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抢热评 by 明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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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抢热评 by 明蒿
内容简介:·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文案:·你不知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1·“我是你的小白菜”几字成功引起了宁远的注意,原因无他,这个微博ID画风太特么清奇了·手机广告下面·——“远远,你不爱我了吗,说好了一生一世诺妖姬,你却偷偷换了爱疯7[心碎]”·冰淇淋广告下面·——“远远,那一年你说你只会给我剥莲蓬,没想你转头就送她冰淇淋[心碎]”·汽车广告下面·——“远远,你曾说会带着诗和我去远方,为什么只带上了诗和屎黄屎黄的贝时捷,飘零在风中寂寞如雪的我你看到了吗[心碎]”·……·宁远看得直乐,完全当成了段子来看,这人戏精附身,脑补一出大戏也不容易。
他一路看下来,乐完了才发现不对··他拿着手机从最近的更新一直翻到四年前他刚出道时那条··那是一条很不走心的动态,带着浓浓的年少不懂事时看似高冷实则中二的风味。
——【大家好,我就是宁远·】·在人气尚不够盛的时候,短短七字下面就已经是高达一万的评论,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点开看到那一瞬间,还是被惊住了。
排第一的赫然就是这位“我是你的小白菜”··评论时间显示是四年前,内容十分简单,和这人在其他评论下面的戏精画风完全不一样,他只留下了一个简单的“太阳”符号。
但光这一个符号,就奇迹般地被赞了七百多次,还盖了一百多层的楼中楼,活生生把这颗太阳顶上来普照众生·宁远是真的震惊了,比当年一夜涨了三百万粉更震惊。
“我是你的小白菜”如同游走在微博的鬼魅,抢占了他几乎所有热评,战绩更是十分稳定,他一路看下来,此人最不济也是个热评第三·他出道四年,微博关注人数已超三千万,是当之无愧的流量担当,“我是你的小白菜”能保持如此战绩,宁远也不得不说个佩服。
小白菜四年如一日的热爱,伯乐一样的慧眼,把宁远这个饶是在娱乐圈混迹时间不短的前辈也感动的稀里哗啦··得如此一真爱粉,何其有幸·他拿着这个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手上的大号,恨不得立马发个微博把人圈出来互粉·不不不,宁远打住自己发痒的手,上次用大号手滑点赞某小花八卦新闻的时候上了热搜,再出啥篓子,那他估计要永远和此大号say goodbye了。
宁远当即换了小号,小号是高中时候申请的,靠着发段子吐槽,偶尔露个小侧脸,至今也积累了小十万粉,俨然一个走搞笑路线的网红博主··他暗戳戳点进小白菜的主页,一看,差点没把喝进口的纯净水喷出来。
这家伙眼光也太差了吧小白菜的那张封面居然还是他出道时拍的第一组硬照中的··一张造型非主流的过气照··这都粉的下去,只能说是真爱粉了。
确定了粉丝身份,再忍下替他换照片的冲动,宁远点了关住,在弹出来的分类选项中勾上了特关··是的,这就是来自偶像的宠爱··他匆匆扫了眼上面的信息,小白菜居然还是个拥有几十万粉的大博主,比他这个搞笑网红博牛逼多了。
置顶的是一条清新脱俗的动态··——【我们一起做最好的小白菜*^o^*】·动态显示时间是六年前,也就是说,这条动态被置顶了六年·宁远不得不说,小白菜此人果然长情,是个相当不错的真爱粉,等他年老色衰,也不用太担心掉粉了。
他刚想往下翻,屏幕就出现了微信视频通话请求··宁远赶紧点了接受,自家小侄子那张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小胖脸就出现在眼前··“哎呀小乖乖谁惹你了……”·这一接就是半个来小时,期间手机显示了两次电量不足,结果刚把小家伙哄好,屏幕就暗了,隐约可见小家伙又瘪起来的嘴巴。
这可不怪叔叔诶,叔叔就一个手机··宁远叹口气,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回去视女干小白菜··他这两年红了,歇下来的时间不多,这次的两天假还是死皮赖脸撒泼打滚求来的。
以前年轻,有点时间就想打游戏,现在,有时间,就抓紧时间睡觉吧··2·午夜两点,电脑蓝光映照在一张俊秀的脸上,他眼下青黑,脸色苍白,熬夜的过后憔悴一览无遗。
程钥把最后一条信息在微博上定好时,往后一躺,瘫倒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秒睡··迷迷糊糊之际,枕头旁边的振动又把他惊醒··程钥摸出手机,也不知是被手机光晃到还是被内容惊到,眼睛眯了起来。
他面容冷静地迅速打下一串字,然后切到微信群聊··“友军出动 6号博”七字一出,立马有人扔出一个OK的表情包··第二天的微博热搜榜有如被炸开来,排第一的搜索后有个红到黑的“爆”。
#宁远公布恋情#几字挂在榜上居高不下,营销号大规模造势,粉丝疯转,吃瓜群众留爪,半夜三点的一条微博,引起了全民热议··【爱你,是我能坚持最久的一件事。
别问多久,你知道是一辈子·】·就在女友粉哭红了眼,姐姐粉送完了祝福,脑残粉快要冲出屏幕扯出那个小妖精,事情的发展出现了逆转··下午四点,宁远转发了一条微博,只用了一个[酷]的表情。
转发的微博赫然是他即将上映的电影宣传海报···黑白风的海报最顶上,文案不就是这句引起轩然大波的暧昧言词··高·这宣传做的大胆,一不小心就能成宣传事故·好在宁远脑残粉女友粉居多,等大家反应过来,叫好的比叫衰的多了去了。
眼见着舆论平息,宣传的效果也达到,那边经纪人和宣传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这原本只是个备选的方案,效果肯定是能预见的,但风险太大,团队到底是犹豫。
然而提出这个想法的宁远无比坚持,他们原本不想同意,无奈那家伙也是个执拗的,大半夜的还是发了,一通电话告知,怎么着,还不得忙着跟上··所幸团队也做好了准备,宣传效果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宁远又拿着手机刷评论,昨晚睡下的时候某真爱粉还没出现,但照他往常的作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热评··他点开评论,嘴角就翘了起来··热评第一·——“远远,曾经的你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如今山还有棱,地离天也远,你却被小妖精勾去了,难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心碎]”·啧啧,戏多的他这个演戏的都要甘拜下风了。
他看完了楼中楼,一溜的心疼层主,要不是他就是这男主,都要以为事实真是如此了··服·经纪人在他看的正高兴的时候抽了他手机··“明早的飞机,这次行程完了回来后暂时待在A市不要乱跑。”
恩,看来是刘导的电影要到手了··“哦·”宁远懒洋洋躺倒在沙发上·他学音乐出身,出道自然是走音乐趴,后来兼顾舞蹈,但这俩都不赚钱,也难积累人气,所以随之玲姐就给他接了两部烂电视剧,演了两部烂电影,去了三五个真人秀,他- xing -格讨喜,又长了张帅脸,自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人气飙升。
这人气高是高,就是地基不实,难免落人口舌··经纪人玲姐之前没带过红过他的艺人,知道她野心不小,却没想她胃口这么大··啧,他是走实力派那一挂吗那妥妥的不是啊他演男主简直坏人电影名声·真不是黑自己,他打心里觉得这电影出来那就是看见导演点进去,看见主演退出来系列……·唉,算了,您高兴您随意。
宁远是个乐观的,大势所趋,他懂·不可能一辈子做个小鲜肉咯··晚上约了局,是大学里一起进了圈的朋友·大概是他们那一届的期会好,进圈的都火了,虽然人气参差,倒都是走路上能引起围观要签名的。
来的有五六个人,有男有女,一起定了个包间··都是曾经玩的好的,三不五时就要约个饭的,一来大伙就嘻嘻哈哈的聊开了··这回大家是久未碰面,遇到了这会儿该吐槽的吐槽,该八卦的八卦,不一会就聊到了宁远这回的热搜事件。
“玩的有点大啊远儿·”说话的是易修,宁远的大学舍友,他一双眼睛透着精光,料定了宁远必有缘由··“啧啧,不会是真有其人,宁远这半真半假隔空告白吧。”
“……”·眼见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宁远赶紧撇开话题,一想大家都是爱豆,倒不知道有没有像小白菜一样的奇葩粉丝··于是他干脆就问大家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粉丝。
这一问倒是问对了,大家是喜忧参半,粉丝那可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群体,吐起槽来是无休无止··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角落里的影视咖迟丘发声了··“好玩的粉丝,我倒真有一个。”
“他吧,戏多,比我还多·”·“说情话不带脸红,假情话能把你都说的信以为真·”·“最有本事的吧……”·迟丘说一句话宁远心里就咯噔一声,等到最后一句出来,心已经快要跌底。
“最有本事吧,是他能抢到我所有热评,从第一条到最新一条,无一例外·”·宁远无视了周围惊讶的声音,拿出手机悄悄搜索影视咖的微博动态,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一个小时前他发的聚会照片,配图只是一杯冰啤,配字是“与老友的聚会”。
热评第一·——“丘丘,你去喝酒又不带我,说好了下次介绍朋友给我认识的呢[生气]”·下一条·——“丘丘,你电影里亲她的时候想的肯定是我,你敢说不就死定了[生气]”·下一条·——“丘丘,傻孩子啊你,打喷嚏不是感冒了,是我想你啊,哼,这都不知道[生气]”·……·无一例外,来自“我是你的小白菜”。
宁远翻了十来条就看不下去了,手一抖,终于再次点进了小白菜的主页,随便往下一翻——·尼玛·他砰一声站起来,沉重的矮玻璃桌都被撞的往前挪了两公分。
他一张俊脸扭曲,也不知疼的还是气的··说好的真爱粉居然特么是个某宝折扣券大触·爱豆被假粉欺骗感情,甚至还发暧昧博溜粉肿么破急急急·3·宁远有气无力坐飞机去外地,有气无力录完节目,又有气无力坐飞机回来A市。
妈哒,他大概是圈里唯一一个被伪粉欺骗过感情的爱豆了··好气啊·气归气,他又总是忍不住用小号视女干小白菜的主页··这天他要找小白菜,点进了自己的关注列表,一看又被惊掉下巴。
·他什么时候跟这家伙还成互相关注了他这个号的粉丝只是小白菜的零头,没道理啊·难不成……··他特意去看了眼自己的动态下面的评论,数量跟大号是不能比,一条博下面也就几百评论,他仔仔细细翻完,意料之中没有找到小白菜的留言。
虽然知道人可能根本看不上这号,但真没发现留言吧,宁远这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忧伤··啧,伪粉·他翻来翻去,小白菜主页全是折扣券的消息,也就置顶那条稍微与众不同。
他拿着手机转,手机也没锁频,一不小心就点进了置顶那条动态的评论里··宁远眯着眼睛看了会,露出个笑来··他拿手机切换了微信小号·寻找联系人,跳出名片后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剩下的就等着那边通过了··他最近的通告都安排在A市,下午就有个室内综艺要去上··节目一直录到晚上,他蹦蹦跳跳,吃吃喝喝完了,跟着助理经纪人一起进了电梯,结果里面一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虽说他是个明星吧,那也不带这么近距离的盯人吧··旁边经纪人也发现了,咳嗽一声·那人反应过来,说了句不好意思,挪了把胸前吊着的单反掩饰自己的失态。
宁远戴了大大的口罩,扫了他一眼,只觉得眼熟,但也没放心上··到了二楼侧门,宁远跨出电梯门,那人才鼓起勇气一样叫住他··“你是,宁远”·宁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情盯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是谁·是他消息不畅还是怎么着,最近的粉丝都这样了好气哦,但他还是对他露出个笑,戴着口罩那人看不看得到就不是他的事了。
大概是看出来了,年轻男子见状松了口气,“我是徐卿啊”·嗯,有点印象··“高三三班啊,我,老徐”·“啊,”宁远取下口罩,“老徐啊……”·“……”不记得。
“徐卿,大家叫我老徐啊”·宁远打量这人几秒,记忆回笼··他高三已经很少在校,大半时间忙着准备专业考试,只有三两个月的在校时间,跟班上的人接触实在不多,徐卿算是班上比较活跃的人,这么提醒倒是记起来了。
“好久不见了,同学会你也没来,大家都说现在只能上电视看你了,跟人说你是我同学还没人相信·欸,对了,下个月老班六十大寿,大家伙都商量着要回一趟,你也来吧,老班可想你了,上次聚会还念叨你来着……”·徐卿一人说个没完,宁远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愧疚。
宁远家乡在C市,大学才到了A市,他走了艺术生,跟以前的同学圈子不同,联系的也少了,入了圈更没有回去联络过感情,难为老班和这些同学还记得自己··他就站电梯门口跟徐卿聊了两句,不一会就引起了围观,玲姐打了眼色,他才恋恋不舍地跟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出了侧门。
门口来了很多小姑娘,拉着横幅,举着他的灯牌,整齐地喊他的名字·他向大家招手,在一众应援声上车离开··坐在后座翻徐卿的朋友圈,还是通过这万能的朋友圈才发现人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他感慨一句时间飞逝,退回聊天页面。
刚一回来,就发现顶上冒出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宁远心里一喜,打了个[微笑]过去··那边半天没回复,等着等着反倒是等到了徐卿的消息。
——邀请你加入群聊··——是咱们班级群,跟他们打了招呼,绝对不外传你联系方式··宁远囧了,他这面子真大了去了。·他回了句没事,点了加入·一进群就是铺天盖地的“卧槽”刷过,然后便是一条接一条的好友申请··宁远也来者不拒,纷纷添加了好友,在群里跟大家寒暄道歉,那叫一个随和有礼。
程钥看到消息的时候刚下高铁··老爸站在那辆几年前买的二手大众前,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车站大门,过来拍拍他肩,在推搡中硬是接了东西,提着去放到后备箱,然后把人塞进后座,才开了车往回走。
程钥坐后座,拿出手机看消息·高铁上他没看消息,与外界隔绝七个多小时,一打开,微信已经是九九加·回完消息他才审了遍好友申请,对着那个“我也想做个最好的小白菜”盯了会,点了通过验证。
那边马上回了个[微笑]··他一时不太懂这笑的含义,是字面上的还是另有深意他正思量着怎么回复,手机上又跳出了老妈的信息··——回来的时候让你爸带点苦瓜。
程钥皱眉··——不吃··——吃了好,下火··——不想吃··——你这孩子,记得跟你爸说。
——不··——水开啦,不跟你说了,对了,不带回来就别回来了[微笑]··恩,这个表情熟悉··于是某个被迁怒爱豆就这么被无视了。
半途的时候老爸去买苦瓜和豆瓣酱,程钥坐车里等人,中间有人来敲窗户,他并没有发现,直到车身震动才反应过来··他跟人对峙,既不出声也不下车,长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老爸赶回来跟交警交涉,程钥一直坐后面看他们说话,没动作也不吭声··老爸解决完了坐进驾驶座,回头望着他,说没事,停久了,下次注意就行··程钥点点头,继续摆弄手机。
他们家是一套半新的商品房,两室一厅,客厅中间的圆桌摆了凉拌皮蛋豆腐,清炒空心菜,莲藕猪蹄汤,凉拌猪耳朵,爆炒鸡丁和一盘水煮白肉,桌上还有三个小碟装的是自家调的辣椒酱。
·老妈拿着苦瓜又去做了个苦瓜炒蛋,三个人,一大桌子菜··老妈给他夹菜,他给老爸夹,老爸给老妈夹·一圈下来,三人都没吃倒是先笑了··他真的好久没回来了。
4·宁远走了个过场,试了戏之后就在家研读剧本··本子没翻两页,手脚都闲不住了,一会拿着手机翻翻,一会又拿个零食吃吃,想起自己几天没去微博溜达了,登了大号,拍了剧本上一段搞笑的台词上去,一方面以示自己是个敬业的爱豆,一方面也想钓钓自己某个伪粉。
一分钟过去了,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五分钟过去了,评论已经上千··然而某个理应出现的ID却依然没影··不应该呀··宁远安慰自己,小白菜可能淹没在表白大军里了,水军还没出动把他顶上来。
他等·不就是爱豆等个伪粉的热评,他等得起··这一等就是从中午到晚上,宁远这个望眼欲穿,心如死灰··人呢去哪了·他气得零食都吃不下了,然而随即念头一转,他眼睛一眯,便点进了迟丘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家里的猫咪咬坏了拖鞋,你们说咋办】·热评第一·——“丘丘,你看着办吧,那可是我最爱的一双鞋,选我还是选它[生气]”·“啪嗒”一声,宁远手边没开封的薯片包装袋爆开来。
假爱豆都没法当了·程钥手机被没收后只能躺床上睡觉··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还真有几年没过了··晚上的时候老妈拉他去跳广场舞,老妈的威严不是他能顶住的,只能跟着一起去。
临走之时,沙发上的老爸挺起身向他投来了交接奥运火炬成功的满足眼神,拿着手机冲他挥挥手,惬意地又躺了回去··被老爸坑了··程钥抿抿嘴,顺从地跟着老妈出了门。
广场上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震耳欲聋,这两天他几乎没出过门,因为耳内发炎,助听器也有段时间没戴了,倒省去魔音绕耳的困扰··旁边有家露天茶馆,多是老头子坐着喝茶下棋唠嗑的,老妈见缝插针,把他塞一空位上就自去玩耍了。
程钥满脸无奈,旁边的位置上还摆着两女包,这桌一看就有人·他起身想走人,·却却看到端着茶点过来的女生面带疑惑地端详他··“你是……程钥”·程钥看她,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却见那人先道:“你……好久不见了啊”·程钥只是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去了广场舞专用广场。
这里人很多,除了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各种卖小玩具,小零食的,他能看到,能闻到,唯独不能听到··老妈在队伍第一排,看到他还擅自改了动作冲他挥手,他笑了下,干脆坐在花坛边看这些青春活力无限好的大妈们热舞。
回家的时候他悄悄把手机顺了回来,拿到手机后,首先是去检查了这几天的热点·果然,错过了宁大V的动态·他第一时间去补了,然后去群里发动水军,不出意料的话明早就能看到他排在第一。
等一一回复完这几天累积的消息,他才起身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了添加好友的提示··程钥点了添加,分类加入了总人数还是两位数的同学组。
那边很快来了新讯息··——晚上好[耶]·程钥盯着看了会,回了个笑脸··——你现在在C市工作·——没有,在A市。
——哦哦,那你是回来休假咯·程钥看了会这条信息,想,大概也算吧··——嗯··——哎呀那有空出来玩嘛,我们好久都没聚过了。
程钥对这突如其来的熟稔有些不知所措·屏幕对面的女生是他高中同桌,算是少数和他交情较深的同学之一··但也只是较深,远没有达到呼朋引伴出游的程度。
他还没回话,那边又来了消息··——对了,我先拉你进我们班群吧,下个月老班做寿,大家都必须来的[嘿哈]·程钥看了,手速突破天际··——不用,不用拉我进去·——啊为什么,你不是又不打算参加班级聚会吧,这回是咱们老班六十大寿诶[难过]·程钥太阳- xue -突突的跳,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要怎么说……·——你可不能这样啊,你不知道,当年老班私下可是特意嘱咐过我照顾你,想当初他对你多好你可别说不知道[左哼哼]·程钥无比后悔今晚跟着老妈出去,这些事,这些人,他记在心里就够,实在不愿意面对。
——唉,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可是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老班不想同学们·不想吗大概还真没几个值得想的,不过,再没几个也确实是有的。
——这回大家聚的全,说好了有事的都请假来,没事的更没话说,那是务必到,这么多年,也就给老班这一个惊喜了··程钥陷入沉思中,都到的话,那他会去吗·——前两天徐卿找到了宁远,没想到我今天就找到了你,看来这回咱们集齐全员有望[奋斗]·他盯着那两个字久久回不过神,是那个人也会去的意思啊。
他捏着手机久未动作,终于,在屏幕暗下后,他迅速按下开锁键,像是下定了决心,在屏幕上输入几字··——我去,你到时候跟我说就好,就不用拉我进群了。
·那边大喜过望,连发了几个么么哒过来··——我就知道你还是一样的好说话晓得单约你也约不到,也不说客套话了,我们就到时候再见但是一定要保持联系啊·程钥脸上露出一个淡笑,但很快又皱巴起来,喜悦与紧张在心头交织,让他既觉得过于草率地做许下了承诺又莫名地早早就开始期待。
真是难熬··宋容容很快就在群里公布了这个消息,比起徐卿找到宁远的重磅消息,群里并没几个人热心程钥是不是要来,倒是班长激动了一把,班上最难搞的两个人都解决了,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宁远看到群里的消息的时候刚从酒吧出来,他穿了一件大码黑色涂鸦T恤,一条普通的黑色休闲裤,外加一顶鸭舌帽,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估计脑残粉都认不出来,然而这个世上有比脑残粉更恐怖的存在。
宁远对程钥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反倒是被班长的“最难搞”给看乐了,当即去群里反驳··群里因为他的出现热闹起来,一人一句的数落他,哪还有当初一个二个膜拜巨星的样子·宁远挺喜欢这种感觉,闲嗑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拥有一种独立的脱离另一个世界,而不必全部曝光在镁光灯下的自在。
他看手机看的高兴,一点没注意脚下的路,眼见就要踩到马路上去,随后出来的影视咖见状一把揽住他肩膀,把人带回了正道,完了也没放下手,就搭着肩一起去了停车场。
影视咖也是低调的打扮,脸上还有个大大的口罩,但他的衣服能看出身形,脑残粉也是能认出来的,更别说拿着单反咔嚓咔嚓的人了··宁远在群里贫完了,想起今儿这事,转战某小白菜。
上次人没回他,没关系,怪他太温柔··不来点狠的炸不出人来··他打开某宝,被手机蓝光映照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十分钟后··——请问有这个东东的折扣券吗【链接:猫尾肛塞男女用情趣用品】·我看了,发现真毛加天然橡胶的很贵哦,想要省点钱涅~·——这款有最大号的,品质也好,尾巴和塞口粘合不错,就差一张折扣券就下单了小白菜你帮忙找下,会给五星好评哦~·那边果然秒回。
——好的哦~请骚等~·骚等·【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好的哦~稍等·他没回答,一分钟不到对面分享了一篇集合链接过来。
——【未成年勿进:史上最全情趣用品折扣集合】·——您找一下哦,还有很多比您要的那款评分更高的呢~祝您找到最适合您的那一款~·宁远:·对方是回复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不是——听他解释·——那个,其实我没有这个爱好是我朋友想要托我的,真的·——哦~没事的,我们是有职业素养的,您放心,不管是您还是您朋友,我们都不会透露半点消息出去的哦~·——不是,真不是·——好的哦,我相信您,但是您其实是完全不必担心的~·并没有觉得对方相信了……宁远欲哭无泪,算了算了,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唯一得确定的是,这个号,一定不能曝光。
程钥一觉醒来只觉得天变了··门户网站、热搜榜、新闻推送,疯了一样狂转一条八卦新闻··【当红鲜肉夜会同- xing -友人,举止亲密,堪比恋人】·他皱紧眉头,迅速翻看了高糊的照片,以及下面链接的一段晃荡的视频。
两人他都一眼就认出来了··去当事人微博主页,对方还没有做出回应,但最近的那条博下面已经闹翻了天··——远远,祝你们幸福·——才明白- xing -别都不同怎么相爱。
——好配哦,高冷体贴影帝与迷糊帅气小鲜肉,我能脑补十万字·——同- xing -恋去死·程钥看到这条快速的滑过去,没来由的不敢多看。
老妈进来叫他吃饭,拍他肩膀也没见反应,当即被吓了一跳,起身就要出去叫老爸·程钥适时按住她手,回头冲他摆摆头,示意没事··“又看手机,说了用多了对身体不好,给我,今天起每天只能用一小时……”·老妈碎碎念念,把他手机抽走,低下头放进围裙。
他看不到老妈的嘴唇,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现在是真的听不到,也看不到了,很好··5·宁远没想到这种八卦还能出现在自己身上··不久前还说他跟某小花热恋甜如蜜,今天就变成和同- xing -友人举止暧昧·恩·他难道是这么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人么·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宁远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跑偏,赶紧拉回思绪。
他想啊,这个世界男女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他理解,什么时候男男也不能有了·很显然,于他这又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影视咖十岁出道,年龄不大却已经是圈里的前辈了,但为人老派,行事也低调,鲜少有绯闻,没想不闹绯闻则已,一闹就是同- xing -绯闻。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但评论和转载都曝出了名字,已经跟实锤没有两样·影视咖团队得力,十分迅速开始着手公关,事情曝出不过四小时就发了公告,撤新闻,降热度,宁远这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这事就几乎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叹口气,果然是别人家的团队··但他经纪人玲姐也不是省油的,上次闹出绯闻是为了新剧着想没管,这回可真是平白无故就着了道··,不出面不行了··程钥是在晚上七点看到直播消息的。
老妈见他从早上就开始闷闷不乐的,吃过晚饭想要拉他出去跳广场舞,顺便散散心,添点人气,整天闷在家里可怎么行··往常程钥是肯定要答应的,但他今天拗着- xing -子就是不想出去。
他废了老大劲才把老爸顶了出去,这工作以往就是他老爸专属的,也算重- cao -旧业··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想了会,还是进屋将许久未用的助听器戴上了。
八点直播开始了··电脑里最先出现的是迟丘··他一出现屏幕就炸了,刷过一片的“还说这不是爱”··无他,因为直播的号是宁远的。
程钥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一分钟左右出现了另一位主人公··宁远戴着鸭舌帽,坐到迟丘旁边,“亲密”地搂住迟丘的肩膀,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这个动作让程钥皱了眉头,屏幕上更是疯了一般滚动起实时评论。
直播一共半个小时,两人就旁若无直播镜头一般从头至尾聊了半小时天,天南地北,八卦时事,什么都说,唯独缺了感情私事,以至原本抱着俩人“基情四- she -”关系大公开想法来的路人都有些兴致缺缺。
直到最后几分钟才出现了个小高潮·直播中熟悉的微信信息提示音响起,然后就见宁远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的人颠倒过来,瞬间,出现在无数网友眼前的就成了俩下巴加俩鼻孔。
此刻不止程钥满头黑线,守直播的人估计都无语了··这么不要形象的爱豆也是没谁了··“看着点路,光玩手机不看路·”是影视咖的说话声,还有衣服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
程钥能看到搭在宁远肩上的手,影视咖搭了只手到宁远肩上··“我同学居然说我难搞我难搞吗”·宁远的声音听起来愤愤不平,然后便是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效。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屏幕里的人才恢复正常,两张俊脸重新出现··“好了,以上就是昨晚的全部内容,我们下期绯闻事件再见·”·宁远又是笑嘻嘻说完,顺手给了一个飞吻,两人便消失在屏幕中。
一出临时还原昨晚事件的戏··大家都看懂了,但屏幕上刷两人在一起的反倒是多了·然而前后- xing -质已经完全不一样,前者是半信半疑,后者则是心知肚明的开玩笑。
程钥关掉电脑,取下发出嗡嗡声的助听器,耳内有些难受,但好在还能忍受··时间虽尚早,但他却有些疲惫了,洗漱完后就上床去休息··老爸老妈回来的时候去他房间看人,见人已经安然睡下,互相看了一眼,对望时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浓重的忧虑,那种情绪是程钥面对两人时绝不会出现的。
宁远很快就投入了新电影的拍摄··拍摄地在D城,一个离C城不远的边陲古城··说是主角,其实前期他的戏份并不重,于是除了每天对对戏,看看剧本,宁远最大的乐趣便是跟小白菜探讨粉丝文化了。
意识到重口路线并不适合自己,宁远第二次Q小白菜就更换了策略··实践下来也证明,脑残粉的设定更适合他··——小白我跟你说,我家爱豆收到我买的巧克力了·——我叫小白菜哦~德国进口巧克力很不错滴~您对您家爱豆真好~·——是的呀,其实我家爱豆对粉丝更好·——小白,你这里还有什么优惠券咩,生活费告急,我要省着点花钱了·——是小白菜哦~优惠券你可以去我的公众号看哦~·——哦哦,好滴·——小白,我家爱豆去D市拍戏了,听说那边蚊子超多,你有进口花露水折扣券吗·——我叫小白菜哦~进口的没有,六神有哦,打折下来只要一块八~·一瓶邮费三十~二十瓶包邮哦~·——……·宁远挠着腿上的蚊子包,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啪啪声,一咬牙,打下·——那给我来二十瓶·6·程钥隐隐发觉不久前加的脑残粉可能是某家的。
6号那天宁远发了微博说特别想吃甜的,8号就晒了张他折扣券中的某款巧克力对粉丝表示感谢,10号说去了D城蚊虫多,12号就表示收到了一箱花露水·还有昨天,宁远刚说想吃火锅了,晚上那家伙又来敲他,说是要买最近很流行的自助火锅。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事不过三··他给对方发了折扣链接,又打下几字·——亲,敢问,你家爱豆是宁远咩·那边很久没回话,程钥也不急,放了手机出去帮老妈做饭。
宁远看到聊天界面那几个字,手机差点没掉下去··咋了他表现的很明显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不不不。
宁远冷静下来,小白菜不过是怀疑自己是宁远的脑残粉,又没有说他就是本尊,瞎担心个什么鬼·他想了会才回复道·——是的呀我家爱豆又高又帅对粉丝还特别好是本命了·那边没回复,宁远接着道·——郑重安利我家爱豆,一个始于颜值忠于人品的当代优质偶像·——粉上他,你绝不会后悔·宁远脸不红心不跳淡定自夸,简直不要更臭不要脸。
这回没等多久那边就回了消息··——不用安利·宁远心咯噔一声,妈妈呀在别人家粉丝面前说不喜欢别人家爱豆不太好吧……·——我也是他的粉哦~··完全控制不住肌肉的走向,宁远脸上已经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天啦,不要更高兴·冷静冷静·他也是个大红大紫的当红明星了,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吗·况且他脑子还没坏掉,小白菜屠遍各大娱乐圈大佬微博热评的黑历史他还没忘·他收敛笑意,斟酌半晌回复·——据说迟丘(影视咖)和我家爱豆关系很好,上次还闹绯闻了,你喜欢迟丘吗·那边秒回·——不喜欢。
言简意赅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宁远这个激动·前段时间的绯闻使得现在两家粉丝划分成了两大派,一派是萌CP的,巴不得两人有点什么,一派是互踩的,谁都觉得对方在捆绑炒作臭不要脸。
宁远看小白菜这语气,难不成是对迟丘粉转黑了,终于专情自己一个人了·想到此,他心道对不起了哥们,手上倒是毫不留情··——我知道很多内部消息,你千万别误会,他们真的是好朋友,悄悄告诉你,迟丘有女朋友的。
“哟,嘴都要咧到耳朵去了,这么高兴发生什么好事了”·程钥闻言收起笑意,却因为是在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心情,左侧脸颊还是抿起一个小酒窝来。
老妈也不多逗趣他,难得见他心情这么好,心里高兴,跟外面的老爸一对眼,都松了口气··宁远对扮作自己脑残粉出来撩粉一事乐此不疲,每天跟小白菜聊天已然成为拍戏之余最大的乐趣。
要说之前宁远还有点怀疑小白菜是不是骗他的,聊久了他倒是放心下来·小白菜对他的爱好忌口、八卦绯闻可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就比如说吧,这天他刚聊起走红没多久时候的一件趣事,那边小白菜才听了个前奏就表示知道了。
那还真不是太多数人知道的事··他刚刚进圈时候还是学生,学校还有大把课要上,经常赶完通告卸了妆顶着两只黑眼圈就去上课··那天助理把他送到校门口,熬了通宵的广告拍摄他累得要死,一路迷迷糊糊朝着教学楼走,没想半路遇到一条半人高的德牧,迎面就把他扑倒在地。
宁远一点没防备,被摔下去的瞬间胳膊就擦破了,那狗家伙几十斤重,压人身上不是盖的··宁远都没能叫出声来,他自己是喜欢大型犬的,要不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他肯定也养只狗了,当时惊吓是有的,但也就一瞬间,过了那个点心里大概知道这狗扑上来的时候没咬他,估计也不会怎么样。
他倒是淡定下来,但是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可不淡定··这大狗也没攻击他,把他扑倒在地嗅嗅这嗅嗅那,趴着他一个劲地舔·有人反应过来,混乱中他看到有个人想过来拉那狗身上的链子,估计是人多了起来,那狗也急了,开始吠起来,它不叫还好,一叫就吓人了。
宁远记得当时远远地就听到惊惧一声惊惧的“宁远”,那声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怎么,略略有点变了调,然后就见一个年轻男子跑了过来·宁远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但当时那人皱着眉头,不顾周围人的劝阻,非要过来帮他倒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好在狗主人很快就找过来了,喊了一声那狗的名字,就摇摇尾巴扑他主子去了··狗主人一个劲的道歉,等他处理完回来想跟那年轻男子道个谢,才发现人早不见了。
这事没曝出去,也就小圈子里知道,宁远现在能当趣事说出来,一是惦记如此一个无畏勇敢而稀有的男粉,二是必须得拿出点平常粉丝拿不到的情报来保证自己有内部消息的设定。
结果这搜肠刮肚的想半天,全是小白菜知道的··小白菜铁定的真粉,比真金还真·宁远这边问小白菜怎么知道的,那边到第二天都没有回答。
他也不是真想追着这个问题问,也就顺口一问,但看对方这逃避的样子倒让他有点好奇··不过他的心思很快也不在这事上了··老班六十大寿办酒席的日子马上要到了。
班长在群里天天发消息,再三嘱咐一个都不能少··大家倒是满口答应,就是都来@他做啥··宁远保证完了这个又要向那个保证,只盼着这日子马上到,还他个言出必践的清白。
日子过的的确也快··老班大寿前一天宁远紧赶慢赶把自己这两天的戏份先搞定了,打算跟导演请个两天的假,谁知当天晚上赶工收工的晚,大伙都累得不行了·宁远想,那从这边过去只要个把小时,礼品礼金早都让助理准备好,他也就去个人的事,便决定第二天再过去。
·没想第二天就出了差错··程钥出发的时候雨很大,他家在城南,老班定的酒店在城东,过去还真不短的路程··老爸昨天去了外地,原本打算早上回来的,但这会估计也被困住了,今儿是没法送他了,他也不会开车。
这遥远的距离让老妈十足不放心,几次三番都想出口说句别去得了··程钥如何不知道他妈的想法,只是,他真的想去··他叫了车,好几分钟才有人接单,程钥给老妈看,车就在楼下。
老妈忧心忡忡放人下楼,跟着他到门口,看他撑着把格纹伞飞快地跑进雨里,开车门、关车门、离开··这模样,就跟当年高考完他不顾家里意见非要去A市一个人闯荡一般。
7·雨下很大·车窗没关紧,雨水顺着窗沿滑进来,打- shi -了程钥的衬衣袖子··蓝色的棉质衬衣晕开一团,- shi -的很不含蓄··程钥关紧窗户,坐到另一边去,找出卫生纸来慢吞吞的吸水,只是劳忙半晌也是徒劳。
看着那一团- shi -迹,程钥放弃了挣扎··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外面的水已经漫上来,尽管做了准备,从下车的地方到饭店门口,程钥还是- shi -了小半截裤子。
他被今天的天气磨的没脾气,总归是没有个好形象了··大厅里有主人家在迎宾登记···程钥看了眼自己- shi -漉漉的裤子,叹口气过去登记··认出他的人是班长。
“程钥你家伙这几年可从来不露面的啊,听许云说要不是偶遇上,说不定这回你又来不了”·班长这话说的不留情面,程钥无话可说,只能象征- xing -地摇摇头,虽然班长说的的确是实话。
“来,过去怎么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今天是要讨回来的”班长还是给了个台阶,程钥点头,笑笑没开口··登记名字随了礼,他便去了二楼大厅。
几十张大圆桌被划分了好几个区域,老班带了那么多届学生,来的弟子可不在少数,今儿的阵仗可见一斑··他们那一届在靠墙的一列,分到了四张大圆桌,算是老班带的班级里今天来的最齐全的。
程钥找了位置坐下,陆陆续续一直有人进场,原本稀稀拉拉的餐桌渐渐坐满了人··有人认出程钥,但都是点头之交,一笑而过,各自去跟昔日好友插科打诨··程钥原本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冷静,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比之先前,总是缺了点什么东西。
落座的人越来越多,那个人始终没来··程钥只觉得- shi -透的裤脚越发凉,失望的情绪像是今天的大雨,无声地泼洒下来··失望的不只是他·大厅里半数女- xing -生物都难掩沮丧。
宁远的缺席,伤的可不止一拨人的心··司仪把话筒递给老班,老班推迟不过,只能站起来发表讲话·他个子不高,戴着黑边眼镜,大腹便便,又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光是样貌就很得学生欢心。
老班教历史的,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又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久没听过老班上课的弟子们都感慨起来··程钥费力的听着,只觉得上一次听老班讲话可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但他还记得那个坐在他后排听音乐的少年,午休时候曾经微微笑着分享耳机给他,听他说,里面放的是他最喜欢的歌··只是他至今也不知道那是首什么歌·好像就是那一天他才开始接受,那只丧失听力的左耳真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直到班长的声音传来,程钥才意识到流程已经进行到班级送祝福了··“我们班今天来齐了,哦不对,还有一个下大雨堵路上了,”哄笑声响起,班长笑骂,“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盼着呢,这天公不作美不是,咱们宁远宁大明星还得要会儿才到,啥啥就不信了我给你们听听语音啊……”·程钥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反应过来却担心那时好时坏的耳朵这时候会突然不灵光,心上担忧,然而身子却不由自主坐直,已然是恻然倾听的模样。
很安静,大家虽在笑,却都不再说话··“班长,我堵路上了,你跟我向老班打个迟到,我一会自罚三杯”·是宁远的声音·带着懊恼,却又听不出几分真切的着急,漫不经心又不让人讨厌。
大厅再次爆发出笑闹声,程钥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心砰砰直跳,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紧张,他食不知味,不知道这个迟到有多久··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厅门开了。
来人穿黑色休闲裤,白色T恤,一双长腿格外瞩目·他跨进门时摘下了口罩,尚还挂在一侧耳朵上,就毫不吝惜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吃喝正是兴头上,只有靠近的几桌人注意到,小范围地发出骚动。
宁远张望一圈,朝着老班那桌走去··程钥遥遥盯着那人越走越近,又慢慢远去,继而低下头,盯着饭桌,越发没有食欲··他们这桌,隔壁那桌,隔壁隔壁那桌,聊的都是宁远。
他耳力不佳,医生建议不要再用助听器后更是常常出现失音的情况,但今日却难得没有出差错,听得一清二楚,竟让他觉出些聒噪来··真是久违的感觉··他没有胃口,索- xing -拿出手机摆弄。
有几条新短信,无非是提醒他抢博的·他匆匆看过,只去宁远那条博留了评论,然后去微信通知水军才发现那边也有好几条未读讯息··是宁远家脑残粉··——我家爱豆被困路上了·——该死的大雨,我家爱豆都要迟到了·——据说新沪高速发生车祸了阿门,赶紧通车啊·——终于通了希望爱豆早点到·他看完之后心情兀地好转,简直莫名其妙。
是啊,还有好多人,好多人还在看不到他的地方,他还有什么不满足··——他到了哦~·程钥坦然回了信息,言语间委婉地透露出知情人的身份··实在太高兴了。
在脑残粉面前,冷静如他也忍不住想要小小地炫耀一下··那边没有回消息,程钥放下手机,才发现这边又骚动起来··班长和他一桌,站起来让人加座。
他又紧张起来,宁远走过时候带起的风扫在他身上,不是凉的,倒像是扫过满是火星的草地一般,燎烧了一片··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边不好加座,就这里吧,加这里。”
班长指挥服务人员,那加的凳子就在程钥旁边··程钥不敢看人,却知道旁边这人大大咧咧坐下,豪气地满上了酒杯··“说话算话,三杯啊”·白皙瘦长的五指捏住细长的酒瓶,往算不上小的酒杯里倒酒。
明明耳力不好,程钥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他吞咽液体的声音··接连三杯一口闷··大伙连声叫好··幸好只是啤酒·程钥庆幸··宁远的三杯酒打消了在做诸位的多虑,大明星不拿腔作势,敢喝敢玩,没什么不一样的。
肚入三杯酒,大家伙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个都站起来敬酒·宁远来者不拒,最后倒变成他挨个敬酒···大伙没想到的是宁远竟然还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大头是吧你脑壳最硬,当年成方的门牙还被你撞掉了”·又是一通笑,叫大头的摸摸脑门,“承让承让,那是成方门牙松动”·叫成方的听了不同意了,“哎哎,医生可都以为我磕地上了你别赖我牙身上。”
“哈哈哈……”·“你说你是不是还撞翻过那谁的……”·程钥听着,心却不在这边··他和大伙一样,完全没想到宁远竟然记得每一个人。
他肯定不记得他了,他,他那么没存在感,肯定不记得··“好了好了,还有我们……”班长的话还么说完,宁远打断了,“终于到离我最近的了,伸着手累人”·想要解围的班长提示失败,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宁远,要不是他介绍,这里好多人都不记得程钥了,这宁远还能记得不·“程钥,我记得我们做过前后桌,来,干一杯。”
程钥恍惚又听到什么,大概是宁远心跳的声音··8·所谓食不知味,坐立难安,程钥算是深刻体验了··宁远在他左手边,举杯夹菜的时候就算他埋头吃饭也能用余光看到晃过去的白色T恤,以及那偏白的手臂肤色。
太近了··程钥都分不清到底是惊多还是喜多··他竖起耳朵听大家插科打诨,无比庆幸今天这耳朵还算给力··宁远不会主动挑起话头,但来者不拒,有问必答,大家玩心起来了,把最近娱乐圈里的八卦绯闻扒了个遍。
前面都还是无关紧要的绯闻,结果问着问着就到正主身上来了··程钥对面的人咳嗽一声,不太好意思地问起宁远正在上映的电影里那小花跟他的关系··班长打趣道:“这问题没毛病,柳圆圆是李军女神,上次去他家里,我勒个去,可吓我一跳妈呀那一屋子海报”·班长话一说完,宁远就放下酒杯,杯底磕在垫了桌布的圆桌上,声音不大,却让程钥一惊。
尽管知道是炒作,他一颗心还是吊了起来··“那个啊其实……是真的……”·桌上一瞬间静了下来,程钥第一时间居然是抬头看李军的表情。
那人咧着嘴,原本的笑意凝固,他似乎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被惊得脸上肌肉都不受控制了,露出个滑稽尴尬的表情··“哈哈哈,骗你们的,才出头没几天哪敢谈恋爱,再说了,就算谈了还不得藏着掖着,还在门户网站上发通告公司怕是傻了别担心,你女神还是你的,我不抢。”
“好你个宁远,这杯你必须给我……”·程钥放下筷子,正常工作许久的右耳出现短暂的耳鸣··他忽然想起高二开学的秋天··他们这一届刚刚分了文理科,班上女孩子一下子多了起来,男女比三二开的班级忽然变成了二三开,宁远桌前开始天天围着三三两两的女孩子。
那时候的宁远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女孩子的问题,他们没话找话,宁远也不拒绝,就懒洋洋聊着当打发时间··多数时候他是绅士的,但偶尔也会像这样开点小玩笑。
“宁远宁远,听说三班的班花喜欢你诶,你觉得她怎么样”·“三班班花李子璇吗”宁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一听就在知道后面的人是什么表情,八成是带着微微笑意的,“好看啊,眼睛又黑又大,头发又长又顺,悄悄跟你们,据我所知咱们班上一半男生都喜欢他。”
后面的女生没了声音,头顶吊扇的“嗡嗡”声越发大了起来··“那你呢,你觉得跟咱们班班花比怎样”换了个女生说话,先前说话的女生哎呀一声,似乎是不好意思,但也没说不要,一起安静下来听宁远的回答。
“我们班花我们有班花”·这话一出,程钥都觉得尴尬得空气凝滞了··“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那当然还是我们班花好看……”·莫名其妙的想起这段往事,他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不想恰巧撞进那人的眼睛。
熟悉的眼神,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戏谑,跟当年开完玩笑,被回头的他撞见时那一眼一模一样··他匆匆别开眼,不敢再看··饭局结束时间还早··大家伙闹着要再聚一聚,必须再来一趴同学聚会。
一群人跟老班叙了会旧,三三两两的离开,出发去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娱乐会所··程钥走在大部队后面,礼貌地跟老班打了招呼打算遁走,没想却被叫住··他知道老班应该记得他,高考时候他给老班可添了不少麻烦。
“还行”老班说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程钥却瞬间就理解了··他点点头,“就算听不到看唇语也行·”·老班点点头,说那就好。
他没什么好聊的,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听力原因,上了高中之后他就越来越少开口,别人以为他只是过于内向,但更大的原因其实他很难控制说话的音量,太大声还是太小声,他拿捏不准。
老班拍拍他的肩膀,他露出个微笑,跟老师道了别··下楼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他没打算过去同学聚会,故意落在后面想趁着大家伙都走的差不多悄悄回家··他站在酒店门口发信息,屏幕上跟班长请假的措辞还没想好,却听到雨幕中有人喊他。
那声音不大,却能在耳鸣和哗啦啦的雨声中直达他的心底··“程钥下大雨不好打车,坐我的车吧,他们都过去了”··他把手机上那条未完成的信息抹掉,冲着那人点头。
宁远带了助理,一个胖胖的男生,兼职司机·宁远坐在后座,原本坐在他上车这一边,看他上来后就让到更里面的位置,两人并排坐,中间隔着不多不少的距离··程钥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坐下,心里胡七八乱的想着,一会想宁远跟他说话怎么办,他不是个会聊天的人,一会又想突然听不见怎么办……·他想很多,但现实平淡无奇。
宁远没有想说话,招呼他上来后也只是笑笑,然后就歪七扭八地靠着放在车上抱枕玩手机去了··不一会,旁边的人“嗯”了一声,语气听起来震惊且兴奋,他余光中看到那人身姿都端正了起来,然后就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程钥感觉到手机在裤子荷包里震动了一下,但他没拿出来看,短暂的独处时间,他不想浪费··那边似乎没回,程钥看他颠来倒去地把玩手机,略有些着急的样子。
程钥比他更关心那手机的动静,却一直不见响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宁远戴上口罩,助理小哥又递上一个鸭舌帽给宁远,宁远啧了一声,还是戴上,两人才一前一后下车,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娱乐会所。
一路沉默·宁远注意着手机,程钥注意着他··等到了包厢,几个女生一看到宁远,便主动招手让他坐过去·宁远摘了口罩,一只手搭上程钥的肩,摇摇头,“我们男生去那边。”
“哟,还分男生女生呢”·女生们打趣,他却不以为意,推着程钥往另一边正鬼哭狼嚎的那边去,这堆可不正是刚吃饭时班长他们一桌人。
程钥浑身僵硬,完全是被驾着往前走··班长他们给让了点位置出来,宁远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位置不多,两人只能紧挨着坐下来··薄薄的衣料挡不住对方的体温,一阵一阵的从紧挨着的大腿上传过来,这温度让程钥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宁远注意力还在手机上,时不时噼里啪啦地打字,还带着一脸探究地抬头扫视周围的人,然而他看完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沮丧之情溢于言表··程钥自知需要转移注意力,腿上的温度快要灼烧起来。
手机中途震动了好几次,他这想起拿出来看消息··——啊你怎么知道·——我爱豆不是去参加老师宴会吗·——我思考了一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怕不是……·——你觉得呢·程钥看得好笑,他不知道粉丝之间是怎么沟通的,但他现在的确很像秀优越的脑残粉。
——我们是同学[哈哈]·——卧槽·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不小心窥了个屏的宁远觉得自己内心是崩溃的·9·有时候你以为的记忆比你想象中更久。
你比如说宁远记忆中的程钥和程钥记忆中的宁远,那就是不一样的久··宁远很早就知道程钥,他没对别人说过,因为他那颗玻璃心吧,有点脆··宁远第一次见到程钥是在光荣的国旗下的讲台上。
校长拿着话筒在烈日里慷慨激昂地表扬他们这一批早上六点钟的朝阳··宁远旁边的家伙努努嘴,一脸蔑视,小声道第二批有啥好骄傲的没错,他们这一批不是成绩最优秀的少先队员,第一批已经戴上了优秀学长学姐亲手系的红领巾,而这第二批吧,再怎么着也被打上了第二等的印记。
这年代,不要小看学生之间的阶级分别,小小年纪的他们已经无师自通学会适应社会··不过这都不关宁远的事,学渣如他,在两天前一不小心听说自己或许也许应该是少先队员代表要上主席台发言就没安稳过。
他那是又高兴又紧张,说他学渣,其实也不至于,但那成绩也实在说不上多优秀,小学生啊,人家双满分双满分的拿,他顶多就是双九十了,那成绩实在拿不出手,但有点好的是啥——他长的好,声音亮。
小孩子倒是没有这个概念,也想不到有的特权吧就看脸上一层面皮··宁远听到这消息那晚上,是动画片也看不进去了,玩具也不想玩了,连大鸡腿都吃不下了··人生头一回,宁远紧张了。
宁远他妈了解自己儿子,一眼就看出来人不对劲,连哄带骗得知是咋回事,哈哈一笑就知道老师什么想法,还不是看他儿子形象好··宁远他妈好说歹说让宁远安下心,帮小家伙写了讲稿,宁远平日也是个心大的,还真心宽了两天,谁知到了关键时刻,又怂了。
那可是光荣的五星红旗下的主席台啊是校长发奖状给第一名的地方呢多么光荣而伟大的地方啊·在全校师生面前站上主席台,大概是单纯的小学生们能想到的最光荣的事情了。
整队出旗众人齐声合唱队歌过后,校园喇叭里开始响起学生们的名字,一个又一个少先队员从班级里出列站上主席台·宁远怀揣着一颗既紧张又激动的小心脏,终于也站到了主席台上。
不过名字排在后面的他,上来的时候只能站后排靠边的位置了··他可是要当代表的啊,这个位置不太好吧·他正纠结着,没想旁边又来了个小学生,那娃长的比他矮,比他白,比他瘦,宁远一看,哈,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他妈要看到这家伙,怕是要人一顿吃个三碗饭。
他想着想着脸上还真笑出来了,自来熟地往人家那边凑,碰了碰人胳膊就要搭讪··谁知他还没开口,就见比他们高了个把头的学长学姐们人手一条红领巾,昂首挺胸地上了主席台。
于是刚刚放松了没一会的宁远又绷紧了神经,忐忑地迎接学长学姐们的授礼··在他面前站定的有两个学姐,扎着双辫,戴着红领巾,那飞扬的脸,居高临下地带着自信微笑,真是……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宁远甜甜的叫了声学姐,两人也是一笑··然后——·“你过去点,我想给这个学弟戴·”·“不要,我也想给他戴·”·“哎呀,旁边那个学弟也很可爱的呀……”·“可爱是可爱,可是我更喜欢这个学弟,他的头发好亮哦……咦,还硬硬的。”
被老妈打了一头啫喱,梳了三七分头的宁远和莫名被嫌弃的小家伙:“……”·等两位学姐商量好,宁远对光荣而伟大的少先队员那如火的热情已经熄了小半。
好幼稚·还不如他旁边的小家伙··宁远偷瞄了一眼淡定的队友,瞧瞧,人家这不动声色面凉如水的大气,宁远甚至还能看出小小年纪的对方眼神里对这冗杂的形式主义的厌弃·啧,这才是少先队员应有的觉悟嘛。
当然,这等觉悟太高,宁远没有··苦苦等待发表代表演讲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小声默背,投入到全然忘记台上进行到哪个步骤了·等拿着话筒的老师终于在最后排的边上找到了状况外的他,宁远居然生出了临阵脱逃的想法了。
妈妈呀,他记不住词了·就在这一瞬间,旁边那人轻飘飘地朝他看了一眼,斯巴达状态的宁远神奇地接住了,莫名就地收敛住此等丢人现眼的想法·他走到台前,拿着话筒深吸口气,开始背诵他妈给写的演讲稿。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在这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日子,我很荣幸地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此致敬礼,宣誓人:王小红……不是不是,是宁远,王小红是我妈”·全场哄笑,宁远丢了话筒就捂脸遁逃,回到原来的站位上还没站稳,就听那边老师发令,左手边的小家伙便带头左转下台阶了。
他面红耳赤跟着前面的淡定少年,一路闷头走,差点跟着人去了别人班上·好在自己班上的损友远远地就开始嘲笑他,止住他的步子,不然还得出丑··唉,丢人。
宁远也没心思跟人贫,他的主席台首秀太失败了··“刚刚走你前面你那个是程钥吧他怎么也是第二批少先队员,不可能啊他成绩那么好”·一开始站他旁边努嘴的家伙一张震惊脸,像是发现了什么古今奇事。
这家伙老是拿双百分炫耀,宁远对他没啥好感,不过此时却对程钥两字来了兴趣··他叫程钥啊··不知道的时候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旦知道就好像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当天下午宁远就在楼梯拐角又看到了程钥··他是个自来熟,理所当然地以为两人经此一“站”是朋友了,于是带着得体的微笑,站在一边,等待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一句·——“程钥啊,我宁远啊,你在哪个班啊”·宁远自己都没想到他对这些陈年往事记得这么清楚,唉,人不就是没搭理他,还自动识别障碍物眼也没抬地绕开他翩然而去吗值得他记这么久·甭管他给自己找啥理由,他就是记得,还记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宁大明星这颗玻璃心,当时可是碎的一塌糊涂,拼都拼不起来··宁远他妈当天那衣服都被哭- shi -了一大片,小小年纪的他一边控诉他妈写错了名字,一边控诉程钥居然不搭理他,当然,最最让他不可原谅的,其实还是他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就怪他为什么要出丑,遭人嫌弃了吧·唉,往事可真是不堪回首啊·宁远喝了一口啤酒,抬起眼皮看旁边的清秀少年。
他其实高中开学就在花名册上看到程钥俩字了,一时间是又惊又喜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然而等看到真人,才发现一切都过去了··但他没再找人套近乎,三年同学交往那是真真的淡如水。
然而没想到啊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俩人竟成了这么个关系··10·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剩下三十人不到,在娱乐会所一下午,出门才发现雨又下大了··程钥原本早就想走,但今天这一下午,旁边的宁远不知为何老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搭话,以至于他那颗摇摇摆摆并不坚定的心,终究还是屈服于美色,一熬就熬到了晚饭点。
老班打电话过来说是订了晚席,老地方··快六点的时候班长就通知大家伙准备准备要挪地了··程钥应付了宁远一下午,神经崩得太紧,长时间戴助听器又使得耳鸣加重,此时更是疲累不堪,深觉这甜蜜的折磨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趁着宁远出去接电话,他找到班长,提前打好招呼一会搭个顺风车··再跟宁远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他那小心脏真的要受不了了··他这边打好了算盘,那边宁远却没这个打算。
宁远接完经纪人电话回来,包厢里的人正三三两两地离开,他站在拐角,一眼就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跟在一波嘻嘻哈哈的人后边沉默地走·颇有些热闹都是别人的,那人却什么也没有的落寞。
宁远忽然想起高中三年来,其实真正跟程钥对话的机会单手都能数过来··他摇摇头,出口叫住那波人,大家伙闻声停下,他两步上去,动作自然勾住程钥脖颈,无缝衔接地赶上大家的瞎扯进度,靠着这只胳膊,硬是把局外人的程钥拉拢进来。
程钥从始至终只在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眨了下眼皮,不动声色的功夫他修炼的已经足够深厚··去了地下停车场,宁远便跟大伙打招呼要离开,搭着肩上的人往自己车拐。
程钥被这势头搞地一脸懵,抬头看向班长,班长见了也是无言以对,这坐谁车倒不是啥大事,但程钥先前还特意来说了,联合他那- xing -子,他心猜程钥大概是不太愿意跟宁远这大明星太过近距离接触,不过这宁远倒是看起来跟程钥关系不错,虽说是有些自来熟的嫌疑,但人不都还记得俩人是前后桌的关系,他纠结两秒,弱弱提议道,“我车还挺宽敞,要不程钥就跟我走”··程钥听了就要走人,宁远却不乐意了,·“诶,班长你还跟我抢起人来了,我们前后桌想联络联络感情你也要搞破坏,程钥你说班长是不是欺负人了”·感觉到手捏他肩膀,程钥偏头就对上正望着他的两只星星眼:“……”·是是是,你说的能不是·班长:“……”·忐忑地再次共处一车,程钥却明显地感觉到宁远有些不一样。
一路上程钥都在试图忽略掉那若有似无的视线,撑了会实在不行,便拿出手机装模作样,谁知那视线越发有如实质,窥人不止还要窥屏了··这感觉怎么说,那就好像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每天看着挂在天边的一颗又圆又亮的大星星,有朝一日却发现它居然落到你身边了,不仅如此,他还一闪一闪地跟你攀关系说,其实呀,它也只是颗会发光的石头,你看,咱俩还是好朋友呢·不要更接地气了。
程钥这心里真是……·算了算了,他是偶像,来自偶像的宠爱,再重他也得受着··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几个女生见到来人就拉着去要合照了。
程钥长吁口气,赶紧闪人,恍惚间听到有人说什么留座,但他耳力不佳,向来是自动过滤公共场合的声音,也就没放在心上··上楼去大厅里,他便见缝插针去了桌快坐满的桌席,坐下才发现一个人不认识。
这到好,不是自班人,省的寒暄了··等到这桌最后一个空位坐满的时候,他正好抬头看到宁远走进大厅,那人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虽说不大可能是找他,但程钥还是心虚地埋下了头,自我唾弃自己臭不要脸。
再抬头的时候宁远已经不见踪影,程钥松了口气,一顿饭却吃的味同嚼蜡··快结束的时候老妈给他发了信息··——城中那路淹了,你爸中午回来的,听交管说是晚上过不了了,你看看你那边回来是不是要经过怪危险的,妈是想要不先住个旅馆,明天你爸来接你·程钥皱眉,城中确实是必经之路,淹了的话……·他这边还没回话,班长就来戳他了。
——你家是老城区那块的·——回去的路淹了,今晚上怕是要留一晚上,咱们这好几个都这样,现在要订酒店,你看看要不要一起·——就楼上,我们这边有四个人,怎么样·——不对,五个人,加你正好六个,订三个标间正好。
程钥想了想,回了句好,随后又给他妈回·——不用来接,我明天自己回··那边显示正在输入,程钥又补充··——这里好几个人往那方向,我到时候搭顺风车。
正在输入的界面隔了好久才回了个好字··程钥叹口气把手机塞兜里,这么多年他一个人都过来了,他妈依然不放心··完了他下楼去找班长,远远地就看到班长一行人,看样子已经搞定住宿拿到房卡了。
程钥没注意班长的表情,走近才发现对方一脸的欲言又止··他直觉不对劲··果然·——·“程钥啊,走,咱俩2333房·”·宁远的声音穿透他的助听器,从听神经直达中枢神经系统。
·11·“呃…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近处班长一言难尽,远处宁远是乐在其中··“走,咱们先上去歇会儿,待会再出来聚聚”·宁远提议一出,除了程钥以外,一致说好。
几个人进了电梯,诡异地沉默着分道扬镳,各自刷卡进屋··其中尤以宁远最是迫不及待,看得班长等一行人目瞪口呆··“宁远和程钥关系挺好啊,他一大明星,竟然还挺乐意跟人拼房。”
“今天要不是班长说,我还真没记起来程钥,这都几年没见了……”·“说起来,程钥高考还跟我一个考场来着,唉,不过听说那事之后他好像没复读,也没上大学……”·“唉我去,还有麻将机,待会来两把”·“好啊,你可别怪我没跟你说,我外号可是雀神…”·“你睡哪张床”·屋子里两张床,一张靠窗,一张靠墙,中间隔了一米来宽的过道,壁灯昏黄,打在公用的床头柜上。
昨天程钥还想只要能远远见上一面也是好的,谁能想到今晚就能共处一室分睡两床·他紧张的不行,惊喜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恕他没有反应过来··见人没回答宁远也不介意,“那就先到先得,我睡靠窗的咯”·说着就把手机什么的扔床上,人进去浴室,不一会安静的房间就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程钥后知后觉往前走了两步,屋子里铺了软软的地毯,踩上去心也是软的··“程钥”·撕心裂肺的声音吓了名字主人一跳··“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我衣服都丢地上了”·这个问题。
··最后的结果让宁远穿酒店的浴袍,他再叫酒店服务人员把脏衣服拿去干洗··打完电话程钥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宁远,正在,洗澡。
·这澡洗的突如其来,真是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同班同学·,同乘一车,同住一屋,还能同用一个莲蓬头·粉丝做到他这样,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程钥极力控制住自己快要走偏的思想,然而越是控制越是不可遏制的想起一些有的没的··你比如说上部电影里裸露的上半身,综艺里输了游戏被淋- shi -的西装裤……··程钥你想什么呢·打住打住·正在自我唾弃之时,敲门声突然响起,算是拯救了他岌岌可危即将爆表的耻度。
酒店服务人员拿了宁远特意要求的一次- xing -浴袍过来,程钥接过,去敲浴室门··淋浴声停下,宁远露出个- shi -漉漉的脑袋,问怎么了··“这是浴袍,你换下来的衣服先给我吧。”
程钥面不改色地说完,心里早就翻江倒海··美人出浴啊·宁远把衣服递出,程钥赶紧接过,手速惊人··送走服务人员才感觉到手上- shi -漉漉的触感。
如果没错,那刚刚一触而过的,是宁远的手··程钥深吸口气,强装淡定放下右手,严禁自己再做出什么羞耻的行为,但手上残留的温度却像是烙在他心上,半天消不下去。
惊喜早就超过程钥能承受的范围,此时他也只能认命地祈祷,千万不要更刺激了·宁远穿着白色的浴袍,- shi -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出门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程钥一眼,便自顾自去找吹风机。
程钥却是一眼不敢多看宁远,拿着手机刷网页,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寂静中透着淡淡的尴尬··“不去洗澡”宁远问他。
程钥摇摇头··宁远没多问什么,程钥心里却有点惴惴,他的助听器一旦取下就跟耳聋者无异,睡前什么时候取就成了个问题,如果取下之后有什么情况,那……·又有人来敲门,宁远问了句便才去开门。
·“三缺一打麻将,你们会不”·宁远和来人齐齐望向程钥··看他干什么程钥一脸懵,他会是会,但这会耳道已经有些不舒服,他并不想玩这种少则一两小时,多则要通宵的游戏。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反对并没有效,尤其这个人还十分没有原则··宁远一句“走走,那我跟程钥算一家”他就甘拜下风,打起精神上了牌桌··六个人,四人分坐四家,班长不打牌,站在一边观战,宁远不会,却摆足架势搬了椅子坐在程钥后方看牌。
程钥会打麻将完全是在无数次观战中自学来的,惟有高中时候逢年过节有几把实战机会,技术不好不坏,赢钱全靠运气··开局三把,程钥一家独赢·哪怕他打牌不贪,有牌就和,也要感叹一句今天的运气真不是盖的,想完就又是对对和,桌上一片哀嚎。
这把摸完牌他很快就又做好牌,单吊一张幺鸡,到他摸牌之时,只听一句,“我来我来”·就见安静当花瓶许久的宁大明星,穿着浴袍风骚无比地凑到他耳侧,那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脸上,加之洗发水的清香,简直如同迷魂药一般,一阵阵侵入鼻腔,让人头昏脑胀,不知今夕何夕。
“幺鸡·”宁远几乎是贴在程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和了”·他僵着半边身子点点头,宁远就笑出声,气势十足地推倒牌面,“和了”·是怎么跟宁远换了座,怎么又成了个麻将导师像是自动快进了一般,等他醒悟过来,宁远正拿着一张牌问他要不要。
他忙去看牌,这才发现他开始那哪里叫运气好,宁远这一上阵就是清一色的,再看桌上牌还没打几张,人就已经听牌了··“不要·”·宁远听了往后一躺,随手把牌丢出去,软软的发梢从他脸上划过,吓得程钥赶紧往后挪了一步。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程钥简直要把持不住··不一会机会就来了,对家刚杠了六条,摸牌打出个七万,宁远就哼笑一声,“大头,对不住了。”
漂亮的万子一色排开,正差一张七万··“不是吧,你家伙真是第一次打牌”·宁远微笑着点头,“新手一个,主要是师父带的好。”
程钥本来也微微笑着,听他这么说莫名有些脸热··谁知大伙又是一阵起哄,叫程钥把他们一起收了··程钥嘴拙,就算知道是开玩笑也不晓得如何是好,宁远坐在前面,这时却摆出老母鸡护小鸡的姿态,“去去去,我乃师父独家关门关弟子,各位请另寻高明”·嘻嘻哈哈一通闹,宁远却是来了兴趣,彻底抢了程钥的位置,让他看牌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开始独当一面大杀四方。
他看着看着,眼里心里都还有些不可思议的余感,谁知下一秒钟,尖锐的耳鸣就把他拉回现实··程钥突的站起来,见众人都抬头看他,他勉强控制住自己,露出个干涩的笑,说了句去趟卫生间,便匆匆离开,剩下几人干瞪眼。
程钥回了房间,反锁浴室门,把助听器取了出来,他左耳几乎完全丧失听力,已经用不了助听器,右耳听力衰退严重,没戴助听器也几乎听不到声音,他因为之前用耳过度,一度发炎到无法佩戴,所以回C市这么久,他几乎没再用助听器,而今天,从早上一直戴到现在,实在是过了承受极限,耳鸣来得又迅又猛,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取下助听器之后世界安静的诡异,让他习惯了一天的热闹之后短暂的不适起来··简单地按摩之后,他重新戴上助听器,现在还不是时候取下··弄好之后,他一出浴室门就看到坐在房间里的宁远,问了句怎么不打牌了。
宁远说差不多了,赢了就赶紧走人··程钥就点点头,拿着另外一件浴袍,重新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面的人,程钥想想,取下助听器··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宁远努努嘴,示意他用吹风机,程钥过去吹头发,宁远拿着手机瞎摆弄,像是想起什么,他去群里找了一圈,才发现程钥根本没在群里。
·他加程钥的那个号是小号,日常就是吃吃喝喝,从不露脸,除了头像,再没有迹像表明是他本人,而这个头像,越发显得他是个脑残粉··他怀疑程钥加他的应该也是小号,便琢磨着找个时机把大号加上,明里暗里要两头抓。
吹风机声音停下来,宁远就开口了··“程钥,我这里有首歌,你帮我听听怎么样”·嗯见人没反应,宁远又重复了一遍。
在他奇怪之时,程钥回过头来,笑了下,“你说什么耳朵进水了有点翁翁的·”·“哦,没什么,让你帮我听个歌,我自己写的词曲,下部电影的插曲,想听听不同听众的意见。”
宁远说这话的时候发现程钥跟先前有些不一样了,要说有多不一样那倒也没有,就是好像,更专注了··他说完还见程钥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对方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好。
宁远略感疑惑,总觉得这个“好”有些刻意,是拿捏地恰到好处的音量,却少了点闲谈时候的随意··12·“凉夏如水”·“想在你耳边浅浅呼吸”·“却在你身后”·“守着一个梦”·“流萤罗扇”·“对影成双”·“一转身就成过客”·C中军训十五天,八月下旬开始,九月上旬结束。
“唱一首唱一首……”起哄声越来越大,昨天因为听错号令被罚的程钥今天戴上了助听器,此时听到如此嘈杂的声音只觉得刺耳·他不喜欢戴这个东西,助听器放大声音的同时也放大了他内心的敏感,告诉他自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那种不一样赤裸裸地彰示出他的特殊,像是入校鉴定表上那几个字,特殊人群··“宁远出列”·“唱一个”·“报告教官,人太多,太严肃,我害羞”·全场哄笑,女生们更是笑得花枝乱坠,窃窃私语,大概是没想到长了一张帅气腼腆校草脸的人居然是个逗比。
“全体坐下,放松”教官说完也笑了起来,“现在是休息时间,允许解放天- xing -·”·宁远挺得笔直的身体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稚气的笑。
“教官你想听什么,可以点歌·”·“你小子可以啊,那就来一首《好汉歌》”·“……”宁远默。
“怎么,不会唱那你们自己点,你们的欣赏水平啊,跟我不在一条线上·”·“《月半小夜曲》”有人说··宁远清清嗓子,开口就是标准的粤语。
“依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如诉在挑逗……”·“《全部都是你》”·“我的眼里都是你·甜甜蜜蜜YOU KNOW WHAT I MEAN·对你说我喜欢你·我们一起牵手去旅行……”·……·有的人天生就适合舞台。
这话大概说的就是宁远··晚训的足球场,夜灯打得晃人眼睛,明明该洒满全场,却成了宁远的聚光灯··一首一首,直到最后,程钥甚至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宁远身上挂了一把吉他。
“最后一首,给大家,给父母,给生命,给爱·”大概是说的过于正式,宁远脸上挂上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哄笑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吉他前奏响起,刻意压低的男声和入。
“e voudrais remercier ma·mиre qui m'a nourri, qui m'a puni·Je voudrais remercier Moliиre·qui n'a jamais reзyou son prix·Dans cette cйrйmonie·йtrange oщ je suis nominй а vie·Je suis йmu,·tout se mйlange,·je me lиve et je vous souris·And the winner is:·la vie,·and the winner is:l'amour”·程钥听到前面的女生说,是法语歌。
他听不懂,现场大概也没有人听懂宁远在唱什么,但宁远很投入,他脸上没有之前飞扬自信的笑,而是从始至终埋头浅唱,嗓音低沉,肃穆庄严,如他所说,唱给生命,唱给爱。
后来程钥才知道,宁远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破孩翻唱的居然是人一老爷子的歌,他找原版听,比宁远唱的好,也更有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上的声音有如魔咒,让他再听不进去其他。
他喜欢宁远,还是喜欢宁远的声音,不知道,大概这个人,他都是喜欢的··程钥有时候也会想,也许是他没见识,遇到一个耀眼的人就飞蛾扑火一样扑上去,眼里心里全是他。
但他真没想过要怎么样,他恪守一个粉丝的- cao -守,没想却整的像是个假粉,除了水军,微博上每天骂他的人不在少数··而现在,当他的室友,当他的独家听众,成为他私人社交账号联系人之一,都是出乎他意料的。
“怎么样”·宁远坐直了身体,眼里压着期待、紧张,是真的很看重这首歌吧·他想··“很好听·”他说。
宁远继续望着他,他,他不知道说什么··“没了”·看起来有些失望,程钥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小女生会喜欢的”··“嗯”宁远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很幼稚”·“不是不是,”程钥急急辩白,“很清新很好听,但是……”程钥顿了下,看到宁远严肃起来的表情,他苦笑开口,“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宁远听完,原本挺直坐起来的身子砰一声靠到床头,眉头紧皱,像是陷入沉思··程钥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正要开口说句什么,宁远却笑了··“你说的对,我确实是没这种经验,一语中的啊。”
程钥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为了听歌他又把助听器戴上了,频繁的取弄让他耳道有些发痒,现在是迫切的想要卸下这东西来··“这样吧,我们加个好友,之后我把改过的再给你听怎么样”·就这么加上了好友的宁远心情稍有好转,这歌,啧啧啧,改吧。
不过歌写的是暗恋和求而不得,嗯……这个问题,难不成他先去找个人暗恋一把,看暗恋对象跟别人双宿双飞再回来写·艾玛,要不要这么虐。
“你,想睡了吗”程钥问他,宁远看了一眼时间,才十一点,于他这种夜猫子而言,不过十二点不谈睡觉,这个时间实在早了点,考虑到对方作息不同,宁远还是点点头,抱着手机钻进被窝玩。
程钥看他这回答松了口气,关了灯上床,轻轻取下助听器,回到他寂静无声的世界··手机轻微震动,是宁远发过来的歌曲链接··他看了没回,而是切换账号。
一切就跳出数十条消息来··他还没看完,最上面又跳出几条条··头像是隔壁床上那人的照片··——怎么样怎么样见到偶像本人的感觉如何·——激不激动兴不兴奋惊不惊喜·——有没有感受到来自偶像的宠爱·——啊啊啊啊羡慕你快跟我说说你的感受呀·连番轰炸,感叹号问号满屏,程钥觉得这个粉丝绝对比他真爱。
“很好·”发完程钥才发现如此简洁不太符合这个号的人设,于是赶紧又加了个卖萌的表情过去··被窝里的宁远看到屏幕上那个粉兔子转圈圈的动画表情脸色缤纷,论内心戏,他是比不上他家小白菜了。
13·“这首歌要送给一个人,从今以后,我的身份不仅仅是个男人,还是丈夫,是父亲,亲爱的,谢谢你·”·此起彼伏的“宁远”响彻整个万人演唱会,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人,他在唱歌,但是程钥一个音符,一句歌词都听不到。
巨大的LED屏上忽然捕捉到一个人像,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在流泪··“……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听到宁远在问。
程钥从梦中惊醒,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激烈震动,震动的触感连接到床,素来浅眠的人轻易就被震醒··他看了一眼那手机,是宁远定的闹钟··床上那人翻了个身,像是不堪其扰,用被子捂住脑袋,远离手机的方向,继续闷头大睡。
程钥把闹钟摁掉,想着再十分钟就叫他起床··他进浴室洗漱,用冷水打- shi -脸,人立马精神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到宁远求婚,真是……太可怕了。
戴上助听器就听到有人敲门,他赶紧出来看床上那人,只见宁远裹着被子又翻了个身,整个人都卷进里面去,两圈过后,白色的被子成了个蚕卷样,只露出一点点黑色发梢,看得程钥都有些担心里面的人还能不能顺畅呼吸。
敲门声又响起来,眼见床上的人还想再裹一圈,程钥赶紧转身去开门··是一张熟面孔··“您好,我找宁远哥·”那人道··程钥想起来这正是昨天开车那位小哥。
“他,还没起床·”程钥回头看了一眼噪音消失后继续呼呼大睡的人,跟门口小哥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嗯,宁远哥是有点赖床,所以我这工作重点之一就是- jiao -床。”
程钥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怪怪的,不过这小哥接着又问能不能进来,打断他的思绪··- jiao -床- jiao -床……·程钥:“……”·那人一进来就拿宁远手机看,程钥想制止,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所幸他也就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果然又把手机调飞行模式了”,然后就见他俯身进行人工叫醒服务了。
程钥没什么要整理的,洗漱完毕基本就可以走人了·但他又不忍错过偶像起床的模样,于是就腆着脸皮到自己床边东扒拉西扒拉一下,正宗地没事找事··宁远哼哼唧唧露了个脑袋出来,哑着嗓子问了句几点。
小助理赶紧添油加醋,说都要十二点了··程钥看了一眼显示不到九点的钟表,抬头就听宁远捂着被子骂人,“听你瞎扯犊子,开除你”·“是是是,开除开除,再不起来,你不开除我,玲姐都要开除我了”·“玲姐凭啥开除你,你是我助理,凭啥,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宁远嘀嘀咕咕,看起来还迷糊的很,无奈话可不少。
“听您的,宁远哥,您赶紧起来吧,导演那边都打电话去玲姐那催了,您的戏份还积着呢……”·“屁,我拼死拼活赶完了戏,还不许我休息会……苦命啊,这年头睡个饱觉都是一种奢望……”·小助理回头看了一眼程钥,大概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聚光灯下的宁远可不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形象。
但宁远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这部片子来之不易,玲姐肯定花了大力气,这回请假他也没敢耽误进度,硬是紧赶慢赶早出晚归地把自己昨天的戏份拍完才离组的·也是赶上大暴雨,本该连夜赶回的计划才推到了今早回组。
·小助理出去接电话,宁远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呈大字状,浴袍散开露出大片胸肌··不远处的程钥:“……”·“哎我去”终于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人的时候宁远飞速扯回被子。
他可是有偶像包袱的人啊·“那什么……你起这么早啊,我先去洗漱了……”某大明星磨磨蹭蹭,力图把身上的睡衣整理地体面些,然后略带娇羞地飞速窜进浴室。
见人关好浴室门,程钥嘴角才露出个笑来··梳妆打扮好的宁远自认又是一颗闪亮的星星,自信值UPUPUP,行走中霸气外露散发出浓浓的荷尔蒙,哪里还有早上娇羞飞奔的模样。
对于滤镜忒厚的粉丝来说——程钥只觉得捡到了大便宜,睡眼朦胧衣衫不整的宁远,是独家的··分手的时候宁远摆了摆手机,大概是想表达要常联系,不过程钥倒是没放在心上,客气话不能当真,再说有这么一遭,他已经完胜众多脑残粉了。
回去的路上,宁大V发了动态··——【聚会完毕,C中12级三班——最好的班级,老班——最好的班主任·】·配图是高考之前拍的毕业照,程钥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找来的,画质渣的一笔,找个人都不容易。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程钥去抢了热评··——远远,你说你只有一个最好的我,没想到转眼你就有个最好的班级和最好的老班,吃醋[心碎]·老实说,在不知道小白菜是谁之前,宁远把这话当段子看,也就觉得这人戏多了一点,现在吧,每次一看到,他只要一带入程钥那张面无表情的正经脸,那搞笑指数是嗖嗖地长,不是倍数,那是真的指数级生长。
太有趣了··宁远爱上了发微博··14·宁远眯着眼睛躺靠在车后座,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挨个看人·那照片原本像素就不行,又搁了不短时间,还是拿手机二次拍下来的,加之画面里所有人统一的校服,男生更是清一色的一指宽的短发,辨认难度不小。
好在男生并不多,他很快就找到程钥··那家伙居然就站在他前面,当初怎么没发现·程钥和现在的区别不大,是清隽好看的·也许是以前的照片模糊了五官,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容易亲近许多,并没有面对面时候的清冷疏离。
宁远看了会才把目光移开,毕业到现在不过六年,时光的痕迹没有想象中深刻,他还能想起那时候的许多事,但是程钥确实这三年都没在他记忆中留下太深的印象··因为当年小小的自尊心就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啧啧啧,宁远想真是浪费三年时光啊。
回去之后很快就投入到电影的拍摄中,他不是科班出身,想要做出成绩自然要费些功夫,但是作为一个重度手机控,被勒令禁止工作时间使用手机后,那当真是度日如年。
程钥从A市回来休整大半个月,期间除了同学会和某次直播戴了助听器再没用过,耳炎终于消下去··消下去他就被压着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结果并不容乐观。
当年没有引起重视,以至于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左耳的神经- xing -耳聋已经无力回天··程钥老妈听到消息当即眼泪就出来了··程钥这么多年早就摸清楚,就算当时及时治疗又能如何,本身就是不可逆的损伤,至今也没有治愈的方法,更何况还是十几年前的医疗技术。
·医生建议可以植入人工耳蜗,程钥犹豫再三,还是不顾家人阻挠拒绝了··为此程钥老妈生了他一个周的闷气,白天不给好脸色看,晚上又默默垂泪。
程钥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因为耳力问题从小到大他们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实在承受的够多,他已经成年,后续的治疗是在不愿再麻烦家里··就在他盘算着该回A市的时候,程钥收到来自山区里的宁大明星的主动问候。
除了抢热评和偶尔在小白菜的号上跟宁远那个脑残粉交流一下粉丝心得,再没有和宁远相关消息有接触的程钥,当即就跟脑残粉通报嘚瑟了··嘚瑟完他才发现,完了,自己也越来越像个脑残粉了。
许是对方已经习惯了,这回只是发了个抽烟的落寞背影过来,程钥心里激动,回了个么么哒安抚对方··宁远:……·到底是他看到的是个假的程钥,还是屏幕那方打字的是个假程钥·宁远是实在在这山旮旯里困的痛不欲生了才萌生歹意。
他的戏份已经快要收尾,又赶上周末的时候导演临时有事,他担纲主演,自然备受优待,所有戏份都是导演亲自指导亲眼判定过关的,是以导演一走,他也就大着胆子准备要悄悄离组了,为了以防被发现,还机智地把小助理扣留下来,一个人潇洒进城了。
上次从D市到C市正赶上大暴雨,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回回来天气不错,也没赶上过节气,一路顺畅无比,他很快就从小乡村重新进了城··程钥提前做了些功课,知道宁远想去的那家店生意火爆,于是提前两个小时就过去排号了。
然而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正赶上周末的他还是被门口像麻将馆一样热闹的场景震惊了··这店只能人工排号,还过号不等,以至于耳力不怎样的程钥就生生站在门口等了两小时。
店里没有包间,考虑到宁大明星的身份,程钥特意等了个绿荫环绕的角落·他排到号的时候宁远还没来,只能坐在位置上干等·他发消息告诉对方已经到了,那边很快回了个OK,自信地表示五分钟左右到。
然而过了一个又一个五分钟后,程钥看对方还是没有到来的迹象·他有些坐不住了,不受控制地开始脑洞各种意外情况,心神不宁,备受煎熬··他拿出手机,正打算问下怎么回事,屏幕上却显示正在说话。
“程钥,那什么,我迷路了,找不到停车场,那啥地图显示我就在这附近,你要不过来接我一下·”··程钥只得先点了个锅底交了定金,然后出去找人了。
对方又发了个定位过来,程钥对这一片其实也算不上熟悉,找了会没找到也只能求助路人··宁远把车停在路边,全副武装坐在驾驶座上,戴着黑口罩黑墨镜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瞧个不停,要不是车窗不透明,他这身犯罪团伙成员打扮估计早就被举报抓捕了。
好在在交警叔叔发现他违章停车前,他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穿着乳白棉衬衣的程钥实在打眼,他一眼就看到了·此时他正在跟一个短头发小姑娘说话,脸上露出微微笑意,那小姑娘仰着头也笑眯眯的,不一会两人说完话,小姑娘跟他摆摆手说再见。
宁远觉得对方大概有些舍不得,因为程钥转身走了后,那女生还频频回头看,这含情脉脉地眼神,宁远自认看得津津有味··他其实是很佩服程钥的,从很小的时候,对方就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那感觉因为年代是在久远,于是越发在心里发酵,以至于到现在已经很难改变了。
他有一瞬间心头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倒是不知道程钥这人以后找的女朋友是啥样以后该担心的其实是对方有没有女朋友吧担心·貌似有些走偏了。
窗户被敲响,宁远回神,摇下车窗开了锁,看程钥绕到另一边上了车··“这边路况有些复杂,最近的停车场在那边商场负二楼·”程钥上车便道,宁远看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拿出一张手写地图,是用圆珠笔画在一张香味浓郁的餐巾纸上的。
宁远拿过去看,几个标志- xing -建筑刚刚经过过,他记下路线,刚打算把地图还给人,就发现叠过的隔层还写了字··电话号码·宁远抬头看了一眼目视前方的人,咳了一声,把有数字那一面翻给他看。
“啧,出来问个路也能撞上桃花”·15·程钥一脸茫然,把纸巾接过来,见那十一个数字上边还写了一句话··——小哥哥千万别当没看到啊,革命路上,我先走,你跟上·程钥:“……”·“叫你打电话给她呢这都看不出来,注孤生呀。”
宁远一边打趣他一边把脸上装备取下来,似笑非笑的表情,外加的一脸促狭··程钥抿抿嘴,没接话,伸手把纸巾放到前车窗下面,把画了路线图那面摊开给宁远看。
宁远见他没说话的意思,也不多说,笑着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好不容易找到停车场,宁远高高兴兴下了车就走,后面的程钥见那被随意丢在挡风玻璃下方的口罩墨镜和鸭舌帽,叹口气,替人拿着下车。
果然,这边高高兴兴的人刚出停车场就意识到自己这张脸太过招摇,刚想打个招呼回去拿装备,就见程钥化身小天使,拿着他那口罩鸭舌帽,淡定地递给他··宁远不好意思地笑笑,装备完就哥俩好地搭着人朝目的地前进。
火锅店烟气缭绕,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宁远瓮声瓮气地感慨一句,“戴着口罩都要流口水了,这才是人生啊”·程钥走在前面,听了没忍住,嘴角扯出个笑,谁知道正好被路过的人强挤上来的宁远看到,他当即一招锁喉杀,“你笑我被我逮到了吧我跟你说今天你不请客真的说不过去……”·宁远大概是太久没出山了,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下,坐下了还在喋喋不休剧组的艰苦生活,程钥心里觉得他直白得可爱,脸上止也止不住露出笑意。
两个人都很饿了,菜单原本在程钥那边,程钥看了眼对面两眼发光的人,便递给宁远,没料到对方眼睛大肚皮小,又没什么生活常识,开口就是,“要不肉先一样来一份”·程钥&服务员:“……”·“哈哈……”宁远干笑一声,“要不你来点吧,我不挑嘴……”·程钥接过菜单,细细看下来,很快就点好了,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菜单的人。
·“咱俩怎么这么有默契,你点的都是我想吃的哈哈哈”·程钥微微笑着把菜单给他,“我们两个吃这些差不多了,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没点。”
宁远摆摆手,说不用不用,都是我喜欢吃的,不浪费不浪费··程钥便把菜单给服务员确认··他当然不是跟宁远有默契,但他也的确是没跟宁远一起吃过两回饭,对宁远的喜好忌口,他的来源渠道除了粉丝,还有当年学校那一帮让他恨不得不戴助听器的女生。
当年坐在宁远前座,他因为位置优势反变成了个女生堆而不堪其扰,没想到时隔多年,那些听来的闲聊八卦还是有用武之地的··中午一点过后吃饭的人渐渐少了,他们又是坐在角落绿荫处,宁远先前已经把口罩摘了,现在对着火锅热气也有些出汗,便想把帽子也摘了下来。
程钥看到对面角落情绪激动且频频看向这边的女生,不由分说按住他手,宁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程钥摇摇头,心里担心他被认出来··“没事,人已经少了,一两个认出来也没事,顶多是要拍照签名而已,要是每个都这样防着,我也不用吃饭了……”·程钥脸上有点尴尬,宁远见了停住话头,“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就,唉,多谢你的好意了。”
这回宁远也有些尴尬了,他俩本来就没有熟稔到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程度,他约着对方出来吃饭,本身就有些超出两人目前的交情了,当时跟小白菜聊着聊着,脑子一热就做了,现在他再自来熟也觉出些后悔,再怎么也该再叫几个人吧尴尬了吧。
程钥看到对方纠结的样子,心里一颤,是觉得很无聊了吧应该是后悔约他了……他勉强扯出个笑,努力找话题,“我不太了解你们圈子,要不你跟我说说”他说完又觉得话题未免太宽泛,赶紧又挑了个小切口,“我很喜欢迟丘(很久没出现过的影视咖)的电影,你呢”··见对方主动抛出话题正准备开始聊些不为人知的八卦,却没想对方突然在本命面前聊起墙头,宁远:“……”·全然不知对方为何脸色一波三变,程钥一边把陆续上来的食物放进锅里,一边继续尬聊,“他的《凤凰鸣天》特别好,不仅拿了影帝,据说还因戏生情和女主假戏真做了,这是真的吗”·他平常专职抢热评,但除了宁远的八卦绯闻,他还真没什么好伤心的,但这回总不能拿宁远的绯闻出来当谈资,唯二一个关注比较多的就是影视咖了,这还是因为有影视咖跟宁远是好友这一层关系在,他才多关注了些,加上上次小白菜号上那个据说是内部人士的脑残粉透露过这事,他才硬着头皮聊这事。
他说完,等了一会也没见对方有回应,顿时羞耻感上涌,耳朵尖不自觉泛起红色··就在他以为对方可能不想跟他说话的时候,宁远开口了,问题吐噜吐噜的来,“你很喜欢他是他的粉丝你知道他们家粉丝叫什么吗”·啊·程钥不知道,他只是个假粉……·宁远笑了,莫名其妙又问了句,“拿你知道我粉丝叫什么吗”·“柠檬。”
很好,回答的很快,宁远满意了··“那好吧,我就跟你讲讲他的事·”于是宁远就开始损友了,“他啊,高中时候就女朋友不断了,不然你看他演感情戏多游刃有余,那是为什么,经验丰富呗……”·程钥见对方开启吐槽模式,吁出口气,夹起几片肥牛,一边烫给打开话闸就停不下来的人,一边不走心地附和两句。
“你不知道那家伙多搞笑,跟你说了你保准要脱粉,妈呀,我还是不说了哈哈哈哈哈……”·说笑话的人笑话还没讲自己倒是笑个不停……·真的是很讨厌了。
“不行,我还是要说,你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爱豆最真实的一面哈哈哈哈迟丘知道了肯定要打我哈哈哈哈……”·程钥:“……”·“我跟你说他当年玩游戏打辅助,于是就注册了个女号,然后在游戏里遇到个情缘非要当他老公哈哈哈哈哈,他为了成就没把持住就答应了,对方那个痴情啊,非要奔现,迟丘当然不能答应啊,结果……哈哈哈结果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宁远笑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更不要说说话。
程钥烫好的肉菜堆了大半碟子,对方只顾着说话,也没吃,他就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夹菜··宁远缓了一会,笑过了劲才继续讲,“他情缘也不是个省油的,顺藤摸瓜把他电脑IP地址找到了,直接奔学校来找人了哈哈哈哈……”·“那天下午,学校校园网就出现了著名的‘寻妻贴’,我给你看看,我还截图了哈哈哈”宁远似乎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那帖子都被删了,但我有铁证哈哈哈哈。”
他拿出手机,边笑边把手机递给程钥看,程钥看那张截图,其实字太小,他并不太看得清,但仍然配合地笑,只是并不能理解宁远快笑翻的感觉··他想,大概是因为他既不是迟丘真正的粉丝,也不是他的朋友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发汗,谁能知道他现在竟然觉得能被宁远毫无顾忌的吐槽也是件不错的事·“那天邱迟的大名就明晃晃挂贴上挂了十几个小时,全校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哈哈哈,可怜他情缘知道真相的时候眼泪掉下来哈哈哈哈哈哈……”·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程钥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女生已经不见了,她们应该认出宁远来了,但对方既没过来要签名也没要合影,程钥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看宁远也没放在心上,也就放下了疑问。
出门的时候三点过,宁远接了个电话回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程钥摆摆手,宁远就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去吧去吧,人多好玩·”·程钥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是跟个调皮可爱的熊孩子一样,让他承受不来又拒绝不了。
眼看他就要答应了,自己的电话也响起来··老妈很少给他打电话,这回就是少见的一次··“钥钥,你赶紧回来,你大姑家的二嫂子的姑娘跟你姑丈来了。”
程钥:“……”这是什么个关系··他揉揉太阳- xue -,想到总之不是直系三代以内的亲属。
“赶紧回来的·”老妈啪一声挂了电话,他儿子还没说一句话呢··“那个,我今天去不了了·”·宁远刚就在他旁边,对方通话声音不大也不小,不过他也就听到“钥钥”两字,当时心里一动,后面倒是没听清了,大概是家里面有什么事,他也不强求。
宁远想着送人回去,却遭到对方婉拒,只好一个人去了停车场·上车后看到那张画了地图的纸巾,他心里又想起那声钥钥,于是那张纸巾就进了垃圾篓··16·——小白小白,听说我们家宁远电影杀青了·——是小白菜哟~·——哎呀这不是重点·屏幕这边的程钥面不改色·——是的哟~·——好吧好吧小白菜·——嗯喏~·——内部消息,咱们远远接了真人秀哦~·——嗯嗯真的吗期待~[转圈圈]·程钥发完这条,没抑制住好奇心,又问道·——是什么真人秀呀~灰常好奇了[紧张]·秋意渐浓的时候程钥回了A市。
地铁里某手机品牌广告又换了新的代言,等人高的灯牌海报,画面上那人笑意浓浓地注视着行色匆匆来往的人·穿着淡蓝色针织毛衣的宁远戳中了程钥的萌点,绒绒的,帅得十分邻家。
程钥心情很好地回了自己在A市的小公寓···程钥的折扣卷生意已经在圈里小有名气,从当初的主动招揽商家推广,到现在除了跟原有厂家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已经有不少大商家主动找上门。
眼见着生意越来越大,程钥单靠个人的自媒体平台已经不足以满足消费者需求了·程钥到A市打拼六年,自知此时应该抓紧时机发展自己的商业帝国了··然而他毕竟只有实践经验,理论知识却是匮乏的,单靠一人之力,前路困难重重。
程钥坐在电脑面前沉思半晌,点开好友列表,找到一个名为“为¥而奋斗”的群组,他是这个群的管理员,但群主另有其人··程钥到A市的那年19岁,无学历无经验,加上身体素质也不好,办公室没得做,体力活扛不住,但天无绝人之路,他脑子不错。
互联网时代赚钱容易也不容易,就看你有没有眼光·程钥无疑是有眼光的·电子商务如雨后春笋兴起,要做大,除了资金还要有质量、品牌和人气,网红当道,他并不想去分一碗羹,程钥瞅中的是当时还零零散散不成体系的折扣券生意。
他从最开始凭借一人之力,死缠烂打积累第一批商家资源拿到试水的折扣券,但是拿到之后如何推广成了个问题,为了让更多人看到,程钥注册了微博账号,取名为“我是你的小白菜”,这个根据当年最出名的口号——“诺基基白菜价”随口起的名字,没想到最后成了圈子里最有地位的元老级博主。
为了增加曝光率,程钥靠抢热评来积攒第一批客户,他混迹于各大V动态底下,死板的发布各种折扣信息,卖力却不讨好··程钥被骂的很惨·私信的,直接在楼下开怼的,能抢到热评尚且不容易,就算抢到也多是负面评论。
在这种艰难求生的环境下,程钥在众多骂他滚的私信里面发现了他今后的合作伙伴——“¥$¥$”··程钥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事实上他也无从评价,合作五年的伙伴,双方除了网银交易,真心没几句交流。
但对方的专业素质是很不错的,在“¥$¥$”的助力下,程钥的“我是你的小白菜”号终于得以重见光明,强大的水军团队能让他的号在一小时之内爬到热评第一,靠着各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评论引领舆论,次次都能把少有的几个黑子淹没其中,加上他很快就找到讨好大V粉丝的方法,就是卖萌写段子当戏精也为他吸收了一波粉丝。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一行,但他,在几年的积累中,俨然已经成了行业领军··“我是你的小白菜”稳定之后他并没有取消和“¥$¥$”的合作,双方依然保持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但这回,他的决定会让两人的合作关系更进一步。
他敲下俩字·——电话··——咋了·——有大单··——钱钱钱·程钥皱紧眉头,就是这种掉进钱眼一般的属- xing -,让他犹豫不决。
算了,赌一把··程钥做下决定后就一心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去,这期间,甭管是宁远某脑残粉的骚扰,还是他老爸作为红娘侦察兵的旁敲侧击,程钥都采取了无视政策。
然而甭管程钥怎么无视,世界上有两个人他无视不了,一个是母上大人的夺命call,一个是本命爱豆的友好问候··“你说你,你大姑跟我说了,人家君君对你有点意思,你俩都在A市,上回来家里你闷不吭声的就算了,你们俩个年轻的在那边多帮扶着,有啥子不可能的就是你个老不开窍的,一点不主动,你说说你哪里不满意,啊人君君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你说说你哪里不满意,人女孩子不主动你就不晓得找找人家……”·程钥闷吭着不说话,听到对面停下来喝了口水的声音,才无奈的笑了,“妈,您多喝点水,看您这声音都哑了。”
老妈啐了他一声,又叹口气,“钥钥,妈问你,你对人姑娘到底有没有意思”·程钥苦笑,他不仅对这个姑娘没兴趣,他对姑娘都没兴趣。
“妈,我一个人不好吗”·“不好”那边想也没想就否了,程钥张了张口没出声,“你让妈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你看看你回来那个模样,妈妈恨不得你一辈子都在家里,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主意大,妈妈管不了你,要不然我能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妈,”程钥笑出了声,“我还能啃你们一辈子老”·“你别打岔,这回我不是给你打包了好多干货特产,你妈早给你算好了,你把不爱吃的分出来些,给君君送点过去,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您这对待“儿媳妇”态度,程钥无言以对··17·宁远火起来之后就没怎么接真人秀了,接真人秀纵然火得快,但到底不是长久之道,从经纪人玲姐现在给宁远接的资源来看,明显是朝着转型的路来铺的。
但他不想去,自然也是有人找上来的·宁远- xing -格好,会来事,能接梗,最重要的,人气也高,可以说是编导们最最宠爱的一类艺人了·偏这回找上来的就是当初宁远第一次参加真人秀的原班制作团队,编导亲自来请,加上他们出品的节目确实制作精良,成本也不低,玲姐考量之下,还是同意了,也算是卖了当年宁远被捧红的人情。
节目录制时间正好卡在电影杀青之后、路演宣传之前,因为是一个经营类的体验节目,所以录制时间是连续的半个多月,而录制时间就在几天后,以至于拍戏时候挤压的通告都要在几天之内赶完,把宁远是累成了一条狗。
录制地点是北方深山老林中的一个旅游景点,一个藏在群山中的温泉基地··宁远临行前一天才知道目的地,节目组那边要求对台本也没找到时间,好在这节目也打着真实的招牌,台本上无外乎最基本的节目内核梗概,编导看没时间索- xing -就免了这一步,让人自己看得了,没看更好,到时候捕捉到的反应更原生态。
·果真,宁远这边累得不行,匆匆翻看到是去个温泉基地当老板,转眼就乐呵呵地在梦中先享受去了··录节目没办法带助理经纪人,宁远放了助理的假,早上起来自己胡乱收拾了些东西,拖着两箱子行李就出发了,结果下了飞机差点没被冻傻在机场。
他里搭灰色线衣,外套一件黑色长风衣,长裤短靴,墨镜围巾,可以说是极尽风骚,然而禁不住北方早早入冬的低温天气,只能在风中洋气的瑟瑟发抖··他拉着那一大箱子的秋季衣物走出机场,深深觉得自己怕不是个傻子。
节目组还算良心,派了车过来接,宁远上了车才缓过来,开始看他字数并不多的台本··“温泉馆老板”·“自己寻找员工或者一人兼顾”·“度假村收入额达到XXXXXX才能离开123456,六位数玲姐就这么替我签了个卖身契是吧……”宁远边看边嘀嘀咕咕,“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吗其他人呢”·真人秀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节目组还准备了饭店老板、客栈老板、小卖部老板、水上乐园老板等各种经营体验选择。
宁远翻到后面,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这个旅游景点原本是有一套完整的服务的,只是节目组把他们拆分开了,让嘉宾一人负责一部分,看似分散经营,其实是一起分工经营一个大场子。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工作人员几百人的大型旅游度假村,不可能让他们负责全部,节目组也只是承包了一小部分当做录制基地··宁远看完其他选择心下平衡了,幸好不是饭馆老板,也不知道这差事是谁的……·等到了景点,宁远才发现,这节目了不得啊,竟然能把迟丘请来了迟丘出道这么多年,一心一意扑在演艺事业上,哪看得上这真人秀博眼球啊。
想是这么想,宁远此时在遥远的寒冷的异乡,看到那熟悉的人影,感动得是两眼泪花漂,立刻便如同那脱缰的狗子见到肉骨头,飞奔向了冬装打扮的迟丘··“呜呜呜呜,好冷啊丘丘~”·迟丘把扒在身上的人扯下来,只见那人两眼泪汪汪道,“先借一件厚衣服给我吧呜呜呜呜……”·“……”·节目组请了五个人,宁远、迟丘、当红小花莫笑、不太出名的小鲜肉郁凡以及歌后乐韵。
宁远的自来熟其实一般情况下只会在没有熟人的时候激发出来,有熟人的时候,你比如现在,这走哪都要贴着迟丘的人,丫就是一个大宝宝··导演简单寒暄后就进入正题,“好,嘉宾们都到齐了,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度假村合作伙伴了,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竞争,而是合作,只有你们共同的收入达到xxxxxx才能离开这里……”·听到XXXXXX大家反映不大,想必是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导演,我有一个问题·”宁远举起缩在袖子里的手,“那啥,我的片酬能算进去吗”·“……”导演默了片刻,“很遗憾,不能。”
“哦,我就随便问问,我还舍不得呢·”·“……之后十几天的时间,你们就将是这里的老板了,最后,我还是有两点再次提醒大家,一,此次录制,你们没有员工配置,所有员工需要自己寻找,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完全能应付过来,可以省掉这一步;二、录制是全密闭形式,与外界交流仅限于今天,今天12点过后,所有通讯工具需要上交,你们不用担心,店内配备有营业专用手机可以使用。
好,现在你们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了·”·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那莫笑是个开朗活泼的,开口问道,“各位哥哥姐姐弟弟的,你们都是什么老板啊”·宁远靠着迟丘率先回答,“温泉馆老板是也,泡温泉找我呀。”
“各位前辈好,我是郁凡,负责小卖部生意·”·“啊,这个好轻松的样子·”莫笑羡慕道,“我为什么是水上乐园老板啊呜呜呜……”·“客栈老板,乐韵。”
乐韵本身长相偏冷,话不多,整个人便显得高贵冷艳,让人不敢接近··宁远听了立马客客气气地说了声“乐韵姐好”,他是学音乐的,对歌后自然比旁人多了崇敬,表现得都有些狗腿了。
乐韵听了看他一眼,高贵冷艳的脸上露出个浅淡的笑,宁远激动地捂住心口,这节目来值了··“诶,迟丘哥你呢”莫笑问道,众人都看向迟丘,迟丘默默转开头,目光凉凉地望向不远处的编导,“饭店老板。”
“丘丘一个水煮蛋都煮不熟呢·”宁远悄咪咪对莫笑说··“听说迟哥连蛋都不会煮……”莫笑悄咪咪对郁凡说。
“迟哥连蛋都不知道要煮……”郁凡看了眼高贵冷艳的乐韵,改为自言自语道··乐韵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某个连蛋都不知道要煮的饭店老板,轻笑一声飘然而去。
莫名其妙被鄙视的迟丘青筋暴起,“宁远,你把衣服给我脱下来”·“丘丘,你说什么,我先走了啊~~~”·18·——请几天假,我要出去旅游(?ω??)·程钥看到屏幕上那几个字,无力扶额,不是因为这家伙吓死人的人脉关系网,程钥真是分分钟想要结束他们的合作关系。
——几天·——唔,五六七八九十天吧,说不准(#/·\#)·程钥看着对方的颜文字辣眼睛得不行,学了这么久,他还是只会用波浪线,存的表情包也都是这家伙的二手货。
——我要是说不行呢·——这个这个,你恐怕是不行也得行了┐( ̄ヮ ̄)┌·——我已经下飞机啦b( ̄▽ ̄)d——··——……·——放心啦放心啦(o?_?)ノ?(?﹏??)·——有人在搞事情啦ヽ( ̄▽ ̄)ノ我们现在是老板,懂·——老板你个头·——呀,你居然骂我o(╥﹏╥)o·——必须要休假才能好了( ̄^ ̄)·程钥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暂时把人拉黑了。
退出来又看到老妈发的信息,催了两天了,程钥没法再无视,起身去了厨房·橱柜里几大包特产还被裹得严严实实,一点没打开过的痕迹·程钥自个都不知道他妈给装了些什么,拿回来就丢里面堆着了。
他弯腰拉出几个袋子,先打开了两袋最大的,一层一层的塑料袋,最里面竟然还包着一层报纸··这年头报纸不多见了,也不知道他老妈从哪儿找来的··报纸包着的是腊肉和腊肠,满满两大包,他妈也不想想他一个人得吃到何年何月。
一打开就是扑鼻的肉香,腊肉是金黄色的,看着就食欲满满,腊肠是五花肉加脆骨的,就算熏得黑黑的也能看到些许脆骨的形状,估计是熏久了,卖相不太好··程钥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俩,他们家过年前备年货必不可少。
还有一包榨菜,一包中药材,中药材他都认熟了,从小到大他没少吃·除了中药材,程钥把其他食物都挑捡了些出来,打电话给他据说同在A市的大姑家的二嫂子的姑娘。
俩人约在了姑娘公司旁边的小饭馆··他这大姑家的二嫂子的姑娘姓赵,叫赵静君,他在A市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远亲”在,对方比他大两岁,据说毕业就在A市工作了,工作不错,大公司,待遇佳,就是不知道怎么看上他了。
他到了一会,对方发了信息过来道歉,说是大老板临时过来视察,可能要晚到十来分钟··程钥就坐小饭馆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的是宁远前两年拍的脑残偶像剧,程钥面无表情的看,不得不说,就算戴着厚厚一层粉丝滤镜,这电视剧也只有宁远那一张脸能看看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对方是典型的都市小白领的打扮,阔腿长裤,雪纺衬衫,米色风衣,齐肩短发,脸上画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又俏丽··程钥摇摇头,“没事。”
赵静君坐下,程钥把东西推过去,“我妈的一点心意,别见外·”·“伯母有心了·”·两个人客气地让话题无法继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程钥本就不是个健谈的人,从上次和这次的表现来看,对方估计也不是个太活络的- xing -子··忽然想起上次和宁远的聚餐也是这样,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愿意费尽心思想话题,而那个人也是只要有个话题就能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想到什么,你笑的很开心。”
赵静君细细打量起程钥,她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么,怎么说,用真诚或许有点奇怪,但这笑给她的感觉就是真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说实在的,这笑容让她有点意外,和之前那客气的像是戴面具一样的笑不一样,这回他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个月牙,让人看了就觉得美好温暖。
“忽然想起一个友人,饿了吗,我们点点吃的吧·”·赵静君心觉怪异,脑中忽然有了一个还没去细想的猜测·她喜欢这个男生,就算知道对方的耳疾,依然被他吸引,他身上淡然神秘的气质,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家里面介绍的时候,她没想过对方是不是已经……·“你,心里有人了”·程钥抬头,看了她两秒笑了,点头。
两人吃了一顿沉默寡言的饭,临走的时候,赵静君把一张门票给他··程钥奇怪地看向她,他虽没有说话,但询问意味明显··“我托好多人才拿到的,本来就给你预备了一张,既然……”赵静君笑笑,“算了,正好我也不用请假了,请个假跟要了老板命一样。
这张票还是给你,另外这张,我上网去卖了算了,你的……留着可以,卖了也行,反正别还我,伯母的这些吃的我也收着·”·赵静君说完就先走了,程钥看着票面上写着大大的“温泉度假胜地七日游”,最早使用时间是从大后天开始。
他没有太大的兴趣去如此遥远的地方泡个温泉,只把票随意塞进衣兜··宁远拖着两个行李箱,路过了水上乐园,又经过小饭馆和小卖部,再送歌后进了小客栈后,终于找到了他坐落在山脚下的温泉馆。
这是一套仿古日式建筑的温泉小居,依山而建,站在屋前还能听到潺潺水声,房子占地不大,绿林掩映,看起来小巧精致··宁远心里一喜,真是个好地方,他作为老板,嘿嘿,那自然是要先享受一把了\(^o^)/~·他把行李放在门口,进去转了一圈。
进门就是前台,前台旁边是用深蓝色布帘挡住的小门·他掀开帘子,是一段被黄色壁灯照亮的小走廊,走到尽头是一扇屏风,宁远摸着下巴打量,上面是一个半露香肩的仕女,衣服要脱不脱,香艳得很,但他眼神清明,不带半丝杂念,倒是纯粹地艺术欣赏。
在里面转了十来分钟,宁远大概摸透了他家温泉馆的构造,这家温泉馆主打露天温泉,倡导与自然亲密接触,所以一共六个小汤,每个都是六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每个房间有一个露天的汤池,那汤池正对着的是山壁,山壁和房间之间有条小溪,整体环境非常清雅,可以说是与自然无缝对接了;另一边还有一个大汤,男女混用,二十来平米大小,三面镂空,与外面的竹林相接,人在池中犹如身在林间,极其风雅。
宁远参观完自家温泉馆,甚是满意,温泉馆尽头还有员工宿舍,日式地铺,除了有两个转来转去的摄像机盯着,也还算差强人意··“什么声音”宁远看完宿舍正要出来,就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
“老板,我昨天跟你们预定过,我们有十个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摄像机只来得及记录下宁远着急忙慌的身影,这位刚巡视完自家产业的温泉老板就秒进入状态。
宁远一出来就被吓了一大跳,大单啊·刚刚说话的应该是最前面的大叔,宁远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招呼人,只听到一声尖叫,那一家老小十来个人中,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宁……宁远”·宁远露出亲切的服务业人员专用微笑,“欢迎光临宁式温泉馆。”
程钥是在半夜接到宁远电话的,看到来电的第一时间迅速戴上了放在枕边的助听器··“给我一分钟,马上,马上……”听筒里传来宁远的声音,那边似乎正在发生争执,程钥心一紧,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宁远宁远你怎么了”程钥急切道,几秒钟内什么“当红明星深夜遇袭下落不明”、“N姓小鲜肉拍摄途中不知所踪”等等新闻标题都过了个遍。
窸窸窣窣一阵响之后,宁远的声音清晰起来,也没有多余的杂音,剧烈的呼吸声近在耳边,话却吐噜个不停··“程钥,你有时间吗我请你旅游,来不来车费食宿住宿全包,温泉度假村一条龙服务,帅哥美女随叫随到,怎么样”·“谢谢摄像大哥,求别说求别说。”
抢完东西的宁远一脸狗腿,乖乖交还手机··摄像大哥:“……”我还能说什么呢·19·节目组导演这两天真是苦不堪言,他才知道什么配合节目能接梗综艺感强那通通都得是宁远的少爷脾气没犯时才有可能,眼看着温泉馆已经歇业两天,负责宁远的导演愁的头发都掉了大半。
第三天的时候,他顶着那头稀疏杂乱的地中海式发型,继续忧愁地盯着导播间里那台实时直播宁远状态的电视机,电视上的人这两天吃完睡,睡完吃,谁都说不动,真是应了迟丘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看着,导演终于发现不对了,上厕所不至于这么久吧·“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小王呢关键时候怎么不跟着了”·其实吧,这两天,宁远就没出过他家温泉馆,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早先还有泡温泉的想法,结果后来听说泡了就得刷池子,干脆懒得温泉也不愿意泡了。
随行摄像因为这人移动范围悉数被温泉馆里数十台摄像机捕捉下来,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大中午饭点到了就回了工作人员基地里吃盒饭··“小王”导演怒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宁远再出现在屏幕里,明显是出门行动了,从第一天活跃后就陷入休眠状态的人好不容易再次行动,这特么竟然没人跟拍·“摄影师呢谁看见了,赶紧给我叫过去宁远行动了都给我move!move”导演拿着对讲机就是一阵怒吼,不多的几根头发都要立正敬礼了。
“哇,导演,您火气不小啊,要不去我那泡泡温泉给你打九点九折”宁远推门进来,身后不正跟着那还没来得及打开摄像机的小王。
导演脸上怒气还没来得及消,见是宁远生生又拐了个弯想要露出一张笑脸来,宁远看了嫌弃道,“您别笑了,真是要多丑有多丑·”·导演面皮痉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远啊,你怎么到这边来了”·“那肯定是找你们有事咯·”宁远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擦咔擦几口就见果核了··“啥事啊你说,不违背节目组要求的都行”·“给我派辆车接人,马上到机场了,还有啊,机票钱也要报销。”
“啊”对于他私下打电话的事导演还不知道,他视线落到小王身上,小王心虚地移开了眼··“对了,我也要去·”宁远又补充道。
“行行行”导演算是服了,恨不得说一句只要您小祖宗能配合,啥事都依您··宁远罢工这事吧,不不不,按宁远的话来说,这怎么能叫罢工那明明是停业整顿,为了给顾客更好的服务,几天的休整那是十分必要滴·事情要从第一天说起,那天,宁远的温泉馆迎来了首批客人。
怀着马上就能入第一笔账的激动心情,宁远用热情的服务态度,非专业的服务水平,手忙脚乱的- cao -作手法,痛心疾首地服务完第一批客人··然后他迎来了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客人。
遭到了三次强势拥抱、两次索吻未遂、四次无情投诉,以及累到睡过头把预定第二天的客人拒之门外的大失误后,面对永远刷不完的池子,洗不完的浴巾、算不清的账本以及网站上零好评的纪录,怀揣着对导演无限的怨愤,宁远选择暂时- xing -关门了,门口贴着的那张白纸上书写的“暂不营业”也就此成了导演三天的魔咒。
宁式温泉馆表示拒绝差评,宁老板本着“要不不做,要做就做行业顶端”的高标准高要求,强势关闭才营业一天的温泉馆,停业整顿了··关门整顿这天晚上,他抢回被暂时保管在随行摄像小王那里的手机,挨个给通讯录里的朋友们打电话,在经受两个“在国外”,三个“听不清”,四个“有行程”,以及数个无人接听的坎坷求助后,一颗真心被践踏无数次的他,终于按下他家小白菜的真身——钥钥的电话。
在听到对方说出“好”字那一瞬间,满心沧桑的宁远相信了那句话——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宁式温泉馆,就等钥钥来··程钥出机场的时候,被风一吹条件反- she -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饶是提前查了天气预报,穿了毛衣,裹了大衣,还是难以适应扑面而来的寒风。
答应宁远过来这事,他不是没后悔过,不说他的网站正是起步最忙的时候,他的耳朵也是个大问题,一天两天还好,但相处久了,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倒是没想过要瞒着谁,只是他向来是个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的人,这事被不知情的人发现了,势必要增加些无畏的“照顾”,而这种照顾,恰是他从小到大最为厌烦的。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人都已经过来了,既容不得他反悔,私心也不让他反悔··“嘿,这里·”程钥看到不远处一个高瘦的人冲他招了招手,灰色围巾围过嘴巴,OVERSIZE的黑色卫衣衬得人又高又瘦,简直像是飘零在寒风中的黑风筝。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程钥哪还有别的想法,顿时一阵火气就冒上来··“你怎么这么慢啊,冷,冷死我了……”宁远打着冷颤,话都说不清楚,看得程钥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不待车里啊”程钥心疼得不行,面上却冷冷淡淡,心疼得十分不明显··“还不是怪他,平常都带着我手机,就今天不带,我不在门口看着怎么找你”他幽怨地看了一眼扛着摄像机的小王,小王默默移开了摄像机。
程钥心里一暖,怒气消了大半,“去大厅里等也好啊·”·“对哦”宁远恍然大悟道··“……”他饭的怕不是个傻子。
“……不过你不觉得在寒风中等待从远处而来的友人更有感觉吗”·“……”你高兴就好··直播间里,看到宁远终于开始对他的温泉馆事业进行新一轮规划时,导演露出了两行清泪,以后谁跟他说宁远好搞他跟谁急·不过这事吧,导演组确实不厚道,里面可藏着不小的私心。
要不你看,迟丘把神出鬼没的好友编剧奇才李维文请来当大厨,莫笑把自家亲哥哥喊来控场,乐韵更是史无前例秀了一把恩爱,把结婚多年都甚少出现在屏幕上的老公叫来当客栈老板,啧啧啧,一个人的片酬,两个人的量,真是蛇心不足啊。
只有宁远,导演组故意制造冲突,不仅没提前跟他说找人帮忙,还开业第一天就给他排了一拨、两拨、三拨……客人,终于把人逼急了··导演组真当宁远傻,那就错了。
要冲突是吧,他这回可是牺牲自己形象给节目组制造冲突了,说不干就不干,看愁不死你··不过这都过去了,宁式温泉馆,终于要重新开业了·20·宁远没跟导演组说找的帮手是谁,节目组对程钥的到来虽然说不上全无准备,倒也确实不在剧本里。
好在节目伊始对宁远的定位就是个变数,虽说风险大,但事实证明,也值得犯险·程钥长相俊秀,- xing -子沉静温和,和宁远一静一动,又是帅哥帅哥的组合,导演组一合计,喜不自胜,后期剪辑大概导向也有了。
温泉馆重新开业头一晚,迟丘专门过来探望了一趟·说来导演组也是颇有怨念,早先人罢工是怎么请也请不来,搞定了他倒是优哉游哉地来了··迟丘来的时候宁远正跟程钥制定营业计划。
温泉馆的员工宿舍不大,日式地铺加一张小书桌,还有一面墙的衣柜,四个摄影机位架在卧室里,可以说是很不人道了··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穿着睡衣,头挨着头,小桌子在中间的地铺上,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拿着水笔,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怎么样,出气了”·迟丘靠在门口看了会才出声,两人听到声音抬头,程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白色物体从眼前晃过··宁远抬手就是一枕头,迟丘动作敏捷,一把接住,就听宁远骂道,“看我笑话来了啊我跟你说啊,我这几天全是亏本生意,赚不够钱你也别想走……”·迟丘笑,“看你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 ,这位该怎么称呼”·程钥站起身,“程钥。”
“迟丘,”迟丘一脸不忍心,“接下来要苦了你了·”·宁远听了想打人,“你走·”·“那我走了·”迟丘还真只是过来看一眼的,说完就要走。
“诶,等等……”看他真走宁远又叫住他·程钥看他去角落行李箱找东西,然后……拿出了一张自己的专辑··“你先在这上面签个名,回去了再拿张自己海报签了给我。”
“我说,我大大小小也得过不少奖,一声影帝在你面前也还是担得起的,你让我在你专辑上签名怕是狂了点不”·宁远也自知理亏,只好瞎瘠薄乱扯,逮着人不签就不让走。
迟丘:“……好吧,那我不走了·”·“”宁远不乐意了,“啥你赶紧给我签,签了赶紧走”·人走后,程钥重新坐下来,继续规划他们的暴利营业计划。
合照一张100不过要价太高的话,不知道节目播出去后会不会让观众对宁远留下不好的观感·还有泡茶服务,也不知道宁远搞不搞得定,看来是还要对宁远进行泡茶培训,要不,这一项还是自己上吧·温泉按摩服务要赚钱还是得宁远上,不过这项服务想想感觉怎么有点奇怪……·程钥想得入神,他做事容易沉浸到自己的世界,自然也没注意到放到他手边的专辑。
“咳咳”·听到宁远做作地咳嗽声,程钥才抬起头,“”·“那什么,签名你收着,听你说过迟丘几次,是他粉丝吧这张先将就,回去我让他给等高签名海报。”
宁远话说的别别扭扭地,那也别怪他,妈的,还有比给自己的粉丝要墙头签名更憋屈的事情吗·他说完看人,只见程钥那张冷淡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个堪称幸福的微笑,他愣了下,心里却更加憋闷,口不择言道,“也没跟你打招呼就硬叫你来,这下要耽误你大半个月了,一张签名我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但我也没别的……”·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笑得温暖的人又是一张面无表情脸,聪明如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嗯……不是,我其实就是想补偿补偿你。”
·程钥刚刚绽放的心立马就枯萎了,人给你要签名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你千里迢迢过来帮个忙而已··从看到人起就激荡得不行的心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没事,”程钥道,把话题引到温泉生意上,“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开发VIP服务,限制客流量,同样的,每一个客人到这里的服务费就要高出许多,这样我们不至于太累,入账也不少。”
·宁远当然是好好好,少干活当然好··“我们再开发配套的其他服务,每一项都要额外收费……”·两人讨论到后半夜,温泉馆的营业计划落实下来。
宁远把小桌子挪开,起身去拿衣服盖住摄像机··回来看程钥坐在地铺上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一拍脑袋,去柜子里找了会,抱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这就很尴尬了,一个褥子,两床被子,两个枕头。
“嗯……先将就一晚,只有一床褥子,咱们挤挤”·程钥:“……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宁远过去关灯,程钥把手机灯亮起打在地板上,只看到一双赤着的脚朝自己走过来·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淡定淡定·程钥心道··“谢谢啊。”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宁远躺下了,见身边的人还没动静,奇怪道,“还不睡”·“马上·”·程钥躺下来,听宁远的呼吸声,数着他呼吸的频率,等待他先入睡。
过了一会··“程钥”·程钥吓了一跳,想的却是幸好还没有摘掉助听器··“你睡了吗”·“还没。”
“那什么,你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吧”宁远还是有些担心,他先前联系了好多人,但娱乐圈没有提前打好招呼谁有大半个月给你浪,自然是没人能来。
最后打电话给程钥他也不是头脑发热·几次交往来看,他确实很喜欢程钥,渡过一开始的磨合期,跟程钥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就像小时候在主席台上一样,心都跟着他静了。
“嗯,没事·”程钥说,像是怕他不信,他又补充,“说来也巧,我本来就有一张过来这边度假的票,真的·”·“哦,”宁远听了又有点失落,像是自己的重要- xing -忽然就下降了,他按下这没来由的感觉,小声道,“晚安。”
“晚安·”·宁远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左耳的助听器给程钥坏掉的错觉,像是有电流,一直流到他心里··等到呼吸声绵远深长,程钥取下助听器放到自己枕下。
节目录制第四天,宁远的温泉馆才步入正轨,导演们可以说是非常心累了,好在效果还不错··第一天来过的小姑娘今天又来了,想必这几天爱豆没开门她也很难熬,过来的时候非常开心。
“哇,宁远哥哥你终于又营业了,我这几天都只能去看看迟丘哥……呀,你找到工作人员了啊~工作人员也很帅呢~”小姑娘今天一个人来的,咋咋呼呼的。
程钥正在往墙上挂手写的服务项目清单,小姑娘见了又是一阵自言自语··“哇,还有泡茶服务了啊,我不喜欢喝茶……咦宁式按摩服务”她惊呆了,高兴了,找金主去了,“妈爸呢我想要温泉按摩服务,你让爸快再给我转点钱来,好贵的”·正在挂单子的人听到“贵”字后手上明显顿了一下。
程钥忽然为自己画的几个零一阵心虚··价定高了吗·可是这是宁远亲手按摩啊,价再高也值了吧·粉丝滤镜太厚的人已经失去了衡量价值的基本水准。
送走了小姑娘,又有两个人傻钱多的人点了按摩服务,宁远看到到账的钱乐得找不着北,工作大半天一点不觉得累,都恨不得出去再拉几个客人··好在程钥冷静,他们是要走VIP服务的人,自然不能来者不拒,所以尝到甜头之后就早早拒客了。
关门后,宁远把今天的收入跟第一天一比,差得可不是一倍两倍的数,当即对程钥崇拜得不行,有人撑腰,他也嘚瑟了,便道,“走,我们去视察视察别家的情况·”·21·傍晚温度低,宁远外面穿的是从迟丘那里要来的厚外套,里面是一件大V领的薄线衣,就是扣上扣子也要露出大半截脖子。
程钥看他就打算这样出去,回去拿了条围巾来··“你戴上吧,外面冷·”·宁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程钥,你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幸亏这人省略了个主语。
他俩先去了迟式饭馆··饭馆不大,里面只有五六张木制桌子,这会儿又正是饭点,俩人进去后就是一阵咔擦咔擦的拍照声··随行摄像跟着两人去了前台,迟丘正有条不紊地收钱出单,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于是他俩就排在后面。
排到他俩,迟丘才招呼他们,宁远跟迟丘瞎侃,程钥看向迟丘后面,开放式的厨房一览无遗,迟丘请来的大厨李维文穿着白色厨师服,正背对着他们忙活,捞面加汤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雪山一点绿红鸾待卿邀玉为君子碎”宁远看完菜单,一脸懵逼·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饭馆里的人吃的都是面食,迟丘是生生把人中餐馆开成了面馆,拿着菜单一看,这菜品种类单一不说,还他么一个都看不懂。
“你能不能写人话”宁远乐了,“玉为君子碎是什么”·“你点一碗不就知道了·”·“呵,”宁远摸摸下巴,“我偏不,给我来一碗雪山一点绿。”
·迟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眼光真不怎么样,”然后回头道,“维文,一碗清汤面,多加点蔬菜,要绿·”·“……”·看宁远一脸憋屈的模样,程钥道,“那我要一碗玉为君子碎吧。”
“再加一碗脆骨面,一共二十八·”·宁远和程钥对视一眼,眼里是不约而同的不可思议··真便宜啊··跟他俩走VIP服务不同,迟丘他们想的是薄利多销。
刚刚才大赚了一笔的两个女干商,忽然被这么一对比,良心升腾起些些的不安··不过也就是些些的不安,等他们将就着找了个油腻腻的位置坐下,再到那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面上桌,宁远就释然了,十块钱的清水面和不怎么样的服务,卖贵了好不好。
宁远虽然没有什么矜贵的习惯,但任何差距都是对比出来的,吃着自己只有几片青菜的清水面,看着程钥那碗肉多量足的脆骨面,说不流口水是假的··“维文兄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哈,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一双夹着脆骨的竹筷子晃过眼前,碗里就多了一块脆小排··“”他抬头看程钥··程钥低了头,又夹了几块给他。
“本来想跟你换的,但你……”他想说你下嘴太快了,没来得及跟你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像是嫌弃他吃过一样,就没说出来,只是解释,“我还没吃过,你吃吧。”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对方说话,程钥抬头看他,只见对方一张又是感动又是不解的纠结表情,“怎么了”·“……没事。”
宁远低头嚼脆骨,他只是在想,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程钥当然猜不出来宁远想什么,对他好,于他而言是无意识的,就是想对他好而已··随行摄像就在旁边,在温泉馆都是固定摄像机,看久了也就习惯了,现在是摄像带着大大的摄像机形影不离跟着你,吃个饭夹个菜还要来个特写,程钥夹脆骨的时候就心里打鼓,偏还要装得云淡风轻,一顿饭吃得真是不容易,对面的宁远似乎早就习惯了近在眼前的镜头,洒脱自然地吃完面,才咔擦咔擦地嚼脆骨。
发现程钥在看他,宁远微微一笑,“很好吃·”·吃完了俩人就在迟丘的“欢迎下次光临”中离开了··宁远视察完那叫一个信心爆棚,想怎么着自家走的也是高端路线吧。
途中还经过了郁凡的小卖部,宁远便象征- xing -地过去打了个招呼··郁凡的活应该是最轻松的,他也没有找帮手,一个人穿着小丑服,在贩卖口露出个花里胡哨的脑袋,颇有些滑稽,好在底子不错,还透着些可爱。
两个人在节目之前都没见过打过照面,尬聊了几句草草结束··“那我再去看看韵姐和笑笑他们·”宁远挥挥手,回来就看到程钥跟他去和郁凡打招呼前一样,还在拿着手机戳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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