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灯右行 by 如琢(下)(6)

分类: 热文
左灯右行 by 如琢(下)(6)
·徐西立瞅着破洞男走了,转头看着严灼,皱眉道,“你……没事吧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不用,我没事。”
严灼手里抓着钱包,把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过了一会儿才将钱包打开··很简洁的款式,里面放着几张卡,几张纸币,还有一张照片··严灼怔怔地看着放在钱夹里的照片。
是他和陆君知的照片··在泛黄的色调里,他们两个人在琳琅满目的小饰品里并肩靠在一起,旁边是水晶球绚丽的灯光,陆君知歪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看着镜头的表情嚣张肆意,而自己正侧着头,垂眸对着陆君知左耳,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相机在这一瞬间定格,周围繁华缭乱,灯光炫目多彩,就在这片纷扰繁杂中,他们两个依旧相互依靠,就是彼此的全世界··严灼将照片缓缓抽出来,翻到背面,上面写了一行字,是陆君知的字体,刚劲锋利,流畅飞扬。
“严灼,我喜欢你·”·他怔怔地看着这六个字,只觉得好像整颗心都缩在一起··强强·陆君知对他说过很多次喜欢,很多很多次,表白的时候,接吻的时候,做爱的时候,耳鬓厮磨的时候,情潮涌动的时候……·他用各种语气对自己说过喜欢,紧张的,急切的,认真的,小心翼翼的……·他在说喜欢的时候,会抱他,会吻他,会专注地看着他……·这样多的喜欢里,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他躺进冰凉的手术室,只留下这六个字。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然后是陆聿的声音,低沉里透着微微凉意··“现在怎么样”·“陆叔叔。”
徐西立赶紧迎上去,“君知刚进了手术室,右胳膊上的刀伤挺重,流了很多血,脑袋上也有伤……”·“谁是病人家属,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医生戴着口罩走过来··严灼和徐西立连忙走过去··“我是病人父亲·”陆聿将文件夹接过来,手指扣着塑料壳边缘,“他现在情况怎么样”·“病人右手腕和小臂处有严重刺伤,神经可能受损,脑部受到外伤,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 xing -……”·“他手臂怎么样手术以后能不能恢复”严灼突然开口道打断对方的话,“开车或者打球之类的活动会不会受影响”·“对对”徐西立紧张地看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我君哥以后还能不能玩儿赛车了”·“赛车”医生停了一会儿,看到徐西立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稍微犹豫一下才开口道,“现在情况还不确定,不过手术后恢复得好的话,提起笔写字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陆聿正在签字的手僵住,钢笔墨水在纸上留下一小片印记··徐西立直接一句“卧槽”没忍住就蹦了出来··严灼只觉得眼前大片的白色向他倒来,空气好像被抽走,绝望和窒息在瞬间扑面而来。
“严灼”徐西立赶紧抬手扶住对方摇晃的身体,“你咋了”·严灼一下挥开徐西立的手,闭着眼睛忍过一阵阵眩晕,他突然抬头看着陆聿,声音冷漠平静,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你知道是谁把他伤成这样么”·陆聿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肖俊·”严灼眯着眼睛朝陆聿看过去,整个人像是站在崩溃地边缘,“你知道肖俊是谁吗”·“- cao -严灼够了”徐西立皱眉看着严灼,声音里已经带了警告。
“是肖冰的弟弟·”严灼站到陆聿对面,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你知道君知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么”·陆聿没有说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说,别报警,别告诉舅舅,别告诉他们是肖俊·”严灼不停地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陆君知的父亲,你不应该这么做,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只想让让对方和陆君知承受一样的痛楚才觉得甘心。
“为什么你犯的错都要他来承担为什么你欠的债都要他来还”严灼步步紧逼,满身肃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所有的冷静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即使他极力压抑仍旧嘶声竭力,“他到底欠了你多少我来替他还我来替他还行不行你能不能放过他他已经要走出来了他用了那么久终于快要走出来可就是因为你他一条胳膊都废了”·“靠严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西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却又见对方说完这句话后突兀地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前头,眼睛里空空茫茫的一片。
严灼只觉得眼前是大片化不开的血红,肖俊的脸在刺眼的鲜血里生生地切到他的视线前,对方双目- yin -鸷,笑容狠毒,说过的话像咒语一样回荡在耳边··——陆君知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有机会呢·——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觉得痛,而你的痛会让他更痛,这就是锥心挫骨之痛··狂风··漫天的雪。
冰冷的水泥地··刀··“啊——”·陆君知痛苦的嘶喊··满地的血··一双嘲讽的眼睛在淌血的刀子后面看着他笑,那笑声一声声回荡在耳边。
——陆君知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严灼眼前一阵阵模糊,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徐西立愣了一下,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喊出声,“严灼你怎么了”·“都是我害得……”严灼突然胃部一阵抽搐般的疼痛,不由得咳了一声,鲜血就从嘴角漫了出来。
“卧槽”徐西立赶紧把人扶住,转头大声道,“医生”·第144章 ·沈听风大概是一个小时以后到的医院,披着一件灰色大衣,衣领上落满了雪,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
他将衣服脱下来递给身后的人,冲着陆聿旁边的男人伸手道,“李院长·”·李朝握住陆听风的手,“沈先生,陈主任正在给病人做手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暂时没什么问题,手术后具体的恢复治疗他会再跟您沟通。”
沈听风点点头,“麻烦您了·”·“沈先生客气了·”李朝笑道,“既然您已经到了,那我就不继续留在这儿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
强强·“谢谢·”沈听风再一次和对方握手··一直跟着沈听风的几个人守在电梯和楼梯口,手术室门前只剩下沈听风和陆聿··“小知进去多久了”沈听风将视线从“手术中”三个字上收回。
陆聿微微低头道,“一个半小时了,二哥·”·沈听风转过身,突然一巴掌甩到陆聿脸上,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当不了这个父亲就把小知送过来我们沈家自己养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管,可你别忘了,小若就这么一个儿子”·陆聿也不躲,只垂下眼睛,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
沈听风冷厉地看着他,“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你,我们管不了,可我绝对不允许他儿子再毁在你手上我没有大哥的好脾气,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小知要是再出事,你就别怪我不顾及你和小若这么多年的情分”·陆聿闭了闭眼,沉声道,“是,二哥。”
“大哥一下飞机就问到小知,被我找借口敷衍了,他一年才回来一次,还有那么多应酬等着,明天除夕肯定瞒不过去,你自己去和他解释”·陆聿平静道,“知道了,二哥。”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早就知道会怎么样,事到如今,又何必觉得痛不过是在早就死了的心上再添一道伤,可这颗心早就死了,又怎么会觉得痛·……·陆君知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头一片白光,刺得脑袋嗡嗡地疼,他皱着眉头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就见徐西立堵在他前头扯着嗓子喊。
“君哥君哥你醒了”·“嗯……”陆君知一出声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他闭着眼睛咳了一声,“你丫……小点声成么老子还没死呢”·“君哥你感觉咋样难受么胳膊疼不疼”徐西立伸手就要去床头的铃,“我先给你叫医生过来……”·“……等会儿。”
陆君知费劲儿地抬起左胳膊要去拉徐西立··“哎哎哎,别动”徐西立吓得赶紧扶住他,“想要啥你说,君哥,我拿去”·陆君知喘了两口气,哑着嗓子道,“严灼呢他怎么样受伤没”·“就……他……没事儿……”徐西立低头抠着手指头,突然站起来帮陆君知把床稍微摇起来一点,“……那啥,君哥,你感觉咋样觉得哪不舒服没”·陆君知皱着眉头,靠在床上不耐烦地看着徐西立,“我就脑袋有点头晕,浑身没劲儿。
严灼呢,他怎么样”说到这儿他突然愣了一下,一把手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cao -他是不是出事儿了”·“没没没”徐西立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赶紧按住他肩膀,“卧槽君哥你别动啊胳膊不要了”·“那怎了”陆君知拧眉瞪着徐西立,“你丫要再不说我现在就从医院出去你信不信”·“哎哎,我说还不行么”徐西立啧了一声,“真服了你了”·“到底怎么了”陆君知紧紧盯着徐西立。
“我先跟你说好啊他现在没事儿了,你别着急”徐西立叹了口气,犹豫地看着陆君知,小声道,“就……他昨儿个突然……吐血了……”·陆君知怔了一下,感觉脑袋上就跟针扎似的一阵疼,他皱眉按住后脑勺,“- cao -……”·“君哥你怎么了”徐西立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按床头的铃。
“待会儿”陆君知咬牙拽住他胳膊,“他现在怎么样”·“没事儿真没事儿了”徐西立觉得自个儿一颗心都要给折腾出毛病了,赶紧拉着被子把陆君知盖住,“医生看了说是心情起伏太大,再加上他平常胃也不太好,就一下子没缓过来,别的大毛病没有,我就让他回家先歇着了……”·“到底怎么回事”·“……那会儿你不是被送进手术室了么,医生说你胳膊以后可能会有点影响” 徐西立看着陆君知的脸色,吞吞吐吐半天,“就……那什么……估计赛车打球什么的……就……可能……玩不了了……”·陆君知愣了愣,没说话。
“再加上你当时流了特别多血,又昏迷,严灼就……”徐西立挠了挠脑袋,“他当时看着是挺吓人,不过这会儿没事儿了,真没事了,昨儿个我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他才答应回家休息……”·徐西立说完这几句话,俩人半天都没出声,就这么坐在病房里沉默。
“- cao -”徐西立突然站起来,使劲儿抹了把脸,“君哥你一句话只要你一句话我铁定给肖俊那傻逼一条胳膊上来几刀”·陆君知垂头盯着自个儿裹着绷带的右胳膊看了一会儿,“行了,你别瞎折腾。”
“我靠你意思是这事儿就算了”徐西立瞪大眼睛看着陆君知,“你要觉得这样不合适咱报警啊把丫送进去让警察叔叔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你别管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脑袋一阵阵晕,他闭着眼睛按了按额角,勉强提起精神,“你待会儿赶紧回家,别告诉阿姨,大过年的让她着急·”·“不是君哥你就这么让肖俊逍遥法外了”徐西立拧着眉毛,急得从床这头绕到床那头,“你都不知道你刚送医院那会儿多吓人,靠,胳膊上全都是血,一看见你那样我他妈宰了那孙子的心都有了”·强强·陆君知皱眉指着床边的凳子,“别转,脑袋晕,你先消停坐会儿。”
徐西立犹豫了一下,坐到凳子上··“没报警吧,我舅那边还不知道是肖俊”·“……嗯,你不说让别告诉他们么”·陆君知低头想了一会儿,指着自个儿胳膊,“这怎么也算故意伤害罪了吧。”
“那肯定啊”徐西立瞪眼··“故意伤害致人伤残……”·“谁说你残了”徐西立一下就急了,瞪大眼睛看着陆君知,“谁敢说你残了我削死他咱找最好的医院,吃最好的药,肯定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到时候你想玩车玩车,想打球打球”·“行行行,我知道。”
陆君知按住徐西立,“反正要是报了警,肖俊怎么也得进去个三五年,书也甭念了……”·“那不正好”徐西立挑眉,“三五年我都嫌少,丫最好后半辈子都他妈待里头”·陆君知看了徐西立一眼,“肖冰现在还在疗养院里养着,要是知道她弟弟给关进去了……”·“那跟咱有啥关系”徐西立都迷糊了,“他都把你弄成这样他还有理了”·陆君知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徐西立才开口··“君哥,你是不是觉得愧疚”徐西立扭头盯着傍边的输液架子,“就是当年肖冰那个事儿”·陆君知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道,“不知道。”
“就算你觉得愧疚也不能这样啊”徐西立猛地回头,皱眉瞪着陆君知,“你要是觉得那件事做得过分了,咱想别的办法弥补,再说了,当时又不能算你的错……”·“立立,我不愿意再想这件事儿了。”
陆君知突然打断对方,扭过头特别认真地看着徐西立,“就算我欠肖冰和肖俊的,这条胳膊也算还了·我现在好不容易过上点好日子,我不想再折腾以前那些恶心事儿了,我就希望这件事儿到这儿就算结束了。”
徐西立没说话,只低头抠着手指头,脸都皱成一团了··陆君知叹了口气,“胳膊也不一定就治不好,你不也说了么,到时候找最好的医院做复健,没准儿就恢复得挺好的。”
“我咽不下这口气·”徐西立抹了把脸,盯着陆君知缠着绷带的右胳膊,“一想到你胳膊上被丫给捅了三刀,我就恨不得提刀追到国外给他也来几刀”·“行了,这事儿就这么着了,别瞎折腾,你爸要知道得打断你的腿”陆君知揉了揉脑袋,“找个医生过来看看,靠,头晕……”·“流了那么多血,不晕就怪了”徐西立按了下床头的铃,“医生说估计你有点轻微脑震荡,先在医院住几天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别的啥毛病……”·……·“暂时没什么别的问题。”
陈岩把手电筒收起来,摘掉手套递给旁边的助理,“每天三次体温记录,注意瞳孔变化·”·“好的,陈主任·”·“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陆君知眯着眼靠在床上,懒洋洋地开了口。
“胳膊上的伤口定期换药,大概两到三周拆线·”陈岩在诊疗记录上写了几句,抬头瞥了陆君知一眼,“如果觉得胳膊上的伤在家休息没问题,三天以后复查,脑震荡症状消除,随时可以出院。
不过我建议至少住院观察十天以上,以免伤口感染·”·陆君知刚想开口说话,徐西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严灼打过来的·”徐西立看了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第145章 ·陆君知赶紧接过来,“喂,严灼”·严灼似乎是停了一下,才开口道,“君知你醒了”·“我刚醒,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陆君知着急地问。
“我没事,小知,我去找你好不好,现在”·“哎,别,我没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陆君知赶紧喊了一声,“你在家多睡会儿,好好休息。”
严灼笑了一下,低声道,“可是我很想你,你不想我么”·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心都软了,严灼的声音就好像通过电话直接传到他心里,他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道,“想啊,特别想”·严灼也笑,轻声道,“那我一会儿带饭过去,小知想吃什么,白粥好不好”·陆君知点点头,咧着嘴傻乐,“嗯,好。”
严灼扶着耳机,低头看着阿光发过来的短信,温柔道,“乖,等我·”·“严灼待会儿过来”徐西立接过手机装回兜里。
“嗯·”陆君知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往身上摸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现在穿着正一身病号服,他抬头瞪着徐西立,“我衣服呢就那件赛车服,黑色的”·“哎,在呢”徐西立从柜子里拿出个透明袋子递给陆君知,“这不是么妈的我本来打算留着当证据呢上面不是有指纹啥的么”·“有个屁指纹”陆君知靠在床上把衣服从袋子里拽出来,刚想打开上衣口袋就想起来徐西立还在对面站着,他把衣服往被子里头藏了藏,抬头瞅着对方,“我自个儿在这儿就行,你赶紧回家吧,你们家不是过年都在老爷子那头么”·“……那行吧,我还真得走了,待会儿得过那头吃饭去。”
徐西立把羽绒服拿起来穿上,犹豫地看着陆君知,“君哥,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强强·陆君知往上拽了拽被子,“说”·“……就严灼把你送医院那会儿真挺吓人的,衣服上沾了好多血,俩眼睛都是红的,整个人……你也知道他平常看着多那什么啊,我就没见过他这样……”徐西立把羽绒服拉链拉上,抬手揉了揉脑门儿,“……再加上你当时又是那么个状况,严灼可能情绪不对劲,跟陆叔叔说的几句话就有点那什么……”·陆君知愣了愣,低头在被子上划拉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成吧,那我走了啊”徐西立拉开门出去了,结果还没两秒钟丫又把门推开了,脑袋从门缝儿里伸进来瞅着陆君知,“君哥,我还有件事儿……”·陆君知都乐了,“你还有几件事儿”·徐西立瞅着陆君知傻乐,笑嘻嘻道,“君哥新年快乐啊”·陆君知愣了一下,瞅着徐西立那副傻样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也是,立立”陆君知歪着头笑,“新年快乐”·瞅着徐西立走了,陆君知又把衣服从被子底下拽出来,手指刚摸上口袋想要打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停在右边那条袖子上。
他愣愣地看着这条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袖子被划了三个洞,大片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上面··陆君知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伸手去拉口袋拉链,结果他一拽衣服就跟着跑了。
他条件反- she -想伸右手按住衣服,还没等他把胳膊抬起来,就想起来自个儿现在就一条胳膊管用··他就这么左手拽着个拉链跟傻逼似的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脚踢开被子,拿腿压住衣服把口袋拉开。
里面是一个信封··陆君知把信封拿出来咬在嘴里,左手费了半天劲儿才把里面的信纸拽出来··一顿折腾,梗得他脖子都有点疼··陆君知叹了口气,扭头瞪着右胳膊。
·以后不会真他妈残废了吧·幸好还留了一条胳膊,要不然待会儿上个厕所还得找人给他脱裤子··陆君知想到这儿都乐了,笑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真他妈傻逼,他把腿屈起来顶着脑门儿闭了会儿眼,才把手里的信纸抖开。
是严灼给他写的那封信··陆君知靠在床上看着手里头这封信,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乐出声儿,信上总共就那么一句话,他来来回回读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会等你。
爱你的严小灼··陆君知嘿嘿乐了两声,伸手摸了摸信上拉着小手儿的俩人··会等你··爱你··他就这么瞅着这封信,觉得就连信上的句号都像一颗心。
陆君知盯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放好··病房里就剩他自个儿了,现在倒是不困,就是浑身上下没劲儿,脑袋也有点晕··天气挺好的,大片的阳光从玻璃窗里洒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他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伸手戳了戳自个儿右胳膊,这裹得快赶上木乃伊了,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发木,还有点疼,不过疼得不厉害,刀子往里扎的时候他都能忍着,这点疼基本可以直接忽略。
他低头看着一圈一圈的绷带,叹了口气··刚才徐西立问他是不是愧疚··愧疚么·是愧疚··可他不能说出来··当时那件事是徐西立和韩泽霜帮着他一块干的,他要说自己现在后悔了,徐西立心里该多难受。
可他的确后悔了··他不应该故意接近肖俊,也不应该逼着肖冰去医院··就是因为他,肖冰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其实肖俊说的没错,他会遭报应的,这就是他的报应。
所以老天爷是公平的,你犯的错,总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帮你还,他很庆幸这个人是他自己,不是严灼··他欠肖冰的,用一条胳膊的代价,还清了··他再也不用去想以前那些事儿了,他再也不用觉得愧疚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严灼会因为这些事受伤了。
他想往前走,因为前头有人在等他··严灼在等他··他的严灼在等他··他们以后会有大把的时光,有一辈子那么长··他俩会一直在一块,早上一块上学,晚上一块回家,他可以抱着严灼跟他小声说话,也可以吻他。
哪怕就光是看着他,陆君知都觉得自个儿心里跟种了朵小红花似的··陆君知想到这儿就忍不住笑出声,笑完才觉得自个儿有点傻逼,瞎乐什么呢,胳膊都他妈裹成这样躺医院里头了。
·傻逼就傻逼吧,小爷我愿意··他就要和严灼奔着幸福快乐的小路狂奔了··当傻逼他也乐意·他这儿正嘿嘿笑呢,就听见有人敲了两下门。
严灼来了没这么快吧·他刚想坐起来往门口瞅一眼,就看见对方把门推开了··陆君知看着推门进来的陆聿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觉得哪难受” 陆聿走到病床边,看了陆君知一会儿,·“……刚醒来……”陆君知拉了下被子,“也不难受,就浑身没劲儿,有点头晕……”·陆聿拿旁边的保温瓶倒了杯温水递给陆君知,“医生说你失血过多,有点脑震荡,先住院观察几天。”
“嗯,知道了·”陆君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待会想吃什么”陆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伸手用大拇指擦了擦陆君知唇上沾的水,“粥或者汤之类的,别的还不能吃。”
强强·陆君知愣愣地看着陆聿,低下头捏了捏手里的玻璃杯,“……严灼待会儿会带粥过来·”·陆聿没说话··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好像能听见阳光倾落。
陆君知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蓦然就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觉得父亲高大英俊,沉稳内敛,好像没有什么是不会的··自己总是会仰着头问妈妈,小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爸爸那样高呀·妈妈就会弯腰亲亲他的额头,温柔地告诉他,小知好好吃饭就会长得像爸爸一样高啦·可自己还是很崇拜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总爱黏着他。
其实那会儿他就已经很忙了,可还是会连着几天加班,就为了周末可以陪他去玩··他会教自己骑自行车,会教自己游泳和冲浪,他还会教自己怎么在野营的时候生火搭帐篷。
他不会说很多好听的话,可还是会关心他··他记得他教自己闭着眼睛转魔方,一开始自己怎么都学不会,他就那么耐心地在旁边告诉他,怎么样把画面记住,怎么样才是最快的办法,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他。
那时候自己生病,他也会整夜整夜地守着·每天晚上他回家,自己都已经睡着了,他还是会讲故事给他听,然后悄悄在他额头上吻一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爸爸不爱他,即使在后来的时光里,他们每次见面不是沉默就是吵架,即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向对方说过生日快乐,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爸爸不爱他。
他知道爸爸很爱他,就像他相信爸爸一直都爱妈妈··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陆君知抬起头,发现陆聿的目光落在床边的那件赛车服上··“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陆聿把视线收回来,看着陆君知苍白的脸,“等精神好些了,我联系警局那边,让他们过来做记录·”·陆君知愣了愣,开口道,“……我不打算报警……”·陆聿沉默地看了陆君知一会儿,站起来帮他拉拉被子,“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然后就起身准备离开··“爸·”陆君知突然开口··陆聿脚步停下,但没有回头··陆君知看着陆聿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新年快乐。”
陆聿沉默地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新年快乐·好好休息,你大舅待会儿过来·”然后就拉开门离开··陆君知看着门被关上,吸了吸鼻子,咧着嘴笑了两下,又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第146章 ·严灼推开门的时候,陆君知正在和沈言霆说话,屋子里满是冬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陆君知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严灼,一下就坐直了,惊喜道,“严灼”·严灼也笑,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看着陆君知轻声道,“有没有不舒服”·“没有”陆君知咧着嘴笑,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快活笑意,他扭头冲沈言霆道,“大舅,这就是严灼。”
沈言霆失笑,抬手揉了揉陆君知的头发··“你就是严灼”沈言霆看着对面站在阳光里的少年,狭长的眼角满是笑意地瞥了陆君知一眼,可语气里到底还是带了点责备,“刚刚小知还一直跟我念叨。”
“哎,大舅……”陆君知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央求道··严灼笑了笑,冲沈言霆礼貌道,“沈叔叔好,我是严灼·”·沈言霆打量了一会儿对面帅气的男孩子,笑道,“不用客气,坐吧。”
“谢谢沈叔叔·”严灼把保温桶打开,转头看着陆君知,“要不要先喝点粥医生说今天只能吃这些,过几天我们再吃别的,好不好”·“嗯,好。”
陆君知愣愣地应了一声,一双眼睛追着严灼转来转去,“你自己做的”·“嗯,刚刚在家煮好·”严灼坐到床边,把白粥盛到碗里,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递到陆君知唇边,“尝尝看,我在里面放了核桃粉。”
陆君知喝了一口粥,入口温热甜糯,满是稻米清香,他舔了下嘴,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严灼,“好喝”·严灼忍不住笑,伸手扯了张纸巾给陆君知擦了擦嘴角。
沈言霆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对面的两个少年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都住院了还一个劲儿地傻乐·”·“哎,就这么点小伤,什么事儿都不碍。”
陆君知喝了口粥,冲着沈言霆含糊道,“大舅,这过年呢,家里一推人等着你,你到医院里看我干嘛我几天就出院了”·“我再不来,你都要闹翻天了”沈言霆瞪了陆君知一眼,佯怒道,“这次看在你跟我说了半天的份儿上,我就不追究了,要是再有一次,你就给我乖乖回老头儿那待着,让你二舅好好管着你”·“大舅,我真知道错了真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陆君知赶紧笑着跟沈言霆讨饶,“你这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就别跟我生气了,咱上回见面都是去年过年了”·沈言霆冷哼一声,可并不生气,“从小就会撒娇,调皮得不得了,以后要听话,不许再胡闹听到没有”·陆君知听话道,“哎,知道了”·“混小子”沈言霆这才露出笑意,转头看着严灼突然开口道,“听小知说,这段时间他总在你那住着,功课也是你辅导的,他是挺喜欢你,估计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严灼愣了一下,转头去看陆君知,就见对方正咧嘴看着他笑,表情傻得不得了,可严灼只觉得可爱··强强·他忍不住揉了揉陆君知头发,眼睛里满是宠溺笑意,“没关系,小知很乖,又聪明又听话。”
突然有人敲门进来,对方先对着陆君知点头,叫了一声,“陆少·”然后又冲沈言霆道,“沈总,晚宴时间快到了,沈听风先生打电话过来,问您是否需要将时间延后”·“不用了。”
沈言霆摆摆手,笑着站起身冲陆君知道,“行了,你好好在这儿休息,我过两天再过来·”·“成,大舅再见·”·沈言霆刚离开,陆君知就一把拽住严灼胳膊,皱眉看着对方,“严灼你怎么样去检查了么现在还难不难受要不……”·“君知,我没事。”
严灼按住陆君知的手,“医生看了说没什么问题,别担心·”·“那怎么突然就吐血了呢”陆君知担心地看着严灼,伸手在对方胸口上摸了摸,“脸色怎么这么差这儿是不是难受胃也不好,待会儿我找个医生……”·“好了,小知乖。”
严灼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陆君知后颈,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道,“我很好,现在也不觉得难受,别担心,嗯”·“嗯,不担心……”陆君知终于安静下来,伸手挠了挠严灼手心,“那做个体检,反正就在医院,也不费事儿。”
严灼抓住陆君知的手,语气无奈而纵容,“那明天好不好”·“嗯,明儿个去”陆君知连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严灼,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凑过去亲吻对方的冲动,可他到底还是忍住,没忘了这是医院,随时都可能有人推门进来。
他只能用手指摩挲着严灼的眼睛,一点都舍不得移开,就好像所有的爱恋与惦念都在指尖传递··等他回过神儿来,就发现严灼正怔怔地盯着他裹着绷带的右胳膊。
“疼么”严灼突然轻声问道··“不疼没事儿,再有俩星期就能拆线了·”陆君知没注意严灼的神色,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欢喜,“严灼,我刚才跟大舅说了”·严灼收回视线,看着陆君知笑笑,“说了什么”·“说我喜欢你”陆君知咧着嘴笑,明亮的眼睛里全是欣喜。
严灼愣了愣,“刚才”·“嗯,就刚才”陆君知嘿嘿笑了两声,“我跟他说我喜欢你,大舅就有点惊讶,不过也没反对,就说要想一想。
我家里边就他最心软,我胳膊现在都这样了,稍微一装可怜,他就舍不得骂我,没事儿,严灼,别担心,到时候他肯定能同意,只要大舅同意了,我爸就不能怎么样了·”·结果陆君知说完这几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严灼都没反应,只偏头看着他满是绷带的胳膊。
陆君知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突然就觉得心慌,他悄悄抠了抠对方袖口,小声道,“生气了么”·严灼手指在陆君知的胳膊上缓缓划过,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凑过去抵住对方额头,在极近的距离看着陆君知的眼睛,声音里有压抑的颤抖,“君知,你会不会觉得委屈,觉得后悔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肖俊就不会有机会伤害你,陆叔叔也不会拿我来威胁你……”·如果你没有遇到我,就不会有软肋,不会像现在这样头破血流伤筋动骨,也不会走这样难的一条路,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就还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陆君知,就像陆嘉树说的那样,即使混一点也没关系,他会养你。
严灼眼睛- shi -润,眼睫毛根根分明,澄澈漂亮的眼眸里全是雾气,可仍旧掩不住散在眼底的难过··陆君知只是这样看着,就觉得一颗心像是疼得缩在一起,他紧张地注视着严灼的眼睛,急切地开口,“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后悔,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怎么会觉得后悔你都不知道我跟你在一块有多开心我从来都没觉得原来过日子也能这么有意思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庆幸咱俩能认识我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后悔怎么可能后悔”·严灼闭上眼睛,几乎开不了口,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添一刀,可他只能生生忍受这种痛楚,“……可是,君知,你知不知道……你这条胳膊,几乎不可能治好,你以后不能开车,不能打球,不能拉小提琴,甚至连提东西都做不到,就算恢复,也不过是勉强拿起筷子吃饭,拿起笔写字……这些你到底都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会错过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痛苦都是我带给你的你所失去的这些都是因为我·以后的路那么长,我怕你会后悔,我怕你会难过,我怕在以后漫长的时光里,你突然会觉得不值得,觉得我们的爱情不值得,觉得我不值得。
不值得你付出所有来获得··严灼声音里从未有过的落寞让陆君知眼眶一阵酸涩,他伸手摩挲着对方的侧脸,用力眨了眨自己模糊的双眼,声音里还是带了点哽咽,“……不能开车就不开车,反正我也不打算去当赛车手,不能打球就不打球,反正我也不打算进军NBA,不能拉小提琴就不拉小提琴,反正我也不想去当音乐家……能拿起笔写字就够了,那样我们就能考一个大学,能伸手牵着你就好了,那样我们就能一起走了,能抬起胳膊抱你就行了,那样我们就不会冷了……”·陆君知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咧着嘴笑道,“幸好还能拿起筷子吃饭,要不然你就得喂我了,哎,那多丢人啊,都不帅了……”·严灼再也忍不住,突然前倾吻住陆君知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强势,透着极致的缠绵和绝对的掌控欲,他用力厮磨陆君知的唇,干涩的双唇纠缠在一起,有多甜蜜就有多痛苦。
强强·陆君知几乎不知所措,外面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隐约的说话声,根本就没上锁的房门,和严灼突如其来的情欲让他一阵阵心跳,他剧烈地喘息,控制不住地咬着严灼的唇回应。
阳光静静地洒在房间里,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屑晃晃悠悠地飘荡,两个少年安静地拥抱在一起,就连时光都不忍心离去··陆君知缓缓松开严灼的唇,心疼地看着严灼泛红的眼眶,“别哭,严灼,别哭,你一哭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我什么都干得出来……是我的错,是我以前做错了事,根本不怪你,怎么会是你的错……”·“没事儿,这些都要过去了,马上就过去了,以前就像一场噩梦,我在梦里头怎么挣扎都醒不了,可后来遇到你了,严灼,我遇见你了……”陆君知凑过去吻严灼的眼睛,只感觉到对方的眼睛在颤抖,他抵住严灼的额头,眼睛- shi -润,可语气还是带着笑,“你那么好,所有人都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就连做梦都是和你在一块,再也没有什么噩梦,明明都是美梦,最后连美梦都成了真……”·严灼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将陆君知抱在怀里,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世界上最真挚的甜言蜜语,才能抵得上陆君知这样的情话,可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颗心痛到最痛真的连声音都发不出··他只能将陆君知紧紧搂在怀里,闭着眼睛去吻对方刺硬的发茬,那把刀插进陆君知胳膊里的画面就像被刻在脑海里一样从眼前闪过。
……我废了他一条胳膊,他这辈子都别想治好……·……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觉得痛,而你的痛会让他更痛……·这就是锥心挫骨之痛……·锥心挫骨之痛……·他仰头无声地喘息,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生生撕开。
他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心上有了一道裂缝,或许有一天陆君知的伤会痊愈,可是他心上的裂缝却不会·这道裂缝看不见,触不到,却会在以后的无数个午夜梦回中隐隐作痛。
第147章 ·两个人一直抱在一起,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严灼的手机响起··“嗯怎么不接”陆君知看见严灼直接把手机挂断。
“没关系,是阿光的电话·待会儿我打给他·”严灼把手机装回兜里··陆君知皱眉看着严灼,对方这种明明已经快要失控却又硬生生控制住的情况让陆君知很担心,他忍不住问道,“……阿灼,你想干什么”·严灼愣了一下,“什么”·“这件事到这儿就算完事儿了”陆君知有点着急,“你什么都别做……”·“我知道,我知道,别担心。”
严灼捏捏陆君知后颈,“好了,先睡会儿,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多休息·”·陆君知没说话,犹豫地看着严灼··严灼叹了口气,抵住陆君知额头,“我保证我好好待在你身边,不会有事,嗯”·“……嗯。”
陆君知揉揉眼,他还真觉得挺困的,可能的确有点失血过多,“要不你也回家休息会儿,总在医院里待着不好,我自个儿在这儿就行……”·“今天是除夕,我陪君知一起过年好不好”严灼笑笑,“等明天我就回家,以后白天来看你。”
陆君知嘿嘿笑,“嗯,好·”·“那现在好好睡觉·”·陆君知身体到底不太好,很快就睡着了··严灼盯着陆君知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对方缠着绷带的右手。
现在正是过年,可医院没有任何新年的迹象,到处都是冰冷刺眼的白色·整座医院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廊里也不过偶尔有人经过··严灼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给阿光回了电话,等待声嘟嘟响起的时候,他反手关上门,看着散漫的阳光从方形的窗户里洒进来,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一道光束。
“阿灼”阿光接通电话,声音里有小孩子嬉闹和杂乱的谈笑,听起来很热闹··“在你外婆家”严灼将手插到外套口袋,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沉稳而清晰,“吃饭了么”·“刚吃完,一群小屁孩闹得人脑袋疼……”阿光从屋子出来,蹲在房檐底下瞅着院子里的堆的雪人,“陆君知现在怎么样”·“睡着了。”
阿光顿了一下,“那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我在哄他睡觉·”·阿光:“……他现在睡觉需要人哄”·“他不需要人哄。”
严灼从大片的- yin -影走进那道光束,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楼梯间里,“是我想要哄他·”·阿光:“……”·“刚刚打电话有事”严灼把外套拉链拉好。
“我发你的短信看了吧”阿光呼出一口哈气,“容予那会儿打电话过来,说人就是在那下的飞机,更具体的位置他一会儿就传过来,问你怎么想的,是想一直跟着还是怎么着”·严灼低头想了想,“你帮我跟容予说一声,让他先帮忙把人盯着,别的不用管,但是肖俊如果敢回来,麻烦容予告诉我一声。”
“成吧,我跟他说·”阿光犹豫了一下,“阿灼,你没事吧”·“什么”·“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阿光点了根烟咬在嘴里,含糊道,“你……心里想什么呢”·强强·“我在想什么”严灼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阿光那边,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直接过去,只不过几个小时的飞机就能到,我甚至需要的不过是一把刀,就能让他把陆君知受的苦十倍百倍地尝一遍……”·阿光一下僵住,“严灼,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关系,我有分寸。”
严灼盯着光束里细小的尘埃,“而且君知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走得开,所以让容予先帮忙盯着,除非肖俊这辈子都别回来,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痛不欲生。”
“靠……”阿光总算松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道,“……你放松点,我感觉你再这么下去真不行……”·严灼闭了闭眼,声音低而沙哑,仿佛从远处传来,“阿光,你不知道,当时他就在我面前,我们离得那么近,我还是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刺到他胳膊上,他流了那么多血,到处都是血,我背着他从楼里跑出来,他的血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渗到雪地里……”·“……够了,严灼,可这不是你的错,别这样,你会受不了的……”阿光心里一阵难受,他艰难地开口,“陆君知的胳膊也不一定治不好,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总会有法子的……”·“我知道……”严灼闭着眼睛喘息,忍过心里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容予那边就麻烦你帮着联系了,过段时间君知好点了,我再请他吃饭,正式谢谢他。”
“行,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跟我客气什么·”阿光吐了个烟圈儿,“我再过两天差不多就回去了,到时候去找你……”·“我没事,不用担心。”
严灼还是笑了笑,“好不容易过年,你不陪着你外婆多住几天么”·“这都住多久了,年前就过来了·”阿光弹了弹烟灰,迟疑道,“……严灼,我知道你做事儿有分寸,可我总还是不放心……”·严灼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笑笑,轻声道,“不会有事的,就算是为了陆君知,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他难受。”
“那成吧,等回去了找你·”·“嗯,再见·”·严灼挂了电话,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低头看着落在楼梯上的灰尘··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刚刚在陆君知面前的失控就已经是极限,他不能再这么下去。
任凭肖俊怎么刺激他,任凭他一颗心痛到千疮百孔,他又怎么能让陆君知来安慰他,他又怎么舍得让陆君知再为他担心受怕·他一直都知道陆君知喜欢他什么。
陆君知最喜欢他的平静和理智,陆君知喜欢安心的感觉··他知道陆君知喜欢这些··所以,即使是锥心挫骨之痛,即使是痛到万箭穿心,即使一想到陆君知受的伤,无边的愤怒和痛楚就会铺天盖地地朝他涌过来,他也必须让自己生生承受下来。
……·“二叔,他不会报复到君知身上了”陆嘉树极力压低声音,可语气间的不赞同掩都掩不住,“他已经把婶婶逼得跳楼,这么多年你一天天硬生生地熬下去……就算他父亲破产跳楼自杀有你的原因,他为了报复你做的这些也够了”·可陆聿仍旧只沉默地站在床边。
陆嘉树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二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张律师把录音交给君知的时候,我让他把后半段剪掉了。”
陆聿伸手给陆君知压了压被子,轻声道,“他一开始是威胁小若,小若并没有答应,所以他又用君知来威胁……”·“二叔……”·“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从小母亲去世,和父亲感情极深。”
陆聿低头看着沉沉睡着的陆君知,“……但凡他知道我并非真正厌恶君知,十有八九会出手……”·“可你这样做,君知不可能理解。”
陆嘉树忍不住反对,“他还太小……你刻意疏远他又不告诉他原因……最后真会毁了你们的关系……”·“我告诉他什么”陆聿看了陆嘉树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录音的后半部分让他知道小若为了保护他自杀,还是让他知道有人时时刻刻都能威胁到他”·陆聿顿了一下,继续道,“他恨我就够了,不需要再恨他自己。”
“二叔,你要不要把君知送到沈家”陆嘉树还是将这句话问出来··“嘉树,我和小若就只有君知·”陆聿伸出手,缓缓摸了摸陆君知的头发,“我怎么舍得把他送回沈家”·“可是……婶婶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这么一天天熬下去……”·陆聿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不在了,他再也见不到她,无论他再等多少天,再等多少年,就算他把这辈子都耗尽,他还是见不到她··可是他没有办法放下她··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陆聿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件事··“你知道君知和那个男孩子的事情”·“知道·”·“你觉得他怎么样”·陆嘉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非常优秀的男生,足够理智成熟,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君知。”
“君知和这个男孩子现在的情况……如果对方想要报复,从这入手方法多得是·”陆聿眯起眼睛,“尹家这次也不过是被他利用来警告我。”
·强强·“那二叔是想……”·“君知很喜欢这个男孩”陆聿很突兀地问了一句··“很喜欢。”
陆聿沉默了一会儿,“你去跟媒体那边打好招呼,无论什么消息,只要是跟君知有关或者是跟这个男孩子有关,全都压下来……过几天联系尹家……”·“知道了,二叔。”
严灼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陆聿正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他愣了愣,还是低声道,“陆叔叔·”·陆聿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身体怎样了”·严灼将门关上,轻声道,“没事了,谢谢陆叔叔关心。”
陆聿点了点头,拿着旁边的大衣站起来··就在陆聿快要打开门离开的时候,严灼突然开口道,“陆叔叔·”·他转过身看着陆聿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昨天的事非常抱歉,是我情绪失控,不应该和您说那些话,希望您可以原谅,我不希望君知因为这件事为难。”
陆聿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不是你的错,不用放在心上·”·然后就径直离开··严灼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才到床对面坐下。
第148章 ·外面是凛冽的寒冬和渐渐西沉的日暮,偶尔传来的几声鞭炮声也被窗户隔绝,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陆君知睡得很沉,安静地闭着双眼,整个人好像陷在被子里,看起来很乖。
严灼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陆君知总是喜欢盯着他看,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你光是看着他,就想要和他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他弯下腰去吻陆君知的眉心,闭着眼睛告诉自己,严灼,这是你的陆君知,他就在你身边,你可以很爱很爱他,直到永远··陆君知醒来的时候,就见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严灼正撑着额角安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细碎星光。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房间里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陆君知突然咧着嘴笑,小声道,“哎,你怎么不过来亲我啊,我这儿正等着呢……”·严灼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就像温热的水缓缓淌过心底,他伸出手指摩挲着陆君知的眉心,凑过去吻住对方的唇。
很轻的吻,并不深入,不过是双唇彼此厮磨,可严灼唇齿间的温柔却让陆君知无比沉迷·他吮着严灼的唇缓缓回应,两个人低低的喘息声在昏暗的病房里响起··“好了,嗯”严灼笑了笑,轻声道,“君知,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陆君知嘿嘿笑了两声,“没,挺好的。”
“医生说你可能会感到头痛,恶心·”严灼把病床稍微摇起来一点,“如果觉得不舒服要告诉我,听话·”·“嗯,好。”
陆君知点点头,揉了揉眼睛,“这会儿几点了”·“10点半·”·“这么晚了”陆君知有点惊讶,瞅了眼外头的漫天星光,“哎,我这一觉差点睡到第二年了……”·“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严灼倒了温水递到陆君知唇边。
“不饿·”陆君知就着水杯喝了口水,舔了舔嘴唇,“我现在能下地走会儿不这都睡了一天了……”·“不能。”
严灼把水杯放到桌子上,用手指抹掉陆君知嘴角的水,“最起码这两天都不能下床·”·“哎,不至于吧,我也没觉得难受啊……”陆君知皱着眉。
严灼揉揉陆君知头发,“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成吧·”陆君知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严灼手心,“那你上来跟我一块躺着啊,离得这么远我都够不着你,反正这大半夜的又没人”·严灼都乐了,“你想做什么”·“嘿,严小灼,你这也忒不单纯了,想什么呢”·“哦你确定是我不单纯”严灼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君知,“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既然这样我坐在这和你说话也是一样的……”·“哎哎,是我不单纯……”陆君知啧了一声。
“我不干别的,就摸摸还不行么”·严灼忍不住笑,站起来把外套脱掉,“先说好,要听话,不能做爱,只能摸·”·“卧槽你丫太直白了”陆君知都有点不好意思,“严小灼,我发现你特别擅长一本正经耍流氓”·严灼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领口,看着陆君知笑笑,“抱歉,看到你就不由自主。”
陆君知龇牙咧嘴道,“没事儿,我喜欢·”·严灼低着头微笑,白皙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好看,他掀开被子躺到陆君知身边,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直接压着他吻了过来。
“……嗯……”严灼不由得闷哼出声,他只来得及护住陆君知右侧的胳膊,就被迫仰头极力承受对方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这是一个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吻,疯狂暴虐,像星火一样瞬间燎原。
彼此唇齿纠缠噬咬,浓烈的情欲剧烈燃烧,喘息声萦绕耳边··可陆君知只觉得怎么样都不够,远远不够,应该再深入一点,再用力一点,他控制不住地钳住严灼下颚,狠狠咬住对方的唇,在严灼急促的喘息声中撬开对方的唇齿,凶狠地用力纠缠在一起。
严灼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只能搂着陆君知的腰极力承受,直到对方的吻延续到脖颈,他才仰着头剧烈喘息,手指来回摩挲着陆君知后背,声音低沉温柔好似诱哄,“……好了,小知乖,小知最乖……”·强强·可陆君知就像没听到一样胡乱撕扯严灼领口,直接张嘴咬上对方漂亮的侧颈。
“……嗯……”严灼低沉沙哑的呻吟混着压抑的情欲在暗夜里响起,陆君知只觉得诱惑至极,仿佛这一声连尾音都在撩人,他吮吸着严灼修长的脖颈,用力拽开对方衬衫,在严灼光滑的后腰上狠狠摸了一把,然后就顺着腰窝滑了下去。
·“君知,听话,现在不行……”严灼喘息着按住陆君知伸到自己裤子里的手,温柔地抵住对方的唇呢喃道,“现在不可以,过几天再做好不好,嗯”·可陆君知依旧不管不顾地压在严灼身上,这么多天刻骨的思念就像一把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心,他忍不住凑到严灼耳边,手指在对方后面缓缓摩挲着深入,“哥,哥,现在就做好不好,就在这做怎么样,哥”·严灼叹了口气,单手摸索着伸到陆君知下身缓缓动作,在听到对方渐渐加剧的喘息声时,另外一只手小心地护着陆君知胳膊,猛地翻身将对方压到身下。
陆君知反应过来后立刻想要挣扎,严灼手上猛地用力,低头用双唇摩挲对方脖颈,刻意压低的声音沙哑- xing -感,在夜色中透着无法抵挡的温柔,“好了,宝宝乖,宝宝最乖,用手好不好严灼用手好不好”·陆君知大口地喘气,严灼充满诱惑的声音和灵活的手指让他忍不住全身颤抖,可他只觉得不够,忍不住皱着眉头抬腿在严灼腰上用力蹭了蹭。
“小知乖,很快就好了,很快,嗯”严灼心疼地去吻陆君知汗- shi -的额头,低声诱哄,“过几天就让小知做,小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嗯……”陆君知轻哼出声,他对严灼的温柔根本没有抵抗力,而对方指尖的强势让他不由自主地沉迷,他忍不住抬腿勾着严灼的腰,伸手扣住严灼后颈和对方吻在一起。
浓重的黑夜,遥远的鞭炮声隐在呼啸的寒风里,温暖的病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床上的两个少年衣服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压抑的喘息声和温柔的耳语低低地响起··……·严灼洗完澡换了一身病号服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陆君知正靠在床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怎么了”严灼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哎,我刚才是不是有点那什么……就太着急了……”陆君知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飞快地看了严灼一眼,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你了,没忍住……”·“没有,很可爱,我很喜欢。”
严灼翻过身看着陆君知,眼睛里全是纵容宠溺,“而且,我也很想你·”·陆君知嘿嘿笑了两声,“有多想”·“很想很想。”
严灼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对方眉骨,“每一秒钟都在想·站在窗前看着雪落下来的时候想你;坐在台灯下看书,翻到下一页看见上面有你字迹的时候想你;在浴室里看着花洒流下来的水,记起你吻我的时候想你。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钟表摆动,想要对你说晚安的时候想你……”·陆君知觉得眼眶有点酸,他吸了吸鼻子,咧着嘴冲严灼笑,“哎,这么想我都想我什么了”·“想你什么了”严灼笑了笑,轻声道,“想了你很多很多,想见你,想抱你,也想吻你,想怎么样才能带你离开这里,想做什么才能让自己好好保护你,想怎么做才能一直在一起……想告诉你,我想你,真的很想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会等你,永远等着你。”
“……你大爷啊……严小灼”陆君知觉得自个儿眼前头一阵模糊,可还是忍不住乐出声,他把头埋在严灼肩膀上蹭了蹭,“你丫这情话张口就来的本事,撩妹一撩一个准儿……以前没谈过恋爱我都替你亏得慌……”·“那又有什么关系”严灼忍不住笑,吻了吻陆君知的头发,“就算有再多的情话都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不是刚刚好”·“……靠,小爷我要再忍下去就太不爷们儿了……”陆君知钳住严灼下颚直接吻上对方的唇,声音含糊激动,“让你丫可劲儿撩我……”·严灼忍不住微笑,很温柔地回应,结果陆君知却又激动起来,咬着严灼的唇就要压上来。
眼看着又要失控,严灼只能伸出手指抵着陆君知下颚,轻声安慰道,“好了,宝宝乖,嗯”·“我靠你他妈叫谁呢”陆君知脸都红了,觉得全身一阵阵烧得慌,“你丫再拿我当小姑娘小心我揍你啊”·“现在怎么这么害羞”严灼叹了口气,“刚刚我也有叫你啊,你都没听到”·“卧槽小爷我那会儿都那样儿了谁他妈听得到啊”陆君知啧了一声,搓搓牙,“严小灼,我发现每回我特那什么的时候你都特淡定,来,采访一下,帅哥当前,你怎么控制住的”·严灼笑笑,“我有时候也控制不住。”
“比如”·严灼想了想,“比如我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接吻”陆君知愣了愣,“我表白那次”·“不是。”
严灼摸了摸陆君知眼角,“那次徐西立过生日,在家门口那条巷子里,你喝醉了,不记得·”·陆君知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严灼,“靠我还以为那会是我自个儿做梦呢”·严灼乐了,“嗯,我猜就是,第二天你从楼上下来就一直盯着我看,差点摔下去。”
“哎,我不是害怕么”陆君知拉着严灼的手指亲了一下,“那会儿就想着我要是真吻了你,你铁定得揍我一顿”·强强·“怎么可能”严灼笑笑,“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我根本控制不住,就回应了你,其实很可能会被人看见。
可我根本舍不得推开你,”·陆君知嘿嘿乐了两声,“阿灼,你怎么这么好”·“你也很好啊·”严灼忍不住笑,“我们君知这么乖,又聪明又听话,长得这么帅,笑起来又很可爱,会唱歌,会做饭,写字也好看,哪里不好明明都很好。”
陆君知觉得自个儿一颗心都乐得冒泡了,他就知道严灼最喜欢他,在严灼眼里他什么都是好的,严灼永远都舍不得他··他忍不住凑过去吻严灼的唇,彼此碾磨吮吸,呼吸缠绕,连心跳的频率都觉得甜蜜。
·房间里温暖而安静,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他和严灼两个人裹在被子里说着话,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踏实而心动··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严灼看了眼时间,“快到12点了。”
陆君知也瞅了一眼,“哎,可不是么,你说咱俩连春节联欢晚会都没看……”·严灼乐了,“你要看吗现在还没结束。”
“别别别,我不看·”陆君知赶紧摆摆手,“每年过年,我们家人都得坐在电视机跟前陪着我大舅和二舅看春晚,这好不容易能歇一年,可千万别。”
严灼忍不住笑··“你往年除夕怎么过的自己在家么”陆君知往严灼那边靠了靠,打了个哈欠··严灼搂住陆君知肩膀,“自己在家,婶婶过年回老家了,阿光基本也不在这儿过年,所以就是我自己。”
陆君知闭着眼睛往严灼背上摸了摸,“没事儿,咱俩还要在一块好几十年呢,以后每个年我都陪你一块过·”·“好”严灼笑笑,“困了么要不要睡觉”·“不困……”陆君知揉揉眼睛,“我还要跟你一块过年呢……”·严灼看着陆君知马上就要睁不开的眼睛,只觉得可爱,忍不住笑道,“嗯,一块过年。”
“……严小灼你唱个歌吧,我想听你唱歌……”·“小知想听什么歌”·“……新年好”·“嗯,那就唱新年好。”
他伸手在陆君知身上拍了拍,轻声哼唱道,“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严灼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君知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被裹在柔软的被子里,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严灼颈窝里。
指针悄悄指向12点,新的一年到来··严灼低头看着安静睡着的陆君知,笑着亲了亲对方的唇,轻声道,“小知,新年快乐·”·第149章 ·“从复查结果来看,脑震荡症状基本消除。”
陈岩低头看着手里的复查报告,“现在还头晕吗”·“不晕·”陆君知靠在窗台上,耙了下头发,“能出院了么”·“最好不要现在出院,另外……”陈岩抬头看了陆君知一眼,“沈先生和你父亲都特意交代,在你胳膊上的伤口拆线之前,都要住在医院。”
“哎,回家养着不行么”陆君知啧了一声,“这都住多久了得有好几天了吧”·“君哥,你就在医院里头住着呗”徐西立瞅了眼陆君知挂在胸前头的胳膊,“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急个什么劲儿啊”·“你懂什么”陆君知往徐西立脑袋上扒拉一下,“一直搁这儿待着干吗,再过几天都开学了。”
“开学”徐西立瞪大眼睛看着陆君知,“君哥,你脑袋没毛病吧,胳膊都伤成这样了,不好好养伤,惦记什么学校啊”·“啧,小爷我热爱学习不行么”陆君知勒住徐西立脖子往后拽了一下,冲着陈岩道,“那现在这胳膊怎么样了多久拆线啊”·“目前来看恢复得还不错。”
陈岩食指扣了扣手里的文件夹,“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不要沾水,大概十天以后可以拆线·”·“那明儿个出院得了·”陆君知低头瞅着自个儿胳膊,“回家养着也是一样。”
陈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需要和陆先生沟通一下·”·“成吧·”陆君知挠了挠脑袋,“麻烦您了·”·徐西立瞅着陈岩出去,扭头冲陆君知嘀咕,“君哥,我发现你自从跟严灼搞在一块,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滚蛋谁他妈搞在一块了”陆君知笑着骂他,“小爷那叫谈恋爱。”
“谈恋爱就谈恋爱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徐西立撇了撇嘴,小声道,“谁还没个对象了”·“哟,立立,你这是吃醋了”陆君知乐了,勾着徐西立肩膀把人一顿搓吧,“没事儿,别担心,下半辈子君哥继续罩你,就你这智商单独放出去我也不放心啊哈哈哈……”·“靠,你还损我损上瘾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门被敲了两下,严灼手里拿着几张纸进来··陆君知赶紧停下来,喊了一声,“怎么样体检报告出来了么”·“体检报告什么体检报告”徐西立问了一句。
“就前几天严灼不是不舒服么”陆君知说,“我就让他去做个体检·”·强强·徐西立想了一下才明白,“医生不是说没事了……”·“我这不是不放心么”陆君知往徐西立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出来了·”严灼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了一件羊绒开衫,走到窗边给陆君知披到身上,“冷么怎么不穿外套”·“没事儿,不冷。”
陆君知瞅着严灼手里的几张纸,“医生怎么说,有问题吗”·“没问题·”严灼把体检报告递过去,伸手给陆君知整了整衣领。
陆君知翻开看见上面写着的“本次所检项目未见明显异常”,终于松了口气··严灼笑了笑,“好了,放心了吧”·陆君知嘿嘿笑,“嗯。”
“饿不饿待会儿想吃什么”严灼笑着问··“哎,你不说我都忘了……”徐西立转身从床头柜上拎了个保温桶过来,“我妈给你炖的汤……”·“阿姨”陆君知皱了皱眉,“阿姨怎么知道的不是让你瞒着么”·“能不知道么”徐西立把保温桶盖子打开,“这大过年的她都没瞅见你,我想给你瞒着她也得信啊,上午直接问我爸了,你还不知道我爸么,没两句就让我妈给套出来了……”·陆君知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待会儿给阿姨打个电话……”·“别,你还是明儿打吧……”徐西立舀了一碗汤出来,“她今儿一听说你都住院了,心疼得哭了一上午,非得来看你,把我和我爸吓得不行,哄了好半天,就她那身体,吹吹风都能病,这天儿根本出不了门儿……”·严灼捏捏陆君知肩膀,轻声道,“过两天再给阿姨打电话,就说恢复得差不多了,等出院去看她,让阿姨别担心。”
“……成吧……”陆君知皱着眉··“行了,你也别想这个事儿了,先尝尝这汤咋样·”徐西立把碗给陆君知递过去,“我跟我妈说就你这厨艺能煮什么啊,君知那每天有张嫂把饭做好了送过去,用不着- cao -心,结果她还不高兴,非得给你熬汤,自个儿捣鼓了一上午,我尝着也还行……”·“我来吧。”
严灼把碗接过来,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尝了尝,才送到陆君知唇边,“是排骨汤,还不错,尝尝看·”·陆君知就着勺子喝了一口,有点惊讶,“还挺好喝,就是咸了点,不过总算喝了点有味儿的……”·严灼都乐了,摸了摸陆君知眼睛,“明天就可以正常吃饭了,想吃什么”·陆君知正打算把自个儿心里头早就盘算好的菜谱摆出来,结果还没开口,边上的徐西立就喊了一嗓子。
“哎,我去”徐西立抬手抹了把脸,“光天化日的你俩能不这么腻歪么”·严灼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徐西立,“抱歉,忘了你还在。”
徐西立:“……”·所以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直接被对面俩人忽略了·“你没事儿赶紧回去呗”陆君知抬腿踢了踢徐西立,“在这儿啰嗦什么呢?”·“谁稀罕待这儿啊”徐西立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搁到窗台上,“这是车钥匙,机车昨儿修好了,我给你骑回家了。”
“先在你那放着,我又骑不了·”陆君知随口说完就顿住了,赶紧朝严灼看过去,就见对方手里拿着勺子僵在原地··“严灼……”陆君知心里一阵紧张。
“我没事·”严灼闭了闭眼,冲陆君知笑笑,“刚刚医生过来了有没有说什么”·“就说脑震荡基本没事儿了,胳膊恢复得也还行,在再过十天就能拆线了。”
陆君知顿了一下,“我跟医生说差不多明儿出院……”·严灼垂下眼睛,伸手在陆君知胳膊上摸了摸,“在医院再住几天怎么样伤口还没拆线,我会不放心。”
陆君知立刻点头,“嗯,好,等拆线了再出院·”·徐西立:“……”·靠,刚非得出院的是哪个傻逼啊·“……君哥,我真服了你了……”徐西立往门口蹦了几步,伸手拉开门,“刚才我说了半天让你过两天再出院,你丫死活不同意,结果严灼一句话你就变卦了,靠,你太不要脸了……”·“你大爷啊”陆君知让徐西立这么一说,脸上一阵尴尬,抬腿就要追过去,“你丫再啰嗦小心我抽你!”·徐西立冲他挤眉弄眼,一溜烟跑了。
“别闹,小心胳膊·”严灼伸手拉住他··“别听他的·”陆君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严灼一眼,“这家伙忒不靠谱,见天儿瞎说八道……”·严灼叹了口气,无奈道,“怎么这么着急要出院身体都还没好……”·“哎,我不是想回家了么,都多久没回去了……”陆君知挠了挠脑袋,“而且再过几天就开学,我不是想跟你一块去么”·严灼愣了愣,笑着轻声道,“这么粘人”·“粘人么”陆君知龇龇牙,“要不是小爷我胳膊还没好,恨不得分分钟都抱着你……”·严灼想了想,“那要不我请假在这陪你……”··强强“别,千万别”陆君知搓了搓严灼肩膀,歪着嘴角冲他笑,“哪能为了这么个事儿请假啊,再说了,过几天我就能去了,嗨,我就是特想跟你在一块,嘿嘿……好像是有点粘人……”·“我知道,我知道的。”
严灼也笑,伸手压住陆君知后颈,“我也总想和你在一起·”·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君知,夕阳的余晖从两个人背后的玻璃窗斜穿而过,日暮时分的阳光像是给陆君知的侧脸镀了一层浅金色,更显得剑眉星目,英挺帅气。
对方就这么嘴角擒笑,站在落日下熔金的斜阳里专注地看着他,严灼只觉得时间在一瞬间停止··是的,我也总想和你在一起,在清晨的朝露里奔跑,在日暮的余晖里亲吻,在暗夜的星光下牵手而行。
他忍不住倾身靠过去温柔地吻住陆君知的唇,同时眼角余光扫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屏住呼吸去听外面的动静,并没有人··陆君知有点惊讶,可还是很听话地让严灼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停下来,手指摩挲着他的嘴角。
“哎,这是怎么了”陆君知小声儿开口,只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没什么,就是很想吻你·”严灼顿了一下,笑道,“抱歉,好像不应该这么突然,可是我很想你,不好意思,没忍住。”
我的确很想你,即使是面对面的距离,即使彼此触手可及··“严小灼你够了……”陆君知抵住对方额头,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丫要再撩,我现在就睡了你信不信”·“好了,听话。”
严灼忍着笑揉了揉陆君知头发,伸手把没喝完的那碗汤端过来,“先把汤喝完,待会儿凉了·”·医院走廊里,沈言霆站在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房间里的严灼和陆君知,两个少年并肩靠在洒满落日余晖的窗前,干净明亮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
·沈言霆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人出声提醒··“沈总·”·“你说,要是小若还在,会怎么做”沈言霆眯起眼睛,双眸狭长,眼角微微挑起。
身后的人想了想,谨慎道,“沈女士大概也会同样为难·”·沈言霆沉默片刻,笑着叹了口气,“真的还只是两个小孩子啊……”·“您的意思是……”·“学校那边联系你了”·“是的,沈总,对方说如果您有时间,希望可以邀请您回母校参观。”
沈言霆疲惫地捏捏眉心,低声吩咐道,“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好的·”·第150章 ·严灼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按了按额头,进厨房把昨天泡好的米放到锅里煮着,然后拿了几颗鸡蛋敲到碗里,再加入面粉、葱末和盐,然后搅匀。
用电饼铛热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转头咳了两声,严灼叹了口气,把准备好的鸡蛋和面粉倒进去··看着两面都成了金黄色,他用铲子把煎好的鸡蛋饼放进保温饭盒,又等了一会儿,把煮好的粥装进保温桶,才拎着东西从家里出去,顺便给阿光打了个电话。
“……喂……”对方声音显然还不清醒··“中午记得过来吃饭·”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微凉意,严灼呼出一口哈气,“两盘鸡蛋饼在冰箱里放着,你直接微波炉加热就可以。”
“……”阿光顿了两秒,终于清醒,“……我已经帮你吃了三天鸡蛋饼了……”·“我知道。”
严灼拉了拉围巾,从巷子里出来,“明天就不用吃了,今天是最后一顿·”·“你学会了”阿光惊喜道··严灼顿了顿,“……刚刚我尝了尝,觉得可以……”·阿光哽了一下,“……我觉得外面买的早餐也挺好的,要不你试试……”·“不行。”
严灼拦了一辆出租车,“君知身体还没有好,还是吃自己做的比较好·”·阿光:“……成吧,我尽量吃完·”·“师傅,麻烦到中心医院。”
严灼冲着司机道··“哎,好嘞·”·“容予那边怎么说”严灼把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有没有什么动静”·“没什么动静,就还在继续跟着。”
阿光停了一下,“感冒了”·“没什么,嗓子有点不舒服而已·”严灼按了按太阳- xue -··“行吧,那你注意身体。”
严灼到医院的时候,陆君知刚洗漱完··“嗯你怎么过来了今儿个不是开学么”陆君知惊讶地瞅着严灼手里提着的东西,“这是……”·“送你的礼物。”
严灼把手里提着的大盒子放到窗台上,“要不要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礼物什么礼物”陆君知有点愣,“送我的”·“嗯,送你的礼物。”
严灼解开盒子上系着的带子··“哎,真是礼物你之前都没跟我说啊……”陆君知念叨着朝窗台走过去,结果看清是什么礼物的时候直接愣在原地。
窗台上放着一整套用硬纸折成的小院子,基本上就是严灼家的缩小版,围墙,大门,二层小楼,李子树和藤椅,全都是用不同颜色的硬纸做的小楔子似的东西插折而成,精致复杂程度简直让人震惊。
陆君知甚至看见二楼还有窗户,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把窗户拉开,看见房间里面有两个小纸人儿坐在窗台前头··强强·严灼看着陆君知呆呆地站在那,忍不住笑,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怎么,傻了么”·陆君知回过神儿,震惊地看着严灼,“这是你做的”·“嗯,刚做好的,本来打算等你出院再送,后来想着这几天你自己在这儿可能会觉得无聊,今天就顺便带过来了。”
严灼笑笑,“喜欢么”·“我靠老子当然喜欢这他么能不喜欢么”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被这个惊喜震得整颗心都在抖。
严灼笑了笑,低声道,“现在你还不能回家,所以我就把家带过来送给你·”·“严小灼,你丫真是……”,陆君知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严灼的唇。
两个人离得太近,严灼几乎瞬间就发现陆君知眼神的变化,他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勾着嘴角笑,轻声道,“乖,没有人·”·陆君知直接捏住严灼下颚吻了上去。
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在清晨的房间里响起,严灼扶着陆君知肩膀回应,直到感觉对方摩挲着去解自己校服衬衫的扣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按住陆君知手指,贴着对方的唇轻声道,“好了,小知听话。”
陆君知把头埋在严灼颈窝用力蹭了蹭,闷着声音道,“……你大爷啊严小灼,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跟你分开……”·“晚上就来看你好不好很快。”
严灼亲了亲陆君知头发,“我带了早饭,有鸡蛋饼,你尝尝味道看怎么样·”·“鸡蛋饼”陆君知抬起头看着严灼,“你做的”·“嗯,刚刚早上做好的。”
严灼把旁边的保温饭盒拿过来,“……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是不让你做饭的么”陆君知皱着眉,心疼地摸了摸严灼喉结,“嗓子疼不疼有没有咳嗽”·“没有,没关系。”
严灼抓着陆君知手指捏了捏,“抱歉,时间来不及,不能陪你吃早饭……”·“没事儿,我自己吃就行·”陆君知把围巾给严灼往上拽了拽,“那你现在赶紧去,打车去,外面太冷了。”
“那我先走·”严灼把书包拎起来,揉了揉陆君知头发,“课间打电话给你·”·“嗯,好·”陆君知一条胳膊挂在胸前,满脸傻笑地冲严灼挥手。
严灼也笑,往外退了两步,漂亮的下巴遮在厚厚的围巾里,“君知,晚上见·”·陆君知看着严灼走了,又在原地傻乐了一会儿才把保温饭盒打开,瞅着里面金黄的鸡蛋饼,吸了吸鼻子,就着温热的粥把早饭吃完。
“帅哥,该量体温了·”小护士敲敲门··“怎么还量啊”陆君知正站在窗边看着严灼送他的小院子,抽空回头瞅了一眼,“我脑袋不是好了么”·“那我哪知道啊,主任交代的呗”小护士端着个盘子进来,“反正就一分钟的事儿,又不麻烦”·“量吧量吧……”陆君知啧了一声,转身朝着床边走过去。
“啊这是什么”小护士突然喊了一声,伸手去摸窗台上的小房子,“这谁做的啊”·“我靠,谁让你碰了啊”陆君知一把拽住小护士胳膊把对方拉到一边。
“哎,我看看不行么”小护士差点被拽个趔趄,撇嘴看着陆君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啊……”·“嘿,我说你还有理了”陆君知挑眉,“你不是过来量体温的么还量不量了”·“量还不行么”小护士嘟囔了一句,从盘子里拿出体温计按开开关,“凶什么凶,跟你一块那帅哥都没你这么凶……”·“你说啥”陆君知没听清。
小护士往房间里瞅了一圈儿,冲着陆君知小声道,“哎,前几天总在这儿陪着你的帅哥呢,今儿个怎么没见着啊”·陆君知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瞅着对面的小姑娘,“你打听他干嘛”·“不想干嘛,就问问不行么”·陆君知冷笑一声,挂着一条胳膊靠在窗台上,“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不行,他有对象了,没工夫搭理你”·“啊,还真有对象了啊”小护士有点失望,结果来没两秒就八卦地看着陆君知,“哎,你见过他对象么是不是长得特漂亮身材特- xing -感”·陆君知:“……你量不量体温,不量就麻利儿滚蛋……”·“哎哎,量量量,现在就量”小护士磨叽半天,总算把体温量完了,端着盘子走的时候也没忘了朝着窗台上的小房子瞅两眼。
“哎,你等会儿”陆君知皱着眉··“干嘛”小护士回头瞪他··“你帮我把它放到那。”
陆君知指了指床上的小桌子··小护士立马睁大眼睛看着陆君知,“那我能摸吗”·“……摸吧摸吧……”陆君知叹了口气,“我说你前几天瞅着也挺淑女的啊,今儿个怎么成这样了”·“这还用问么”小护士白了他一眼,“今儿个你那个帅哥朋友又不在,我淑女给谁看啊,你说是吧”·陆君知:“……”·靠,严小灼,你丫见天儿勾人·这几天天气还是冷,但是太阳特别好,大片的阳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
陆君知穿着一身病号服,吊着右胳膊盘腿坐在床上瞅着严灼送给他的小房子,刚刚他都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瞅见院子的大门上挂着俩拇指大的红灯笼,门框上甚至还贴了一副小对联。
强强·上联:多多吃饭·下联:好好睡觉·横批:想你·他瞅着这幅对联直乐··哎呦严小灼,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陆君知瞅着小院子,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待会儿用指头戳戳院墙,待会儿伸手摸摸房梁,玩着玩着突然发现,被阳光这么一照,折成房檐头的硬纸里面好像写着什么东西。
陆君知愣了一会儿,伸手在最外圈的房檐头抠了抠,想把其中一个楔子抠出来,结果捣鼓了半天也没成功··嘿小爷我就不信今儿个还弄不出来了。
他抹了把脸,歪着脑袋一个劲儿地折腾,终于让他给抠出来一个··陆君知瞪着抠出来的硬纸,叹了口气··妈的··一条胳膊还真是不方便··他捏着手里头的硬纸,一点一点给它展平了。
温暖的阳光爬到桌子上,将带着折痕的硬纸照亮,严灼的字迹像跳跃的火焰一样闪闪发光··——第一次拥抱,贴近到可以感受到你的心跳··陆君知愣怔地盯着手里的纸,只觉得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急忙伸出左手又拆了一张硬纸。
——侧颈上突然的撕咬,我扶住你肩膀,却不是想要推开··陆君知使劲儿咽了下口水,继续去拆,结果每一张纸上面都写着一句话,每一张都是··——被误会成恋人,可有一瞬间我希望误会可以成真。
——看见你和韩泽霜站在一起,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冲过去··——背着你回家,想起刚才的亲吻,还是很开心·初吻··——从度假村回来,你低着头和我说再见,我在想,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你站在礼堂里对我说喜欢,我想,这是过往所有的时光里,我最快乐的一天··——第一次做爱·你沙哑的呻吟和高潮的表情很- xing -感……已经说过我爱你,可还是想再说一遍,君知,我爱你。
——你到底是王子还是恶魔又有什么重要,只要你是我的,就好··——鱼食吃完了,你还没回来··第151章 ·陆君知瞅着自个儿拆开的一堆纸条,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他吸了吸鼻子,曲起腿来把脸埋到膝盖上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严灼的来电··“喂……”陆君知把脸在膝盖上蹭了蹭,接了电话··“君知在做什么”严灼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融化的积雪,“体温量了么有没有发烧”·“没事儿,没发烧。”
陆君知用肩膀夹着手机,伸手摸了摸桌子上的一堆纸条,“我在看你刚那会儿送我的礼物·”·严灼和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怕你自己在医院觉得无聊,就从家里带过来了。”
陆君知咧嘴笑,过了一会儿道,“哎,纸条里的话你都什么时候写的啊”·“嗯”严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笑笑,“你这么快就看见了”·“那必须啊,我这一上午啥都没干就盯着它瞅了……”陆君知展开一张纸条,嘿嘿笑了两声,照着纸条上的字念道,“第一次拥抱,贴近到可以感受到你的心跳……”·严灼也笑,“嗯,就是这次,你很生气,我以为你不会再去找我了,结果第二天你就跑到我家门口……”·“哎,等会儿”陆君知挑眉,“我怎么听得你挺得意”·严灼乐了,“没,就觉得挺惊讶的。”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继续道,“然后你在二楼看见那些模型的时候,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想着做一个送给你·”·“你那会儿怎么知道咱俩以后会在一块”·“当时肯定不知道。”
严灼笑笑,轻声道,“想写就写了,后来就越写越多,到最后就想着要是以后能在一起就送给你,要是不能的话,我就自己留着,反正放在那儿别人也不会发现。”
陆君知鼻子有点发酸,他笑着咳嗽道,“你这都从哪儿学的啊,还会搞浪漫了……”·“浪漫么我觉得还好。”
严灼低头勾了勾嘴角,整个人沐浴在冬日温暖的阳光里,“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年送你一个·”·“我肯定喜欢啊”陆君知吸了吸鼻子,“那说好了啊,以后每年都得给我做一个,别忘了”·“好。”
“那以后都像这样写上话,怎么样”·“好·”·“哎,那以后会不会没得写了”·“不会。”
对我来说,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情话·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想纪念的时光·和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值得珍藏··所以,即使过往所有的点滴都已经刻骨铭心,可我仍然舍不得忘。
陆君知把拆出来的楔子装回去,又趴在桌子上盯着小房子瞅了好一会儿才将它装回盒子里放好··他刚收拾完,就听到有人敲门··“……怎么是你”陆君知惊讶地瞪着门口的人,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之前在张祈哲酒吧里头给他和严灼化妆那哥们儿么·“真是这儿啊”封珩拎着个果篮进来,把东西搁到床头柜上,“我找了好半天才找着。”
陆君知瞅着对面的破洞男有点懵,“……哥们儿……你这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强强·“……哎,就那什么……”封珩原地转了半圈,把边上的椅子拽过来一屁股坐那,“我过来看看你,前几天我那个……有事儿,就没过来……”·“不是……”陆君知觉得自个儿有点弄不清状况,“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嗯”封珩愣了,“他没跟你说”·“没跟我说”陆君知觉得自个儿更懵了,“谁没跟我说”·“哎……”封珩有点尴尬,挠了挠脑袋,瞅着陆君知小声道,“就……你男朋友啊……”·陆君知:“……”·“哥们儿,我跟你说,一开始我对这个事儿是有点那什么……”封珩没注意陆君知,自顾自地念叨,“哎,我这不是也得需要时间消化么,这几天我……”·“你……你待会儿”陆君知一说话差点咬着舌头,他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盯着对面的破洞男,“你怎么觉得……他是我男朋友”·“哎,你俩当时从烂尾楼那头去医院就我开车送过去的啊”封珩啧了一声,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我说哥们儿,你对象可真有种,当时我还在前头开着车呢,结果丫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低头就对着你吻上去了,你俩不是那种关系是啥……”·陆君知:“……”·陆君知瞪着对面这哥们儿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个儿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和严灼平常再怎么情不自禁都得小心翼翼地藏着,身边一圈儿朋友里头也只敢让徐西立和阿光知道,现在大白天地冷不防跑出来一个人,你连他叫啥都不知道,人家就直接告诉你,嗨,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你丫原来是同- xing -恋啊·陆君知觉得自己真应该考虑考虑到底是收买贿赂更合适还是“杀人灭口”更彻底。
最后他扭头瞅了瞅床头柜上的水果篮,估摸着好歹之前在酒吧见过一回,那么远的路人家还把你送医院了,现在又专门提着东西过来看你……·这怎么看应该也不像是找茬的。
陆君知抹了把脸,犹豫地看着对面的破洞男,“……那啥,兄弟,你……”·“哎哎,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多想,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破洞男冲着陆君知摆摆手,“哥们儿我轻重还是能分得清的,你放心,我绝对不往出说,要不然今儿个我肯定也不会过来”·陆君知总算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破洞男的肩膀,“兄弟,够意思”·“那必须啊咱以前不是见过一回么”破洞男冲着陆君知挑挑眉,“这就叫缘分呐您说是不是这么一会儿事儿”·陆君知有点想笑,觉得对面这哥们儿挺逗的,他冲着封珩伸出左手,“谢谢了,哥们儿,真的,别的不多说了,我叫陆君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儿,尽管开口。”
“客气什么,都是小事儿,叫我封珩就成·”封珩刚抬起右手,就瞅见陆君知伸出来的是左手,他又换了左手和对方握了握,指着陆君知缠着绷带的右胳膊,“你这胳膊现在咋样了啊没大问题吧”·陆君知收回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冲着封珩笑笑,“没大事儿,养几天就好了。”
“那的确,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养着……”封珩皱眉看着陆君知的胳膊,“不过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就算碰着打劫的也不至于啊这手法也忒下作了”·陆君知耙了把头发,“以前结过仇的,我当时没注意就着了道了。”
“那你这是碰着神经病了吧,真能下得去手”封珩叹了口气,“你都没瞅见你当时那样儿,那会儿雪下得跟从天上直接扔下来似的,你男朋友背着你从暴雪里走出来,我到跟前了都还没说话,就瞧着你整条胳膊上全是血,就那样还不算,血还正滴滴答答地顺着你手指头往地上掉……”·“……没这么夸张吧……”陆君知都有点乐了,“我当时好像直接晕过去了,没印象……”·“兄弟,我可真没夸张。”
封珩啧了一声,“你是没瞅见,我正前头开着车往医院奔呢,结果一回头吓了一跳,那会儿你早昏迷了,你男朋友就抱着你坐在那瞅着窗户外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泪直刷刷地往下掉,那眼神……我看了都心疼……”·“你说什么”陆君知突然打断对方,皱着眉,“你说他哭了”·“啊,是啊”封珩愣了一下,“哎,他都没跟你说你俩咋回来的”·陆君知只觉得心里一阵闷闷地疼,这段时间他从来没问过严灼他们当时是怎么回来的,就是怕严灼再想起当时的事儿难受。
严灼也从来没说过,那么大的雪,荒郊野外的,他是怎么把自己送到医院的,他背着自己在天寒地冻的暴雪里往前走的时候在想什么,会不会感到绝望,自己满身是血昏迷的时候,他又是怎么一秒一秒熬过来的……·可这些他一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一句都没有。
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不再提起这件事,就好像这样可以让对方少难过一些,少受一点伤··除了最开始的失控外,严灼和以前一模一样,仍旧平静理智,让人觉得安心,可他知道,严灼心里有道伤。
自己这条胳膊有可能被医生治好,可严灼心里的伤,医生治不好··“你没事吧”封珩瞅着陆君知脸色不对,伸手在对方眼前头晃了晃,“身体不舒服要不我去找医生”·强强·“没,不用。”
陆君知抹了把脸,抬眼朝着封珩看过去,“你那天怎么在烂尾楼那边”·“嗨,甭提了·”封珩摆了摆手,“我一朋友是淘宝模特,他老板非得让她趁着下雪去拍照片,丫还特事儿多,一套衣服就让换个妆,我不就得跟着去么……”·那还真是挺巧的。
“哎,你对象呢今儿个怎么没看见他”封珩往屋里瞅了一圈儿,“你住院他没陪着啊”·“陪着啊”陆君知拽了拽病号服领子,“今儿个不开学了么,他去学校了。”
封珩点点头,“哦,开学了,你俩念大学呢……”·陆君知摇摇头,“不是,念高中,就市一中·”·“高中”封珩一脸惊讶地瞪着陆君知,“你俩这真够可以啊,高中就搞到一块了现在小孩儿都这么开放”·陆君知都乐了,“还小孩儿,你能比我大多少啊”·“我怎么也比你大个两岁……哎,这不重要……”封珩摆摆手,冲着陆君知挤眉弄眼,“哥们儿,说真的,咱在酒吧那回见面,我真没看出来你俩,啊,是那个关系,主要是你俩瞅着多爷们儿的人啊……”·陆君知歪头靠在床上,勾着嘴角笑,“小爷我现在照样挺爷们儿”·“嗯,那倒是。”
封珩盯着陆君知打量了一会儿,“这病号服你穿着还真挺帅,我再给你化个妆,这随便拍个写真都能火,妥妥的狂拽风和病弱风的结合体啊,怎么样,哥们儿,有兴趣么,我……”·“停停停”陆君知乐得不行,挑眉瞅着封珩,“我说兄弟,醒醒哎,想什么呢”·封珩叹了口气,“多可惜啊,你说你自己这么好的条件都浪费了……”·“哎,我觉得浪费了就挺好……”陆君知忍着笑。
“你没兴趣就算了,那你对象呢他有兴趣没”封珩打了个响指,“就你男朋友那张脸,那身材,那气质,啧啧……”·陆君知忍不住心里嘚瑟,懒洋洋地歪着嘴角笑,“你甭想了,我不会让他去的。”
“哟,不至于吧,你这也忒小气了……”封珩不怀好意地看着陆君知,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样子,“不过我理解,绝对理解,我要有这么个对象,必须也得好好藏着,这外头多危险啊,现在的小姑娘,哇,你懂的,你家这位又是个招人的主儿,哎,我给忘了,你这不光得防着姑娘,你还得防着男人啊……”·“我靠你他么够了”陆君知一听脸都黑了,直接抬脚踹过去,“想干吗”·“哎哎……别别别……”封珩撑着凳子往后躲了躲,冲着陆君知挑眉,“兄弟你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说有事儿找你呢,现在就变卦了……”·“嘿,折腾半天你这是给我下套呢啊”陆君知都气笑了,眯起眼睛瞅着对面的封珩,“说,什么事儿,你不会真想让我去拍你那什么玩意吧”·“还真就是这个事儿,哥们儿我也是没办法。”
封珩叹了口气,“我一朋友不是弄了个影楼么,过段时间都开业了,这开业之前怎么也得拍几张样照挂那吧,结果女模特找好了,男模特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哎,我这不是就想到你俩了么”·“影楼”陆君知问了一句,“拍什么照片的,婚纱照”·“婚纱照拍,艺术照啊什么的也拍。”
·“拍个照片倒是没问题……”陆君知瞅着对面的封珩寻思着,人家当时帮了你那么大忙,自个儿要是这么点事儿还推三推四,那也忒不够意思了,他皱着眉想了想,“就是你那朋友什么时候开业啊,我这胳膊估计还得段时间,怕到时候给人家耽误了……”·“这个不用担心,开业还早着呢,足够等到你胳膊没事,现在就是各种杂事先准备着。”
封珩冲着陆君知扬扬下下巴,“怎么样,帮兄弟这个忙不要是你这边定了,我就跟我朋友说不用再费事儿找人了·”·陆君知想了想,点头,“成吧,只要时间合适,我这边没问题。”
“太好了,哥们儿,够意思”封珩放下心来,冲着陆君知道,“那说定了,到时候咱再联系·”·“成。”
封珩冲着陆君知挤眉弄眼,“那你去你男朋友不去哎,其实你男朋友也挺合适……”·陆君知斜眼瞥他,“我去”·“嘿嘿,成,你就你”·俩人又瞎贫了半天封珩才走,陆君知觉得这哥们儿也是逗,忍不住乐出声,结果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右胳膊。
他盯着一圈一圈的绷带发了会儿呆,伸手在上面戳了戳··不管他这条胳膊能不能好,他必须让严灼心上的伤好了··医生治不好心伤没关系,他能就好。
第152章 ·严灼带着一身寒气从电梯里出来,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陆君知,忍不住低头微笑,结果转弯看到病房门口的人时,笑意顿时僵在嘴角··温婷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拢在唇边不停地哈着气,看起来等了很久。
严灼停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直到对方朝他看过来··“严灼……”温婷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严灼用力闭了会儿眼睛,朝着对面的人一步步走过去。
强强·“有事么”他在距离温婷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阿灼,这几天你没去酒吧么我去了好几次没见到你。”
温婷往前走了一步,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严灼,“我还是问了阿光好久他才告诉我……”·“我这几天有事请了假·”严灼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静而疏离,“你有什么事”·温婷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严灼,明亮的大眼睛里很快蓄了一层水雾,“严灼你在生气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肖俊会这样……”·“天很晚了,你回去吧。”
严灼打断温婷的话,直接离开,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胳膊被人拉住··温婷拉住严灼,眼泪汪汪地看着对面的人,声音都带着哽咽,“严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陆君知是你朋友,肖俊把他害成这样,你肯定生气了,可我能跟你谈谈么,几分钟就行,我等了快三个小时才等到你……”·严灼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甩开对方的手,他抬眼朝着病房门口看过去,现在这个角度,只要陆君知站在窗边就能看见他们。
“如果你想谈,那就谈谈·”严灼回头看着温婷,“不过这里不方便,到旁边怎么样”·温婷赶紧点头,“好。”
严灼抽回自己胳膊,朝着走廊拐角走过去··温婷急忙跟在后面··严灼转了两次弯走到一个楼梯间,温婷跟着后面进来··“严灼,我……”温婷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腕被扯住,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上,骨头硌得生疼。
严灼拽住温婷手腕将对方甩到墙上,抬脚朝楼梯间的门踹过去,“哐当”一声,唯一的光亮被阻挡,视线所及只剩下逼仄和- yin -暗··他在温婷震惊的眼神里,手指隔着衣料沿着对方手腕下滑,指尖微微用力。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蔓延,温婷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严灼,可还没来得及痛喊出声就被对方捂住了嘴··“疼么应该不怎么疼,毕竟你现在受的这些还不及陆君知当初的万分之一……”严灼在温婷剧烈地挣扎中,俯身凑到对方耳边,“别再来惹我,我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更别出现在陆君知面前,否则下次的痛会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温婷剧烈地挣扎,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泪水从满是乞求的眼睛里溢出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生生疼晕的时候,对方终于放开她··“刚刚这个位置,这种力度,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严灼蹲下,看着缩在墙角流眼泪的温婷,伸手拽起对方的手腕,“而且,我带你走的这段路是所有监控器死角,就算我真在这里把你怎么样也不会有人知道……”·温婷已经忘了要哭,只满眼震惊地看着对面的人,她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认识的那个严灼。
那个眼睛里带着笑,连拒绝别人都很温柔的严灼··“明白了么”严灼松开温婷的手腕,在咫尺间盯着对方的眼睛,“只要我想,轻而易举就能对付肖俊,并且不留下一点证据。
记得回去告诉他,陆君知放过他不过是因为肖冰,他如果再敢出现在陆君知面前,就凭他那些粗劣的手段,我有的是办法送他进监狱·”·严灼说完这些就径直起身离开,没有再管身后的温婷,他一路穿过冰冷的走廊和各种行人,直到病房门前才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在欺负人··温婷是一个女生,就算再怎么样,自己也不应该这么对她··可他就是想彻底断了温婷的念想,顺便再警告肖俊··因为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出现在陆君知面前,都会让陆君知想起那段痛入骨髓的回忆。
而他不愿意再让陆君知想起··严灼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陆君知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正自己盘腿坐在病床上低头看手机,他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自觉歪着头笑起来,样子又帅气又可爱。
他只觉得心里甜蜜而柔软,忍不住推开门进来··“哎,你回来了”陆君知把手机扔到一边,“怎么样啊,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事情。”
严灼坐在床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今天有人来了”·“封珩过来了·”陆君知仔细地看着严灼的眼睛,“就是把咱俩从烂尾楼送到医院那哥们儿。”
“他来了”严灼顿了顿··陆君知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道,“哎,原来他就是之前在酒吧给咱俩化妆那个,记得吧”·“记得。”
严灼笑了笑,“你俩聊什么”·“正事儿倒是没聊,就一通瞎贫”陆君知叹了口气,“最后还被丫给下了套儿,答应给他一个什么朋友去当模特,拍几张照片挂人家影楼里……”·“拍照片”严灼乐了,“你真答应了”·“是呗”陆君知把脑袋埋到严灼肩膀上,闷声道,“人家不是帮过咱们么,咱俩肯定得去一个人,我要是不去他就该找你去拍了,到时候那么多人都能盯着你看……妈的,你是我的,哪能让别人看了……”·“你这……”严灼忍着笑,“那你不会到时候真去吧我记得你挺烦这种事情……”·“是挺烦的……”陆君知在严灼肩膀上蹭了蹭,“不过比起来让你被别人盯着看,我宁愿自个儿烦……”·严灼笑得不行。
“嘿,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幸灾乐祸呢”陆君知抬头挑眉看着严灼··强强·“没有·”严灼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再嚣张我睡了你啊”陆君知冲着严灼龇龇牙··“睡吧·”严灼懒洋洋地勾起嘴角,“全身上下都是你的,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好好记着这可是你说的”陆君知咬着牙,故意恶狠狠地瞪着严灼,“到时候你丫要扛不住,哭天喊地也没人救你”·“哭天喊地这样么”严灼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君知,故意细声细气道,“哎呀,不要嘛,放开人家,讨厌啦……”·陆君知绷不住一阵狂笑,抬手推了严灼一把,“我靠,你丫太不要脸了……”·……·“时间差不多了,这节课就讲到这,课代表记得把作业收齐,明天早上交到办公室。”
班主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瞥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学生,“其他人下课,严灼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阿灼,班主任找你有什么事情啊”张小黎转过头,咬了一口手里抱着的苹果。
“我也不太清楚·”严灼笑笑,起身合住课本,“一会儿回来告诉你·”·张小黎点点头,“好啊·”·“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班主任端着水杯站在桌边,看着对面的严灼。
严灼微微低头,礼貌道,“没有什么问题,谢谢老师关心·”·班主任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桌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认识沈言霆”·“沈言霆先生”严灼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他是陆君知的舅舅,我们见过一次。”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早上副校长那边突然通知我,说沈言霆先生下午要到学校参观,特意提出让你作为学生代表陪同·”·严灼抿了抿嘴,不确定地重复一遍,“沈言霆先生特意提出”·班主任点点头,“是他特意提出。”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班主任皱眉看着站在对面的严灼,这是他最满意的学生,足够完美优秀,以后无论从事什么领域的工作,都会非常出色··“老师,没关系,不过是作为学生代表陪同。”
严灼看着班主任眼里的担忧,还是笑了笑,“而且我和沈先生接触过一次,对方是很亲和的长辈·”·班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严灼肩膀,“老师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利还是弊,可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和老师说,听懂了吗”·严灼点点头,“会的,谢谢您。”
“阿灼,班主任叫你过去是不是说申请出国留学的事情啊”唐晓无精打采地支着下巴,视线追着严灼移动,“不是说这个学期就能申请吗”·“不是。”
严灼摇摇头,将手里的一沓讲义放下,“是有人下午到学校参观,老师让我陪着去一下·”·“啊,这个我知道”唐晓一下来了精神,立马坐直身体,“早上我去办公室听到几个女老师八卦,说是陆君知的舅舅要给学校赞助实验室,叫什么来着……沈……”·“沈言霆。”
严灼笑笑··“恩恩,就是这个名字·”唐晓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严灼,“阿灼,你和陆君知关系那么好,你见过他舅舅吗刚几个女老师八卦说他两个舅舅都特别帅,是不是真的啊有陆君知帅么”·严灼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
傍边的姜弦愣愣地看着唐晓,“晓晓,陆君知舅舅一定很老啦,是长辈……”·“你知道什么啊”唐晓瞪了姜弦一眼,“现在就流行大叔懂不懂”·姜弦:“……不是很懂……”·“阿灼,你有没有见过呀有陆君知帅么”唐晓很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严灼。
“按照女生的眼光来看,他两个舅舅应该都很帅·”严灼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还是没有陆君知帅·”·“哇,真的啊”唐晓弯起眼睛笑,转而又想到什么,苦着脸趴在桌子上,“这都开学多久了啊,陆君知怎么还没好啊”·“哎哟我说大小姐,你这每天念叨一边不累么”梁凡嘻嘻笑,冲着唐晓挤眉弄眼,“你要是想人家你就去医院看看呗光念叨也没用啊,是吧”·“你以为我不想啊陆君知根本不让严灼告诉大家他在哪个医院,我怎么去啊”唐晓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严灼,“阿灼,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保证不说出去”·严灼歉疚地看着唐晓,“抱歉,他应该是怕大家担心,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们。”
“那没关系啦·”唐晓摇摇头,“他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快出院了”·严灼点点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大概就能出院。”
“那还好·”唐晓叹了口气,撇撇嘴,“他好难追啊,我发过好几次微信给他,结果他一次都没回……阿灼,你知道陆君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么”·严灼顿了一下,“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陆君知看起来很酷啊……”姜弦咬了咬嘴里的棒棒糖,“所以我感觉他可能喜欢安静的女生……”·唐晓:“……”·所以她追不到人是因为话太多么··强强第153章 ·“这里是图书馆,一共有五层。”
一帮人走到台阶跟前,严灼指着面前崭新的建筑,“一层是电子阅览室,二层是教辅书籍,三层和四层分别是理工类书目和文学小说,五层是期刊杂志·”·沈言霆看着眼前的图书馆,好一会儿没说话。
身后的助理轻声道,“新校区的图书馆和旧校区的很像,沈总大概是想起以前在一中旧校区读书的时光·”·沈言霆笑着摇头,“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身旁的张瑾年开口道,“沈先生要进去看看吗”·“不用了。”
沈言霆回过神,冲着张瑾年伸出右手,笑道,“张校长辛苦了,耽误您这么长时间,关于赞助学校实验室的问题,后续会有人专门和学校对接,到时候还要麻烦您。”
“沈先生客气·”张瑾年和对方握手,“沈先生能应邀已属我校荣幸,答应出资赞助更是惊喜,是我要感谢沈先生才是·”·沈言霆微微低头,笑道,“我为母校出一份绵薄之力是应该的,张校长不必放在心上,况且家父在世时多次与我提起您,说您是教育之楷模,当敬之重之,若您如此客气,晚辈岂非不安。”
张瑾年忍不住叹息,拍了拍沈言霆肩膀,“沈老先生为人之风骨,眼界之宽广,即使时隔多年,我仍记忆犹新·如今看到你,更是忍不住感叹青出于蓝。”
“张校长谬赞·”沈言霆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想必您还有许多事务要忙,晚辈不便打扰,接下来我自己随意转转,让学生带路便可。”
张瑾年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样也好,我晚些的确有会议要参加,不能陪同了,实在抱歉·”·沈言霆再次和对方握手,笑道,“张校长不必客气。”
张瑾年离开以后,沈言霆转头对身后的助理道,“你先到车上等我·”·对方微微诧异,“您自己……”·沈言霆摆摆手,“不碍事,你去吧。”
助理点头,“好的,沈总·”·等到对方离开,就只剩下沈言霆和严灼两个人··严灼礼貌道,“沈先生……”·“不用这么生疏,你是小知的朋友,叫我叔叔吧。”
沈言霆转身看着对面的少年,“陪我到处转转,难得这样的好天气·”·严灼点点头,“好,沈叔叔·”·虽然已是初春,但草坪上依旧是灰突突的枯草,不过空气倒是很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人沿着学校的小路走了一会儿,沈言霆突然开口,“你知道一中这么多学生,我特意让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严灼点点头,“因为我和君知的事。”
沈言霆挑眉,“你倒是坦然·”·“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严灼平静道,“况且君知已经跟您说过我们的事情,就更没有隐瞒的必要。”
沈言霆停下来,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君知和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以为不过是你们俩在胡闹,现在看你的态度,倒像是我弄错了·”·严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对面的沈言霆,“沈叔叔,这样说大概您会不高兴,可很抱歉,我们的确没有胡闹。”
“没有胡闹”沈言霆眯起眼睛,“两个还在读高中的男孩子,跑来跟我说喜欢对方,不是胡闹是什么”·“我和君知的确还小,可这也没什么不好”严灼微微攥紧手指,但开口时语气仍旧从容,“我们从年少时就可以在一起,爱情比其他人开始得都早,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彼此,一辈子的时光那么长,成功与快乐,失败与挫折,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我陪着,我会陪他一起成长。
这些,又有什么不好”·“一辈子”沈言霆看着眼前的少年,挑眉道,“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你现在才走了多久,就敢说一辈子只陪着他一个人”·“一辈子是很长,可我也只想喜欢他一个人。”
严灼平静地站在沈言霆对面,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到他身上,侧脸被照亮,“对我来说,拥有他一个人就足够好,好过任何人·”·沈言霆认真地打量着对面的严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你这么坚定地认为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那又何必急着现在就在一起。”
严灼道,“沈叔叔的意思是”·“据我所知,一中每年都有与国外名校合作的留学项目,而以你的条件,完全符合申请要求,到国外读完高三和大学。”
沈言霆眯起眼睛,“毕竟对于你们来说,学业是最要紧的事,等到顺利毕业以后,有了一定根基,那时候你们再在一起,不是对彼此都更好”·严灼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沈叔叔,对于陆君知,我永远都有耐心,只要是他,多久我都可以等。”
说到这里,严灼停了一下才继续,“可是君知不愿意等·如果我们现在分开,他会觉得难过,会不安心·而我不愿意他难过,我舍不得·”·沈言霆看着对面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愣怔,仿佛回到很多年前的时光里,沈翩若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笑着对他说,“哥,我怎么舍得他难过。”
·沈言霆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抬眼朝严灼看过去,语气无奈,可还是带了点笑意,“看来那个混小子那么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严灼愣了愣,松了口气,笑道,“君知也很好。”
沈言霆冷哼一声,可并不见生气,“哪里好明明就会胡闹,撒娇耍赖倒是比谁都拿手,眼巴巴地瞧着我,说是自个儿有个喜欢的人,他爸不同意,让我去当说客。
我还以为他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心想混小子终于开窍,还懂得谈恋爱了·”·强强·气氛总算轻松下来,严灼也忍不住微笑··“他倒是会耍小聪明,决口不跟他二舅说,就等着我回来,拿准我一年才见他一次,舍不得冲他发火,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指着说,大舅,我特别喜欢他,他就是我的命,你得帮我,你要是帮我,以后我都听话。”
沈言霆示意严灼往前走,现在正是上课时间,空荡荡的校园里很安静,两个人迎着温暖的阳光,并肩在石子小路上散步,“我顺着看过去,呵,哪有什么小姑娘,明明是个小伙子。
他说完倒是放心了,害得我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抱歉,让您费心了·”严灼轻声道··沈言霆摆摆手,侧头朝着严灼看过去,“你对他母亲的事情知道多少”·严灼顿了顿,“差不多都知道。”
沈言霆叹了口气,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晴朗的天空,“君知母亲去世以后,老头子很后悔,总觉得如果不是他执意反对,小若也不会心郁难解,甚至得了幻觉症。”
严灼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闭了闭眼才跟着沈言霆继续往前走··“这个病也不一定遗传,可到底不是没有可能·我和他二舅总是不放心,怕他也有这个问题,所以凡事都顺着他,他不想回沈家住,非要跟着阿聿,我们也不敢硬逼他。
以至于把他惯成这个样子,口口声声说喜欢一个男孩子”沈言霆无奈地朝着严灼看过去,语气里还是带了点责怪,“否则你以为就凭着他的身份,沈家正正经经的外少爷,多少人盯着,哪里能让他不务正业,无法无天地闹腾”·严灼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君知很优秀,不过是还没有长大。”
沈言霆倒是笑了,挑眉道,“你倒是会护短,都这样了还觉得他好,要是一直惯着他岂不是要闹翻天”·严灼也忍不住笑,“怎么会,君知很听话。”
沈言霆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严灼,“君知跟我提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他喜欢的人,估计跟他一个脾气,现在看来,你倒是比他成熟得多·照理来说,你这样的- xing -格,看起来不像会跟着他胡闹。”
“开始的时候我的确犹豫过·”严灼也停下来,看着沈言霆微微笑道,“可是我父亲告诉过我,以后要做想做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想要的生活。
即使他已经去世很多年,可这句话我还是记得·”·沈言霆忍不住仔细看着严灼,最后伸手拍拍对方肩膀,语气里带着欣赏,“你父亲将你教得很好·”·严灼笑了笑,轻声道,“父亲很爱我。”
第154章 ·“这节内容可能有点难,要多做些练习题巩固……”严灼看了眼时间,“今天先这样,你身体还没好,别熬得太晚。”
“嗯,好……”陆君知停下手里的笔,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机,“嗯怎么这么晚了”·他感觉他俩也就写了一会儿作业,结果三个小时都过去了。
“也还好,现在还能赶上末班车·”严灼把东西收拾好了装到书包里,拿起旁边大大衣,“你早点睡,别熬夜·”·“哎,你别回去了,今儿太晚了。”
陆君知皱眉看着严灼,“反正明儿周末又不上课,正好我拆完线咱俩一块回去,要不你明天还得过来·”·严灼想了一会儿,看着陆君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忍不住笑道,“那我去洗澡,一会儿就好。”
“好嘞”陆君知咧着嘴笑··严灼揉了揉陆君知头发,把大衣放下,转身进了浴室··陆君知自个儿嘿嘿乐了两声,拿着笔瞅着习题册,打算再做一道题,结果严灼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陆君知下意识看过去,结果直接愣住了。
手机锁屏上排着一串微信消息,而且新的消息提醒还再不断响起··不剧透会死星人:@一棵李子树 男神你快出来啊·翠花和酸菜:@一棵李子树 男神你真的放弃留学申请了天呐·社会主义好:都说了是真的啦是阿灼自己放弃的,班主任气得不得了……阿灼你快出来啊,大家要担心死了@一棵李子树·张小黎:……不是吧……·陈妮妮:男神,如果这是真的,我就去撞墙@一颗李子树·梁凡:……美女们,先不要激动……·你学会三角函数了吗:废话能不激动吗这可是严灼我们男神哎·梁凡:……我还是不要说话了·谁请我吃饭:我现在恨不得跑到阿灼家里摇醒他·深海里的一只鸟:我的妈呀,男神你疯了吗这个项目完全相当于保送国外大学啊多好的机会@一棵李子树·Jack苏:想哭,替男神觉得可惜@一棵李子树·喵喵:男神你快出来,我要难过死了@一棵李子树·……·陆君知怔怔地看着满屏幕的微信消息,只觉得脑袋嗡嗡一阵响,他划开锁屏进入微信,刚想打字输入就发现自个儿右手不能用。
“- cao -”陆君知骂了句脏话,想都没想,直接按着语音输入把手机靠近嘴边,“这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儿”·结果等他发完这句语音,群里好像突然安静了几秒钟,他正纳闷儿怎么没人说话了,各种语气词加标点符号就跟爆炸了一样刷刷地往外冒。
翠花和酸菜:天这是谁·陈妮妮:我靠传说中的流- xing -感到爆炸·喵喵:这不是严灼啊啊啊啊这是谁·你学会三角函数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老娘的少女心啊·强强·请叫我野兽:我的天呐这声音好酷啊·社会主义好:妈呀,谁拿着男神的手机·张小黎:都这么晚了,阿灼是和谁在一起·……·嗯·陆君知抬眼朝着群名称看过去——·竞赛班政治经济文化中心(45)·我·这他妈是竞赛班的班级群,他竟然拿严灼的微信号往里头发了一条语音·陆君知觉得自个儿一颗心都快蹦出来,赶紧按着刚刚发出去的语音消息想要撤回,结果左手不好使,撤回按成了删除……·陆君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各种消息往出冒。
深海里的一只鸟:等等我怎么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不剧透会死星人:我也觉得有点耳熟……·Jack苏:耳熟+1·我只想睡到自然醒:……你们在说什么,我觉得自己错过了整个世界……·喵喵:耳熟+1·谁请我吃饭:耳熟+身份证号码·你学会三角函数了吗:……我貌似……想起来是谁了……·请叫我禽兽:我貌似也想起来了……·深海里的一只鸟:我貌似也……·陈妮妮:我也……·社会主义好:……所以……是谁·Jack苏:啊啊啊啊是不是陆君知啊啊啊·谁请我吃饭:就是陆君知我还以就我猜出来·喵喵:陆君知·深海里的一只鸟:我的妈啊陆君知这么晚阿灼怎么和陆君知在一起·梁凡:你们在激动什么……陆君知住院了,阿灼可能是在陪床……·请叫我禽兽:陪床·喵喵:……陪……床……·陈妮妮:我·社会主义好:……不行了,你们快拉住我,我已经开始脑补了……·谁请我吃饭:你们说男神和陆君知会不会睡在一张床上·Jack苏:啊啊啊啊我喜欢这辆车快点开·张小黎:……不会吧……·深海里的一只鸟:肯定会啊·喵喵:必须睡一起啊啊啊·……·严灼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陆君知满脸通红地盯着手机。
“看什么呢”严灼擦了擦头发,走到床头柜旁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嗓子有点哑,抬头看着严灼,“阿灼……”·“嗯”严灼低着头帮陆君知收拾东西,水珠顺着- shi -润的发梢滴下来,白皙的侧脸在灯光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君知咽了咽口水,把手机递过去,“我不小心在你们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在我们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严灼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陆君知看过去。
陆君知:“……嗯·”·严灼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双眸低垂,眼睫毛随着眼神流转而微微颤动··陆君知搓了搓脑门儿,“我又不是故意的……”·严灼没说话。
陆君知顿了顿,觉得自个儿有点傻逼,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君知·”严灼突然出声··“哎”陆君知赶紧应了一声,抬头瞅着严灼。
“你在语音里说了什么”严灼勾起嘴角看着陆君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笑意,“她们现在已经在猜我们俩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会做什么了。”
陆君知:“……”·严灼忍不住笑,轻声道,“怎么了”·“哎,我也没说什么……”陆君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就我看见她们在说你……放弃申请留学项目,然后我就……问了一句……”·“你知道了”严灼愣了愣。
陆君知“嗯”了一声,小声道,“主要是我当时有点着急,就忘了那是你们班群了……”·“没关系·”严灼揉了揉陆君知头发,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语音,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笑意,“都别闹了,听话,君知要睡觉了。”
陆君知震惊地看着严灼,“我靠,你……”·“没事的,嗯”严灼低头在对方唇上亲了亲,“你生病了,我来陪床,没人敢说什么。”
“你丫真敢”陆君知都乐了,咬着严灼的唇吮了一下,“你也不怕她们看出来”·“几个小女孩儿开玩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严灼低声道··陆君知咧着嘴笑,“服了你了,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严灼勾了勾嘴角,在陆君知眉心上吻了一下,“好了,我来收拾东西,你快睡觉。”
说得是快点睡觉,可陆君知还是没有很快睡着,不知道闭着眼睛躺了多久,突然听到严灼轻轻开口道,“还没睡着”·“嗯”陆君知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强强·“呼吸的频率不一样。”
严灼叹了口气,侧身看着陆君知,“在想什么”·初春的夜晚安静而带着微微凉意,朦胧的月光透过纱质窗帘照进来,让黑暗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神秘。
陆君知侧过身,看着严灼在月光下深邃漂亮的眼睛,小声道,“严灼,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国留学么,怎么现在突然不去……”·严灼笑笑,“不是突然不去,我一直有考虑这件事,最后综合各种因素,还是觉得在国内读大学比较好。”
陆君知挠了挠脑袋,迟疑道,“是不是因为我,如果你想去的话,我……”·“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不是全部。”
严灼道,“国内的教育虽然有一定的应试成分,但是与国外相比,教育体系更完整也更系统,所以我觉得在国内读完大学以后再出国留学,对以后的发展会更好一些。”
“那有关我的那部分原因是什么”陆君知小声问··严灼摸了摸陆君知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英挺的眉眼,轻声道,“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后续的复健会持续很长时间,如果下个学期你和我一起出国,语言,文化,生活习惯,课程,交往的朋友,这些全都是陌生的,我会担心你的身体不适应,影响复健的效果。”
严灼说到这停了一下才继续,“即使是我自己出国,把你留在国内,我还是会担心·”·“担心什么”·“担心你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冷,担心你手臂会不会痛,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见不到我而不开心。”
严灼看着陆君知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英挺的眉眼,轻声道,“我还会担心自己,担心自己会很想很想你,想到恨不得下一秒就跑回来抱着你·”·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心里又酸又甜,他抬腿压到严灼身上,“你丫故意撩拨我,大半夜的说什么情话”·严灼忍不住笑,“我刚刚说的这些其实都可以克服,只有一样克服不了。”
“什么”陆君知愣了愣··严灼似乎很苦恼,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放心让你离我那么远,万一从哪里冒出来个李泽霜张泽霜王泽霜,把你勾走了,那我岂不是很亏”·陆君知都乐了,“得了吧,除了你谁他么没事儿勾我啊”·“怎么没有”严灼凑过去抵住陆君知额头,轻声道,“我们君知这么好,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喜欢。”
陆君知终于反应过来严灼到底是什么意思,惊讶地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快活笑意,“严小灼,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心里喜欢我喜欢得不行,觉得把我搁哪儿都不放心,见天儿没事儿就觉得别人想勾引我……”·严灼忍不住笑,专注地看着陆君知,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宠溺,“嗯,我是很喜欢你,总觉得你哪里都好,一想到你这么好,我就会觉得别人都会发现你的好……”·“哎,原来你还会担心这个”陆君知乐得不行,凑过去亲了亲严灼的唇,“不过我喜欢你这样,这样我觉得特踏实,特安心。”
严灼笑笑,在陆君知后背上摸了摸,“小知,我们在一起读大学好不好”·“好啊”陆君知嘿嘿笑了两声,明亮的眼睛在暗夜里满是细碎光芒,“B大怎么样”·“B大”严灼想了想,点头,“那就B大,学校很好,那里也要暖和一些,对你身体也好。”
“真去B大啊”陆君知乐了,“你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我考不上怎么办”·“怎么会考不上”严灼摸了摸陆君知眉心,笑道,“我们君知又聪明又努力,一定会考上。”
“那肯定”陆君知忍不住嘚瑟,咧着嘴笑,“那到时候我们在外面租房怎么样我想跟你住一块”·“你想的话,我们就住一起。”
严灼笑笑,“可是距离产生美,我们总在一起到时候美都没了……”·“距离一点都不美”陆君知凑过去吻住严灼,“我觉得零距离挺美……”·我不认为距离产生美,我也不觉得分开会让我们成长得更好。
我只想要和你一起努力,并肩走在以后的每一段时光里,直到变老··第155章 ·陈岩看完手上的复查报告,又端着陆君知的胳膊检查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没什么问题,今天可以拆线。”
“那现在就拆呗”陆君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陈岩敲了敲手上的诊疗记录,“大概要等一会儿,你前面还排了几个病人。”
“这年头拆线都得排队”陆君知都愣了,扭头朝着严灼过去··“陈医生,大概要等多久”严灼问道。
“不会很久,你们可以先去办出院手续·”·严灼点点头,“好的,谢谢您·”·陆君知瞅着陈岩从病房出去,耙了把头发,“哎,还得等一会儿。”
严灼笑笑,“着急什么,应该不会等太久·”·“哎,我这不是激有点激动么”陆君知啧了一声,指着自个儿右胳膊,“这都多久了,今儿个终于能拆线了。”
严灼垂眼看着陆君知的右胳膊,过了一会儿笑笑,“我去办出院手续·”·过完年以后,医院的病人明显多起来,等到严灼跑了几个窗口终于把繁琐的手续办完,已经过了挺长时间。
“办完了”陆君知看见严灼推门进来,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强强·严灼点头,把手里的单据放到文件袋里,“还有多久排到我们”·“马上,一会儿就到了。”
陆君知拽住严灼胳膊,“阿灼,你猜刚谁来了”·“嗯”严灼回头,“谁来了”·“我大舅”陆君知目不转睛地看着严灼,“你猜他说什么了”·严灼有点惊讶,但还是看着陆君知笑道,“他说什么了”·“他说他不反对咱俩在一块”陆君知抬嘿嘿笑,眼睛里全是兴奋,“阿灼,他同意咱俩在一块了你开不开心”·“开心。”
严灼揉了揉陆君知头发,笑了笑,“当然开心·”·可陆君知显然很激动,直到走到诊疗室门口,还在拉着严灼说话,“哎,你说我大舅怎么就同意了呢他什么要求都没跟我提啊,怎么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呢……”·严灼叹了口气,指了指陆君知的胳膊,“先好好拆线,一会儿我们再讨论。”
“哎,我都忘了……”陆君知挠了挠脑袋,犹豫地看着严灼,“那什么,要不我自个儿进去吧,你就坐外头这儿等会儿……”·“你自己进去”严灼看着他。
陆君知点头,“嗯,我自个儿就行,就拆个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严灼还想说什么,诊疗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小护士推门出来,喊了一嗓子,“下一个,陆君知,人呢”·“哎,这儿呢”陆君知回了一嗓子,把身上披着的羽绒服递给严灼,“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严灼接过来,点头,“那行吧,我在外边等你·”·的确是挺快的,严灼觉得自己没等多久陆君知就出来了··“怎么样”他走过去想拉陆君知的胳膊。
“没什么问题”陆君知按住严灼的手,轻轻晃了下右胳膊,“看,这不挺好的么”·“我看看。”
严灼伸手去拽陆君知袖子··“哎哎,回病房再看呗”陆君知笑了一下,“这儿这么多人·”·严灼朝旁边看了一眼,周围的确有好几个人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他顿了顿,“那先回去。”
陆君知一进病房就想往浴室里走,“我先去换衣服……”·“君知·”严灼在后面开口道··陆君知停了一下,转过身,“真没事儿,医生都说了恢复得挺好的……”·严灼没说话,直接将陆君知袖子拉起来。
三条狰狞的伤疤突兀地出现在陆君知原本光滑的右臂上··“嗨,没事儿……”陆君知冲着严灼笑了一下,“这真不碍事儿,不就是几条疤么,我一男的,又不是小姑娘……而且我瞅着还挺酷的……”·严灼低头盯着陆君知的胳膊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伤疤上摸了摸,“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不疼,就是有点发木。”
陆君知轻轻握了握右手,轻声道,“医生说有打石膏的原因,过两天也许会好点·”·“能不能抬起来”严灼松开陆君知的袖子,看着宽松的病号服将伤疤盖住。
“……能……”陆君知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胳膊往起抬了抬,“现在刚拆线还没适应,等过段时间肯定就差不多了……”·严灼怔怔地盯着陆君知抬到一半的胳膊,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话。
“刚陈主任都说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陆君知看着严灼愣怔的样子一阵心疼,抬起左胳膊搂了搂对方肩膀,“这才做完手术多久,等复健一段时间基本就恢复了,正常生活根本没问题……”·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陆君知的话,他皱着眉头朝门口看过去,看到进来的人时愣了一下,“爸”·“怎么样拆完线了”陆聿把门关住,瞥了一眼陆君知搂着严灼的左手。
陆君知顿了顿,把手从严灼身上放下来,“拆完了,医生说恢复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严灼闭了闭眼,冲着陆聿道,“陆叔叔·”·陆聿点点头,转头对陆君知,“复健的事情联系好了,那边有专业医生,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知道了·”严灼点头··陆聿看了一眼陆君知身上的病号服,“身体没问题就把衣服换了,现在去警局那边,要是觉得不舒服,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陆君知愣了愣,开口道,“我不是说了么,不打算报警……”·陆聿没说话,只沉默地看着他,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陆君知突然对着严灼道,“要不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严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我先到外面。”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陆君知一直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缓又轻,散落在满室的阳光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左灯右行 by 如琢(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