夺主,谈正事时装潢不吸引太多注意力·其实我私心认为那非常适合谈心和发呆……”·“后来我们去参观楼上的露台花园,漂亮得像文艺片场景。”
“几扇复古旧窗错落地摆在植被间,玻璃上写着白粉笔字,是客户的留言·我看了眼离我最近的那扇,居然发现我喜欢的女演员的名字·”·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她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小时候听童话故事,我期待生命中出现仙女教母和王子。
二十多年后我变成了赚很多钱的女王,认识了啤酒肚肥皂味的骑士·童话故事总在婚礼后戛然而止,我明白婚姻不是童话,希望我们能彼此扶持,努力走下去·”·“而你——余老师,感谢你带给我们一场梦中的婚礼,你是我们的仙女教母btw,爱死那枝玫瑰了(笑脸)”·谈和煦:“一旁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当初新娘想要隐晦点的《美女与野兽》元素,于是余鱻在晚宴长桌中央上摆了块冰块,里面冻着一枝红玫瑰。
冰块被放在加热装置上,它慢慢融化,然后玫瑰会露出来·[1]”·“走这趟后我们决定请余鱻·现在我和阳夏都很庆幸婚策是他,余鱻帮了太多忙,作为备婚的,我们其实挺闲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工作室确实能体现他的品味和态度,”每次听别人夸余鱻,贺兰山都很骄傲,“我还没去过他工作室……东西好吃吗”·“还不错。”
谈和煦的杏眼随即闪过暧昧光芒,“话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贺兰山懵了:“什么”·“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交往有大半年了吧”·“啊”·“不过也不急,可以考虑先同居。”
“啊”·“爱人做婚策的话,办婚礼还挺方便的·”他若有所思··贺兰山:“打住打住,我和余鱻不是一对,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或者说是幻觉。
谈和煦表现得比他还惊讶:“难道……不是吗”·这真是个巨大的乌龙··无奈之下,贺兰山不得不坦白:“我是solo模式。
我弯的,但余鱻,唉,就一钢铁直·”·谈和煦表示难以置信,说看互动完全是情侣模式··“我暗恋他,但他把我当朋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所谓的情侣模式应该就是‘哥俩好’·”他有些落寞道··二十好几的人了,在坦白这种事时还是像青涩少年·无奈的呓语落在夜里,并不期待谁回应。
气氛微冷,谈和煦有点懊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多安慰也无益,他拨了几只小龙虾到贺兰山碗里··“没事,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暗恋人家的吗特蠢。”
贺兰山笑着看他,眉眼冷艳动人,“那时候我小学吧,就因为做眼保健- cao -时那名男同学经常给我贴小红花,说话又特温柔,我情窦初开了·”·“那时候死要面子,- cao -着同学们给我按的‘高冷’虚假人设,我总是对他冷冰冰的,其实是不敢跟他说话。”
“后来小学毕业我打算告白,身为情深似海的非主流少年,我开了一个微博小号,写了一大段杀马特式肉酸表白,匿名艾特了他·”·谈和煦忍笑:“然后呢”·“一开始他问我是不是艾特错人了,我说不是。
然后他问我是谁,我说我不想告诉他,只是想把喜欢他这件事让他知道知道·”·“那名男生说,我这样做对双方都是种……呃,忘了他说是什么伤害来着,总之当时我没懂那个词的意思,然后去百度了下,发现是WOW术语。”
“所以我去下了游戏·”·“那最后怎样了”·贺兰山毫无赧然之色:“我迷上了WOW,把这男生彻底忘了。”
谈和煦肩膀微颤,他放低声音,温柔得像一朵清晨的云:“不过我再多嘴一句,关于你和余鱻,我觉得还是别太早下定论·万一他是双呢你们还是有可能的。”
“余鱻给人一种距离感,感觉他总游离在人群之外·”·“比如大家一起闲聊,他讲话风趣,进退有度,但太过理- xing -客观了,说什么都不掺杂私人情感,也不爱聊自己的事,只是一直倾听别人说话。
可能我还跟他不够熟……我感觉,他喜欢把个人情绪藏起来·”·贺兰山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情绪是种很微妙的东西,不说也能被意会到。”
“可如果不直接点表现出来,谁能保证别人能百分百察觉或者理解正确”谈和煦,“我猜,因为这种距离感,所以很多时候别人也不敢跟他说一些心里话。”
“别人不说,他也不说,那么余鱻会不知不觉错过很多·”·--------------------·[1]灵感来自东京花卉艺术家 Azuma Makoto 的“Iced Flowers”的展览。
二十七、寻找蝴蝶极致·贺兰山放下手中的虾,犹豫道:“我确实有很多顾虑,所以有些话没敢跟他说·我猜不出他会有什么反应·”·人在爱的人面前都是自卑的,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伸出手。
谈和煦开玩笑道:“你们的思维模式还蛮相似的,大脑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吧”·“对,我俩一个系列的……‘有话就是不说’系列。”
贺兰山:“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年少时曾对许多人有过好感,但是余鱻出现之后,我发现他跟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很特别,在他面前连我都变得特别。”
“所以想想看,我之前对那些人的都不叫暗恋,只有对余鱻的才是·”·“从前我还敢为心动对象做蠢事,可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敢了,束手束脚,怕干了什么他就走了。”
“而且我担心自己会让他困扰·他要是喜欢我,我做的某些事才叫‘付出’·他要是不喜欢我,那么那些事就是‘自我感动式的犯贱’,比蠢事还不如。”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如果我什么都不说,至少还能当朋友·”·从C市回来后,贺兰山察觉到余鱻明显在躲他·具体表现于聊天不积极,总是主动结束话题;约他出去永远说没空,之前明明再忙都会抽时间一周一起吃顿饭。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原因——身为直男却吻了同- xing -友人,余鱻觉得尴尬·他刻意疏远,贺兰山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不就是冷战么如今循环到两人共同喜欢的歌,贺兰山会立即切掉。
晚上独自在家吃饭,他还幼稚地做自己喜欢但余鱻讨厌的菜色··贺兰山报了个花艺班,学习效果不尽人意,设计了一个个由昂贵花材搭建的“猪窝”·班上有一大半是想步入婚策行业,或想开花店的人,老师问他为什么来学,他说:“因为兴趣。”
其实不然,他想多了解下余鱻平时都接触什么,毕竟现在他们不怎么说话了·他还多了项爱好,就是在班上同学讨论余鱻时diss他,比如diss他挑食··同学:“你怎么知道他挑食你认识余鱻吗”·贺兰山:“……”·他还是时刻惦记着余鱻。
周六午睡醒来,贺兰山看到外面有彩虹,半梦半醒间,他竟迷迷糊糊地拍了张照传给余鱻·眼看进度条读满,他突然反应过来俩人现在还在冷战,于是立马撤回了消息。
五小时后余鱻终于发了个:“”窗外天都黑了··贺兰山:“没什么,发错人了·”·对方没再回应··好样的,不但隔那么久才回复,还只发了个问号要知道直男如他,以往回消息都会加个企鹅蹦跳的表情。
活该没看到彩虹··贺兰山气得没吃下晚饭·现在他这种态度算是怎么回事当初是谁在悬廊上对他又亲又啃,把嘴唇都咬了个口子的现在倒像余鱻自己受委屈吃亏。
一边生闷气,他又一边自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成年人间的感情不像小学生那般黏糊·若一段关系出现了裂痕,双方疲于修补,好感消失殆尽后关系会慢慢变淡,最终变成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
难道就这么算了怎么可能·好感一掐就熄,但喜欢这种情感,被灭火器喷都喷不灭·看着手机里那张彩虹的照片,贺兰山心想,这么漂亮的景色,他还是想跟余鱻一起看。
思前想后,借着心里那簇愤慨的小火苗,贺兰山发消息问他:“你晚上应该有空吧·一起去江边走走那有活动,会放烟花·”·“上回我们说好一起的。”
他补充道··今天其实是余鱻生日,不过寿星本人貌似把这事忘了,朋友圈更新的依然是琐事,也没叫大伙出来聚聚·贺兰山白天一直憋着“生日快乐”没说,是因为想在晚上给他个惊喜。
祝福和礼物都已备好,余鱻先前也答应赴约看烟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抱歉,我忘了,忙,不去了·”这回倒是秒回,惜字如金·东风不愿来,挂来的是冷淡的冬风。
贺兰山回:“那你忙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他冰着张脸,拿着车钥匙出了门··一把吉他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贺兰山开车去了Z江边。
波光粼粼的江水璀璨如银河,成双成对的人们沿江散着步,还有大人带着小孩玩荧光弹- she -玩具,像贺兰山一样独身的倒是少··他之前和余鱻常来,总会分一对耳机听歌闲聊,讲到起劲时还会把音乐音量调低。
夏夜的风吹过,非常舒服··可惜他今天不在··“嘭——咻”,天上突然炸了一朵烟花·很多人并不知道今天有活动,纷纷惊喜地拉着身边人找最佳观赏点。
贺兰山懒洋洋地趴在护栏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转瞬即逝的美丽·他想,余鱻现在在干什么正在加班吗还是约了有好感的女孩吃饭·他站的那片地恰巧是黄金观测点,人群越来越拥挤,心情不佳的他也无意逗留,想顺着人流离开。
哪知兜兜转转,他又被挤向原来的地方··此时贺兰山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定睛一看——余鱻正站在他刚才的位置看烟花·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闻到自己在附近。
说好的忙成狗没时间来呢·骗砸·他打开和余鱻的微信对话框,手机荧幕的灯把他照得像幽幽鬼魂·“你忙完了吗”贺兰山点击发送,然后他清楚地看见余鱻迅速掏出手机,划开微信凝视屏幕良久,但没有回复。
他又发:“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你现在在哪”·任由人们挤着他,贺兰山倔强地站在原地,静数第几朵烟花绽放时余鱻会回复。
三朵……五朵……十朵·烟花已冷,他依然没有收到回音·余鱻也很奇怪,他连烟花美景也不看了,直愣愣地盯着手机的对话页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节目达到高潮,天上连续炸了几朵大烟花,缤纷夺目,人们热情高涨,纷纷发出赞叹声··余鱻也抬头望了眼,璀璨烟火映在他眸里,他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继而低头开始打字回复。
这一口气叹得贺兰山眼眶- shi -了··“谢谢·”·“我在办公室,你早点睡吧,不要熬夜·”·看完这两条信息,贺兰山想逃。
既然余鱻和他做朋友那么痛苦,那就断了吧·事到如今,连当朋友都成了一种奢望··就在他下定决心那瞬,余鱻鬼使神差地回头了,二人四目相交·贺兰山想象不出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在余鱻讶异的目光里仓皇而逃。
“借过,借过·”·“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两名高大的男人硬挤出人群,引来阵阵不满·余鱻在后面紧追不舍,以至于贺兰山不得不跑了起来。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随便上了一辆路边的公交,余鱻正巧没赶上··上车后补了两块钱,贺兰山瘫坐在窗边大口喘气,眼睛发热··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通过刚才那幕,他完全能想象这几天余鱻是怎么回微信的。
他不是真的忙,不是没看到,而是太烦恼尴尬,不知道该对朋友说什么·他未料想亲吻这事给余鱻造成了那么大影响··又或者……余鱻已经发现了他对他的隐秘情愫,想拒绝,但又怕伤到他,所以想默默拉开距离。
倚着窗子,贺兰山发现余鱻还锲而不舍地追着车·这段路有点堵,公交车走走停停,每当余鱻以为追上了想敲窗,车辆又起步了,他只好继续追·即使到这种时候,余鱻还是冷峻而沉默,并不大喊大叫让司机停车,只是盯着贺兰山挨着的车窗狂奔,好似只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跟着。
他也不可能一直这么追·贺兰山本想无视他,戴上耳机刚想换个座位,余鱻却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吓得他从位置上起身,脱口而出:“师傅师傅,外面有个人在追”·“师傅您快停下车”·在司机的指责下余鱻上了车,他挨着贺兰山坐下,体力好都不带喘的。
贺兰山怕余鱻奔跑后的气味影响到别人,不情不愿地拉住他的手,但并不看他··双双沉默无语,他们仿佛是陌生人·半晌,余鱻终于打破了宁静,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动人:“贺兰山,你是不是坐错车了”·贺兰山:“……”·“这条路线跟你家相反。”
难不成余鱻真以为他打算坐公交回家吗那刚才自己跑那么快又算什么,夜跑锻炼吗·贺兰山没理余鱻,一脸恨铁不成钢,恨直掰不弯。
见他一脸凝重,余鱻缓缓地,轻柔地回握住了他的手··他将解了锁的手机举到贺兰山面前,屏保正是下午那张彩虹照··二十八、镜中倒影·贺兰山百感交集地接过手机,当时他太快撤回,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图。
原来照片虚得厉害,左下角被手指挡住了,窗外的彩虹更是难以辨认··这么丑,余鱻还把它设成屏保··“我一开始还不解你为什么要拍扇窗给我·”余鱻,“后来我研究了会,放大再放大,发现外面好像有道彩虹,一猜就知道你是刚睡醒,昏昏沉沉地拍了这张照片,那么糊。”
他音质低沉而冰冷,听起来却很温柔··“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要撤回,你最近一直在生气·”·原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贺兰山:“你旅游回来后一直不对劲,如果是因为那个意外,其实……”·“不是,是因为匹配测试查出了问题。”
提到那个吻,余鱻有些慌神地飞快打断他··“怎么了”贺兰山想起他确实还没看过报告··“护士跟我说,如果我们继续亲密接触,会对你身体造成严重伤害。”
说着他默默松开了贺兰山的手,表情严肃,神似与绝症病人谈话的医生,仿佛下一句就是“抱歉,我们尽力了·”·“会……会怎样”这简直是韩剧剧情,贺兰山开始怀疑自己阳寿所剩不多了。
“你会感冒·”·“……”·“流鼻涕,喉咙痛·”·“……”·“严重点会发烧。”
依然是非常沉重的语气··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有时还会导致梦游·你可能不知道,你在C市头一晚梦游跑到我床边了。”
那不是梦游,是夜袭未遂·原来当时余鱻是醒着的,幸好自己没亲下去,不然真得gg·贺兰山哭笑不得,将错就错道:“好吧,所以这点小事就是你疏远我的理由,用得着吗感冒发烧也不是大病,吃点药就好了。
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自己癌症晚期·”·余鱻严厉地斥责道:“感冒发烧不是小问题,万一有并发症怎么办,你可能会得心肌炎、中耳炎、急- xing -肾炎……”·听贺兰山轻哼了一声,余鱻又放软语气:“回来后我拿报告去找医生,医生说问题主要在我,治疗手段很简单,但也有一定几率会失败,得碰运气。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住院·”·他补充:“对了,因为药物作用,我现在暂时闻不到味道,所以刚才在江边没闻到你·”·贺兰山心里又酸又软。
“我原先是这么打算的——我先和你保持距离,要是治得好,我之后跟你解释·”·那种态度哪里只是“保持距离”,根本就是想断交。
“要是治不好,我就跟你切断联系把这事瞒下去,让你厌烦我·一旦你认定自己所遇非人,就会很快释怀·”他声音越来越低,但很坚定,像是要执意说服自己,“健康更重要。”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了”·“刚才在放烟火那儿看见你的表情……”余鱻没有把话说完··公交车如布丁般摇摇晃晃地前进,城市落寞的光影在余鱻脸上游走。
他总是隐忍沉默着,像拨通电话却不出声,默默等待电话被挂断的人··若是换个人这么做,贺兰山定要指责他是自私,但这是余鱻·他明白余鱻是真的想对他好——以一种沉默而偏执的方式。
他生气且难过,但更心疼余鱻··贺兰山打开窗,让外面风的叹息飘进来:“这样,我们先不聊这个,玩个游戏吧·我会问你些问题,咱俩都得回答·玩这个是有原因的,结束后再告诉你。”
刚才明明还在讨论“病情”,这项提议十分突兀··尽管不知用意为何,余鱻没有拒绝··“那要不我坐到后排,我们打电话聊·”他深思熟虑,“现在离太近我还是有点担心。”
贺兰山按住他,冷冷道:“你给我乖乖原地坐好·”·“第一问,你的房子起火了,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在救出爱的人和宠物后,你还有时间可以安全地抢救出最后一件东西。
你会拿什么为什么”·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余鱻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问:“你有没有看过《乘风破浪》,里面有一段类似剧情。”
歪楼大王出山了,歪楼小弟衷心跟随·俩人胡咧咧讨论起了国产片,从《驴得水》聊到《心迷宫》·最后余鱻才回答:“我会拿一个罐子·以前看心理医生,她让我把高兴的事都记下来放进罐子里,后来我养成了习惯,一直在记录。”
“我到现在还没打开罐子看过那些纸条,所以是一定得抢救出来的·其它重要文件都有电子稿备份·”·贺兰山则牛气哄哄地表示,他的重要东西都放在一个带轮子的小柜子里,到时推着柜子跑就好。
余鱻:“你住公寓,这样怎么下楼梯”·“……”·“买栋别墅吧·”他轻描淡写道··大哥,别墅是说能买就能买的吗·贺兰山:“下一题,你心中最完美的一天是”·余鱻环顾四周,犹豫片刻,跟他咬耳朵道:“和喜欢的人做爱。”
因为压低嗓子,那音质酥麻又醇厚,仿若午夜电流·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暧昧,完全是在认真答题,低语也只因怕别人听到·贺兰山却因为这种严肃的- xing -感红了耳朵,语无伦次道:“我……我问的是一天。”
“对,就一天·”·“你认真的”·他眼神烁烁:“认真的·”·实在是太流氓了,低级趣味·对此贺兰山在心里义正辞严地表示,他也想跟喜欢的人这样。
“那,”贺兰山,“这个愿望你实现了吗”·余鱻沮丧地低叹道:“还没有·”·那真是再好不过贺兰山在心里炸起朵朵烟花。
公交车内残留着香水们的余香,混合着夜色,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安稳感,让人放松·车上有名晚香玉味的上班族在打呼噜,后座还有对水生调小情侣正插科打诨。
夜班公车有种魔力,它隔绝城市,带你做个梦··通过琐碎的提问,贺兰山知道了许多余鱻不为人知的故事,比如余鱻上次在别人面前哭是半年前,在电影院里看喜剧片被笑哭了。
在问到“你的家庭亲密、温暖吗你觉得你的童年是不是比其他人更幸福一些”时,余鱻还把童年- yin -影告诉了他。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俩很像··余鱻:“都过去了,我现在每天放下一点,总有一天能想通·”·幸而所有不幸已经过去,他们终于长大,有能力走自己想走的路。
·贺兰山从前觉得余鱻不愿分享内心世界,可现在发现并不是,他至少愿意与他分享·贺兰山珍惜这份信任·余鱻像焦糖布丁,壳焦脆,但轻轻一敲就裂了,脆响悦耳,壳下嫩黄色的布丁露了出来,很香甜。
题目总共36道[1],贺兰山只记得一小部分,比如“给你一个任意的机会,你会选择和谁共进晚餐”“打电话前,你会事先排演吗为什么”“如果你明天醒来时能得到一种新的能力或品质,你想要的是什么”等。
他特意避开了一些带有暧昧色彩的··每次俩人都跑题到十万八千里外,但聊得很开心,余鱻一直在扶额忍笑,肩膀微颤··他们终于又坐在一起聊天··打呼的上班族伸了个懒腰,马上就到终点站了。
问完题,贺兰山揭秘道:“其实这些题来自于阿瑟·亚伦的亲密关系实验·”·“简单来讲,就是心理学家找了几十对陌生人来面对面回答这36个私人问题,最后对视四分钟。
后来还真有对参与者相爱结婚了·”·余鱻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贺兰山心虚道:“呃,朋友间也是可以玩的·我工作时偶尔会给别人用,反馈都挺神,但我自己没做过。”
他继续解释:“至于这套题为何那么神,涉及到心理学,众说纷纭·但我觉得,其实这些题是给了人们个说心里话的机会·”·“坦诚和分享能带来亲密感。”
“我想玩这游戏的目的很简单,”贺兰山回归到最初的话题,“就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对我坦诚,也希望你对自己坦率点·”·“余鱻,用非人话来讲,一个不坦诚的人是无法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
“你的不坦率是把双刃剑,一刃捅你一刃捅我,两败俱伤·”·余鱻总用自己认定的方式照顾朋友,顾全他心中的“大局”,努力做到绝对冷静客观,凡事优先考虑别人,妄图让自己当个旁观者。
可他是凡人不是机器人,是凡人就有喜怒忧惧爱憎欲,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贺兰山不相信,断了这段关系余鱻会不遗憾··听了这话,余鱻看起来更纠结了··不应该啊·贺兰山试图活跃气氛道:“以后遇到喜欢的妹子,你尽量多跟她说说心里话——就像刚才跟我一样。
不然你不坦率,她读不懂你,指不定哪天就跟别人跑了·”·余鱻如临大敌,突然颇紧张地问:“会吗”·贺兰山:“很有可能。”
终点站到了,他们打出租回江边取车·三天后余鱻要去做最终检查,才能知道治疗是否起作用·俩人分别时余鱻对他非常“坦诚”,认真地说:“我改变主意了。”
“那如果治疗失败,我们做笔友吧·”·“……”·“或者少见面,打电话,视频聊天也可以·”·“……”·“事情还是有解决余地的。”
贺兰山觉得今晚的灌汤计划是失败的,他佯怒道:“不,只要你不介意我流一辈子鼻涕,那我们会一直是朋友,见面的,坐在一起的那种·”·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余鱻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
--------------------·[1]亲密实验 36个问题让你跟陌生人相爱. (n.d.). Retrieved November 29, 2017, from·http://edu.sina.cn/en/2015-01-19/102887143.shtml·二十九、清酒微醺·几天后贺兰山感冒了,鼻塞得厉害,走在大街上什么都闻不到。
贺兰山去医院一查,发现病因真的是余鱻的气味··“之前没这问题是因为你们接触时间不够长,”医生又安慰道,“放宽心,痊愈的案例还是很多的。”
这些天他常和余鱻打电话·鼻音是藏不住的,贺兰山就解释说:“家里空调开太低,我着凉,不过吃了药感觉好多了·”说完这事,电话那头安静了长达十多秒,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后他听到余鱻笑了下:“那你要快点好,好了以后来我家打游戏,然后我们去吃好的·”·“嗯……”贺兰山吸着鼻涕答··余鱻又问:“要听我弹吉他吗”·“当然要。”
“好,你等我拿下吉他·”·这把吉他是贺兰山送他的生日礼物·先前余鱻说想学,但一直没动静——现在收到礼物倒是积极了。
余鱻拨弦试音,问:“你想听什么”听筒里传来的吉他声杂音多,音质糊··“你会什么”·他很笃定,还有一分骄傲:“我什么都会。”
“那么厉害,你不是刚学没几天吗”贺兰山很想笑,在床上滚了圈··“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只是后来停了·”·“行,什么都会啊……那我点歌了,梁静茹的《宁夏》ok吗”他挑了首简单大众的,太难的估计余鱻也不会。
“……”·余鱻没说话,沉默即是默认了··贺兰山充满期待,洗耳恭听,随即听到了呕哑嘲哳的《如果没有你》副歌·有个音还总被弹错,余鱻反复地试,最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直接跳了过去。
先不吐槽这糟糕的演奏水平了,这首根本不是《宁夏》好吧·贺兰山笑得不行:“你弹的是《宁夏》吗”·“我不会,”余鱻淡定承认,然后说,“那你要听我弹得最好的曲子吗”·“你弹吧,我听着。”
弹什么都好,他乐意听··这回旋律舒缓轻柔,尽管依旧磕磕绊绊,但已经比上一首好太多了··贺兰山:“这首歌叫什么”·“大悲咒。”
大……大悲咒·“真的假的,我没听过大悲咒·怎么这听起来像情歌一样,我读书少你别驴我·”·“真的。”
所以说为什么有人会专门练大悲咒吉他版·之后吉他大师余鱻弹了龟速《加勒比海盗》主题曲、只有五秒前奏的《彩虹》、漏音的《成都》副歌、变速《See You Again》结尾等,艳惊四座。
后来余鱻解释说,他是这几天看网上视频自己摸索的,视频教什么他就学什么,所以只会这几首流行歌··贺兰山都笑出汗了:“挺好的,继续努力。”
语气中有不自觉的宠溺··余鱻:“我弹两首原创给你·”·其实就是两段极短的旋律,都是基础单音·第一段像童谣,第二段居然有模有样,婉转如对情人的低语。
贺兰山摘下耳机,打开免提,听窗外的夏蝉青蛙与余鱻合奏·他悄悄下床喷了点余鱻的香水,可苦于鼻塞,还是闻不到味道··“我喜欢第二首·”·听着听着,他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贺兰山醒后看手机,发现俩人微信通话时长有五小时四十分钟··他问:“我们有聊那么久吗”在他印象中顶多两个小时。
过了会余鱻回复道:“我一开始以为你挂了电话,就没看手机,后来才发现没切·”·然后贺兰山收到一个名为“新录音11”的mp4文件··余鱻:“我学会弹《宁夏》了。
[企鹅转圈]”·明天就是拿最终结果的日子·当初贺兰山在公车上表现得勇气满满,无所顾忌,其实都是因为余鱻坐在身旁,自己气势不能弱下来·其实他也紧张,会担心事情发展不顺,两个人的关系会有变故。
然而听着这首技法生涩的《宁夏》,他心中徒然生出一腔孤勇··在贺兰山心中,世上有三个地方与他此生无缘:韭菜饺子馆、婚纱店、民政局··然而一切皆有可能。
他有个哥们叫白景,是一很耿直的富二代,直的,快要结婚了·他之前在韭菜饺子馆办单身趴,晚上大家很嗨,白景玩游戏输了,惩罚是要和其中一名伴郎拍恶搞婚纱照——最终大家转酒瓶定人,转到了贺兰山。
白景不差钱,只觉得好玩,马上打了个电话征求老婆意见·女方爽快地答应了,还表示自己也要和闺蜜拍一组··“我本人无所谓……”贺兰山醉得泪流满面,“不过我毕竟是弯的,嫂子不介意吗”·“没关系”白景大手一挥,笑声爽朗,“哈哈哈哈,她说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
众:“……”你和你老婆画风都很清奇啊·总之现在拜白景所赐,除了民政局,前两个不可能的地方贺兰山都得踏足。
拍摄安排在拿结果的前一下午··白景助理预约的是家婚纱买手店,非常僻静,不太像婚纱店,倒似一处隐世小筑·这家店一天只接待一对客人··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顾问小姐轻言软语地介绍了今天的流程。
首先顾问们会根据情况荐衣,然后他们要试衣、选衣、上妆、拍摄,若想定制礼服需要再测量尺寸··趁她去倒饮料,贺兰山悄声对白景说:“其实找那种大红大绿的影楼就好,这种不太适合我们吧。”
“我可能没跟助理说清楚,”白景将脚伸向自动鞋套机,“我就随口一句‘要在最好的里面挑’不过也无所谓啦,这家店貌似不好约,来都来了。
而且听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贺兰山想,如果一会体验不错,他会考虑在这定制一套西装,虽然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用上··二人直白地提出了需求,顾问们温婉一笑,贴心道:“如果想要有喜剧色彩,我们推荐最正式的晨礼服,非常优雅,这样反差感强。
您可以参考下这套,或者这一套……”·“……”妹子你们那么认真他俩压力有点大··之后他们上楼试衣·贺兰山在楼梯间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正纳闷,余鱻就和他打了个照面——他从楼上下来。
后者也很惊讶,甚至在走近时失态地抓住他胳膊·俩人异口同声问:“你怎么在这”·在婚纱店偶遇暗恋对象是件惊悚的事··余鱻:“这家店是我的,我过来处理点事。”
贺兰山知道他有开婚纱店,但没想到那么巧就是这家··看了眼白景,他神色微妙,接近于不善了:“这位是……”·白景很大方:“你好,我是白景,贺兰山哥们。”
待他们解释完来龙去脉,余鱻表情柔和许多,笑容难得亲切地与白景寒暄,几句话的功夫,直肠子白景的情况就被摸得差不多了··没由来地,贺兰山觉得他笑里藏刀。
“他们是我朋友,”余鱻对顾问们说,“就让我一起招待吧·”·大老板亲自招待,贺兰山和白景的待遇自然升级,连不轻易外借的礼服都被拿出来任他们挑选。
白景选衣服飞快,还一时心血来潮想拍单人照给老婆看,于是俩人暂时分开来··余鱻让其他人都跟着白景,他陪贺兰山选衣服··硕大的展衣区只剩他们二人。
这里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皮鞋落在木头地板上的声响很好听·礼服们被挂在两侧,仿若沉默的婚礼宾客··这么看,他们还真像一对在挑选结婚礼服的新人——如果忽略余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话。
“这件是苹果领,比较斯文……”余鱻从款式版型讲到面料辅料,仔仔细细地介绍顾问们推荐的款式·余鱻双眸低垂,眼睫将冷峻的眼神温柔覆盖。
他的睫毛跟羊驼的相似,密且纤长,但一点也不翘,直愣愣的··贺兰山一直在走神偷瞄余鱻,心想不但睫毛像,平时余鱻死脑筋的时候也神似羊驼·胡思乱想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喜欢这件吗”余鱻会错意道,“我也觉得挺适合你的·”·“不错·”其实贺兰山不在意要穿什么,他只想享受这个时刻——他可以假装自己和余鱻是一对情侣,正商量婚礼要穿什么。
未来不会再有这种机会··这家偏僻的店,简直是他梦境中的世外桃源··余鱻:“那去试一试吧,看看上身效果·”·换好衣服,贺兰山却忐忑得不敢推门出去。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时而觉得衣服不适合他,时而又觉得今天脸色有点差·他平时可没那么在意自己形象··他心想,等下余鱻会有什么反应·“需要帮忙吗”时间太长,他在外面催了。
“没事,我马上·”·他假装淡然地走了出去·余鱻正坐在外面看杂志等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不惊不喜没什么特殊表示:“嗯,这件很好。”
·贺兰山有点失落,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趣·礼服无可挑剔,但又不是真的要和余鱻结婚,他这般瞎兴奋毫无意义··衣服没问题了,接下来要选配饰和皮鞋。
余鱻:“试一下这双,应该是你的码数”虽是问句,但他非常笃定地将那双鞋摆到他跟前··确实是他的码·贺兰山没多想,一边脱鞋一边和他闲聊:“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想到拍点照流程那么复杂……对了,刚才听顾问说西服还是定制的更好,我有点想订,不过貌似也没场合穿。”
见他脱好鞋,余鱻突然半跪下去,轻握着他的脚送进皮鞋里·贺兰山一时间愣住了,没来得及拒绝··余鱻抬起头,缓缓道:“如果你以后真的要结婚了,选礼服也来这里吧。”
“或者让我当你的婚策,我不收你费用·”·看着他脸上极淡的笑意,贺兰山声音微颤,艰难地弯起嘴角:“好·”·三十、偷吻·等贺兰山开始拍摄,余鱻以“一会有个饭局”为由离开了。
那当然只是个托词,余鱻没走,他在二楼隔窗偷看贺兰山··刚才听到贺兰山说“好”的那刻,余鱻感觉自己心脏被刀尖刺了一下·这刀并不深,像是持刀人在试探这颗心有多柔软。
他疼得厉害,却仍笔直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刀··持刀人是贺兰山··余鱻所隐瞒的东西,最终成为遮住贺兰山双眼的布,让他看不见眼前站的是谁·贺兰山茫然地走过去,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戳中余鱻的痛点。
贺兰山有太多事情不知道了——比如当他们在庭院用餐“做实验”时,贺兰山主动拉住他的手,其实余鱻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余鱻条件反- she -地松手了,末了又紧张地在桌下重新握住他的··贺兰山的手清清凉凉的,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牵着他的手,让余鱻想起下雨天掌心接到第一滴雨时的感觉。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他依然记得那晚庭院里放的歌,在那旋律中,他的手心第一次染上别人的味道··多的是贺兰山不知道的事··他们在婚礼上初见,余鱻不经意间回头一望,看见青年在雨中笑,露出对虎牙。
他心想,这人在笑什么·晚宴误喝醉,清醒后他发现怀里抱着贺兰山,一向冷静的他有些慌乱,随- xing -装作酒没醒·在车上,贺兰山给装睡的他披了件衣服,上面有淡淡薄荷味,并不冰冷,非常温柔。
余鱻心想,真是味如其人··第三次见面那日,初夏阳光灿烂,绿叶金晃晃的,他们在车里等警察来·严丝合缝的着装给余鱻安全感,但他居然听取贺兰山的建议,解了颗扣子“凉快一下”。
初尝大蒜饭馆那回,其实去之前他对大蒜饭馆兴趣一般,可听着贺兰山自嘲式的回应,他觉得自己一定得去试一试·后来余鱻得知他除了大蒜还爱西瓜,就特意跑去自家包的地里摘,劈了好几个瓜一个个尝,最后送了他最甜的半个。
后来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其实牵手比过山车更让他心跳加速·余鱻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喝了二十多年的苦涩药汁,他终于得到一根薄荷冰棒。
当贺兰山吃海底捞时问他:“你觉得你长得好看吗”余鱻有些不自信,他生平第一次在意自己的样貌打扮,决定不能再一直黑衣黑裤·贺兰山为了玩偶谎称拼桌,那么雷的举动,在他眼里却很可爱。
买皮卡时想起贺兰山喜欢白色,所以买了黑白两辆··在即兴表演课上与贺兰山对视,刚开始他觉得有点尴尬,然后心越跳越快,最终世界静音了·贺兰山走神看别人,余鱻还会不开心地把他头掰回来。
最让余鱻心慌的要数贺兰山哭的那次··那晚他刚结束工作,在酒店里整理给他带的东西·通话时贺兰山语气有点奇怪,余鱻还以为他嫌自己烦,但又舍不得挂电话,便没话找话问:“花生好吃吗”·然后他听到贺兰山哭了。
他说: “余鱻,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自己是风油精不是香水·”·静静听贺兰山说完那些话,余鱻自己眼中竟也隐隐有泪,刚想回话,还剩一半电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
他跑去借同事的手机,奈何贺兰山一直是快播键,他记不清他的号码··余鱻当机立断,决定开车回去找人,因为有几句话想尽快告诉他··凌晨,夜色如化不开的墨。
一路上车辆甚少,山道更是寂静得吓人·两道车头灯明晃晃地映在夜里,仿佛灯塔的光投在黑夜海上·他的速度不慢··没得到回音,贺兰山指不定会怎么胡思乱想。
余鱻感觉百爪挠心··贺兰山居然哭了……·他怎么舍得他哭·两个多小时后余鱻终于开到他家楼下,他那户灯已灭了·余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鲁莽。
懊悔地靠在车前,余鱻望着贺兰山家的阳台,心想,他应该睡了吧心里还难受吗·然后阳台窗被拉开,贺兰山突然赤着膀子出来了,惊讶地望着楼下,他们四目相接。
那一刻余鱻明白,自己是真的栽进去了··余鱻决定正视自己的心意,追求贺兰山··他打听了下,得知贺兰山也是同志——第一道障碍解除。
接下来便是暗示加明示·余鱻专门定制了香水送他;他邀贺兰山来家打游戏,借着贺卡用“You're one in a melon”表白;日常赴约,他只开贺兰山喜欢的白皮卡。
可面对以上举动,贺兰山通通没有回应,甚至偶尔露出尴尬别扭的表情,让余鱻不得不另想说辞补救··余鱻怀疑他对自己没那种意思·对他好不等于会爱上他,贺兰山朋友多,对大家都很照顾,他并不是其中特别的存在。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C市的第一晚·贺兰山就睡在一步之外的地方,蹬被子露出两条大白腿,余鱻心猿意马,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贺兰山醒了,蹑手蹑脚来到自己床边,轻轻揭开遮住他半张脸的被单。
他温暖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愈来愈重,俩人距离很近,余鱻稍一前倾便能吻住他··贺兰山想偷吻自己——这个认知让余鱻的心脏像打机关枪般“突突突突”狂跳。
他终于确定贺兰山也喜欢他··隔天在高空悬廊上,余鱻因为贺兰山说的话忍不住吻了他·他失控了,身上散发的味道连他自己也从未闻过,可他还没来得及表白,就抱着贺兰山晕了过去。
·醒来后病房里气味暧昧,贺兰山支支吾吾地说有话想说·余鱻本以为他要告白,结果说的却是恐高症··接着他拿到了体检报告,除了“感冒”和“发烧”,他还在不良反应那栏看到了“梦游”二字。
余鱻忽然明白,昨夜根本不是什么偷吻,而是贺兰山在梦游·至于刚才贺兰山将话题扯到惧高症,纯粹是在默拒他··贺兰山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他并不迟钝,之前的暗示都已察觉,装傻只是因为不想破坏这段友情。
然而余鱻不甘心屈居于朋友之位··他吃着酸橘子,心口不一道:“真甜·”然后跟贺兰山道了歉,表明那个亲吻只是意外·贺兰山面不改色地说:“没关系。”
甚至谎称自己是直男··窗外太阳要落了,余晖将散·之前的温暖只是错觉··既然贺兰山想保持距离,好,那一切如他所愿··回城后他开始疏远贺兰山,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病症,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难过、气恼、不甘,这三种情绪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如果贺兰山喜欢他,接受他,余鱻有一百万分的勇气去面对这病,但他现在忽然失了力气··面对他的冷淡,- xing -格倔强的贺兰山也渐渐不理他,但看到彩虹时还是立刻拍照与他分享。
照片被秒撤,一直守着手机的余鱻成功存了图,然后故意在五小时后回复信息··贺兰山对朋友真的很好——他看着那张彩虹图良久,将它设成了屏保··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拒绝了同看烟花的邀请,余鱻一个人去了江边。
烟火绚烂,余鱻却一点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贺兰山··回复那条生日祝福时他心里疼得厉害,鬼使神差地一回首,发现心尖上的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与痛楚。
看到他的表情,余鱻缴械投降了——做朋友就朋友吧,只要贺兰山开心就好··他相信自己能成为一块海绵,吸收所有的爱慕、酸涩、苦楚,做一名合格的友人。
然而当他看到贺兰山和其他男人出现在婚纱店,余鱻明白自己错了·他保持不了冷静,身上的气味开始发酸,那是嫉妒的味道··压抑许久,他终于无可奈何地,在贺兰山拍摄时逃了出来。
楼下院子里,贺兰山正拿着一束白色花园玫瑰,浅笑盈盈地跟白景说话·尽管知道二人是朋友,余鱻依然觉得此情此景很碍眼,尤其是白景,令人讨厌··这次的拍摄是假的,但以后呢总有一天噩梦会成真。
仅仅是稍微幻想贺兰山未来恋爱结婚的场景,余鱻发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只是一块海绵,吸不了整片汪洋··拍完两套礼服后中途休息,贺兰山想一个人待会,就坐在二楼试衣区那玩手机。
工作人员貌似都在楼下,白景也在下面用茶点·二楼静悄悄的··没人在,他干脆小声公放起了余鱻传给他的那首《宁夏》,边听边笑·他弹得实在是很难听……但贺兰山就是喜欢。
听到外面有声响,贺兰山刚想暂停音乐,动静又消失了··可能是错觉吧··他继续跟着吉他声哼歌,掏出随身携带的余鱻的香水小样·他刚打开盖子就手滑把瓶子弄掉了,里面的液体洒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余鱻的味道。
拇指大小的圆柱瓶“咕噜噜”向外头滚去,最终被一只黑皮鞋抵住··贺兰山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看向皮鞋的主人··本该离开的余鱻出现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贺兰山。
屋子里那首《宁夏》还在循环··完了,要被他发现了··音乐还好找借口,但小样怎么解释偷拿人家的私人香水小样,还随身携带着闻,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很变态。
贺兰山转身背对他,有些颤栗而羞耻地涨红了脸,他将音乐关了:“那个……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余鱻猛地把他推到墙上,以吻封缄。
他身上的气味与那天在悬廊上非常像,但又有些微不同,微微泛酸··墙壁是冰凉的,交换的呼吸是炽热的·这是个非常粗鲁且霸道的吻,两人双唇胶着,分秒不离。
嘴唇明明是柔软而平凡无奇的存在,此刻却变成逼人的武器,它的魔力让贺兰山大脑一片空白··气氛正高涨,外面渐渐有脚步声逼近·白景边走边喊:“贺兰山,你休息够了没有啊在打游戏吗再十分钟就要准备了。”
他们现在衣冠不整,满目春情,贺兰山着急忙慌地试图从余鱻身上下来,低声道:“白景在外面”·余鱻听到这话好似很不高兴,报复- xing -地咬了下他的耳垂,抱着他闪进了一隔间,关门,落锁。
这个隔间挂着许多衣服,能站的空间很小,绝对不是给客人试衣的·两名高大的男人只好面对面紧靠在一起··亲吻后的余韵还在,他们的呼吸都很粗重·白景已经进试衣区找人了,贺兰山害怕被发现,于是轻轻掩住余鱻的嘴,低喘道:“我们……别……别喘……小声点。”
余鱻挑了挑眉,将他的手拉下来,笑了:“这样就不会出声了·”·他握住贺兰山的腰,温柔地含吻住他的唇··洒了的香水味道太重,白景没发现屋里还有人,就碎碎念地离开了。
余鱻纠缠住他的舌头,轻轻一咬,引得贺兰山用手攀住他脖子,小心翼翼地,青涩地回吻他·此举一出,余鱻再也没给他逃开的机会,也不管声音会不会把人引回来,直接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热烈亲吻,贺兰山一声低呼,动情地用长腿勾紧他的腰,还不小心掉了只鞋子。
贺兰山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进展成这样,现在心乱脑也乱,一切只能遵循本能·他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终于发芽了·二人不知吻了多久终于停下,贺兰山眼角- shi -红,额上有细细的汗,带着一点不安和期待问他:“我们这样算是什么”·余鱻弯腰抱住他,将头贴在他胸口上,认真道:“我喜欢你。”
“特别喜欢你……”·“你怎样我都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着实让贺兰山吓了一跳,可是天知道,他等这句话太久了。
他在一个人的江边等,在深夜的阳台上等,在无数个无眠的夜里等,在梦里等——也只在梦里等到过··简单的一句喜欢被他不厌其烦地颠来倒去,并非甜言蜜语,却让贺兰山莫名感慨,活着真是一件好事。
能爱他,真是一件好事··“如果你也对我有好感……”余鱻还在紧张,他像是个等待乐透结果的人,前面的号码全都中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位。
他犹豫着,想到了一个最稳妥的问法:“你愿不愿意让我追你”·“你早就追到我了吧·”贺兰山眯着凤眼,轻轻地抚摸着余鱻的头发,笑得像个终于牵着爱人回家的大傻子。
“其实我很久之前就闻到了你的尾调,非常、非常得好闻,你自己闻不到吧……要不要我形容一下·”·刚才热吻时余鱻都没脸红,听到这句话时却红了耳朵。
似乎所有的苦难,都是这一刻的铺垫·贺兰山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原本以为不存在的东西,此刻降临在他面前··他在沙漠里徒步了那么久,连一滴水都不敢奢望,老天却突然天降甘霖。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感谢兔儿神,你终于被掰弯了·” 贺兰山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自言自语般地感叹··余鱻蹙眉:“嗯什么”·贺兰山:“你原先不是直男吗”百度百科和你朋友都这么说的啊。
“……”·“不管是谁跟你胡说八道,”余鱻拉着他的手摸向某个地方,“你自己感受一下,我是直的还是弯的”·三十一、蓝调时光·余鱻的确硬了,但说这话只是想逗贺兰山。
接吻已是破戒,再继续亲密接触的话,恐怕对贺兰山的身体还是有影响··原以为贺兰山不会当真,谁知他竟羞赧地解开他的皮带,将手探进裤子去·他眉眼清冷,像是被雾凇冻住的瘦梅,此时脸庞染上情欲的色泽,看上去如春来到,冰雪消融一般。
贺兰山生涩地用手握住那个坚硬的东西,还没开始动作,它就在他手里又膨胀了一圈··人的手能做很多事,能点燃一根蜡烛,也能点燃爱火与欲火·当你喜欢一个人,他的眼神是迷魂药,说话声是- cui -情咒,体液是情丝绕。
贺兰山领带松了,略微紧张地看着他··本来在开玩笑,可看着他眼神余鱻根本刹不住车·他咬着贺兰山的喉结,试图用最后一丝理智制止自己,沙哑道:“我治疗结果还没出来。”
“哦·”·贺兰山长眉一挑,毫不留念地收了手:“那我下去拍婚纱照了,白景还在等·”说着便要开门出去··“……”余鱻攥紧门把手不让他走。
“反正坊间都传言,那个地方碰到风油精是会痿的……”·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话,余鱻把他拉回来牢牢禁锢在怀里,毫无章法地吻他,有些粗暴地撕扯他的衣服:“嗯”·他扯掉贺兰山的领带,然后将纽扣一粒粒咬开,气极反笑:“都这样了你还要拍吗”·贺兰山喉头抖出半声低吟,余鱻把他的左腿圈到自己腰上,让他整个人骑在他身上。
他低低重复,微微诱哄:“还下去吗”·贺兰山上身只剩件衬衣松垮地挂在身上,他轻轻一蹬脚,蹬掉了挂在脚踝的内裤·胸前的两点被吮吸玩弄,他忍不住发出羞耻的呻吟:“啊……不,不拍了。”
又恍然想起这里是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隔间,立马紧抿着唇藏起呜咽,却又被余鱻的手指撬开··贺兰山脸色潮红,分身挺立,他用肿胀的前端摩挲余鱻:“十分钟你够吗不要让别人久等了。”
余鱻一言未发,他揉捻着贺兰山挺巧的臀,用手指试图扩张后- xue -·贺兰山后头已经- shi -了,散发着薄荷味,手指刚探进去一小节,可没有经验的小口太紧了,要再进去得很难。
他有些无所适从地扭了扭臀··贺兰山:“我有护手霜在兜里·”·从挂在门把上的裤子里掏出一小管护手霜,余鱻一打开,发现里面溢出的是自己的味道。
贺兰山难以启齿:“我偷拿你香水去找人做的·”·余鱻喘气声更重了,他惩罚- xing -地挤了一坨在贺兰山右手上:“那就要物尽其用,你自己来。”
贺兰山勾住他脖子,颤巍巍地将一根手指挤进后- xue -,但羞耻心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余鱻放过了他,将两根手指连同贺兰山的一起埋了进去,紧贴在一起。
- shi -哒哒的手指在里面搅动扩张,以便一会让更为粗大的东西进去,贺兰山忍着呻吟的欲望,用余光偷瞄余鱻胯下,难以想象自己真的要容纳这根尺寸惊人的- xing -器。
箭在弦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电话响了·”贺兰山料到是白景来催,伸手去够兜里的手机·他跟余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电话道:“喂”·余鱻没有停下动作,攻势反而更迅猛。
后- xue -已经柔软- shi -润,一张一缩地渴望更多,贺兰山尽力用正常的口吻跟白景说话:“我在哪我……我随便逛了逛……可能要麻烦你们等一会。”
他微微责备地望着余鱻,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笑意··“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来找我,我有些事要处理,十五,不,十分钟吧,我马上……”·“啊”·余鱻突然挺进来了。
贺兰山脖颈微仰,陡然失神地呻吟出声·后- xue -吞咽的东西粗大而炽热,余鱻抱着他,用- xing -器缓慢研磨着他的内壁,并不急着- chou -插·贺兰山心痒难耐。
白景问他怎么了,贺兰山用力揽住余鱻的脖子,感觉手机都要握不住了:“没事,我看到只大老鼠·”白景并没察觉到异常,开始叨叨自己家的仓鼠··电话这头,贺兰山摇摆着腰身泫然欲泣。
余鱻将电话轻松夺过,些微不悦地皱着眉说:“抱歉,他不舒服,我准备开车带他走了·今天先不拍了,你让他们都提早下班吧,二楼先别整理·”·“先这样,他手机要没电了,多谢。”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随手将手机搁在后面的柔软织物上··没有人来打扰,更大幅度的- chou -插来袭·贺兰山被颠得不行,为了不掉下去,只好牢牢抱紧余鱻任他为所欲为。
体内的某个地方被狠狠戳弄到,令人眩晕的快感让贺兰山差点松手跌下去:“啊——那里……你太大了,不要……轻点·”听着他的呻吟,余鱻欲火中烧,根本控制不住力道。
他用臂弯架着贺兰山的右腿,凶悍地侵略他最敏感的地方··俩人结合的地方一片泥泞,发出羞人声响,将隔间里的气味也染得- yín -靡,味道浓郁得连鼻塞的贺兰山都能隐约闻到。
他感觉余鱻闻起来像是危险的午夜魅影·他穿过雨后- shi -漉漉的无人马路,绿色的灯打在瓷白的皮肤上,他望着树林里正偷窥着他的猎物,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麝香占据主导地位,让贺兰山有种错觉——在他身上驰骋的是一匹腥臊气息浓郁的野兽,占有欲极强,但余鱻的吻又如他身上的香草、琥珀味一般柔情。
后- xue -有冰凉的刺激感,应该是分泌的薄荷味体液在作祟··“现在你连里面都沾上我的味道了·”余鱻咬了下他耳垂,声音酥麻··此言一出,贺兰山身体一抖,呜咽着- she -了。
俩人乱来了好多次,最后清理时,贺兰山换上自己的衣服,拎着那套被扯得不成样子的晨礼服:“这是租的·”·余鱻很平静地帮他拉上裤链:“我知道。”
“很贵的·”·“我知道·”·“你知道还这么用力扯它”·“没关系·”他波澜不惊道,“你人是我的,店也是我的,我爱怎样就怎样。”
没想到余鱻是这种老板··无良老板看着他控诉的眼神,得意地亲了他一口··天都黑了,余鱻还得收拾些东西才能关店·贺兰山玩手机等他,给白景打电话道了个歉,说剩下的那组怕是不能拍了。
白景说没关系,然后好奇道:“为啥你去看病然后医生说不能拍啊”·贺兰山惊叹于他的神脑洞:“没,就是我男朋友有点介意。”
静了五秒,然后电话那头跟暴乱似的吵闹起来,贺兰山听到几名损友的声音,敢情他们在一块吃饭··“兰山脱单了我要去知乎上回帖,谁说风油精注孤生的”那帮人起哄。
“跟咱们家兰山处对象,便宜那小子了”·白景:“是谁啊我们认识吗”·“嗯……就是今天你见过的麝香香水,婚纱店老板。”
贺兰山还是心有余悸,担心他在之前的通话时察觉了什么·刚才是被余鱻下迷魂药了,现在清醒过来,他恨不得一脑袋扎进路边花坛里,太羞耻了··然而他高估了白景。
白景:“哦,余老板啊,你们去了趟医院然后就在一起了吗”·贺兰山也难以解释:“可以,这么,理解,吧·”大哥你这并没有逻辑啊。
“他对人挺亲切的,还免了咱们的费用,就是味道有点酸,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酸的麝香香水·”白景,“哎呀我老婆微信找我……改时间群里说。”
挂了电话,余鱻也正好忙完,摆摆手示意可以撤了··酸的·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贺兰山垂眸一笑,他凑过去,似老学究般仔细嗅了嗅余鱻:“我听白景说你今天是酸的,但我怎么闻着是甜的。”
余鱻愣了下,然后牵住他的手往外走:“就是甜的·”·贺兰山不知道其他香水“第一次”后会做什么,他是想和爱人去约个会··他跟余鱻说,自己还有力气,想跟他四处转转。
余鱻先是疑惑道:“刚才我没能满足你吗”然后说,“你还有精力的话,那我们去趟医院确认下你有没有事·”·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刚才二人不只是近距离接触,而是负距离接触了。
但这走向好像跟一般人的恋爱不太一样··哪有人“第一次”之后马上往医院跑的·车途中,余鱻终于对他坦白了所有事,像阅读解析一般详细。
关于“直男论”,余鱻表示他都不知道自己有百度百科,指不定是哪个路人甲随便写的,至于访谈里朋友说的话,其实只是一种形容,说他- xing -格比较“直男”。
贺兰山也告诉了他自己“单恋”的心路历程,包括想偷亲他的事··他这才发现,原来二人间有如此多莫名其妙的误会,如果不是因为拍婚纱照这事,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发展。
听了余鱻的话,贺兰山揪心得厉害,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他心想,如果俩人就这样一直不说真心话,一直错过,那余鱻会有多难过·有时候不给自己机会,也是不给对方机会。
如果事情能再重来,他宁愿自己伤心,也要给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自己还是太自私了··余鱻瞄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C市头晚睡觉有多闹腾,一直蹬被子。”
他打破沉默,“我根本睡不着,后来你来偷亲我,我高兴坏了,心想——快亲下去,快亲下去·”·“结果你走了·”·贺兰山将胳膊架在车窗那,淡淡地笑:“我要是亲下去就好了。”
就不会有后续那么多麻烦··“但我当时也醒着,也没有勇气亲你,明明就是一抬头的事·”余鱻打着方向盘,“后来我经常回忆你那晚的样子,所以昨夜弹吉他的时候,我故意在你睡着后没掐通话。”
“我想听你睡觉时的呼吸声,或蹬被子的声音·”·贺兰山乐了:“你傻不傻”·余鱻:“我调到最高音量,结果你那边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但我还是一直开着通话,等到睡前才掐·”·明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能那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他扬起嘴角,“而且我很幸运,你接受了我。
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就能在你身旁睡,你也不用蹬被子,可以蹬我了·”·三十二、夏夜清风·余鱻带他去了朋友开的私人诊所··“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解情况后,医生指了指报告,“你们有过体液交换,之前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然后跟他们讲了下为什么··“……”·“之前没医生跟你们提过吗”·甜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好像是提过。”
贺兰山回想起来,问诊时医生问过他和余鱻是不是一对·当时他说二人是朋友,医生便没再说什么·之前他好像也在网上看过类似信息,但觉得那跟他们没关系,就没细看。
·医生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还挺八卦:“明白了,二位刚确立关系吧,恭喜了·”·一大困扰如此戏剧化地被解决了,贺兰山和余鱻如释重负。
夜晚还年轻,他们打算去逛逛医生推荐的集市活动··将车停在商业街附近,二人刚下车时皮肤还残留着空调的凉意,迎面而来的是夏末暖风,喧闹的人群,以及集市的串灯。
他们肩并肩牵着手走,之前还只敢松松勾着对方手指,现在终于能十指牢牢相扣··肌肤相贴的那瞬,贺兰山感觉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像是被春雨洗刷过,分外明净。
之前不是没牵过手,然而心意相通后的触碰是截然不同的·当你握着爱人的手,知道他也爱着自己,会忍不住想偷笑··这里人很多,大家摩肩接踵·一摊位上师傅在现场制作玻璃制品,花六十块能做一个拇指大的玻璃小动物。
有不少年轻女孩在排队··俩男人对这种小玩意兴趣不大,但也好奇它的制作过程··他们驻足围观了俩猫一狗的诞生,发现一个赛一个丑·这也难免,在这种条件下,成品肯定是简单而粗糙的。
贺兰山若有所思,突然狡黠一笑:“余鱻,我想请师傅做一只羊驼·”他想将丑陋版的余鱻放在厨房抽油烟机上,天天做饭时看着它··“好,”余鱻不知道他的奇怪心思,说,“羊驼挺好玩的。”
师傅让大家找张图让他参考,排上队,贺兰山在网上找了张羊驼图片··“你觉得这像你吗一会就按这张做好了·”图片上是一只卧在地上的羊驼,呆呆地看向镜头,睫毛很长。
余鱻怔了一下,看起来更像羊驼了·他抬了下眉:“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收你肖像费·”·“怎么个付法”·余鱻飞快地亲了下他:“这样就付清了。”
“……”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他们,贺兰山给师傅看图片,师傅说:“做羊驼没问题,不过能不能换个颜色,我白色只剩一点,不够用了。”
“那咖啡色吧·”·“褐色也不够了,”师傅说:“这样吧,做只蓝色或者紫色的如何”·这两种选择听上去都不怎么样啊·最后贺兰山选了蓝色。
师傅拿出根电光蓝玻璃棒开始加热,棒头渐渐变得软,红彤彤得像个小太阳·师傅用钳子把它拉成一个小团,做成羊驼的身子,接着他开始加热另一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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