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灯右行 by 如琢(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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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灯右行 by 如琢(下)(5)
·“嘿,还挺不谦虚”张祈哲拿脚踢开包厢的门,把陆君知推进去,“别啰嗦,我去叫人,你先进去等会儿!”·结果张祈哲还真找了个人给他俩化妆,一男的穿着夸张的破洞牛仔裤推门进来,一瞅见他俩就吹了个口哨,“哇哦帅哥啊”·陆君知乐了,指着对方的裤子,“哥们儿不冷么”·“哎,美丽动人啊”破洞男把化妆箱搁到桌子上,冲着陆君知挤眉弄眼,“要想美丽就得冻人,您说是不是”·陆君知歪着嘴角笑,“没瞅见美丽,就瞅见冻人了”·“哎,哥们儿你长得帅也不能挤兑别人啊”·严灼看着俩人斗嘴有点想笑,咳了一声问道,“现在开始”·“开始呗”破洞男把化妆箱打开,视线在他俩身上绕了一圈,“你俩谁先来啊”·强强·“他先来”陆君知一本正经地开口。
严灼叹了口气,“我先吧·”·“成,那就你先·”破洞男让严灼坐到化妆台前面,就着灯光仔细瞅了瞅严灼的脸,“啧啧,这么一张脸哪还用得着化妆啊”·“可不是么”陆君知抱着胳膊靠在化妆台上嘚瑟,严灼这张脸在他看来真是一点瑕疵都没有,好看得不得了,化妆完全就是多余。
严灼笑笑,“那可以不化吗”·“不行啊我钱都收了”破洞男坐在化妆台上撑着下巴想了想,“就弄一下头发,再画个眼妆得了上台得出效果啊”·陆君知不知道要怎么出效果,但是一听眼妆就有点发憷,“啥东西眼妆不会是那种俩眼看着跟嗑药了似的糊成一片的玩意吧”·“哎,说什么”破洞男都乐了,扯出一张- shi -纸巾擦了擦手,“你说的那种眼妆太浓了平常根本用不着”·“那要怎么化”·“就化个最简单的,很淡,看不出来什么”破洞男拿着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刷子开始在严灼脸上刷,“这哥们儿长这么帅,随便上点妆就成,一会儿就完事”·“我就这么坐着”严灼笑笑。
“哎,你闭眼坐着就成等我让你睁眼你再睁开”·陆君知以为一会儿就真的是一会儿,结果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化完,他靠着化妆台都站不起了,从边上拉了个凳子做上面,“我说哥们儿,您这一会儿还挺长啊”·“这就长啦我还化过四个小时的”破洞男拿了个瓶子往严灼头发上喷了几下,然后往手上抹了点东西开始捣鼓严灼头发,“之前不是有个女明星来咱们这做什么节目吗她自个儿本来带着化妆师,结果对方水土不服进医院了”·“然后呢你就去了”陆君知有点好奇。
“妈的可不是么”破洞男随手在严灼头发上抓了抓,拿起边上一个小梳子刷刷梳了两下,“这傻逼女明星长那么难看还嫌我技术不好最后老子一气之下拿出看家技术直接给她来了个整容级别的妆容把她那张脸一寸一寸全码了一遍最后出来的效果把边上一圈人都吓着了”·陆君知乐了,“真的假的啊长得难看还能当明星”·破洞男瞥了他一眼,“都是化出来的呗要是卸了妆一个个的跟街边卖红薯的大妈也差不了多少”·严灼忍不住笑出声。
·“嘿,你还真别笑”破洞男拿了根笔在严灼眼皮子上又描了几下,“我化过妆的明星也不少了,你这张脸搁他们那些人里头绝对数一数二”·陆君知在旁边咧着嘴笑,心里得意,老子看上的人别人哪能比得了·“哎,成了”破洞男把笔扔到化妆箱里,冲着陆君知眨眨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师级水平”·陆君知把凳子往前拉了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灼,他的确有点好奇,不知道这哥们儿到底能把严灼化成什么样。
破洞男扯了张纸擦了擦指头,伸手在严灼耳朵边打了个响指,“睁眼”·严灼睁开眼就看见陆君知正直愣愣地盯着他发呆,他笑了笑,“怎么了是不是很奇怪”·陆君知咽了咽口水,觉得自个儿心狠狠跳了一下,就这么看上去好像也没有很明显化过妆的痕迹,但还是跟以往有点不一样,严灼本来就特别好看的一双眼睛现在看起来当真深邃漂亮到极致,对方一眨眼陆君知都觉自个儿一颗心就跟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他抬头看着破洞男,“哥们儿有两下子啊”·“那必须的啊”破洞男挑眉,“这回该你了吧赶紧着”·陆君知啧了一声,“你这么积极干嘛啊少化一个不是更省事儿么”·“那不行啊我这不是拿了钱就得干活吗”·严灼站起来把陆君知按到化妆台对面的凳子上,看着镜子里对方傻里傻气的表情笑道,“就修个眉吧也不算是化妆,好不好”·陆君知挠了挠脑袋,小声道,“成吧”·“哎,我说你俩不是亲兄弟吧”破洞男手里拿着修眉刀转了转,眼睛往他俩身上瞅了一眼,“长得不像啊关系这么好”·陆君知手指僵了一下,冲着破洞男龇牙道,“干嘛是不是亲兄弟就咋了老子把他当成自个儿亲哥们儿不行”·“嘿,激动什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破洞男用化妆棉往陆君知眉毛上弄了点水,拿着修眉刀开始捣鼓,“不过您这心够大的我身边要是有这么个哥们儿,我连对象都不敢搞交个女朋友不得分分钟被丫给勾走了”·严灼抱着胳膊靠在一边,勾了下嘴角,“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听着这么别扭呢”·“别我这可是夸你呢”·三个人一边贫嘴一边化妆倒也觉得时间过得挺快,至少张祈哲过来敲门的时候总算是把眉毛修完了。
“呦呵这看着挺精神啊”张祈哲瞅着陆君知挑了挑眉,转头看见严灼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啧啧,我看你这什么都不用干,直接往台上一站就行了”·严灼乐了,“站台么”·“哎,哲哥,这边成了吧” 破洞男收拾好东西拎着化妆包,“你刚才说还有哪间来着”·“就隔壁,俩小姑娘等着呢”张祈哲拍了拍对方肩膀,“辛苦啊”·“客气”破洞男冲着陆君知和严灼摆摆手,“待会儿见啊哥们儿”·张祈哲拍了拍手,“赶紧着,把衣服换了”·强强·严灼瞅了一圈包厢里挂着的几排衣服,伸手拿过沙发上放着的黑色夹克,“这件”·陆君知一阵无语,冲着张祈哲道,“哥,咱就不能弄点有品位的么真是什么最俗来什么”·“你懂个屁”张祈哲扔给陆君知一件上衣,“俗的才正好,搞得高雅了别人能看得懂吗就是要这种看起来很牛叉的才行”·“成成成,你说啥都对”陆君知都无奈了,拎着夹克瞅了两眼,“现在就换”·“换呗都是大老爷们还怕我看你啊”张祈哲又找了一件T恤扔过来,“换好了我瞅瞅”·“我都服了你了”陆君知啧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一边,开始解衬衫纽扣,“您这也算个老板吧,连换衣服也得自个儿盯着”·张祈哲递了一件T恤给严灼,“可不得自个儿盯着么这帮丫都不靠谱,还得我自个儿瞅着才放心。”
陆君知把衬衫脱下来套上T恤,“我还以为你弄这酒吧就是两天新鲜,结果还越弄越来劲”·“必须得来劲啊我往这酒吧里砸进去的钱可不少这不是得赶紧着往回收本么”张祈哲点了根烟咬嘴里,把打火机和烟扔给陆君知,“妈的这年头挣钱真是费劲儿”·“我不抽”陆君知把烟放到一边,拿过夹克外套穿上,“戒烟了,以后别给我烟。”
“呦呵”张祈哲靠在门框上吐了个烟圈,惊讶地看着他,“还真变成乖宝宝了连烟都戒了”·陆君知挑眉,“怎么不行”·“行行行陆少想干嘛干嘛”张祈哲扭头瞅了严灼一眼,夸张地吹了个口哨,“挺帅”·陆君知也朝着严灼看过去,就见对方上身穿着黑色皮质夹克内搭深色嵌银T恤,配黑色裤子和低帮靴,正垂眸往手上戴手套,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再加上刚才特意抓出来的发型,整个人酷炫狂拽里透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的帅气·你得承认,只要脸足够帅身材足够好,多俗的衣服都能穿出模特味道·“哎,就这身了”张祈哲打了个响指,把门拉开,“待会儿你俩出去跟阿光他们对一下,我先出去了啊”·严灼看了一眼推门出去的张祈哲,走到陆君知对面抬手在对方眼前头晃了晃,“发什么呆”·陆君知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猛地扣住严灼后颈在对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妈的看见你穿这件衣服老子现在就想把你扒光了”·严灼愣了愣,笑道,“你也很帅”·陆君知看着严灼漂亮的眉眼,小声嘟囔,“靠,待会儿都得给别人看了”·严灼忍不住笑出声,摸摸陆君知眼角,轻声道,“乖,一会儿回家都是你的。”
陆君知还是没忍住,捏着严灼下巴咬住对方的唇··第131章 ·等他俩磨磨蹭蹭从后面到大厅的时候酒吧已经热闹起来,淡蓝色的灯光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已经有不少人端着酒杯开始闹腾。
俩人绕到小舞台旁边去找阿光,陆君知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见一姑娘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跟阿光说什么,他皱了皱眉,觉得对方背影有点熟悉,结果走近了一下还真不是陌生人。
温婷转身惊喜地看着严灼,“阿灼”·严灼看了一眼站在后头一脸无辜的阿光,冲温婷点点头,“过来玩儿”·“过来找你……”温婷一句话说到一半才看见站在一边的陆君知,俩人不动声色地盯着对方看了两秒,温婷对着严灼微微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唱歌呀”·“可能还要过一会儿。”
严灼看了下手表,冲温婷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想和阿光商量一下伴奏的事情,就不和你聊天了,玩儿得愉快·”·说完这句话严灼就不再搭理对方,直接和阿光谈起别的事情。
阿光瞅了眼温婷的背影,做了个手势,“别怪我,她来这儿堵你好几次了,今天总算堵着一回,你也别换班了,没用,架不住人家天天来”·严灼皱了皱眉,“行了,我知道。”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说话,最后还是一直没说话的陆君知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陆君知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哎,徐西立和小白他们过来了”陆君知冲着严灼晃了晃手机,“我出去看一下,你俩 商量着,待会儿有什么事儿你再告诉我。”
严灼把阿光的羽绒服从旁边拿过来披到陆君知身上,“穿上再出去,外面冷·”·陆君知瞅了眼自个儿身上的衣服,嘿嘿乐了两声,“一会儿就回来。”
阿光瞅着陆君知跑出去的背影,冲着严灼树了个大拇指,“服了你俩”·严灼轻笑一声,“不好意思,情不自禁·”·……·陆君知刚一出去啥都还没看清楚呢,直接被一片亮光照得睁不开眼,他赶紧抬胳膊挡在眼前头,就听见对面八九个男的冲他喊,“君哥君哥君哥”·声音整齐划一,节奏明快紧凑,妥妥地有组织有纪律的粉丝见偶像阵容·“卧槽都不想活了是不是”陆君知笑着跑过去,抬腿一人给了他们一脚,“想干嘛造反啊”·大伙儿嘻嘻哈哈地跳着往开躲,徐西立一把勾住陆君知肩膀,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嗓子,“我君哥都亲自上台了,咱们兄弟得来捧场啊大伙说是不是”·“是”大家一阵哄笑,笑声在夜晚传得很远。
他们这边闹腾得欢,引得从酒吧进进出出的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强强·陆君知掐着徐西立脖子使劲捏了捏,抬手把小白扒拉过来一顿揉搓,“哎,挤兑我是不是看我待会儿不收拾你们”·“哪能啊”吴恩阳冲着陆君知挤眉弄眼,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干挤兑陆少啊兄弟们真是过来捧场的哈哈哈哈哈”·“嘿,还来劲儿了”陆君知推着一帮人往酒吧里走,“进去进去,先进去再收拾你们”·严灼正和阿光说话,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转身就看见陆君知带着一伙人从门口进来,灯光有点难,他眯着眼才看清,笑着摇头道,“他朋友。”
“一帮少爷”阿光靠在小舞台上朝着陆君知他们一帮人瞅了一眼,“今天晚上有的闹……”·事实证明徐西立他们的确够闹腾,一帮人直接找了个桌子开始扔骰子,本来酒吧里放的是摇滚乐,结果这帮人又喊又跳的都快把音乐声压下去了,输了的直接对瓶吹,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酒瓶子。
到最后徐西立玩嗨了直接跳起来站到凳子上指着吴恩阳吼,“耍赖啊刚你是不是压小是不是”·吴恩阳满脸通红还梗着脖子在那嘴硬,“小爷我……”·“嘿,费他么什么话”陆君知直接拿起筷子撬开一瓶啤酒,冲着旁边的人喊,“压住不喝就灌进去”·旁边一圈人哄闹一下全上去了,把小白直接压到沙发里差点断了气,就剩两条胳膊在外面瞎摇晃,“喝喝喝我喝我喝”·张祈哲出来看见徐西立他们乐了,“呦呵,都过来了今儿个人挺全啊”·“哥过来玩两把呗”徐西立拎着瓶啤酒冲着张祈哲喊。
“别,我今儿个可喝不了,有正事儿呢”张祈哲拍了拍陆君知肩膀,“你们也别灌他酒,他也有正事儿”·“知道”吴恩阳脸红脖子粗地冲着陆君知吹了声口哨,“我们就是过来看陆少的啊哈哈哈”·一圈人一阵哄笑,全都冲着陆君知吹口哨。
“我靠都消停会儿吧”陆君知往严灼那边瞅了一眼,感觉好像差不多了,他冲着徐西立他们摆摆手,“我先过去了啊你们继续”·……·陆君知走到严灼旁边,“差不多了吧”·严灼点点头,“马上。”
陆君知舔舔嘴唇··“喝酒了”严灼笑了笑··“一点·”陆君知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目不转睛地盯着严灼,“我现在有点兴奋。”
严灼忍不住笑,“看出来了·”·大概又等了几分钟,那边阿光冲他们做了个手势,严灼转身看着陆君知笑道,“好了,该上去了·”·陆君知嘿嘿乐了两声,突然低下头,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又低又轻,“阿灼,这是咱俩第一回 一块唱歌,高兴吗”·严灼愣了愣,捏了捏陆君知手腕,低声笑道,“当然高兴。”
因为不可以,所以就显得弥足珍贵,连告诉别人你喜欢他都显得无比奢望,就只能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你喜欢他,很爱很爱他··两个人跳上舞台,伴奏跟着响起来,突然温柔起来的音乐伴着淡蓝色的灯光在酒吧里摇晃,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不由得朝着舞台上看过去。
·严灼站在舞台一侧,特意抓出来的发型配上一身夹克在昏暗的灯影下有种别样的- xing -感,那是一种低调的魅惑,带着不动声色的吸引力··音乐缠绵动听,像潺潺流动的河水,严灼微微勾了下嘴角,抬起拿着话筒的右手闭着眼睛缓缓开了口,“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严灼刚一开口下面就响起一阵掌声,唱得是真的好,刻意压低的声音温柔而悠长,带着让人心醉的深情回荡在所有人心上,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声音,这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情深,像渗入骨髓的缠绵爱意,无可比拟。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严灼转头向舞台右侧的陆君知看过去,一双眼睛里全是温柔笑意,在灯光下像璀璨如星辰,“……月亮代表我的心……”·陆君知也笑,右手搭在立麦上,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不羁而慵懒,开口时声音更低沉一点,“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哇哦”陆君知刚唱了一句,徐西立那帮人就一阵欢呼,夹杂着口哨声响了起来,“君哥牛逼”·“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陆君知唱歌是专门找人学过的,两句之间连换气儿的声音都听不到。
任凭徐西立他们怎么起哄,陆君知连眼神都没动,就只歪头看着严灼,嘴角带笑,目光直白放肆而毫无收敛,这就是唱情歌的好处,你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一切都为音乐需要。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严灼和陆君知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温柔而低沉,通过话筒回荡在整个酒吧,背后是大片淡蓝色灯光,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目光聚集的舞台上,视线暧昧纠缠。
徐西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端着的酒都忘了喝,迷幻昏暗的灯光像水波一样蔓延,耳边回荡着温柔动人的歌声,目光所及的前方是正站在舞台上唱情歌的严灼和陆君知。
“卧槽要不是他俩都是男的,这铁定有女干情啊”小白在旁边啧啧有声,“你瞅瞅这眼神,这笑容,忒- yín -荡了”·突然间乐队所有的伴奏停下,酒吧里灯光变暗,唯独剩下一束白光斜斜地打在陆君知身上,对方独自站在亮如白昼的光束里,戴着手套的右手将琴弓搭在弦上,悠扬的小提琴声就像河水一样流淌开来。
强强·“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就像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整间酒吧就只有沉郁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陆君知指尖流淌。
这手玩得挺炫,至少在张祈哲这个酒吧里还从来没有人拉过小提琴,陆君知手带露指手套,一件短款皮质上衣配黑色撕裂装T恤,脚踩低帮皮靴,再配上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整个一酷炫狂拽朋克风,结果正拿着琴弓无比认真的拉小提琴。
这种相互矛盾的冲突感几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屏住呼吸听着,直到陆君知把一整段拉完停下··第132章 ·可还不等大家从悠扬的小提琴中回过神儿来,严灼突然侧头打了三个响指,灯光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亮起,直到大厅被照亮的刹那灯光骤变,伴着瞬间直击耳膜的摇滚乐闪成一片·所有人的激情被瞬间点燃,一时间尖叫四起,口哨声伴着欢呼此起彼伏·严灼忍不住笑,站在一片绚烂的灯光下侧头去看陆君知,对方也正看着他,笑容带着点戏虐,严灼转身冲着阿光打了个手势,一时间伴奏转换,下一首歌前奏响起。
大厅稍稍安静下来,徐西立愣了愣,“嘿,这前奏听着怎么有点耳熟”·严灼搭在立麦上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扣,看着底下正兴奋的一群人笑了笑,在越来越密集的节奏中开了口,声音- xing -感而魅惑——·You're the light, you're the night(你是绚烂白昼 也是沉寂黑夜)·You're the color of my blood(你是我血液里涌动的色彩)·You're the cure, you're the pain(你是治愈良药 也是极致苦痛)·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你是我渴望触摸的唯一)·Never knew that it could mean so much(从未想过这一切会如此重要)·so much(非凡意义)·在严灼开口的瞬间徐西立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擦了擦嘴盯着舞台上的人,“靠小黄歌都敢唱”·陆君知只觉得炫目的灯光下严灼扶着话筒唱歌的样子比平常更撩人,他抬手点了点对方,身体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轻轻晃动,咧着嘴笑着接着下一段:·You're the feel, I don't care(你是我畏惧的根源,但我不在乎)·Cause I've never been so high(因为我从未从此这般悸动)·Follow me to the dark(跟随我进入那黑暗)·Let me take you past our satellites(让我带你远离所有纷扰)·You can see the world you brought to life,(你可以看见你带给我生命的)·to life(全新世界)·接下来两个人声音交替出现,这种密集的交换伴着伴奏声让人一阵心悸,而歌词的内容更是让人点燃所有人的神经——·So love me like you do,(所以尽情爱我吧)·L…L…Love me like you do(就这样爱我)·Love me like you do,(所以尽情爱我吧)·L…L…Love me like you do(就这样爱我)·严灼看着陆君知勾了下嘴角,特意放缓的声音带着点空灵,指尖贴着立麦缓缓下滑,引得众人一阵尖叫·Touch me like you do,(像你这般温柔触摸我)·T…T…Touch me like you do(就这样抚摸我)·What are you waiting for(你还在等待着什么)·陆君知觉得一阵阵心跳,严灼带有明显暗示- xing -的动作几乎要将他全身都烧起来,他觉得自个儿太阳- xue -都在跳动,而下面越来越直白的歌词更是像火焰一样引爆全场尖叫声几乎要冲破房顶·Fading in, fading out(深入浅出)·On the edge of paradise(在那天堂乐园的边缘)·Every inch of your skin is a holy gray(你的每寸肌肤的神圣光芒)·I've got to find(是我要找寻的)·Only you can set my heart on fire,(唯有你能点燃我的内心的火焰)·on fire(点燃)·“卧槽尼玛真直白”吴恩阳满脸兴奋地跳到凳子上,手指贴到嘴边冲着舞台上的两个人吹了个相当夸张的口哨,“这特么够浪啊”·一阵阵的尖叫声将陆君知的神经点燃,而能和严灼毫无顾忌地唱一首歌让他兴奋到极点。
陆君知直接取下话筒,单手抻着立麦杆,在震耳欲聋的叫声里对着严灼嘶吼··What are you waiting for(你还在等待着什么)·Love me like you do,(尽情爱我吧)·L…L…Love me like you do(像这样爱我)·Love me like you do, (尽情爱我吧)·L…L…Love me like you do(像这样爱我)·Touch me like you do,(像你这般温柔触摸我·T…T…Touch me like you do(就这样抚摸我)·What are you waiting for(你还在等待着什么)·……·这个场景当真又带劲儿又好笑,绚烂的灯光简直要闪瞎眼,舞台底下一圈人近乎疯狂地尖叫,舞台上头俩大老爷们拿着话筒对着唱T…T…Touch me like you do……这简直就像一群神经病凑在一起开party·在大伙“再来一首”的欢呼声中,吴恩阳站在凳子上一脚踩住桌沿,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拽出来的破布冲着陆君知使劲儿挥了挥,扯着嗓子吼,“陆少再来一首小黄歌一首也是唱两首也是唱反正都开头了”·“再来一首”小白和徐西立他们也跟着起哄,一帮人大着嗓门冲陆君知喊,“来个更浪的啊放心陆少哥们儿扛得住”·强强·“滚蛋看老子不收拾你”陆君知都乐了,转眼看见不知道谁放在舞台侧面的一大瓶可乐,他拎起来使劲儿晃了晃,直接开盖冲着吴恩阳他们呲过去·一伙人没防备,全被陆君知浇了个遍,一个个身上脑袋上溅了一大片,顿时“嗷嗷”地叫成一团·严灼在一边是在没忍住笑出声。
“卧槽兄弟们上去逮丫的”·一伙人抹了把脸就要往小舞台上冲,陆君知直接把瓶子砸过去,伸手拉过严灼从舞台上跳下去往后面包厢跑,边跑边乐,笑得都快喘不过气·陆君知挑了个没人的包厢,直接推门进去把严灼压在门板上去亲对方的唇,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撕咬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像被放大了一样回荡在黑暗的包厢里。
也许是刚刚在大厅里玩得太嗨把他整个人都点着了,陆君知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有火在烧一样灼热难耐·可是不够远远不够·门外时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像·陆君知一把撩起严灼T恤在对方胸口上重重抚摸,按着严灼肩膀把对方牢牢压在门板上,门外时不时有人经过,他们甚至可以听得见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而这一切都让陆君知觉得又紧张又刺激,他喘息着去咬严灼的脖颈,声音急切难耐,“阿灼,在这做好不好在这好不好”·严灼仰头极力承受陆君知狂风暴雨一样的情欲,他摸索着钳住陆君知下颚,低头吻上对方的唇,动作轻缓,声音温柔,“小知乖,等一会儿,这不行。”
陆君知就像没听到一样扯掉严外套扔到一边,咬着对方的唇使劲儿吮了一下,双手解开严灼裤子就要往后面摸··严灼一把按住陆君知伸到自己裤子里的手,抵着对方额头轻声道,“乖,听话,我用手好不好,嗯”·说完也不等陆君知反应,直接伸手顺着对方小腹滑下去。
“……嗯……”陆君知不由得闷哼出声··“宝贝儿,小点声”严灼勾了下嘴角,凑过去住吻陆君知的唇,将所有声音消磨在唇齿中。
……·“……哎,洗干净了没”陆君知咳了一声,瞅着正在卫生间洗手台边洗手的严灼,“水凉”·严灼把 水龙头关了,从旁边扯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君知一眼,“干不干净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你的东西。”
“……靠严小灼你太不要脸了”陆君知脸上一阵烧得慌,飞快地看了严灼一眼,“……我那会儿不是没忍住么”·严灼点点头,眼睛里都是戏虐,“是没忍住,要不是我拉着,你还……”·“哎哎哎,我错了”陆君知赶紧一把捂住严灼的嘴,“您别挤兑我了成吗”·严灼笑了笑,“我就怕你下回还控制不住。”
陆君知嘿嘿乐了两声,小声道,“看到你老子就没控制住过”·两个人溜达着从酒吧后门出来,现在都半夜了,没有风,就是挺冷的。
这几天后门这边的路灯修好了,看着还有点亮光,不过还是挺冷清的,一个人都没有,就有一棵光秃秃的就剩杈杈的树··严灼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不用管徐西立他们么”·“不用让他们自个儿玩去”陆君知声音里全是笑意,快活得不得了。
严灼忍不住笑,“这么开心”·陆君知咧着嘴笑,一步蹦到严灼对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肯定的啊这日子过得太爽了小爷我现在满溢得不得了”·严灼忍不住笑出声,“你喜欢就好。”
“喜欢啊当然喜欢”陆君知凑过去亲了严灼一下,笑道,“我最喜欢你”·严灼笑着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声口哨声响起,然后就是带着嘲讽的声音和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原来陆少也是有心有肺的,情话说得真是好听”·严灼惊愕地回头,就看见肖俊双手插兜靠在酒吧后门看着他们,一张脸上混着- yin -狠,嘲讽和得意,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阵阵发冷。
第133章 ·陆君知盯着对面的肖俊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响,对方脸上的笑容就像一把手一样紧紧攥住他的心,这只手毫不留情地撕扯,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拉进万丈深渊。
肖俊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眯着眼睛颇为有趣地看着陆君知,“禽兽的儿子果然跟别人不一样,不学着自个儿老子搞女人,倒玩起男人了”·严灼愣了愣,皱着眉转头去看陆君知,就见对方整个人掩在- yin -影交错的光线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肖俊,表情冰冷压抑,全身都透着狠戾。
陆君知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过去掐住肖俊的脖子,他的声音沉得像是压碎在胸腔里,危险而压抑,“你他妈再说一遍”·严灼眯了眯眼睛,“君知”·肖俊这时候才把目光移到严灼身上,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像是想清楚什么一样突然笑出声,仿佛乐不可支一般,“陆君知,原来你这个小情人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呢”·陆君知根本没有勇气去看身边的严灼,他猛地窜过去一把揪住肖俊的领子把对方按到门上,“你要是再不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陆君知”严灼跟着冲过去拉住陆君知的手,在碰到对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怔,因为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陆君知的手在颤抖,他觉得心一阵阵往下沉,深吸一口气,“别这样,先松开”·“弄死我”肖俊低头看了一眼被陆君知抓在手里的衣服,冷笑一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来啊往这儿招呼你他妈有种一砖头打死我来啊”·强强·陆君知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猛地拽住肖俊的领子拉近,眯着眼睛冰冷地盯着对方的瞳孔,声音是极度压抑后的平静,“你以为我不敢”·“陆君知,冷静点”严灼皱眉半抱住对方的肩膀,伸手去掰陆君知的手指,“听话,先放开”·“你有什么不敢的”肖俊嗤笑一声,咬牙盯着陆君知,眼睛里的- yin -狠让人不寒而栗,“你连孕妇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都能弄死,还有什么是你下不去手的”·严灼惊愕地看向陆君知,手上的动作不由地松开,“什么意思”·陆君知没有回答严灼,他只觉得一瞬间浑身冰冷,好像整个人掉进深不见底的冰窟里,连心都被冻住了一样,他拽着肖俊衣领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连骨节都在咯咯作响。
过了几秒钟,陆君知突然歪着嘴角冷笑一声,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声音低而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是她活该谁让你姐她是个婊子呢三个月的孩子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孽种老子想弄死就弄死了谁他妈管得着”·严灼以为肖俊一定会跟陆君知打起来,结果却没有,对方依旧相当平静地被陆君知按在门上,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谁管得着”肖俊哼笑一声,突然抬眼朝着严灼看过去,意味不明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在灯光下白皙漂亮的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难怪陆少爷会喜欢”·“你什么意思” 陆君知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什么意思”肖俊凑到陆君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了口,严灼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能看到陆君知突然面目狰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 cao -你妈逼”陆君知眼眶猩红,他再也忍不了,一拳头挥到肖俊脸上,两个人像疯了一样扭打在一起,大门被撞得哐哐直响,所有被压抑的暴力在瞬间喷发,就好像恨不得扒皮饮血,生生撕了对方一样。
严灼几乎用尽全力才把两个人拉开,他伸手把陆君知护在身后,低吼道,“够了”·肖俊扶着墙站起来,手指按了按嘴角,朝着旁边吐了一口血沫子,喘着气低笑道,“陆君知,你终于有害怕的东西了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陆君知连眼眶都透着凶狠,一口牙像是要咬碎,他伸手就要推开严灼冲过去,却被对方挡在身后。
肖俊整了整衣服,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肆意张扬,透着一种无所顾忌的狠毒,“我早就说过你会遭报应的陆君知这就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陆君知只觉得肖俊的话就像针一样一字一句全都锥到他心里,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万箭穿心,他一把推开严灼直接冲过去卡住肖俊的脖子,几乎忍不住想要把对方撕碎的冲动,“肖俊,你要是敢动他,我有法子让肖冰这辈子都出不了疗养院”·“那你就试试”肖俊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期待一场好戏一样透着诡异的兴奋和狂妄,“你赢不了我的别急,我很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锥心挫骨保证你终身难忘”·说完冷笑一声,直接挥开陆君知的胳膊,转身离开。
……·两个人直到回家都没有说一句话,陆君知推开卧室的门,一把扯开外套拉链··严灼皱眉看着他,伸手拉住对方手腕,“陆君知……”·他顿了一下,转身看着严灼扯了扯嘴角,“没事,别担心,他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严灼紧紧盯着陆君知的眼睛,只觉得对方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让他不明白··陆君知仿佛压抑到极致,可还是笑着对严灼轻声道,“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不会有问题。”
严灼抿了抿嘴,皱着眉盯着陆君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陆君知突然甩开严灼的手,扯掉外套摔到地上,挑眉看着严灼冷笑道,“你想知道什么”·“你和肖俊怎么认识的肖冰又是谁”严灼眯了眯眼睛,“三个月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想知道”陆君知一步步朝着严灼走过去,一字一顿地,“既然你想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好不好,嗯”·严灼被陆君知逼到墙边,对方眼睛里的疯狂让他觉得不正常,他忍不住皱眉,“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当然知道”陆君知猛地扣住严灼肩膀把对方翻过去按在墙壁上,这样他就看不到严灼的眼睛,这样他就不用去看严灼那双眼睛,“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干了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样”·严灼毫无防备,被陆君知死死压在墙上,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侧头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开口道,“君知,乖,放开。”
“放开做什么”陆君知整个人用力压到严灼身上,飞快地解开对方牛仔裤的拉链,冰凉的手指直接伸了进去,他凑到严灼耳边去亲他的耳朵,暗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喘息,“不喜欢吗没关系,一会儿你就舍不得让我松手了”·严灼瞬间闷哼出声,陆君知的手指像冰一样凉,带着狠劲用力在他前面抚摸,他额头抵在墙壁上喘息,咬着牙想要挣开,却发现对方将他牢牢禁锢在怀抱里,根本挣脱不开。
严灼猛地转头,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意,“你疯了吗松开听到没有”·“生气了吗亲爱的,别生气。”
陆君知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伸手按住严灼后颈,张嘴腰上对方的耳朵,握着严灼身体的手指却毫不留情地用力,声音含糊而缠绵,“你不是想知道肖冰是谁吗她就是个……贱人”·严灼趴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跳骤然加快,两个人无数次的肌肤相亲让陆君知毫不费力地找到瞬间能让他全身颤抖的办法,严灼只觉得陆君知的手指带给他根本无法抵抗的快感,可对方在他耳边呢喃的话语却让他全身发冷。
这种天堂与地狱般的拉扯几乎将他逼疯·强强·“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我爸一定不会轻易放开她,她长得太像我妈妈了……太像了”陆君知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可是却遥远的像在天涯海角,“我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我爸不可能妥协,所以我根本没提要求。”
严灼双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猛烈的快感一层层的涌上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席卷到欲望的海浪里,这种铺天盖地的情欲让他窒息,而陆君知冰冷的声音却将他挣扎在理智的边缘,他咬着牙颤抖着开了口,“君知,别这样……”·“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宝贝儿”陆君知温柔地在严灼脖颈上吮了一下,凑到对方耳边缓缓开了口,“我拿出陆家少爷该有的修养,用最礼貌的态度跟肖冰相处,哦,当然还有她那个傻逼弟弟肖俊……他们连犹豫都没有就对我放下顾忌。”
严灼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都是汗,陆君知陌生的语气让他阵阵发冷··“亲爱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得到肖冰怀了我爸的孽种这个消息么” 陆君知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最狠毒的恶魔,带着让人惧怕颤抖的气息回荡在耳边,“是肖俊告诉我的,我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他跟我称兄道弟,然后刻意诱导他告诉我肖冰怀孕的消息,你猜我接下来做了什么我趁着我爸不在,让韩泽霜帮着我把肖冰弄到医院,找人直接给她在手术室里做了人流,连检查都没有……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特意叮嘱医生,手术不用打麻药……”·第134章 ·那时候的他以为妈妈的死全是因为陆聿出轨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所以他简直就像疯了一样恨不得他爸所有的孩子都去死既然送到国外的那个他够不着,那手边这些就一个都别想活他妈妈都死了,这些孽种就是杀人犯,当然应该一个个地跟着陪葬·“真是可惜,你没有听见肖冰的惨叫声有多好听……比你唱歌的声音还好听……你以为肖俊为什么这么恨我消息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而且……”陆君知哼笑一声,闭着眼睛去舔严灼脖颈上的汗珠,伸到对方裤子里的手越发快速用力,“老天真是有眼,手术以后她竟然这辈子都怀不了孩子了你说是不是一劳永逸”·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这个他以为可以瞒着严灼的秘密,这个他以为总会愈合的伤口,就这样被他亲手撕开,脓疮伴着污血流了一地,他故意用那种恶毒的语气说出这件事,就是为了告诉严灼,看,陆君知果然是一个恶魔·其实不是不后悔。
即使依旧过了这么久,可每当想起这一切,愧疚还是会像汹涌的海水一样将他淹没,肖冰嘶声竭力的惨叫声就像魔咒一样把他困在原地,他挣不开也逃不走··而肖俊恶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像是一把刀,从他胸口里捅进去,生生刨开他的心,鲜血淋漓,滴得到处都是。
——“看在你这么喜欢他的份上,你说我是毁了他的脸呢还是毁了他的声音呢”·——“或者是找个人来尝尝陆少的情人是什么滋味呢”·他后悔了,他比任何时候都后悔,他不再肆意妄为无所顾忌,他有了软肋,严灼就是他的软肋。
陆君知紧紧抱着严灼,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肖俊的话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扼住他的喉咙,他几乎喘不上气··严灼是的命,是他的心,是连皱皱眉都会让他疼的人。
这就是锥心挫骨之痛··当真痛彻心扉··严灼只觉得双腿都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高潮的眩晕里回过神,他喘息着平复呼吸,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即使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陆君知正在他背后浑身发抖,他反手摸到对方额头,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严灼猛地挣开陆君知的胳膊,转过身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抱在怀里,他这时候才看清陆君知一张脸毫无血色,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仿佛连呼吸都不存在··“小知乖,放松”严灼颤抖着伸手去摸陆君知的脸,手掰着对方下颚,“没关系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可陆君知依旧没有反应。
严灼觉得一颗心都揪在一起,他终于明白陆君知为什么会问他要是他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怎么办,他也终于明白赛车场上韩泽霜告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去弄清楚这是不是陆君知的错,他也不想管陆君知到底是王子还是恶魔,他只知道这是他的陆君知,所有的好与坏都由他说了算,与别人无关。
“宝贝儿,听话,喘气”严灼双手捧住陆君知的脸,极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轻声道,“小知,没关系的,我是严灼,乖,我是严灼”·严灼温柔的声音终于让陆君知有了反应,他大口喘息,在一片迷茫中看见严灼的眉眼,这是严灼,他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这是他的严灼··他猛地扑抱住严灼,只觉得心里酸楚难耐,他后悔了,他知道错了,他已经在改了,他现在很乖,连烟都戒了,他连课都不逃了,期末考试还考了满分,他甚至开始一点点向爸爸妥协,他已经要走出来了,他就要走出来了。
他以为老天爷已经原谅他了,他以为他终于从过去的泥潭里爬上来,他以为所有的噩梦都要结束了··可是却没有机会了··因果报应这个词果然不假,陆聿作的孽是妈妈还的,他作的孽要谁来还,严灼吗·严灼觉得自己的心都在疼,陆君知拥抱他的力度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他以为陆君知在害怕,于是更用力地回抱对方,他贴着陆君知的侧脸,伸手摩挲对方的后颈,“乖,别害怕,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离开你好不好,我会陪着你的,没关系,小知最乖,别害怕”·陆君知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严灼温柔的声音就像没有开刃的刀,不会让他见血却依旧让人寸断肝肠,他觉得嗓子被堵住,只能抱着严灼在对方耳边一句句地说,“对不起”。
严灼还不知道肖俊对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以他只能说这一句话,再加一句都是多余··强强·严灼一直抱着陆君知,直到对方平静下来··陆君知凑过去吻严灼的唇,伸手抚摸对方的眉眼,这是他的严灼,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关系,你不会有事的。”
严灼只觉得这句话怪异,又想不出来为什么,直到真正出了事他才明白陆君知为什么会说“你不会有事·”·……·就像陆君知说的那样,肖俊的确没有把他和严灼的事情说出去,因为第二天他们去学校的时候一切正常,连一点异样都没有。
可严灼总觉得担心,特别是陆君知的表现,对方自从昨天失控以后就格外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但严灼觉得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不放心陆君知,课间跑到1班去看了他两次,他盯着陆君知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当然没事。”
虽然他们都知道,并不是真的没事··两个人站在窗边,因为天气太冷,所以走廊并没有同学出来·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到严灼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整个人被笼罩在光影里,温暖而明媚,陆君知心里有个声音响起,告诉他,告诉严灼。
他闭了闭眼睛,再抬头看向严灼的时候咧着嘴笑,这笑容傻里傻气,就像平常无数次的那样,“严灼,我喜欢你·”·严灼仿佛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他突然说这句话,随即勾着嘴角对他微笑,“我知道。”
陆君知找了个课间把徐西立拉到天台上,盯着手里燃烧的香烟却一口也没吸,直到猩红的烟头逐渐暗淡··徐西立皱眉看着陆君知,“君哥,你这是咋了”·“肖俊知道了。”
陆君知把烟头掐灭,望着远处蔚蓝色的天空,“他知道我和严灼的事情了·”·“卧槽你说啥”徐西立惊得差点从天台上掉下去,“肖俊怎么会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昨天。”
“靠他说出去怎么办”徐西立瞪着眼睛··“他不会说出去的·”·徐西立愣了一下,“为什么”·“他当然不会说出去。
如果他说出来,结果不过是流言蜚语而已,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够·”·“……那他想怎么样”徐西立只觉得心惊。
陆君知眯着眼睛,双手在栏杆上握紧,“他会用别的办法报复我,折磨我……比如说严灼·”·他和肖俊之间的仇都深到海里去了,不让对方脱一层皮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肖俊使出什么手段来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担心严灼··陆君知抹了把脸,转头去看徐西立,“如果有必要,帮我看着严灼,别让他出事·”·徐西立怔怔地看着陆君知,“你……”·“算我求你。”
陆君知打断对方的话,又说了一遍,“徐西立,算我求你·”·“- cao -别说了”徐西立只觉得眼眶酸涩,“我知道,我会看着他的。”
直到放学的时候陆君知才知道什么叫雪上加霜,你以为这就是最糟糕的情况,而上天下一秒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更糟糕··变故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和严灼一从学校出来就看见陆聿站在学校门口,身后是一辆黑色轿车··陆君知的脚步僵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陆聿看了几秒才转头冲着严灼道,“没关系,我们先过去看看。”
严灼的目光从陆君知握在一起的手指上移开,仿佛笑了笑,“好·”·两个人走到陆聿对面,严灼微微弯了弯腰,礼貌道,“陆叔叔好·”·陆聿并没有回答严灼,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沉声对陆君知道,“上车,跟我回去”·陆君知皱了皱眉,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我有事。”
“有事什么事”陆聿冷笑一声,“忙着跟一个男人鬼混吗”·第135章 ·陆君知猛地抬头,觉得自个儿全身都僵了,太阳- xue -突突地跳,“你什么意思”·“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陆聿花了一上午才压下去的怒气又被挑起来,“打架闹事就算了现在竟然跟个男的搞在一起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现在上车跟我回去”·陆君知觉得自己一瞬间站在冰天雪地里,全身上下的温度消失得干干净净,陆聿的话像一把手一样扼住他的脖子,几乎让他窒息。
他爸知道了……·知道他和严灼在一起……·他爸知道他们在一起了……·陆君知怔怔地看着满脸怒气的陆聿,手脚冰凉,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大北风就跟刀子一样刮得他脑袋嗡嗡直响……·他爸怎么会知道他爸知道了会怎么样把他直接绑回家再然后呢让他跟严灼这辈子都见不到面·或许他现在应该继续装傻,最好装得无辜一点,说不明白他爸说的什么意思,或者装作毫不在意地说,不过是找个伴玩玩而已,你找了那么多女人,我找个男的就怎么了·也许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至少让他爸觉得这不是一件多要命的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谎·陆君知突然转头去看严灼,对方安静地站在阳光下,背后是延绵的马路和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严灼就这么站在萧索的寒冬里,只看着他一个人,让人感觉温暖而安心。
·陆君知难受地想,所以他为什么要说谎凭什么要用这些谎言去掩盖他们相互喜欢的事实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强强·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们说好了会一直在一起,会好好在一起。
陆君知慢慢转过头,十指收紧,力气大到连指尖都泛白··严灼看着陆君知苍白的侧脸,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陆叔叔……”·“我不会回去的”陆君知突然出声,伸手把严灼挡在身后,看着陆聿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回去”·他不能回去。
只要他一回去,就别想再见到严灼··他太了解他爸了,为了达成目的,他爸什么手段都能用得出来··陆聿反而冷静下来,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不回去”·他爸这句话说得很慢,声音低沉而冷漠,就像是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陆君知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说了我不回去我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儿吧”·陆聿没再说话,伸手敲了敲身后黑色轿车的车窗玻璃,车门被打开,从里面下来三个人,其中戴着眼镜拿着公文包的男人陆君知认识,是陆聿的助理。
另外两个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陆聿身后,表情冰冷严肃··陆君知皱眉看着站在陆聿身后的两个人,“你想干什么”·“最后问你一遍,回不回去”·陆君知没说话,护着严灼往后退了一步。
陆聿从秦锐手里接过皮质手套,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戴到自己手上,“把他给我弄车里去”·“是·”·陆君知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保镖朝他冲过来,其中一个微微低头道,“陆少,得罪了”说完直接上前要将他和严灼分开。
陆君知一把挥开保镖的手,满脸- yin -鸷,“滚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陆聿语气陡然严厉,侧头冲着一直站在身后的秦锐道,“你现在去学校,把手里的照片给他们校长送一份过去”·秦锐点头,“是,陆总。”
陆君知愣了一下,猛地朝秦锐冲过去,却被对面的两个保镖拦住,他咬牙瞪着陆聿,“什么照片”·严灼上前拉住他,“君知冷静点”·陆聿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什么照片既然一中里有学生行为不检点,我看还是让你们校长抽个时间管管,省得败坏校风”·陆聿的话就像引线一样将他全身上下的愤怒在一瞬间被引爆,他只觉得呼吸急促,全身的血液呼啦啦地烧起来,蹭蹭地往脑门上窜·他和严灼的照片·他和严灼被拍了照片·陆君知突然推开身边拦着他的保镖,猛地冲过去把秦锐按在车上,“拿出来”·秦锐低头看了一眼陆君知卡在自己脖颈间的胳膊,“陆少,请您放开。”
严灼挡开要过来的保镖,伸手去拉陆君知的胳膊,沉声道,“君知,不过是照片而已,你知道我不在乎,别担心,好不好”·今天是周六,他们下午就放学了,他和严灼出来得晚,这个时候大部分同学早回家了,偶尔从大门口出来的几个同学全都惊讶地看着这边。
可陆君知就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一切,他胳膊猛地用力卡在秦锐的脖颈上,双眼猩红,表情疯狂狠戾,压抑着声音低吼,“照片拿出来”·“我看你是疯了”陆聿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你要是再这么鬼迷心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清醒区区一个高中学生,我要是想做点什么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陆君知全身都僵住,尖锐的痛楚像是从心底里生生刺出来,他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片冰水里,刺骨的冰冷沿着他的骨头缝一点一点渗进去。
他慢慢直起身,转身看着陆聿,“你敢”·“有什么是我不敢的”陆聿平静的声音下是极力压抑的怒火,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厉声道,“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弄车上去”·两个保镖直接架起他胳膊就要往车里拽,陆君知一把甩开对方的手,他定定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发冷,绝望毁天灭地涌过来。
李凯晨和林千瑾在灯光下接吻的照片,学校学生带着好奇与鄙夷的议论,老师办公室里的闲言碎语……这所有的画面就像剪辑凌乱的电影一样从他眼前头闪过·他爸当然知道这些伤不到他,这么做显然是用严灼来威胁他,他敢保证,他要是再反抗,他爸会把这件事弄到学校里人尽皆知。
他爸甚至都不需要考虑这么做对他的影响,的确没什么好考虑,陆聿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把他送出去,顺便对外解释一句,小孩子年轻不懂事,就可以将所有的一切抹去·并且警告他,再执迷不悟和严灼纠缠不清,对方遭受的可不仅仅是流言蜚语那么简单。
而他只能乖乖听话离开,留下严灼一个人··可严灼怎么办·他走了严灼怎么办·严灼要怎么样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所有人毫无理由的恶意·要怎么样在没有他的时间里一秒一秒的熬过去·严灼看着陆君知毫无血色的脸,上前一步扣住对方脖颈,他盯着陆君知的眼睛,语气温柔而坚定,“小知放松不要怕,只是照片而已,我告诉过你那些影响不到我,嗯”·陆君知蓦然间觉得眼眶酸涩,这是他的严灼,是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是他最喜欢的人。
他可以拥抱他,也可以亲吻他,他们曾肌肤相亲,耳鬓厮磨……·他们说好了会一起变成两个小老头……·My dream,is to be with you until we are old to die……·他怎么忍心让他受到伤害。
陆君知猛地抱住严灼,用力到连他自己都觉得疼,他多希望这个拥抱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能让他们这么抱着就可以白头到老··强强·可他却在严灼伸手拥抱他的瞬间将对方松开。
陆君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太疼了,怎么会这么疼,他觉得自己一颗心就像被搅碎了一样,他都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疼,疼得他五脏六腑都纠在一块··他摸到冰凉的车把手,“咔”地一声拉开车门,他觉得鼻子一阵阵泛酸,手指紧紧攥着车门把手,“今天不能跟你回家了……明天我就去找你……”·严灼愣愣地看着陆君知,“君知……”·陆君知瞬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严灼脸上错愕的表情就像一把刀一样捅进他心里,他仰着头喘息,把胳膊抬起来遮住眼眶,只觉得好像有眼泪流到了心里。
他们会在一起,会一直在一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陆君知缓缓把车门拉开,费了好大劲才冲着严灼露出一个笑容,“哎,别担心,我们可是约好了一起去旅游呢,机票都订好了……”·严灼脸色苍白地看着对方,“君知,你知道的,别人的看法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你知道的……”·陆君知眼睛模糊得厉害,他连严灼的脸都看不清,只觉得一颗心太疼了,疼得他连站都站不住,“……我知道,没关系,我有办法,我们很快就能见到,我保证,很快……”·严灼突然上前,声音不自觉带着点颤抖,“陆君知”·保镖走过来挡住两个人,其中一个对陆君知低头道,“陆少,您该回去了”·严灼看着陆君知坐到车里关上车门,他猛地推开挡在前头的保镖,用力拍打车窗玻璃,“君知开门陆君知”·可玻璃是单向可视,他什么都看不见,车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严灼闭了闭眼,直起身快步走到陆聿旁边,“陆叔叔,君知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跟你没有关系”陆聿突然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少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来找他,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说完就要拉开车门离开。
严灼一把按住陆聿的胳膊,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后的镇定,“陆叔叔,我再说一次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要刺激他,他会受不了”·陆聿沉默地看了严灼几秒钟,没再说话,直接拉开车门离开。
严灼看着这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疼得弯下腰来··第136章 ·陆君知一把甩开拉着他的保镖,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干什么想一直关着我”·陆聿没搭理他,冲着旁边看了一眼,几个保镖立刻走到陆君知身边架住他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放开少他妈碰我”陆君知剧烈地挣扎,可完全没有用,几秒钟都没用他的手机就被抢了过去··陆君知飞起一脚朝着一个保镖踹过去,对方被他踢了个趔趄,他一把扯下外套用力摔到地上,喘了口气冲着陆聿挑眉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关得住我我告诉你没用”·几个保镖推开门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聿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怒火,一把撕开桌子上放着的纸袋把里面的照片狠狠地摔到陆君知脸上,“你还要不要脸唐唐陆家的继承人跟着一个男人混在一起还被人拍了照片直接寄到我办公室我看你真是疯了”·陆君知的脸被砸得生疼,可他顾不上,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散落一地的照片照得清清楚楚。
全是他和严灼··有清晨的,有夕阳的,也有夜晚的,有空寂无人的小巷,有昏暗清冷的酒吧后门,也有熙熙攘攘的人行路上,有他们牵手的,有他们拥抱的,也有他们接吻的……·每一张都是他和严灼,每一张都是,过往无数细碎的场景缓缓沉淀在心底,这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路,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而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像垃圾一样仍在地上··他弯下腰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灰蒙蒙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覆上厚厚的积雪,他们两个人站在大雪纷飞的巷子里,衣服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他正前倾着身体吻严灼的唇,对方温柔地笑,伸手搂住他的腰··陆君知捏着照片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喘了口气,抬头看着对面的陆聿,“尹家干的”·“看来你还没有完全神志不清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干的”陆聿屈指敲了敲桌面,“为了一个男人几个亿的招标说换人就换人还把他带到你外公家我看真是平常太放纵你以至于让你这么不知轻重连玩男人这种事都学会了”·陆聿看着陆君知苍白的脸,缓了一口气,勉强把火往下压了压,“这次的事到此为止,我只当你不懂事这几天我就让人给你联系国外的学校,法国,英国,澳洲,加拿大……随便哪个国家,过完年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念书”·“我喜欢他。”
陆聿扯开领带的手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陆君知紧紧攥着手里的照片,再试一次,他对自己说,再试最后一次,只要他爸答应,他会试着原谅过去所有的事,他会像以前一样,很乖很听话。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又小又轻,就像小时候想要父亲的一个拥抱,想要母亲的一个亲吻··“爸爸,我喜欢他·我不是在玩男人·我喜欢他,就像妈妈喜欢你一样。”
有些时光远得让人连回忆起来都痛彻心扉,那些满是阳光的午后,妈妈温柔的笑容,爸爸高大的身影,他和陆嘉树绕着屋里跑来跑去,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咖啡,钢琴上鲜艳的玫瑰花,客厅里满满的欢声笑语……·强强·这些幸福就像被摔碎的水晶球一样,只剩下一地的玻璃渣子,他拼了命地想要把这些玻璃渣子捡起来,所有路过的人都被他打跑,他一双手被划得血肉模糊,有他的血,也有别人的血,他固执地以为只要能让它们留下来,玻璃渣子就还能变成水晶球。
可它们还是一点点从指间溜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双流血的手,这双手上沾着那么几颗玻璃渣子,谁碰了都觉得硌手··直到他遇到严灼,老天终于还是让他遇到了严灼,他妈妈忌日那天他一个人坐在- cao -场上哭的时候,他站在西餐厅里看着他爸把那个私生子带回来的时候,他跟肖俊打得全身是伤的时候,他因为肖冰的事情愧疚到几乎没法呼吸的时候。
严灼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拥抱他,亲吻他,他温柔地牵着自己的手,就算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就算那些玻璃渣子会把人扎伤,严灼还是告诉他,他不会离开他,他会爱他很久,会一直爱他,他会等着他。
·所以他还是说了出来,这句再他妈死了以后他再也没有说过的话,现在他还是说了出来··他比谁都清楚,他妈妈有多爱他爸··他妈为了他爸,抛弃外公,抛弃舅舅,至自己的身份地位于不顾,甚至最后把命都搭上了。
他妈连他都不要了··连他儿子都不要了··其实不是不要了,是要不了了··他妈妈已经没有办法了··如何寻得两全法,与卿相守共余生。
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爸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从十六楼跳下去了··所以他用祈求的语气把这句话说出来,这几乎算是央求,他妈和他爸吃了那么多苦,十几年深爱入骨,他希望他爸可以理解,可以明白,严灼之于他,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整间客厅的空气就像结了冰一样僵硬··屋子里安静到陆君知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在等一个结果,他知道他爸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在等他爸,等他爸的回答。
“别拿你妈妈来比,没有人能比得上她你也一样”陆聿一把扯开领带,右手垂在身侧,显然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指,他看着陆君知,声音冷得好像能冻住人的心,“你喜欢他又怎么样你觉得陆家的继承人能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过完年你就滚出去给我念书别以为我没办法处理你们我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在学校待不下去别说是一中只要我想,没有哪个学校敢要他”·“你别动他。”
陆聿已经冷静下来,他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我动他又怎么样我有数不清的法子能毁了他这辈子你要是不相信,尽管试”·陆君知站在原地,再一次重复,“我说了,你别动他”·陆聿沉默地看着陆君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要是我偏不呢”·陆君知突然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凳子,刺耳的摩擦声在客厅里响起,他大步走到电视旁边用力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他拿着这支笔站在他爸面前的时候,绝望地想,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陆聿眯了眯眼睛,“你想做什么”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你逼我的”·然后他就按了开关··几秒钟杂音的杂音之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沈女士果然不是一般女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本以为让陆聿出轨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沈女士就能跟他恩断义绝,让他身败名裂以解心头之恨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和他的感情,当真情比金坚。”
“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必拐弯抹角·”·陆君知眼睁睁地看着陆聿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就连撑在桌子上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咬着牙仰起头,缓缓闭上眼睛。
这是妈妈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事到如今,我也不兜圈子了,送到您手上的资料想必您已经看过了·”·“看过了·”·“走私,洗钱,内幕交易,勾结政府官员,行贿……这里边随便哪一项,我拿到的证据足够陆聿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他陆聿为了你当真不择手段,什么挨枪字儿的事儿都敢干从一个街头混混一步步创立陆氏集团……二位果然情真意切”·“说你要什么”·“我要你站在陆聿面前——从十六楼跳下去”·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整个客厅安静到只剩下录音里轻微的杂音。
陆君知转头去看巨大的落地窗,妈妈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小知最乖了”·他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底窜到四肢百骸,他死死咬着牙关生生忍着,时间就像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钟都像在受刑。
可就是这样,他的痛还是不及妈妈的十分之一··录音里的男人再次开口打破沉默··“若是沈女士不放心,自然可以找信得过的人盯着我,但凡我出尔反尔把事情抖出来,凭着沈家的背景,想让我生不如死不是轻而易举可沈女士要是不答应,我一不小心把这些事说漏了嘴……陆聿会怎么样我就不说了,可谁不知道他是沈家的女婿呢沈家世代从政,沈老爷子更是一辈子光明磊落,要是到这个岁数名誉受损,晚辈真是过意不去……”·“你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当真处心积虑。”
“沈女士,男人之间的事,本和你无关,可要怪就怪陆聿手段卑劣,当年把我爸逼到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他陆聿就该想到有今天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过是以牙还牙我用了十年才把这些东西找出来要的不是陆聿死我要的是他生不如死既然你们情深似海至死不渝,你死了,他不就是生不如死么”·强强·陆君知按了开关,把录音笔扔到桌子上。
陆聿表情冰冷苍白,所有的情绪像漆黑的暗夜一样沉在眼底,他冷冷地看着陆君知,“你知道了·”·“是,我是知道了·”陆君知扬起下巴,“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妈的死其实不是因为你跟别人有了私生子吗”·陆聿没有回答。
陆君知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 yin -冷而嘲讽,“就是在我弄死肖冰肚子里的孩子不久以后要是我早点知道真相,没准儿就放过她了怎么心疼吗用不着心疼你可别忘了,这全是你自作孽”·“所以呢你用这个录音来威胁我” 陆聿冷冷地看着陆君知,声音严厉而难以置信,“为了一个男人,你用这件事来威胁我你对得起你妈妈吗”·第137章 ·陆君知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好像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对不起我妈妈对不起我妈妈”他蓦然间收敛笑容,突然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挥到地上,“哗啦”一声,各种器具的碎片摔得满地都是。
“早在你走上那条路的时候就对不起她了”陆君知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双眼通红地瞪着陆聿,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怨恨嘶吼道,“你们不是山盟海誓生死相依吗你们不是情深似海至死不渝吗那为什么我妈死了你还活着为什么我妈死了你还好好地活着”·他全身颤抖,大口地喘气,用尽所有力气才让自己把剩下的一句话咽下去。
——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我妈死了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不去死·陆聿狠狠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陆君知直接被打得摔到落地窗边,他半边脑袋都是麻的,耳朵嗡嗡地响,满嘴都是铁锈味儿··他抱着脑袋忍过一阵阵耳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他抬手擦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看着陆聿,“你还要动他吗”·陆聿缓缓开了口,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不孝子”·不孝子。
他的确不孝··要是真有老天爷,大概会降一道雷劈死他,他妈妈豁出去命也要掩盖的事情,他为了一个人就这么拿出来威胁他爸··可不就是不孝么·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陆聿看了一眼屏幕接了电话。
“喂,大哥·”·“……”·“没有,他跟我在一起·”·“……”·“好。”
陆聿把手机从桌子上推过去,“你大舅的电话·”·陆君知紧紧握了下手指,接了电话··“哎,大舅·”·“……”·“没,那会儿手机坏了,没事儿,我能有啥事儿啊”·“……”·“真的哎,你们可算是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啊”·“……”·“你就让我去呗我这不是想大舅了吗这都多久没见着了”·“……”·“哎,成,到时候咱们机场见。”
陆君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我说过你关不住我的·大舅马上就回来,你说他到时候见不到我会怎么样”·他冷笑一声,抬手晃了晃录音笔,“或者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这段录音送到他手上他会有什么反应你觉得他会不会让你给我妈陪葬呢”·他知道他完了。
这些话说出来以后他和他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好了,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可现在这一切都完了··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没办法看着严灼受到一点伤害,否则他真的会疯的。
陆聿气到极处,竟然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最后他指着陆君知咬牙道,“孽种我陆聿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陆君知整颗心一瞬间沉到望不见底的深渊,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喘不上气来。
陆聿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站在外面的几个保镖道,“给我好好看着他不许他从这间屋子里出去半步”·“是,陆总。”
房门终于关上··陆君知突然倒了下去,眼前全是一团团的黑雾,胸口急剧起伏,尖利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完全没有办法呼吸,他好像陷入无边的黑暗里,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抱着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生生忍受窒息的痛楚。
突然间手指触碰到什么东西··是照片··他和严灼的照片··他伸手将一张照片死死攥在手里,对,想一想严灼,想一想严灼,他不停地对自己说,没关系,都没关系,想一想严灼,只要想一想严灼就好了。
他只需要严灼··他记得严灼对他说,没关系,我会爱你很久很久,你可以一直准备··他记得严灼告诉他,你受的伤也许别人没法理解,但是你已经很坚强了。
他还记得严灼对他说,不要害怕,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小知最乖,别害怕··他不害怕,他只是想他··很想很想他··陆君知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从窒息中恢复过来,他趴在地板上大口喘息,全身都是冷汗,直到从眩晕中恢复他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强强·他把地上的照片捡起来,靠在茶几上开始翻看,一张一张地看,每一张上都是他和严灼,每一张都是,这么多张··他把所有的照片都看完一遍就将它放到旁边,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把它们拿回来,他一张一张地翻,翻着翻着就停下来,这张照片上是夜晚的巷子,黄晕的灯光像迷雾一样笼在路边,他和严灼都只照到背影和侧脸。
照片上的自己正勾着严灼的手指,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严灼也正侧头看着他,白皙漂亮的脸上满是温柔笑意··陆君知把照片按到胸口,眼眶酸涩。
他就这么一遍遍地看这些照片,到最后天一点点暗下来,朦胧的月光从落地窗照到客厅的地板上,直到有人推门进来··“陆少,您的晚饭·”有人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陆君知连眼皮子都没抬,只坐在月光下定定地看着手里的照片··进来的两个人不说话也不动,只站在门口等着,就好像不存在··放在一旁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来,这个固定电话是专门用来联系小区物业或者门卫之类的,平常基本不会有人打电话进来,可现在响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只要不接起来就会一直响下去,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陆君知机械地抬手把话筒拿起来放到耳边,视线仍然停留在手里的照片上,他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他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直到电话那头响起那个他熟悉的声音··“君知……”·陆君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听到录音里妈妈声音的时候他没有哭,爸爸说他是不孝子的时候他没有哭,他一个人蜷缩在地板上的时候他没有哭。
可是在听到严灼声音的一瞬间,他还是哭了出来··他觉得委屈··这么些年,他终于会在一个人面前觉得委屈··严灼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他说,“君知,别哭,不要哭。”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而哽咽,“我想你,严灼,我特别想你·”·“乖,别哭,把门打开,我就在门外。”
陆君知握着话筒的手指僵住,“你说什么”·电话那头响起严灼温柔的笑,“我就在门外,打开门就可以看见·”·陆君知猛地跳起来去开门,两个保镖立刻将他挡住,“陆少,你不可以出去。”
“滚开”陆君知抬脚就朝着对方踹过去,疯狂地挣扎着要往门口跑,“少他妈拦着老子滚开”·“陆少你不能出去”·“严灼”陆君知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可手指就是触碰不到,他一个人根本挣不开两个专业的保镖。
可严灼就站在门外··陆君知一把挥开对方抓着他的胳膊,伸手抹了把脸,双眼赤红的盯着挡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不让开是不是”·“陆少,别让我们为难。”
“好,好·”陆君知点点头,突然转身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凌冽的寒风瞬间灌进客厅,白色的窗帘随着冷风飘舞,放在茶几上的照片被吹得散落一地,钢琴上的玫瑰花瓶掉在地板上摔成碎片。
客厅里的两个保镖不由得用手遮住眼睛··陆君知直接窜到阳台上,一条腿跨到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被大风一吹好像马上就要掉下去··两个保镖错愕地看着他,“陆少”·陆君知双眼赤红,嘶声竭力地吼道,“把门打开”·其中一个保镖手指缓缓伸到衣兜。
陆君知冷笑一声,“别急着给我爸打电话你觉得你联系到他需要多久十秒二十秒你觉得我从这跳下去需要几秒一秒两秒要不要我们比比谁的速度快”·对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陆少,您冷静点。”
“我冷静得很·你现在给我把门打开,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出去,我只需要你把门打开,否则我就从这跳下去反正我妈都跳下去了,再多我一个也没什么稀奇的”·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显然在想别的办法。
陆君知突然踩着栏杆站了起来,本来在栏杆里侧的那条腿抬了起来··“陆少”·“打开”·对方犹豫了几秒,冲着旁边另外一个人道,“把门打开。”
陆君知听到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他撑着栏杆跳回到阳台上,只觉得全身都被风吹得冰凉入骨,可是他管不了这些,他飞快地冲到玄关处,心砰砰地跳,就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然后他就看见严灼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外··第138章 ·两个人隔着昏暗的玄关看着对方,不过几米的距离,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直到所有的声音都静下来。
严灼轻声道,“君知,过来·”·陆君知抬手抹了把脸,大步冲过去用力将严灼搂进怀里,他闭着眼睛把头埋到对方颈窝,深深呼吸严灼身上的味道,干净清爽,像阳光一样温暖而安心。
这是他的严灼,陆君知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清晰而坚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严灼,现在他就好好地在自己怀里,哪也没有去··严灼手掌摸着陆君知后脑勺,偏头吻了吻对方刺硬的头发,“小知乖,没事了……”·陆君知只觉得心情陡然平静下来,就好像在长途跋涉历经千山万水后终于到达终点,沿途所有委屈和难过都有了着落,他觉得鼻子发酸,收紧手臂将严灼用力禁锢在怀里,哑声道,“你怎么来了”·强强·“我觉得你会想我,所以我就来了。”
严灼笑笑,胳膊搂了搂陆君知,“我也很想你,非常想,忍都忍不住,所以就来了·”·陆君知不由得乐了一声,又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吸了吸鼻子,“哎,严小灼,我现在真想带着你跑了……”·严灼也笑,亲了亲陆君知耳朵,“私奔么”·陆君知忍着心里的酸涩,嘿嘿笑了两声,“嗯,私奔,小爷带着你隐姓埋名,从此行走江湖浪迹天涯行侠仗义……”·严灼轻笑一声,闭着眼睛蹭了蹭陆君知脑袋,“哦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大侠”·“哎,你笑什么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陆君知说着说着才发现严灼浑身上下冷得厉害,他赶紧松开手,昏暗的灯光下严灼一张脸白得吓人,几乎没有血色。
“怎么冻成这样了”陆君知去拉严灼的手,结果跟抓了一手冰碴子似的,哪有半点温度,他觉得自个儿心都快疼得抽抽儿了,赶紧把严灼的手拢起来捂了捂,“你丫疯了啊这种天儿你在外头待着”·“没关系,都没关系,我只是很担心你。”
严灼看着他微笑,一双眼睛在灯光下- shi -润明亮,“只要能见到你,就都没关系·”·陆君知手上的动作堪堪停住,好像一瞬间从四肢百骸生出一股电流直击心脏,严灼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周身还带着寒气,却仍旧长身玉立,他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
只要能见到你,就都没关系··“你大爷啊严小灼……”陆君知一把将严灼搂在怀里,“老子真想弄死你”·严灼勾了下嘴角,抬手环住陆君知的腰,“乖,以后让你弄……”·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肯定是神经病了,他一把拽开严灼的衣领去吻对方的锁骨,密密麻麻的吻一直从侧颈延续到嘴唇。
他们站在灯光昏暗的楼道里,旁边是他爸找来看着他的六个保镖,几步远的地方就是电梯,随时会有人路过,可他就在这里吻了严灼··去他妈的·老子想干的事,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知道严灼不会反抗,严灼永远纵容他,在严灼眼里他什么都是好的,严灼最舍不得的就是他。
果然,严灼只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就握着对方的后颈回应,陆君知的吻永远炽热而浓烈,带着发狠的力度,瞬间占据一切·两个人彼此追逐亲吻,唇齿辗转厮磨,低哑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呼吸缠绕间,仿佛彼此拥抱就是整个世界。
站在旁边的保镖实在看不下去,低声提醒道,“陆少”·严灼伸出双指抵住陆君知下颚将彼此稍稍拉开,他摩挲着对方的侧脸,温柔地去吻陆君知的唇,“好了,小知最乖,嗯”·陆君知渐渐缓下来,伸长脖子在严灼唇上使劲吮了一下才放开。
严灼笑着吻了吻陆君知额头,却在垂眸间看到对方唇角时僵住,他抬手掰过陆君知下巴,就着灯光看着对方的侧脸,“你爸打的”·“嗯”陆君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偏了偏头,“……没事儿,不疼……”·严灼顿了一下,“小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喘不上气”·“没事儿。”
陆君知垂下眼睛,把严灼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就有一小会儿,后来就好了·”·严灼看着陆君知低垂的眉眼,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陆君知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特别是涉及到他父母那些事的时候,前几次都有他在旁边,可这一次就只有陆君知自己一个人。
“君知,我去找他好不好”严灼闭了闭眼,摸着陆君知耳边刺硬的短发,“我去找陆叔叔谈,总有条件是他可以接受的,只要他答应,我……”·“不用你别去找他”陆君知打断严灼的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这件事交给我,我有办法,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严灼没说话,他看着陆君知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陆君知在他面前很少这样,他直觉有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却想不到。
“没有·”陆君知道··旁边的保镖突然出声提醒,“陆少,您该回屋了·”·严灼深吸一口气,抬手扣住陆君知后颈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他认真地看着陆君知,声音清晰坚定,“君知,我们要走的这条路,很长,很远,一路上有数不清的阻碍,可是没有关系,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哪怕我们走得久一点,慢一点,最后也能走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他停下来吻了吻陆君知眉心,“所以,小知最乖,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会陪着你一起,永远·”·陆君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到他的心上,甜到极致,也疼到极致,他知道自己应该告诉严灼,他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可是他开不了口,他没有办法开口,因为严灼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可他没有办法了,这就是唯一的办法,用和陆聿的彻底决裂来换一个他和严灼白头到老的可能··是的,白头到老··他想和严灼白头到老··他想和严灼早上看日出,黄昏去散步。
他还想以后那么长的时光,他一抬手就能牵到严灼,一转身就能看见严灼,他想以后无数细小的回忆里,严灼永远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他别的都不想要了,都不想要了,他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儿愿望,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贪心。
陆君知猛地把严灼搂进怀里,他只觉得眼前的雾气一层层覆上来,汹涌的情绪像潮汐一样席卷而来,他把下巴搁在严灼肩膀上,望着窗外的漫天繁星,无声地大口喘气··强强·“我真没瞒你什么事儿”陆君知微微仰起头,让- shi -润的雾气散在眼底,他语气轻松自在,就好像在谈论明天是晴天还是- yin -天,“哎,你说你有什么担心的我是他亲儿子,他能把我咋样啊你别看我爸今儿个阵仗大,其实就是吓吓我等再过几天跟他服个软,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君知……”·“真没事儿我保证”陆君知松开严灼,冲着对方咧着嘴笑,眼神澄澈,“我可是我妈的亲儿子,沈老爷子的亲外孙,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从来就没有不能称心如意的你就好好在家等着我……”·“他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他说了什么”严灼打断陆君知的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才道,“你是不是也……威胁了他”·“陆少你该回去了别让我们为难……”保镖伸手拽着严灼胳膊想要将两个人分开。
“别碰他”陆君知一把挥开保镖的胳膊,猛地转头瞪着对方,目光凶狠而淬利,他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说了别动他听不懂”·陆君知满脸戾气,凶狠暴虐,好像走投无路的孤狼,随时都会朝着敌人扑过去将对方撕得粉碎。
保镖像是没有想到陆君知反应会这么激烈,愣了一下后才微微低头平静道,“对不起,陆少·”·“好了,我没事,小知乖……”严灼立刻凑过去抵着陆君知额头,眼睛里全是担忧,“别担心,宝贝儿,我没事,放松”·陆君知咽了咽口水,用力压下混乱的心跳,冲着严灼笑道,“哎,我就是担心你,怕他们碰着你……”·“君知……”·“嗨,真没事这么点事儿算什么啊几天我就能搞定”陆君知咧着嘴冲严灼乐,一头刺硬的发茬在昏暗的灯光下毛茸茸的,眼睛- shi -润明亮,整个人都冒着傻气,“咱俩以后有大把时光,有一辈子那么长,这件事就跟咱俩走着走着碰着个水坑似的,我拉着你咱俩一块蹦过去就行了”·陆君知伸长脖子在严灼嘴上亲了一下,语气轻快坚定,“严灼,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受,真的,只要一想到你我就觉得特踏实,特开心,只要一想到你在那等着我,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是我挺不过去的。
甭管咱俩走的那条路有多长,也甭管那条路有没有光,只要咱俩在一块,哪怕前头根本就没路,我也能给他凿出来条路”·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他现在连日和月都不想要了,他也不要光,他只要严灼就行了,严灼就是他的日和月,严灼就是他的光··所以就算前头没有路,他也得凿出来一条路··可是他不想让严灼来凿这条路,他舍不得。
他怎么舍得··他伸手在严灼颈间一阵摸索,手指挑起对方掩在衣服里的那条黑线,双手抻着劲一拉,空气里响起轻微的断裂声,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戒指滑到手心。
·他将戒指咬在嘴里,牵着严灼冰凉的手搓了搓才将戒指套到对方手上,他用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指勾住严灼的手指,两枚戒指在灯光下发出细碎的光,他拉起严灼的手吻了吻,好像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严灼只觉得眼眶酸涩,他凑过去吻陆君知的眉心,极力压抑声音里的颤抖,“我知道,我知道,小知是最好的·”·陆君知嘿嘿乐了两声,冲严灼小声道,“你等会儿。”
,然后转身折回玄关,拿了条羊绒围巾出来缠到严灼脖颈上,又给对方戴上手套,看着把严灼整个人都裹起来了才放心道,“你这几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去找徐西立,我跟他说了让他跟你一起走,要不然我不放心。”
严灼低头笑了笑,摸着陆君知眉骨轻声道,“好·”·——你不让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你自个儿在家好好吃饭,等我回去给你做鱼汤,上回在二舅家喝的那种,我记得你喜欢。”
“好·”严灼温柔地看着他,慢慢把手收回来··——你不想让我担心,那我就装作不担心··“哎,你可别忘了喂小花和小黑,那俩二傻子嘴可挑了,平常喂他俩的鱼食就在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放着,等他俩吃完我估计也回去了”·“好。”
严灼点点头··——你想让我等着你,那我就一直等着你··陆君知觉得自个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赶紧仰起头喘了口气,咳了一声才笑着道,“过两天估计要下雪,你出去多穿点,记得把围巾也围上。”
“好·”严灼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只要是你想要的,没有我不愿意给的··陆君知吸了吸鼻子,看着对面的严灼,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严灼,我喜欢你。”
严灼只觉得一颗心骤然缩在一起,以至于生出千言万语却哽在嗓子里说不出话,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对着陆君知微笑,温柔道,“我知道·”·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陆君知有多喜欢他,他当然知道··严灼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电梯里,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电梯门一点点关上。
陆君知盯着严灼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想带严灼离开,随便去哪儿都行,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可他知道他们逃不掉,也没有办法逃,他们只能留在这儿把这一段扛过去,否则没有地方能让他们白头到老。
严灼一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君知,声控灯暗下去,只有玄关映出来的一点光照到他身上,陆君知就那么孤身一人,背光而立,站在朦胧沉寂的黑暗里,面容迷糊不清,连剪影都透着孤寂。
强强·严灼突然伸手挡住就要关上的电梯门,警示顿时发出一阵声响,陆君知愣怔地看着严灼从电梯里挤出来,像一阵风一样大步朝着自己走过来··他用力将陆君知拥到怀里,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吻了吻陆君知侧颈,“我刚才忘了说一句话。”
“什么话”陆君知愣愣地抬起胳膊环住严灼的脊背··“我爱你·”·第139章 ·陆君知早上是被一阵刺耳的噪音吵醒的,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瞪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磨磨蹭蹭地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披着浴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工人叮叮当当地在落地窗边收拾东西,旁边站着他爸的助理秦锐··秦锐转过身来冲陆君知点头道,“陆少,早上好。”
陆君知没说话,抬眼看过去,落地窗果然被焊死,茶几上放着的固定电脑也早没影儿了··他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歪在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开了口,“秦助理真是尽职尽责。”
秦锐走到陆君知对面,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陆少,这是国外几个学校的资料,陆总让拿给您看一下,希望您能尽快选出一所满意的,我好早作安排·”·陆君知没说话。
秦锐推了推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将文件夹递了过来,“陆少·”·陆君知突然伸手拽住秦锐的胳膊,用力按住对方肩膀将他压到墙上,秦锐手里的文件夹滑到地上发出声音,落地窗边的两个工人回过头看了他俩一眼,迅速收拾完东西开门离开。
秦锐垂眸看了一眼掉到地上的文件夹,平静道,“陆少·”·陆君知单手按住秦锐肩膀,另外一只手把对方所有衣兜摸了个遍,结果连张纸都没有··“- cao -”他抬手摸了把- shi -乎乎的脑袋,眯着眼睛看着秦锐,“你手机呢拿出来”·“抱歉,陆少,陆总吩咐所有进入这间房子的人都要把通讯工具留在外面。”
秦锐站直身体整了整衣服,“另外,整套房子的网络信号已经被切断,您暂时没有办法与外界联系·”·陆君知“哐当”一声将文件夹踢到一边,边擦头发边走到落地窗边拽了一张毛毯坐下。
“带着你的东西出去·”陆君知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脑袋,“回去跟我爸说,我哪都不去·让他省省心,没事别白费力气。”
“陆少……”·“我说了出去,听不懂”陆君知没有回头,扯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扔到地上,声音里已经不耐烦。
秦锐犹豫了一下道,“好的,陆少·”·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他光着脚坐在落地窗边发呆,窗外大片的雪花从白茫茫的天空落下来。
现在他最没法忍受的就是一丁点严灼的消息都得不到,虽然他已经跟徐西立交代好了,要是他爸真背着他对严灼做点什么事,那个录音就会送到他舅舅那,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就好像外面刮大风都能把严灼吹坏了,他现在恨不得把对方放在心尖上才安心。
他啧了一声,觉得自个儿再这么下去估计得疯了,实在没事可干,躺在毛毯上瞪着俩眼开始被古诗,所有他学过的古诗全背了一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背到这一句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侧着身体蜷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
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坐到窗边,用手擦擦水雾,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外瞅了瞅,外面的大雪就跟鹅毛似的簌簌地往下落,阳台上铺了厚厚一层··他突然想起来上次雪也下得这么大,他和严灼两个人站在飞飞洋洋的大雪里吵架,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吵着吵着就变成了情话,弄到最后俩人还冒着大雪跑到超市里去买套子。
陆君知想到这儿突然嘿嘿笑起来,他记得严灼跟他说以后他俩要一起商量去哪里念书,在哪里安家……陆君知咧着嘴笑,手指头搓了搓玻璃,他想着要挑个环境好点的城市,最好能暖和点,他俩要念一个学校,到时候严灼要是愿意,他俩就出去租房子住,也不用租大的,租个小的就行,反正他俩就睡一张床……·陆君知忍不住乐出声,乐了半天又觉得心里难受,啧,想得倒是远,还去别的地方,自个儿连家门都迈不出去。
他抹了把脸,跑回卧室拿了个东西出来,是一个音乐盒,底座是木质镂空,上面有一棵李子树,一个小路灯,还有两个小男孩··陆君知按了一下按钮,音乐响起来。
“对面的男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陆君知瞅着音乐盒上的两个小人咧着嘴笑,笑了一会儿就弓着肩膀把脑袋抵在玻璃窗上,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严小灼,老子想你想得快得神经病了”·……·徐西立手指头搓了搓裤子,“那啥……我走了啊,你赶紧回去吧”·“谢谢你。”
严灼笑了笑··“没事儿……”徐西立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转身犹豫地看着严灼,“……那我明儿个放学再去找你。”
严灼点头,“好·”·“……那成吧……”·“等一下·”严灼突然出声··徐西立,“……咋了”·严灼盯着徐西立看了一会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徐西立:“……”·严灼把手插到羽绒服口袋里,“不能说”·强强·徐西立抓了抓脑袋,有点别扭地看着严灼,“……就……君哥不让我跟你说……”·严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停了一会儿问道,“我和君知的事情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陆叔叔手里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严灼点点头,“你觉得可能是谁拍的”·“不是君知他爸拍的”徐西立搓了搓脑门儿,有点费劲儿地想着,“就他俩那关系,他爸找个人跟着君哥,正好就看见你俩在一块,然后拍个照片……也不是没可能啊”·“应该不是陆叔叔。”
严灼把领子竖起来遮住下巴,“如果是陆叔叔发现这件事的话,他就没必要把照片留下来,更没必要提照片这件事·”·徐西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看着严灼,“哎,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就是别人。”
严灼捏了捏手里的钥匙,“有没可能有是尹洛”·“尹洛”徐西立愣了一下,“你是说尹家拍了你俩的照片,然后给了陆叔叔……你怎么觉得是他们”·“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猜测。”
严灼低头想了一会儿,“你应该对尹洛他们有一些了解,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做出这件事”·“- cao -还真没准儿”徐西立烦躁地抹了把脸,“你还真别说,尹家的确爱背后玩儿刀子,做生意不行,出损招他家比谁都拿手估计是之前在度假村那个事儿,君知让嘉树哥……”·徐西立说到这突然停下来,有点尴尬地看着严灼,“……那个啥,你也别多想,本来就是尹夏弄得太过了……”·严灼没有说话,眼前是昏暗的路灯,大片的雪花在灯光下洋洋洒洒地飞舞,韩泽霜漫不经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
——这就叫圈子·而你永远都进不了这个圈子··——你就像他暴露在外的软肋,除非别人不知道,否则一定会有人扑上来咬一口,或者出于报复,或者出于嫉妒。
所以到最后你带给他的只有头破血流伤筋动骨··“哎,严灼”徐西立抬手在严灼眼前头晃了晃,“你没事儿吧”·“没事。”
严灼闭了闭眼睛,看着徐西立道,“君知是不是用什么来威胁陆叔叔”·徐西立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严灼,“……你怎么知道”·严灼看着缓缓落下的雪花,慢慢开了口,“是什么”·“哎,我怎么跟你说啊”徐西立整张脸都皱起来,“到时候君知要是知道我告诉你,估计得揍我一顿……”·下雪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大片的雪花在黄晕的灯光下簌簌地往下掉,严灼脸色苍白地站在冰冷寂寥的雪夜里,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洋洋洒洒的雪落了一身,连眼睫毛上都是细碎的雪花。
徐西立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他使劲儿搓了把脸,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君知手里有他爸……做生意不正当的证据……”·严灼怔了怔,“你说什么”·徐西立咬牙看着严灼,“而且当年沈阿姨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压下去才跳楼自杀的……”·严灼手指收紧,哑着声音道,“所以他用这件事来威胁陆叔叔”·徐西立叹了口气,“他不是怕他爸对你耍手段么,要是到时候真出点什么事儿,他让我把证据交给他舅舅……”·严灼只觉得一阵阵恍惚,周围所有的一切好像被隔绝起来,他听不到也触不到,眼前全是陆君知咧着嘴冲他笑,毫不在意地对他说,这算什么,我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严灼才感觉到有人拽着他胳膊叫他,他终于回过神儿来,喘了口气,扭头冲徐西立轻声道,“我没事·”·“真没事儿”徐西立睁大眼睛瞪着他,“卧槽刚才吓我一跳”·严灼扶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忍过心里一阵钝痛,轻声道,“抱歉。”
“哎,你也别太……别太那什么了……”徐西立瞅着严灼这样,倒有点慌了,别扭地看着对方,“……我今儿个告诉你这个事儿,就是想着让你知道……君知为你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怎么也不能跟他提分手……别的也甭说了,就算到最后你俩……反正你不能怨他……”·“不会的。”
严灼转过身,把钥匙拿出来开门,“我舍不得·”·“你知道就行了·”徐西立跺了跺脚,抹了把脑袋上的雪,“他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管这个事儿,你也就别担心了,就他们家那些烂事儿,乱得跟一团麻似的,他们自个儿都解不开,别人更插不了手。
要是别人能管得了,就凭我跟君知的关系,早八百年我就冲上去了·”·严灼点了点头,整个人笼在朦胧的灯影里,“我知道·”·“那成吧。”
徐西立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站在原地蹦了一下,“这眼看着就过年了,到时候那么多亲戚朋友来来往往的,他爸铁定没法继续关着他,再说了,那叫啥来着……对,虎毒不食子沈阿姨可就君知这么一个儿子,就凭这个,陆叔也不会把他咋样大不了以后俩人就这么僵着你也别担心了”·严灼平静道,“谢谢你。”
“客气啥”徐西立把帽子戴到脑袋上,搓了搓脸,“我那先走了啊回去晚了我爹又骂我”··强强严灼微微笑了笑,“再见。”
严灼站在大门口,直到徐西立离开才回到屋里,他径直上了二楼,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他慢慢走到床头柜边,蹲在一旁拉开第三层抽屉,里面放着半袋鱼食。
他遮住眼睛蹲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半袋鱼食走到窗边,窗台上的小鱼缸里有两条小野鱼正在水里发呆··严灼打开袋子往小鱼缸里投了几颗鱼食,水面顿时晃了起来,两个小家伙摇着尾巴追着鱼食游来游去,窗外是大片的雪花,伴着冰凉的月光密密麻麻地从天上掉下来。
严灼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鱼缸上,闭着眼睛轻声道,“他说你们吃完他就回来·”·第140章 ·陆君知不知道自个儿被关了多少天,也许三天也许五天,直到今天早上他坐在餐桌边吃早饭,其中一个保镖推门进来。
“陆少,陆总说今天您需要去机场·”·陆君知喝完玻璃杯里最后一口牛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机·”·“……您稍等,我需要向陆总确认是否可以给您通讯工具。”
陆君知站起来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回了卧室,等他换好赛车服出来,对方将手机递过来··“陆少,陆总说您现在可以去机场接沈言霆先生回来,陆总会在下午过去陪沈言霆先生吃晚饭,沈听风先生今天也会回沈家,另外……”对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陆总特意叮嘱,您如果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就别怪他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陆君知嗤笑一声,站在客厅的镜子前头扣好袖口,又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才把手机接过来,拎起一旁放着的头盔出了门··他骑着雅马哈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冻得直哆嗦,大北风打着旋地往人骨头缝里钻,裹着树上的雪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抬头往上面瞅了一眼,天灰蒙蒙的看着跟要下雪似的。
可就是这样也挡不住要过年,天气都冷得掉冰碴子了,小区里还有几个拿着小鞭炮往地上扔的小孩儿,进进出出的私家车也特别多,估计是串亲戚的·陆君知都没法往快了骑,只能挪着往出走。
小区里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连门卫大爷的传达室都贴上了对联,·“小伙儿,这天儿还骑摩托不冷啊”门卫大爷怀里抱着个小孩站在门口冲陆君知打招呼。
“可不是么,冻得我直哆嗦”陆君知停下车,眼角往后瞥了一眼,几个保镖正开着车跟在他后头,“大爷这您孙子啊,都长这么大了”·看门大爷颠了颠自个儿怀里裹得只露出俩黑溜溜大眼睛的小孩儿,乐呵呵地冲陆君知道,“小家伙都一个半周儿了”·“嘿,这小孩长得可真快”陆君知抬手摸到护目镜,“那成,我就先走了啊,有空咱再聊”·“哎,等会儿”大爷赶紧拉住陆君知,“前两天有个小伙儿往我这儿留了个信封,说是让我给你拿上去,这两天我回了趟家,今儿个才回来。”
陆君知握着车把的手不由得攥紧,“……哪个小伙儿”·“就是前些天来找你那小伙儿啊,长得挺精神那个,非得跟我要你们家电话号码,我一开始没给,他就站在外头等着,大冷天的,等了好一会儿,我实在看不下去就给了。”
看门大爷絮絮叨叨地嘟囔,转身推开传达室的门,“前两天他又过来一回,让我把信封给你,你等会儿啊,我给你拿出来……”·陆君知愣在原地,直到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他才回过神儿把机车往边上挪了挪。
“就这个·”看门大爷递过来一个信封,“我说你俩小伙儿怎么不打手机啊,这年头咋还写信……”·陆君知摘下手套把信封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他觉得自个儿手都在抖,拿着手里的信封直哆嗦。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只是用胶水封好,陆君知抹了把脸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扯开信封将信纸拿出来··纸上只有一句话,是严灼的笔迹··——我会等你。
爱你的严小灼··最下边画着两个拉着手的简笔画小人儿,细胳膊细腿儿的,脑袋上还画着几根头发··这俩小人儿画得也忒逗乐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严灼能干出来的事儿,陆君知瞅着信纸上的小人儿忍不住笑出声儿,差点把自个儿呛着,咳了好半天才停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把信纸装到上衣口袋,在心里小声道,陆小知也爱你。
陆君知把车从小区里骑出来,从后视镜里瞅见后面跟着的车也停下来,他把车移到马路边上停下,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天气实在冷得厉害,大北风刮得人脑袋疼,陆君知手指头都是僵的,拨了两遍才把严灼的电话打出去。
手机嘟嘟的等待声就像敲在他心上一样,陆君知弯腰趴在车把上,在凛冽的寒风里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电话终于接通,严灼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响起。
“小知”·就这么两个字,可陆君知还是觉得鼻子发酸,过了这么久他终于又听到严灼的声音,即使混在呼啸的大北风里,仍然让人觉得温暖而安心。
他咧着嘴笑,拽着衣领擦了把眼睛,大声道,“严灼,是我能听到吗”·“能听到·你在哪”·“我在路上,正要去机场,我大舅今天回来,我去接机”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他吸了吸鼻子,“你到机场等我现在就过去”·“君知,你……”·“没事儿,你到了就知道了。”
陆君知觉得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他把手机贴近耳朵,“等我,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严灼仿佛是笑了一下,轻声道,“好啊,一会儿见·”·强强·陆君知挂了电话,把脑袋埋在胳膊上待了一会儿才把头盔扣好。
大冬天骑机车真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儿,这还是市区里头总堵车,走走停停地速度上不去,可陆君知仍然觉得浑身冰凉,带着头盔都能感觉到大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路程已经走了一半,再过一会儿就能见到严灼,他不知道这么做正不正确,可是这已经是他能够找得出的唯一出路。
他在堵一个可能,用自己的未来交换一个他和严灼的未来··在又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陆君知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一辆红色的铃木停在自己旁边,对方穿着一身蓝色机车服,正隔着头盔看着他。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陆君知收回目光,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是严灼的名字,他抬眼看了下红绿灯倒计时,笑着接了电话,“这么快就到了”·结果对面没有人说话。
陆君知皱了皱眉,“喂严灼”·“陆君知,陆聿终于把你放出来了”是一个男声,掩在隐约的风声里。
陆君知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肖俊”·“啊,惊喜吗别急,还有更惊喜的等着你……”·陆君知仔细辨认,只听到对面怒吼的狂风,对方应该在室外,可其他声音一点也听不到。
他死死盯着前头的红绿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严灼在哪儿让他跟我说话”·“急什么”肖俊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冲他做了个手势,“往前头走,过下一个路口有个拉面馆,那有条小巷子,很窄,汽车进不去,你从那拐进去甩掉你后面跟着的保镖,我就告诉你。”
陆君知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我这算什么”肖俊裹着羽绒服,站在三楼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工地,“就算阎王爷来收人,就凭你以前干的缺德事,怎么着也得排在我前头啊”·“滚你妈逼”陆君知咬牙冷笑,盯着眼前头的25秒倒计时,“严灼今天但凡出点事儿,你和你姐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你他妈试试我敢不敢”肖俊一脚将旁边的塑料桶踢下去,里面装着的废纸屑从三楼飞出去撒得漫天都是,“陆君知,你最好安分点,旁边那辆红色铃木看见没,他会跟着你。
我说了会让你尝尝什么叫锥心挫骨,记着,就是今天”·电话被挂断··陆君知死死捏着手机,话筒里嘟嘟的忙音就像刚磨的刀片一样生生割在他心上,他缓缓放下手机,转头果然看到旁边骑在铃木上穿着蓝色赛车服的人正盯着他,见他看过来,对方拿出手机晃了晃,又装回兜里。
陆君知只能把手机放回去··他戴好头盔看了眼后视镜,保镖紧紧跟在后头,陆君知按着油门的手猛地收紧,雅马哈顿时发出一阵低吼,他死死盯着倒计时,在绿灯的瞬间松开刹车冲了出去。
从他家到机场这条路他很熟悉,熟悉到一共有几个路口,每个路口红绿灯时间有多长他都知道·看到下一个路口他就开始减速,到路口停下时绿灯还剩三秒,他瞥了眼后视镜,后面的保镖估计是以为他要等下一个绿灯,也跟着他停下来。
陆君知在收回目光的瞬间下压油门,雅马哈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几乎是压着刚刚亮起的红灯窜了出去,路旁所有的人全都停下来惊愕地看着他,可陆君知连眼神都没晃,照直冲过路口。
不过几秒就到了拉面馆,他十指收紧稳住车身,在到达巷子口的瞬间直接全速侧滑拐弯,尖利的摩擦声似乎要刺破耳膜,雅马哈几乎是擦着狭窄的巷子冲了进去··余光扫到后视镜,后面的铃木果然跟了上来。
这一块全是相互交错的小巷子,陆君知连着转了几个弯,基本确保保镖跟不上来才停下来··陆君知把头盔摘掉,大北风裹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熄了火从机车上跳下去,大步迈过去一脚踩在铃木的前轮上,“拿过来”·对方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陆君知看了一眼正在通话中,将手机放到耳边,“让严灼接电话”·又过了几秒钟,一个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是严灼的声音,即使是这个时候也依然镇定。
“君知……”·“严灼”陆君知用力攥紧手机,“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我没事。”
严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君知,你现在就回去,不要过来,听话”·陆君知疼得弯下腰,他抬起胳膊挡住眼睛,“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很快”·“你别过来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现在就回家听到没有”·“……啧啧,真是感人……”肖俊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西边那个烂尾楼记得吧,就旁边是一大片荒地的那个,你现在过来。”
陆君知手掌撑在冰凉的地上,仰头看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雪花,声音在怒号的狂风里冷得像是参了冰碴子,“我告诉你肖俊,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能把你全身上下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了拿去喂狗”·“我等着你来……”对面的肖俊似乎笑了一声,“陆君知,我说过的,你赢不了我”·陆君知直接挂了电话。
旁边的蓝衣服喊了一声,“手机都拿过来呗”·陆君知从地上站起来,把自个儿手机和对方手机捏在手里晃了晃,突然抬手朝对面的墙上狠狠砸了过去·手机顿时摔得四分五裂,零七碎八地掉了一地。
铃木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龇牙咧嘴地冲着陆君知嚷嚷,“哎呦卧槽你他妈想找茬”·强强·陆君知冷笑一声,抬手耙了把脑袋上的雪,转身跨上机车直接从巷子里冲了出去。
西边那个烂尾楼是好几年前一个开发商弄的,十几层的钢筋混凝土构架其实全起来了,可后来资金跟不上就扔在那没盖,本来有人打算把那块地买了,但不凑巧的是有一对情侣不知道为什么死在那栋楼里头了,到现在案子都没破,这个事儿当时闹得挺大,市里头没人不知道,这回别说是这块地了,连带着周围本来规划着建小区的地也没人买了,后来那一片就变成荒地了。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花几乎看不清前头的路,可陆君知依然将车子飙到极速,两旁的枯树飞快地向后退,迎面而来的寒风夹杂着细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耳边是雅马哈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极速带来轻微的窒息感甚至让他感受到血液在全身流动,巨大的速度几乎让人悬空。
陆君知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很平静,就凭着他和肖俊结的仇,对方今儿个不扒他一层皮他自个儿都不相信,可事实却是他比任何时候都冷静,他甚至能感觉到他连心跳都很稳定。
因为他知道严灼不会有事,至少现在不会··他把车子从公路上骑下来,又在碎石头路上骑了一段才到,周围是大片的荒地,狂风卷着枯草和黄土直往人身上砸·烂尾楼就在这块荒地里头,粗糙的混凝土楼板孤零零地立在漫天的暴雪中。
陆君知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解开头盔扔到地上就往楼里头跑,有墙体挡着,楼里的风明显小点,里头到处堆着各种铁皮桶和木头架子,陆君知踩着满是沙子的楼梯一口气窜上三楼,放眼望去上千平米的楼层空旷而杂乱,十几个人聚在一起,而严灼嘴里塞着东西被人按住围在中间。
陆君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冲到脑袋上,他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大步朝着对面冲过去,对方走过来两个人想要拦住他,陆君知直接跳起来狠狠踢到其中一个人下颚上··“啊”对方惨叫一声捂着下巴蜷在地上。
他侧身躲过另外一个人的拳头,刚想抬手朝着对方挥过去的时候,眼角瞥到肖俊从旁边的椅子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尖就抵在严灼侧脸上··陆君知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止。
肖俊看着他冷笑,“你再动一下试试”·对方手里握着的是他的命,刀尖抵着的是他的心··被死死按着的是他最喜欢的人··他那么喜欢的人。
陆君知觉得一颗心被提到嗓子眼,他看着严灼通红的眼睛,缓缓放下握紧的拳头··第141章 ·天气- yin -得厉害,放眼望去灰蒙蒙的一大片,这栋楼连窗户都没有,大北风卷着雪从外面灌进来,尖利的呼啸声像针一样直往人耳朵里钻。
严灼头发微微凌乱,嘴里堵着东西被好几个人按住,衣服乱七八糟的全是土,灰色的大衣上还沾着血··肖俊冲边上扬了扬下巴,站在一旁的几个人走到陆君知对面作势拦住他。
陆君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死死盯着肖俊手里的刀冷笑,“哟,几天没见,傻逼还学会更新升级了,连绑架都敢玩儿了,有种”·“卧槽你丫骂谁呢”拦在陆君知跟前的一个光头冲着他龇牙咧嘴,抬手就要招呼过来,陆君知猛地转头凶狠地瞪过去,对方顿时僵在原地。
肖俊猛地用力拽住严灼脑后的头发,强迫对方扬起头来,“陆君知,我说过你会有报应的,今天就是你遭报应的那一天”·“我- cao -你妈肖俊”陆君知猛地往前,却被人拦住,“放开他”·“嘘别动”肖俊手腕一转,刺眼的亮光在眼前闪过,刀尖堪堪悬在严灼眼角,“你再往前迈一步,我保证这刀下去毁了他这张脸”·陆君知握紧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再说一遍,放开他”·“放开他”肖俊突然就笑了,笑容肆意放纵,好像这是多么有趣的事,“你把我姐弄到医院逼着她做手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呢你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亲口告诉你我姐怀孕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有今天呢陆君知,你就跟你那个爹一样,全他妈禽兽不如狼心狗肺”·“肖俊哥,还有三分钟车就到了。”
站在一旁的人皱着眉道,“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cao -俊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上手揍死丫的”一个带着耳钉的刺儿头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两步,抬腿就要朝陆君知踹过来,陆君知眯起眼睛闪身躲过,看准了直接朝着对方膝盖狠狠踢过去。
“啊”耳钉男抱着腿滚到地上,疼得脸色都变了,就这样还不忘朝着陆君知喊,“我- cao -你大爷你敢踢老子”·“啧啧,陆君知,我说了让你别动的,看来是没听明白……”肖俊哼笑一声,握着刀的手突然向下,锋利的刀尖没入严灼眼角边缘,“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从哪儿开始划呢眼角怎么样”·冷冽的狂风怒吼着从外面灌进来,细碎的雪花飞飞洋洋飘在半空里,堆在一旁的各种杂物和垃圾被风刮得满地都是。
陆君知觉得全身上下的血都冷了,尖利的大北风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从骨头缝里钻进去,他一身黑色机车服站在空旷杂乱的废弃楼层里,只觉得肖俊的那把刀就像是生生捅在他心尖上,整颗心都疼得鲜血淋漓。
严灼被迫仰着头喘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本来深邃漂亮的眼睛里现在全是红血丝,他用力地盯着陆君知看了一会儿,然后几不可见地摇摇头··陆君知蓦然间眼眶酸涩,他十指用力握在一起,连指尖都陷入手心里,他知道严灼在说什么,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即使严灼根本无法开口。
严灼在告诉他,快离开··他静静地盯着严灼看了一会儿,突然间心里就平静下来,其实没什么好怕的,肖俊之所以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等他来,只要他咬牙扛过去,那这件事就会结束,严灼不会受到一点伤害,他会好好地等着自己,永远。
·强强·而不会像妈妈那样,自己什么都来不及做,她就毫无预兆地坠落··“放开他·”陆君知把手套摘下来扔到一边,伸出食指对着肖俊凌空点了点,“我最后说一遍,放开他你想耍什么手段全冲着我来肖俊,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以后你连想都别想了”·严灼剧烈地挣扎起来,身后的人几乎要按不住,他睁大双眼瞪着陆君知,压抑的喘息声在嗓子里嘶嘶地响。
陆君知闭了闭眼睛,看着严灼轻声道,“没关系,别担心·”·“真是感天动地……”肖俊一脸嘲讽地瞥了俩人一眼,他冲着陆君知旁边一个穿着黑夹克的扬了扬下巴。
黑夹克点点头,往地上啐了一口,上前两步朝着陆君知腿弯踹了过去·“- cao -”陆君知直接跪到地上,膝盖磕到坚硬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手掌撑着冰凉的地面直起腰来,抬头眯起眼睛看着肖俊,“哪找来的杂碎,就这么点阵仗”·话音刚落,黑夹克狠狠一脚踹到陆君知脊背上,陆君知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大爷的嘴还挺硬真他妈欠收拾”刚才被陆君知踢了一脚的耳钉男一瘸一拐地蹦过来,弯腰揪住陆君知头发,一拳头砸了上去,“看你丫还敢不敢踢老子”·陆君知被打得脑袋歪到一边,他闭着眼睛喘了口气,抬手擦擦嘴角,转头一口血沫子吐到耳钉男的脸上,眼神- yin -鸷地盯着对方,“滚你妈逼”·“我草你妈……”·“行了。”
肖俊突然开口,手腕一旋将刀子收回来,冲着旁边的人道,“看好他·”然后径直朝着对面走过去··陆君知看着刀子从严灼脸上拿开,总算觉得松了口气,他趴在地上咳了一声,费劲儿地仰头看着蹲在他前头的肖俊,“怎么就这么点能耐我还以为这两年你怎么也更新升级了,没想到还跟以前一样傻逼”·“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你马上就知道了……”肖俊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稀薄的烟雾被风吹散,只剩下猩红的烟头,他垂着头,在极近的距离看着陆君知的眼睛,“你是哪只手带着我姐去的医院左手右手”·“哪只手有什么分别反正肖冰就是个婊子别说我弄死在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就算她再怀十个,我也有办法让她一个都生不下来”陆君知说到这突然停下来,歪头看着肖俊笑,嘴角的一点血让这个笑看着来- yin -郁而恶毒,“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不光是个婊子,还是个这辈子再也生不出孩子的婊子”·肖俊吸了口烟,点头,“你再说一遍”·陆君知轻笑一声,眯起眼睛盯着肖俊,“肖冰她就是个婊子,而且还是个不会生孩子……”·“啊——”·痛苦的喊声在一瞬间回荡在整个楼层,混着尖利的狂风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严灼所有的挣扎在一瞬间停止,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呆呆地站在那,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肖俊手里的那把刀生生刺进陆君知的胳膊·刀子拔出来时飞溅的血在刺骨的风里滑落,滴到水泥地上渗出来的一摊血里。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过去把陆君知抱在怀里,他们只搁了几米,几米而已,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后背就像有无数双手在拉着他一样,他连一步都迈不了··他只能看着肖俊握着刀子的手再一次落下去,鲜血就像流动的火焰一样从陆君知胳膊底下漫出来,沿着粗糙的水泥地板流淌。
严灼剧烈地喘息,尖利的嘶吼声压抑在嗓子里带着窒息的痛楚,他看不到陆君知的脸,只能看到大片的鲜血,那些血像火一样烧到他的眼睛里,他被人按得跪在地上,因为剧烈挣扎膝盖都要磨出血,可就是这样痛,也远不及陆君知所受的万分之一。
“我……- cao -……”陆君知死死咬着牙蜷在地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觉得剧痛俩字儿都不够形容他现在这条胳膊,- cao -他大爷啊,真他娘的疼,疼得他恨不得拿脑袋往地上一撞直接晕过去得了。
严灼就在对面,他连喊都不敢喊了,只能咬牙忍着,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肖俊往他胳膊上捅了几刀,他就只觉得疼,疼得他连春夏秋冬都快分不清了,还能硬生生地忍着没再喊出声,要不是胳膊动不了,他真想给自个儿点个赞,真他妈爷们儿了·他听到严灼压抑地嘶吼声,他知道严灼在叫他,他特别想答应一声,然后悄悄跟他说,阿灼,没事儿,小爷我这么牛逼的人,挨两下刀子算什么。
可是他根本说不出来,他连喘口气都他妈疼得眼前一黑··陆君知把脑袋抵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疼出一身冷汗,他觉得自个儿全身都在抖,抖得都他妈快得羊癫疯了,就感觉什么腻乎乎的从手底下流过去,他正想着睁开眼看看是什么东西,就听见肖俊在他耳朵边上问了一句,“滋味儿怎么样”·他狠狠喘了口气,把脑袋偏了偏,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着肖俊。
——“挺好的……老子欠你姐的……都还清了”·肖俊撑着胳膊站起来,迎面刮过来的风让他全身发冷,他低头看着趴在他脚底下的陆君知,对方整条右胳膊都垂在大片刺眼的鲜血里。
他毫无预兆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很久很久以前,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他以为再也不会痛了··“嗨,哥们儿,我叫陆君知,你叫什么”穿着一身球衣的男生站在阳光下和他打招呼。
“……我叫肖俊·”·“那叫你阿俊啦,天气这么好,阿俊,去打球么”男生抱着篮球,咧嘴冲着他笑。
他记得那天天气是很好,连空气都是阳光的味道··他听到自己说——··强强“……好·”·“俊哥差不多撤了车要过来了”旁边有人开口提醒。
肖俊没说话,只朝着墙边堆着的那堆杂物走过去,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碾灭,拎起杂物里的一根棍子朝着陆君知走过去,连一点犹豫都没有,轮起棍子朝着陆君知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就好像所有的画面被拉入了慢镜头,严灼看到陆君知的脑袋突然弹动了一下,然后就安静到仿佛没有呼吸··一瞬间全世界都静下来,好像连时间都停止,只剩下棍子被扔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哐当”·“……君知”严灼嘴唇很轻地动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轰然坍塌,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一样回荡在寂静空旷的楼层里。
——“啊”·第142章 ·“我答应过温婷不会把你怎么样,可你得记住……”肖俊拿着那把刀蹲在严灼面前,刺眼的鲜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地淌下来,“陆君知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有机会呢”·“你以为我会报复到你身上吗你错了……”他倾身凑到严灼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轻声道,“我废了他一条胳膊,他这辈子都别想治好,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觉得痛,而你的痛会让他更痛,这就是锥心挫骨之痛,别急,日子长得很,慢慢享受……”·严灼仰起头在一片血红里看到肖俊的脸,对方眼神- yin -鸷,笑容狠毒,- yin -郁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那张脸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苍白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肖俊,压抑的喘息在喉间嘶嘶作响,他告诉自己要永远记得眼前这个人,记得这个人带给陆君知的痛苦··这些痛楚就像用刀一寸一寸刻到他的心上,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俊哥再不走真来不及了”旁边的人一把拉起肖俊,“车就在下头等着赶紧着”·肖俊被拉着往外走,一直按着严灼的几个人也跟着跑出去,他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陆君知冲过去。
肖俊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住,将握在手里的一串钥匙朝着外边扔出去,他回头看着严灼,仿佛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机车钥匙我扔了,他要还能挺得住,你俩慢慢找……”·严灼冲到陆君知身边跪下,膝盖磕到坚硬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把陆君知搂到怀里,看到大团大团的血从对方胳膊上流出来,被血浸- shi -的黑色机车服像破布一样粘在伤口上。
他把羊绒衫掀起来,撕开衬衫下摆裹到陆君知手臂上,大片的鲜血就像染料一样从白色的棉布里透出来··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温热的鲜血浓稠而粘腻,严灼死死地攥住自己满是血迹的手,低头去吻陆君知的唇,喃喃道,“……没事了……小知乖……没事了……”·可陆君知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严灼把自己的外套穿到陆君知身上,背着对方从楼里跑出来,风已经停了,可依旧是- yin -天,簌簌的雪从天上掉下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将人眼刺得睁不开。
他拼了命地往前跑,一直跑,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快一点,应该更快一点,可是这条路好像远得根本就没有终点··他不停地说着话,他说,小知乖,很快就到医院,他还说不要怕,我是严灼,你的严灼就在这儿,他就在你身边……他说了很多话,很多很多,到最后他已经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可是身后的人一句都没有回答。
他像疯了一样往前跑,密密麻麻的雪就像从天上直接扔下来,他根本看不清路,他觉得自己跑了那么久,那么久那么久,久到两个人全身都落满了雪,久到他的手脚已经没有了知觉,久到喉咙干渴仿佛撕裂,久到眼前渐渐模糊了视线。
他告诉自己要快一点,快一点,你背上的人是陆君知,是你的陆君知··是连你用凉水洗菜都会心疼你的陆君知··是咧着嘴冲你笑说最喜欢你的陆君知。
是为了你,那么那么努力要从过去走出来的陆君知··是抱着你,说要和你白头到老的陆君知··他是你最舍不得的陆君知··可是突然间他却停下来,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地滴到自己脚边,没有一点声音,就那么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回头的,他不该回头,他应该继续往前跑,可是他还是转过了身··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陆君知的血一滴一滴地印在自己望不到头的脚印边··……·“哎,我说姑奶奶,咱能不折腾了么”封珩撑着把碎花伞,裹着大棉袄蹲在车屁股后头,哆哆嗦嗦地瞅着在雪花里头搔首弄姿的谷雨,“您就算不心疼我,您也心疼心疼您自个儿成吗这都零下多少度了,你也不怕冻出毛病来”·“你以为我愿意这天气出来这回上的这批衣服走的是清纯风,傻逼老板非让我大雪天出来拍照片真想揍死丫的”谷雨哆嗦着朝对面的苏翊嫣然一笑,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过,“你嫌冷你多穿点啊大冬天穿着条破洞牛仔裤可着您穷得就剩这一条裤子了吧”·“美丽动人知道不今年就流行这款裤子我愿意冻着”封珩抠了抠自个儿裤子上的洞,上下牙都开始打颤,两把手哆嗦得连伞都拿不住,“大小姐,我说您拍完这套行了吧,哥哥我都两天没合眼了”·谷雨蹲下捧了一捧雪放到鼻子前闭着眼睛,感觉到闪光灯闪了一下,立马把手里头的雪扔出去,“你冷成那样就进车里待着啊还有最后一个妆,待会儿你帮我画完了就回去睡呗”·“回车里谁跟我聊天啊”封珩抱着胳膊抖得都快抽抽儿了,抬眼朝着苏翊道,“阿翊,你都俩通宵了,不困”·强强·苏翊卡卡卡三下快门,“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封珩:“……”·谷雨:“哈哈哈哈哈哈”·“……甭笑”封珩冻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俩最最……最好快点拍,别怪哥没告诉你,再往前走就是那栋烂尾楼,可真会挑地儿,前几年一对儿情侣死里头了不知道这种天气跑这儿来拍照片,也不怕撞见鬼”·“我靠你闭嘴啊都说是谣言了你还瞎嘚吧来吓唬人”谷雨瞪了他一眼。
“谣言就你才以为是谣言”封珩往大棉袄里缩了缩,抹了把脸,这雪下得都快把他埋起来了,“当时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主要是那对儿情侣死得忒惨,那现场……甭提了……后来怕引起恐慌啥的还往下压了压,结果隔三差五地有人在附近看见人影飘来飘去的……”·“封珩你要死啊”谷雨吓得脸都变了,弯腰抓起一把雪就朝着对方扔过去,“你丫赶紧闭嘴老子才不信这个”·“你不信”封珩躲了一下,突然停下来愣愣地看着远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头,“你看那边……”·“啊啊啊——”谷雨尖叫着朝着封珩扑过去·“我- cao -你……大爷啊”封珩直接被扑到地上,差点没被压死,“你想谋财还是想劫色啊”·“后后后……后面有什么”谷雨整个人骑在封珩身上,说话都开始结巴。
“靠当然是有人啊难不成还真有鬼啊”封珩龇牙咧嘴地把谷雨推开,喘了几口气才从地上爬起来,“你这胆子是芝麻粒黏的吧,也忒小了”·“你要死啊明明是你吓唬我的好吧”谷雨踢了他一脚。
封珩赶紧往后躲了一下,“嘿,我说你……”·“好像有点不对·”苏翊突然开口··“哪不对啊真有鬼了”封珩甩着袖子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抬头看过去。
是挺不对的··这漫天飘雪的天儿,再加上这么个荒郊野外的地儿,见着个人都够稀罕了,结果这人老远瞅着好像背上还背了一个··“哎,这是……”封珩有点愣,转头看着苏翊,“……要不咱过去瞅一眼”·苏翊点点头,“过去看看。”
其实离得并不远,主要是雪下得太大实在看不清人,他俩还没往前走几步呢,对方就已经朝着这边跑过来,封珩再眯缝着眼瞧过去的时候都能看得清脸了··“卧槽怎么是他”封珩惊讶地瞪着对面跑过来的人。
苏翊,“你认识”·“靠这他妈是出事了吧”封珩反应过来赶紧朝着对面跑过去。
“哎,你……”谷雨喊了一声··苏翊看着封珩的背影皱了皱眉,“先过去看看·”·“哎,哥们儿”封珩一把扶住几乎要摔倒的严灼,满脸震惊,“你这是……”·“可不可以借你的车”严灼剧烈地喘息,身上全是雪,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封珩,在漫天飞雪里带着摄人的压迫力,“他受伤了要去医院,现在”·“……哦……行……”封珩这才看清楚对方背上的人上回在酒吧也见过,他赶紧扶着人往车边走,“这头,这边走……”·苏翊和谷雨也跟着跑过来,瞅着眼前的架势有点愣,“这怎么了……”·“出事了现在去医院”封珩拉开后车门跳上车,“快点,把人扶到车上来”·俩人赶紧帮着把人放到车上,严灼抱着陆君知冲外面已经有点傻的人道,“谢谢。”
说完直接关上了车门··封珩直接跨到驾驶座上发动汽车掉头,把脑袋伸出玻璃窗,“妆化不了了待会儿你俩自个儿开车赶紧着回去啊”·谷雨这才从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喊了一句,“哎,别忘了晚上聚会啊”·封珩比了个手势,开着车直接冲上了马路。
谷雨瞅着快要消失在大雪里的车屁股,“我的天,这是怎么了”·苏翊把视线收回来,朝着自己那辆越野走过去,“还拍不拍,不拍走了。”
谷雨:“……这么凶干嘛有人抢你老婆啦”·第143章 ·天气实在太差,暴雪几乎要把视线遮住,路上全是积雪,封珩已经把车尽可能开快,可速度依旧很慢。
严灼将陆君知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低声道,“君知……”·可陆君知仍旧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浓重的双眼紧紧闭着,连呼吸都微弱到好像无法察觉。
严灼弯腰抵着陆君知额头,满是血迹的手掌拢住对方侧脸侧,尖锐的痛楚像一把手死死捏住他的胸腔,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万箭穿心··封珩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抬头从前视镜里看了一眼,就见穿着灰色羊绒衫的帅哥低下头,和怀里昏迷的哥们儿额头抵着额头。
还没等他从惊讶里回过神儿来,就看见穿羊绒衫的帅哥突然在怀里那哥们儿的唇上吻了一下··卧槽·封珩心里一阵狂跳,伸长脖子使劲儿咽了下口水,才控制住自己没喊出声。
他僵硬地把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转了回来,觉得一颗脑袋乱得快赶上台风过境了··强强·陆君知眉心突然动了一下··“君知”严灼急促地叫了一声,拢在对方侧脸的手指都在颤抖。
“……嗯……”陆君知觉嗯了一声,费劲儿地睁开眼,可眼前全是大团大团模糊的影子,什么都看不清,他忍不住咳嗽,小声道,“……阿灼”·陆君知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清,刚刚睁开的眼睛像澄澈的水面一样- shi -润明亮,瞳孔里是大片大片的漆黑,仿佛一碰就会碎的暗夜水晶,然而找不到焦距。
“君知,你怎么样……”严灼摩挲着陆君知额角,感觉眼睛渐渐- shi -润,他闭了闭眼哑声道,“是不是很疼,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陆君知浑身又疼又冷,脑袋嗡嗡地响,他看不清严灼的脸,也听不清对方的声音,他靠在严灼怀里歪着嘴角笑了一声,喘着口气轻声道,“……严灼……先让小爷亲一下……妈的……我都看不见你……”·严灼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流出来,他低头吻住陆君知的唇,感觉有一把手正在撕裂他的心。
陆君知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疼,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小声地喘气,贴住严灼的唇近乎呢喃地开口道,“严灼……别报警……别告诉舅舅……是肖俊……”·严灼仰起头大口地喘气,视线里所有的一切模糊扭曲,眼泪汹涌地流出来,无声无息,他闭着眼睛把下巴抵在对方刺硬的发茬上,忍着撕心裂肺地痛楚,轻声道,“……好,我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封珩死死抓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他觉得震惊俩字儿实在是不足以形容他现在复杂的内心感受,他知道自个儿不应该偷看,可他实在忍不住悄悄转头朝后看了一眼。
封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生这样哭··没有一点声音,没有叫喊,没有哽咽,甚至连表情都克制而平静··窗外无边荒野,漫天飞雪,浓重的乌云翻滚在天边,这所有的一切了无痕迹地从他血红的双眼一闪而过,他就那么平静地抱着怀里已经昏迷的人,望着窗外的连绵群山,任凭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好像怀里的这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已经准备好救护床等在外边,看车到了立马上前把人弄出来··“卧槽”徐西立一看到陆君知身上的血脸色都变了,直接就要冲过去,“君哥君哥”·“哎,你别碍事”一个男医生抬胳膊把他挡开,指挥着人把陆君知抬到救护床上。
“医生,他右手手腕上有一处刀伤,小臂上有两处刀伤,因为没有办法止血所以可能失血过多·”严灼伸手拉住医生胳膊,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极认真地看着对方,声音沙哑疲惫却很镇定,“他头上受过一次重击,昏迷后有短暂清醒然后又昏迷……”·“你……”,对方惊讶地看着他,愣了几秒才抬手捏住严灼肩膀,“我知道了,我们会处理,你……先放松。”
严灼闭了闭眼睛,松开医生的胳膊,轻声道,“抱歉·”·一伙人推着急救床往医院里跑,整个医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偶尔碰到的医生护士全都跳开让路。
严灼一直扶着急救床跟在旁边,直到在手术室门口被拦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君知被一群人推进手术室,空荡荡的病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一动不动,整条手臂上全是血。
大门“咔哒”一声被关上,“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入目全是雪白的墙壁,几乎要刺痛人的眼··“我草他妈”徐西立一拳打到墙上,烦躁地抹了把脸转过身,却在看见严灼的瞬间将嗓子里所有的话咽了下去。
对方孤绝沉默地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衣服凌乱,血迹斑驳,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整个人像是从乱尘硝烟里走出来,满身疲惫··“那个,帅哥,这钱包是不是你的”一直站在旁边的封珩还是开了口。
严灼转身看到是刚才送他们过来的男生,对方穿的还是在酒吧那次见到的那条破洞牛仔裤,手里拿着陆君知的钱包··严灼闭了闭眼,捏紧接过来的钱包礼貌道,“谢谢。
刚才没来得及打招呼,抱歉·”·“……没事儿,都是小事儿……”封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严灼点点头,“谢谢,有空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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